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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67页] |
| 作者:松花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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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的状态不是走神,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别处去。可是四下里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该听得清楚了,哪有什么异响啊! “我说,你别吓唬我们啊,你到底要干嘛?” 耗子完全不理会我们的呼喊和干扰,依旧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别处,干脆就站了起来,径直的又走到河边,直勾勾的盯着涌动的水流! “他要跳河啊……中邪了还是附身了?”小王爷试图去拦他一下,可是耗子还是处在那个状态根本没法完全清醒,他看了看他,停了一会儿,我们以为他转身要回来了,忽然之间就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我日!给我跟上!” 冬爷一声令下,正蹲在河边照着倒影摆弄头发的大明星,赶紧的就外套一扔往下跳,然后等了十来秒,底下一阵子气泡翻上来,大明星咬牙切齿的打着哆嗦丢下一句“跟过来!”,接着就吸口气潜回去了! 什么情况?河底下有变? 大家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赶紧把外套往防水包里塞,我不知道水里发生了什么,心急的难受,也顾不得自己到底是多么讨厌“潜水”这两个字眼,努力的哄骗着自己就当这是在洗花瓣浴,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飘着粉红色桃花瓣的那棱格勒河—— 好在这里的温度没有降到零下,不然也不会发生那么大范围的融冰现象了。耗子所说的那几个洞分布在河底,而河底很浅,最下面又是一层厚厚的冰面,也不知道四个洞穴通下去,分别能通往哪里,但我们已经没机会纠结如何四选一了,大明星追在耗子后头,已经钻进了最边儿上的那一个! 没人知道耗子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跳水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我们钻进来的这个洞穴正确与否。说是“洞穴”,但其实只有前二十米四下里全是冰,当我那口气快要屛不住的时候,就可以感觉到水流的涌动把头发漂起来了,我们好像是穿过那个河底的阻隔,从这一段到达了另一段流域? 又游了十来米,大家差不多都要了极限,赶紧的上浮去换气,我一伸头张开嘴,惊觉到这里当然还是处在那个断冰崖之下,空气却已经和最开始的冰崖底下不同了,这个地方的雾气浓郁到和那个半空中的白色旋风差不多,居然就紧贴在河面之上,我似乎伸出手去就能从半空中抓下一把冰渣子来! 我感觉即使是用上望远镜,这个区域也是一片虚无之地,连河的边沿在哪里,也是全然看不见的,天地之间就剩下了微明微暗的几片白,而且安静的要死,这里是时空中一个崩坏了的裂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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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像是静止了,如果看不到那些偶尔飘散下来的微小冰晶。 我想要回头跟同伴们凑在一起,找一找安全感,可是整片的河面覆盖着一层白霜,除了我自己以外,并没有人露头。 这就奇怪了,大家依次从最边儿上的那个洞穴钻出来的,没人练过什么“龟息功”,一口气屛不住更长的距离,应该都会选择在这里换一次气的啊! 我把头缩回河水中看了看,下面也空无一人,没了他们的指引,我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来路是哪个方向,到了这儿再想返回头去,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他们不会刻意的躲开我啊,难道是速度全都比我快,已经提前从这河里爬了出去? 我眯着眼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只好漫无目的的在悬浮着的冰渣间摸索起来,我发现这里的河面宽得像个湖一样,怎么也找不到边际在哪里,而且在看不透的远方,我总觉得隐约的透露出了几丝光线,但忽明忽暗的还在变换着角度,我想了想,那该不会是队友们打着的手电吧? 很意外的,我半个身子浸泡在水里,却没有感觉到过多的寒冷。赶忙的朝着闪烁的光亮游过去,虽然劳累也察觉不到,但好长的时间过去,那个光亮依旧藏在若有似无的远方,我像是在原地挣扎着,永远也到不了眼睛中的那个地方去了。 “耗子哥?大明星!” 我张开嘴呼喊了起来,等了一会儿,意料之中的没人理我,我是被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给困住了! 我不清楚其他人去了哪里,正当我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之间,我在一片冰霜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全身都跟着战栗起来: 他的脊背被一根长扁担压弯了,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一边挑着的竹筐里还漏下了几滴水。 他努力伸着脖子朝四下里吆喝着,虽然听不到声音,可我知道他嘴里在喊些什么,那个婉转的曲调在我听来,就是童年里的一首歌—— “磨剪子哎——锵菜刀——” 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眼前出现的这个身影,是老刘啊! “爸爸?爸爸!” 我喊出这两个字来,眼泪唰的一下就跟着流出来了,时隔多年,他的模样只能出现在我的梦境当中了,而这个摇摇晃晃挑着担子的声音,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的,那就是磨铁匠刘建国! 我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到他,可在我之前,另一只手已经伸过去扶稳了摇摇晃晃漏了水的竹筐。 那只手很小,伸出那手的是个一蹦一跳的小女孩,她扶正了竹筐中的水盆,紧跑几步跟在老刘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角撅着嘴撒娇,她的嘴里一定在和我一样喊着: “爸爸,爸爸。” 我心里难过的像刚碾过了一层玻璃渣子,这个画面我好熟悉,也好怀念,我多么多么的想要回去这个画面中无忧无虑的时光,老刘身边那个跑来跑去的小女孩,就是当年的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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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景象已经过去了十来年了,小女孩长大成人,却再也没向谁这样撒过娇,老刘已经入土为安,永远也扛不起那副老旧的扁担了。 我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想他,尤其是在我看到了他和刘晚庭在一起的那些梦境以后。 在我的心里,梦中那个还没老去的刘建国,是属于刘晚庭的,他是一个陌生人。 属于我的那个他,就是记忆里那个老实憨厚的爸爸,他那么平凡那么穷,可他只是一个会磨刀的老刘,他只是我的。 我抹了一把眼泪,老刘的身影渐渐消失了。远处那几丝我看不清楚的光线,其实是不知道来自何处的闪电,想想之前我们在通了电磁的玄武岩旁看到的无声电影,我基本上能够推断出来,这也是那些电和磁搞得鬼。但不同的是,老刘和小时候的我,显然不可能再出现一次了,而且还是一起跑到昆仑山上来吆喝磨铁磨刀! 或许这又是一个梦境吧,一个老刘抱着我从禹山悬崖离开之后的梦境。怪不得我既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那么既然我身处在梦境里,现实中的我又正处在哪儿呢?该不会是因为氧气不够,而在潜下那棱格勒河的过程中昏迷了过去吧? 眼前白光流转,消失了的身影重新回来了,这次的景象虽然有所不同,但依然是那样的温馨,那样的让我怀念: 老刘低着头正在一张平面图上写写画画着。这是九里村开始大兴土木的那一年。 那时的我依然是个小不点儿,家里依然穷的揭不开锅,可是那年村里得到了一笔投资款,开始修建花园、垒砌墙柱,听村干部们说,马上就要有个风景区建成在村里了,那个景点的名称,就叫做【龟山汉墓】。 那个时候刚好是农闲,老刘的磨刀手艺已经赚不上什么钱了,就和几个邻居一起跑去了工地当个了搬砖工人。累是累了点儿,但参与这么个市政项目,听起来还蛮有面子的,由于对九里山这边的地形很熟,在整个工程的动土修建中,我爸爸老刘其实提出了不少珍贵的意见呢! 我后来上学的学费,也基本上都是在那个期间挣回来的,因为前期对村里的情况摸底不透彻,施工的时候出现了一两次塌方,后来只好重新选了个土地状况稳定的地址,所以不得不拆掉了几座房子,这其中我们家的小平房也被推掉磨平,成了后来龟山汉墓非常气派的大门了。 龟山汉墓建成以后,整个九里村都往旁边移动了一段距离,说起来,当前的全村人都为那个工程出了一把力,全是功臣,只不过后来村子几经变迁,现在已经全拆光变成了厂房,所有的村民也都已经各自有了新的住处,难以联系到了。 老刘总是时不时的就跑去工地上看看这、看看那,邻居家还因为他操心太多,一度戏称他为刘总工程师。 虽然我们一整个九里村,基本上全是“刘”这个姓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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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流转,老刘扶着骑在他脖子上的小姑娘又一次钻进了龟山汉墓的工地。那时候那项大工程已经接近于尾声,就等着最后的验收和对外开放了。 老刘带着还没长大的我钻进了刘注夫人的墓室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个解说员一样讲解个没完没了,如果不是他年纪太大,形象又不好,我觉得那些解说员小姐的饭碗可都要被他给顶掉了! 刘注夫人的墓室是这个工程中的一个小亮点,不知道为什么,那墓室的顶壁上点缀着许许多多突起的小石包,也就是后来怪人耗子口中的“咪咪”。老刘指给我看了顶壁上一颗“启明星”的位置,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讲解,我困得要死,抱着老刘的脑袋,想着那些咪咪和星星,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谁也不会想到,在那么多年以后,当时临睡前无意中记住的那副画面,居然成了我们打开霸王宝藏的一把重要的钥匙!冬爷他们带着初次见面的我,被困在石门前一堆看不懂的圆柱旁的时候,还不是我发挥了超强的记忆力,连蒙带猜加回忆的,才把那扇门的图案拼出了刘注夫人墓室中的星宿图? 眼前又重回一片白色,我眨眨眼睛,再仔细的想了想过去的那些画面,忽然觉得身上的汗毛有些竖了起来—— 老刘当年可不是只带着我前往工地一两次而已。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小,对什么墓地啊历史啊的,还没多少兴趣可言,所以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也没有多么的在意过他那些絮絮叨叨的讲解。现在想来,光是墓室中的那个星宿图,他就跟我说了不止一两次了,不然的话那么多年以后,不管冬爷他们怎么去逼我,我也不可能只凭着一眼的记忆,就能把那片星宿还原出一半左右的准确率来! 刘晚庭在告别之前,嘱咐刘建国好好的照顾我长大,然后把一切都告诉我。 刘建国尽心尽力的养育我十四年直到死去,表面上饰演着的却只是一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磨铁匠。 他们说,我是刘晚庭工作的接替者,而我们的身份,原本是霸王宝藏的守护人! 我一下子觉得害怕的厉害,老刘真的在十四年的时间里,什么都没开口,什么都没跟我说吗? 不,不是的,他已经把一些东西告诉我了,只是那太过于隐晦,我没有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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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嘿嘿,过了个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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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看过那么多古书,也是因为老刘。 他跟我说,他是半个文盲,不认识几个字,所以我一定得好好学习,给他争口气。然后,他时常会抱来几本老书让我念给他听,他说那是从旧书摊上几毛钱淘来的。 我现在基本上闭着眼也能把《山海经》背出来,因为那时候,他总翻来覆去的让我跟他说说里面的故事,那本厚厚的书籍被翻的简直快要散开了,当时的我才上小学,哪儿认识那么多字呢,而且还是古文!可为了满足老爸的心愿,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读、去学、去翻译,这导致了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看古书这件事情上,以至于后来的严重偏科。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家里要攒新学校的择校费,拮据到不行,老刘便给我找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兼职工作,不过我还太小,没人敢雇佣一个童工的,馆长看着我聪明又可怜,便默许了我帮忙整理整理书柜,以换取不错的空调房待遇和还算可口的伙食。 后来初二那年,老刘死了,要不是那位好心的馆长给我涨了点工资,愿意给我个勤工俭学的机会,兴许14岁无亲无故的我就那样饿死了。 刘建国隐藏了他的真实身份,却着实的把我培养成了一个适宜进入锦夜的人选,我有一副好头脑,我有着大量的知识储备,我从小就爱撺掇着村里的孩子、不顾大人们的劝阻往山上跑,我有着一定要挖根究底的好奇心,不甘于做一个平凡的无知者,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了舍不得的家庭的牵绊。当年冬爷他们从徐州离开以后,我已经知道了有保密人的那样一份工作摆在面前,我当然愿意跟过去。 一九九八年那场洪水之后的事情,刘建国是不是故意的? 他既然跟刘晚庭、跟霸王宝藏扯上了关系,那么那条白玉螭龙的入口位置,是不是他也知道在哪儿?!当时的他,会料到十年之后,有那么一批锦夜的人千里迢迢的、在那么多人之中找到我吗? 我还是想不通,既然我成功的茁壮成长着,那么为什么,他不直接了当的告诉我有关于霸王宝藏的事情,好让我尽快的做好接替刘晚庭那个守护者工作的准备呢? 我只能认为,之前的缄口不言,是他想要给我一个正常人的童年,隐瞒身份,是为了给我一个更好的保护。 说不定,等我再大一点点,或许等到我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天,他会认为时机成熟了,一切便要巨细无遗的讲给我听。 但那一天来的太晚,阎王爷不愿意给他陪我长大的时间,老刘没等到下一个霸王宝藏守护者的就职,就那样丢下我去世了。 如果他还活着,许多困扰了我们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我依旧,还是那个幸福的闺女,即使他要我去接替另一个女人的工作,即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我不明白,霸王宝藏又有什么好守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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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一九九八年的那个夏天,我没有跑去山上看到那条龙,那么按照冬爷他们的说法,我是他们唯一所知的,这个时代最后的白玉螭龙见证者,没有我,宝藏的入口也就永远的找不到了。 那么深埋在九里山地下的一切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里面的机关不会被触动,龙的心脏依旧在从管道中汲取营养,所谓的“守护”,应当是守护者宝藏中的一切都原封不动,不被任何人打扰吧? 那样的话,直白点来说,那叫做“守墓”! 其实说得笼统一点,我早就是霸王宝藏的守护者了,不光我,老刘也是,隔壁住着的邻居也是、整天拎着个喇叭巡逻的村长也是,我们一整个九里村,原先就是为了守护刘注夫妇的墓穴才建立起来的啊! 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古时候,王侯将相的墓葬地旁,往往都会留一只信得过的侍卫队住在此处,守护披麻戴孝三年的墓主人子孙。而地位更高一些的墓主人,则会直接将守陵部队安置在附近繁衍后代,以便于世世代代的为保护陵墓而效力。 守陵部队往往都是本家的亲信,或者,是由王侯们赐姓给忠心的旧属。禹山陵下面的村子便是本家姒姓,而我们的九里村,绝大多数也是和楚王刘注一个姓氏的。 我们的祖宗究竟是哪一位,这两千年过去,谁也不好追根溯源,但看起来,九里村的前身,应当就是为了守护刘注夫妇而驻扎下来的守陵人队伍了。 霸王宝藏,表面上说着是项羽留下来的东西,但实质上,刘注已经把其中的一半据为了己有,连龟山汉墓都是和那里相通的,刘注压根儿就从这边爬去了那边才死,因此,我们这个村子的存在,早已经等同于连着霸王宝藏一起守护了! 如果我们都是刘姓的守陵部队的后代,那么刘晚庭会不会原本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呢? 然而太久太久的岁月过去,朝代更迭了多少,历史被篡改了多少,现在刘注的墓穴已经是个能揽客的旅游景点,九里村也全拆了个干净了,就算我们的祖先身上扛着某种守护的任务,到了现在,又有谁还记得、又有谁还能够知晓呢? 我必须找到刘晚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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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没了,那么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刘晚庭本人,她是一切的根源,她就在这座雪山之中! 我从恍惚的状态中拼命拼命的回过神来,我觉得自己的发丝全都硬邦邦的结冰冻住了。 这让我一下子后怕起来,如果直到刚才,我都还沉浸在回忆里面出不去,那么再过上十来分钟,不仅仅是头发,我全身上就该全被冻住了。 在这个地方,我既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也沉不下去,一切就像是毫无危险的梦里,可这场梦,极有可能是根本醒不过来的! 我咬着牙,几乎用光了所有的意志力从有关于老刘的记忆中完全挣脱出来,我逼着自己活动手脚,拨开空中的白色冰晶,朝着若有似无的那些闪电接着游过去,我就不信这里真的能大到没有边际,不管怎么样这儿都还在面积有限的断冰崖之下啊! 眼前又晃过了几幅过往的回忆画面,我尽管再怀念,也还是摇摇头拼命的不去驻足观看,我紧紧的盯着那片闪电,觉得空中的白色稀薄了一些,而再拉进一些距离,我就看到河面上出现了两三尊冻得结结实实的冰雕了—— 这些冰雕里面都包着人,他们全都是毫无知觉的就陷入了永眠的,如果我没从回忆里挣脱出来,那么不久之后的我,也会同样如此吧。 节骨眼上,我不敢分神去看那些可怜的家伙到底是谁,不断放电的那片云团还没到达,我的耳边就听到了小王爷的喊声: “冬爷,把它的头先蒙起来!别让它看见,别让它张嘴!” 我心头一动,赶紧四下里扭头看看,不过声音是有了,但没人出现啊? “呯——” 枪声响起,我听得耳边是一阵激战中的动静,可为什么只有声音,见不着人?他们不在这儿! “小王爷!大明星!” 我尝试着喊了几声,他们仍然在跟什么东西打斗着,没人理睬,而我这喊声似乎一下子震破了一片死寂的白色冰河,我觉得好多冰渣子都从空中掉了下来,然后一阵吸力直拽着我的臂膀往放电的云团里扯!视线忽然清晰了起来,我转头得以看清楚,距离我最近被冻成冰雕的那个人,是穿着很老式的那种解放军军服的! 他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我一下子想起了高原沼泽上,那个上车未遂的小伙伴,他是巴州军分区农十五师解放军生产兵团的头目,看来他们原先是一伙儿打昆仑山脉南侧进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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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吸进去,越来越接近中心云团。冬爷那边好像打得天昏地暗的,我居然感觉他们的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可我头顶不是噼里啪啦的闪着电呢么,照这个趋势我靠近过去,很显然我也要挨一顿五雷轰顶的,会死吗?会全身焦黑,变成一个非洲妞吗? 胡思乱想着,身体已经无法自动控制了,我发现我的双手不知道为什么交叉按着双肩,像进行着某种仪式的姿势一样,一道刺目的光亮从我的头顶打下来,我浑身一个激灵,听到了久违的巫女大人的吟唱,还有大明星在旁边跟着附和着什么,仔细一听,大明星嘴里是哼哼着跟耗子他们学的小孩儿叫魂术—— “刘一刘一不害怕,叫叫魂儿就回来啦……”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一本正经的李副官也跟着念叨起来,我眼睛里越来越亮的白色忽然之间坍塌了下去,猛然睁开眼睛,我的头是浸泡在水里的! 奇怪了,我刚从河底下那个窟窿里钻出来的那会儿,不就是往上游探出水面换气,才看到的一片白冰吗? 该不会那是我在水中窒息产生的死前幻觉吧,在那儿我毫无知觉,又该怎么去分别真假呢? 难道是走错了地方,到了另一个出口……或者真的跑去了某个时空的缝隙之中。总之,眼下的这儿才是真正的那棱格勒河,我的同伴们都在这边的世界啊! 我乏力的要命,赶紧的强顶起精神,朝着上方浮动。水里的波纹动荡剧烈,我很难去控制好身体的方向,好在模糊中我看到水底下冒出一片柔软的粉红色,大明星跳下来,拽着我的胳膊把我给拖到了岸上去! 李副官丢给我一条毛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巫女的脸上多出来几条原先没有的血痕,大明星松开我的手,气喘吁吁的又往前方跑过去,冬爷大明星他们,还没结束战斗。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觉得皮肤上的那层白霜还没融化,而看看不远处,冬爷他们轮番上阵打斗着的东西,是一个……牛……吗? 我实在是看不出来那叫做什么动物,乍看之下体型类似于藏区的大牦牛,力气显然比几个人类加起来都大得多,可是身上却没有那么长的毛,而且……而且我在那边的时候,就听到小王爷他们说要把这个东西的头蒙起来,现在看过去,它的头部的确是盖着一只登山包,和身体一比较,显得异常的滑稽。 可是这个头部不成比例啊,登山包内容再大,也是要背在人身上的,既然能把它的头装进包里,那身体应该也和人类差不多大小才对,它怎么会那么大的身躯长着这么小的头? 而且,那颗脑袋明显是没有牦牛的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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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来,该不是昆仑特产的人头怪物出现了吧,开明兽、蟒蛇精之后,我们又遇到了一只大号牛魔王! “火……火呢?” 我想起张小爷当时烧焦了蛇精脑袋的那一幕,慌忙翻弄着地上的背包,而李副官一把按下我的手,语气很沉的说了句:“这个人,他们不能烧,” “谁?”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称呼眼前的这个牛魔王“这个人”,那显然他们全都看到了它的项上人头,该不会那颗头是我们认识的吧…… 巫女摇头晃脑的还在抑扬顿挫的念念有词,可我已经从那条不知道岔去了哪里的小路回来了,她其实不是在寻人,而是也在参与战斗吗? 这时我注意到,有一根半透明的长长的线从她身后延出来,一直拉扯到了那边的战场,那应该就是传说中巫女的蜘蛛丝了吧,小王爷大显神威的已经骑到了牛魔王的背上去,冬爷死命的拉扯着垂下来的背包带子,好不让它左右挣脱。耗子哥是原先带着我们往这边洞里钻的始作俑者,而现在他居然被绳子捆在一旁,根本没有加入战斗! 我一时半会儿的摸不清眼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是就连怎么去帮忙打架也想不出来,这种人头怪根本打不死,李副官又说他们不让用火,难道要这么一直的耗着,直到牛魔王精疲力尽? 可我们早就累得不行了啊! 我把黑曜石祭刀拔出来,想着怪人如果在这儿,多少大家能轻松一点。我跑过去,看到每个人一头一脸的全是汗,这种体力战我们一定是扛不住的,而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这个家伙停歇一下,不再攻击我们,也不让它满身是火的死掉呢? “对了,小王爷,推动脉!” 我看着一旁的耗子忽然想起来,怪人也是用过这一招的,他们说在脖颈后面、链接头部与身体的脊椎那里,有一块皮肤之下,藏着一条他们称之为“推动脉”的区域,刀子插进去,人不会死,但那下面有一条脉是控制中枢神经的,顷刻之间就可以让人丧失任何行动力的瘫痪过去! “可这玩意是……是牛啊?!” 小王爷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出刀子来,努力稳住身形往上爬了一点,狠狠的扎了下去—— “扑通”一声。 我眼看着那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刚才明明还凶狠到不行的怪兽,这会儿全身都软的像一滩泥,载着罪魁祸首小王爷,拖拉着牵着绳索的冬爷,一并滑进河水里去了! 我们这边远程战斗的巫女大人也被拖累了一下,她连忙切断了那根蛛丝,看着我的目光倒是从轻蔑转成了一丝赞许。 “日它个仙人板板!好大的力气!” 大家上前把参战英雄给扶了出来,冬爷喘着粗气,解开了手里紧攥着的绳索,我好奇着那颗头到底是谁,拉着登山包的一角,将里面的头颅“拔”了出来—— “我靠!好恶心!” 我吓得一个哆嗦丢了手里的包,差点又滑回河里去,登山包里面露出来的那个脑袋大张着嘴巴,舌头朝外伸着,门牙还磕掉了一个,反着白眼珠表情狰狞的要死!这个脸……这个脸我一时难以分辨出来是属于哪一位,可我看到他头发很稀,这跟蛇精那一头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就算是有了营养液的供养,头发也长不出来了,他是个已经败了顶中年男人。 “宋……宋大拿?” “嗯。” 我们费力的把宋大拿的牛身拽上岸,这下可以确定的是,锦夜的先锋队,至此全军覆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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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和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去看宋大拿第二眼,他的人脖子和牛脖子的接缝处,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 原来人头合成兽是这样缝起来的?我记得……喀木老人的那本书上也出现过类似的缝合线啊? 我起身去翻李副官防水袋里的那本书,巫女过来拨弄了几下,替喀木回答道:“嗯没错,法加库。” 【法加库】。 这是萨满教中的转生之魂。我们在书中看到过把分开的尸块用针和线拼接在一起,然后使得尸体重新站起来的画面。 昆仑这里的古老巫术,已经可以坐到了如此程度的死而复生了吗?那么把人头安放在奇怪的动物身上,目的是……实验成活率?还是想创造一个具有人类意识的怪兽呢? 目前来说,这样的人头怪兽,似乎都是失败的,蛇精从洞窟中苏醒,想要饱餐一顿人肉美食,宋大拿的脑袋显然也没有认出眼前的锦夜自己人,稍微好一点的,也就是守卫昆仑东门的开明兽了,可那还是九个小孩子,哪有多少危险性和记忆可言呢? 我觉得心头沉闷闷的,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又不自觉的甩甩头想要遗忘掉。 到底我是知道些什么呢?按理说,大家来到昆仑以后,大部分的际遇都是相同的,会有什么东西是大家都没反应,只有我知道……而且,还和眼前的拼接人头有关吗? 【法加库】。 巫女大人说,青衣女在萨满教中的职责,应当是为了法加库服务的。 她攒了许多的老坛人头,她知晓那本巫书中,关于尸块再生的秘密,她…… “啊!” 我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呼吸急促起来,我的大脑“嗡嗡”作响,翻越死亡谷与昆仑那座交界之山时,被我压在深处的那段记忆复苏了过来! “我……我当时,见过了女丑之尸的脸!” 我的嘴唇都在发抖,断断续续的回忆着:“她一直用袖口遮挡着脸,不让任何人看见,其实……她并非全在遮蔽太阳光,因为,她的脸,压根儿就不是脸!”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头痛的厉害:“她的脸上,遍布着许多的针线缝合创面,好像她的脑袋也是后来才接上去的,而且……而且……”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都要说不下去了。冬爷看出我的状况不太对头,我就算再胆小,也没有在他们面前显露出这等的害怕过。 我抓着冬爷伸过来的手,接着说道: “她有一只眼睛,也是重瞳。” |
| 本来我今天是要去给大家发礼物的,然而道哥把我拉雪橇的鹿给炖了!所以只好在这里说一句圣诞快乐,大家晚安好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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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要摒弃这个“也”字,我说女丑之尸“也”是重瞳,是凭着直觉的认为,那只奇特的眼眸,和怪人一模一样。 当时见着那张脸,并非面对面的相见,而是我通过山上那面冰雪凝结而成的镜子,被放大很多倍的看清了她的脸。 她脸上针与线穿梭而过的痕迹,一条一条,那么那么明显,她那只和朝闻道相似的、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是那么那么清晰。 我无法形容当时回眸一瞬看到那副画面的心情,我只觉得有一把锤子重重的砸到了我的心坎上,这是件非常不好的事情。有些东西,就要改变了。 虽然只是一眼,但我不可能看错的,只是我不愿意去因为她联想到到怪人如何如何,我也害怕着这个发现所带来的后果,才压抑着这段惊悚的记忆直到现在。而抑制不代表忘却,终于,它还是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要说完全的跟怪人一模一样,倒也不是。怪人的左眼是重瞳,而女丑之尸的那只重瞳,是长在右眼上的。 我倒是宁愿她长着任何一对可怕的眼睛,只要别和朝闻道一样。可偏偏,那右眼跟他的左眼如出一辙,那种褐色之中透出的一抹金丝,那种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所映照而出的璀璨神色,与我在当年九里山采石场对他的回头一瞥,没什么不同。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 他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原先是一对重瞳! 当时我们一行人想要装模做样的从女鬼们的洞穴旁混过去,青衣女出来拦下了我们,她很显然的对朝闻道的兴趣最大,她还用手反复的去摸了他的脸。 虽然那时候朝闻道反感的要死,一直低着头不让她碰,但现在想来,是不是青衣女那时候看到了重瞳,所以想要好好的观察观察他呢? 我缓和了好半天也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这不仅仅是因为恐惧,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此——尽管温度比雪山之上高出一大截,但这儿依旧是个冬天,我们身上全是水,可这个地方连个能升起火来的干柴也捡不到了,区区几张暖身贴怎么都驱散不了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寒意—— 想要活着走出昆仑,真的是太难了。 尽管我们再关心着女丑和朝闻道的眼睛,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推断来,朝闻道自从断冰崖上掉下来以后,至今都寻不着踪迹呢,他会像之前的我一样,误入歧途,被困在某个难以察觉的间隙之中,出不来了吗? 那边大明星还在翻来覆去的拨弄宋大拿的头,我们的巫女大人也凑到边儿上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了好多药粉,可无论怎么涂在他脸上,怎么去跳大神,宋大拿的眼神都是空洞的,他变成的这只人头牛身怪,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挽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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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在冬爷他们打起来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一次了。那会儿几个人掉下悬崖的时候,她就已经顺着蛛丝荡去了另一个方向的断冰崖,在那里,她所看见的怪物大约有四五头之多!巫女见到了宋大拿的脑袋,而宋大拿也是第一个发现她的怪物,巫女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能够认得出熟人的,可没想到牛魔王上来就发动了攻击,完全是没有顾及什么情面的! 他们一路追追跑跑的就摸到了这边,正巧遇到了耗子领着一行人往河岸上爬,宋大拿愣了一愣,可还是又开打了起来! 这就是李副官说他们不愿意用火的原因,如果真的宋大拿一点情面也不讲,道义之外弄死他,也是为了我们的性命安全着想,可偏偏,它愣住的那一下又给了我们希望,出于老人情谁也下不了这个手啊! 小王爷试着把推动脉里插着的那把刀拔出来了一次,宋大拿登时呲牙咧嘴的要扑向巫女,害的大家一阵紧张,赶紧的又把刀片插了回去,让他老老实实的躺着。 这么一扑,也使得忙个不停的巫女彻底放弃了,以她的能力,叫不回来真正那个宋大拿宋队长的魂魄了。 我觉得这么放弃有点可惜,但眼下真的没有更多的时间和方法耗在他的身上了,会不会在巫女和冬爷他们第一次露面的时候,宋大拿还是有点印象的,所以才会做出了哪怕特别细微的一丝反应,可他们具体是谁,宋大拿便断了片儿—— 这就好像是很多年以后,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你觉得非常眼熟的人,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和你有过交集,他是曾经的同学、同事、还是跟你对视过一眼的路人甲,你没有任何的提示,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你在一瞬间的停顿后,又开始怀疑那种眼熟是不是错觉。 所以干脆还是继续现有的生活,断片的过往,就那样断片好了。 几个人连连叹气,从宋大拿的身边走开,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花费个一天一夜让他想起我们是谁,可然后呢?他怎么可能会开口说话,告诉我们先锋队覆灭的详情呢? 大家从身到心都累得很,但此刻必须全部行动起来,立刻从这儿转移。不然在这个地方停下脚歇息一阵子,说不定还会遇到些什么,巫女说这断冰崖下可不止宋大拿这一头怪兽的,而且万一我们中的谁得了低温症的话,可就要丧失行动力,离不开这里了。 小王爷走过去,把耗子身上的绳索解开,而他的目光依然是涣散着的,他注意力从始至终都集中在了远方,这一旦没有了手脚的束缚,他马上站起身来,重又偏执的沿着河岸走去了别处。 耗子一路上都好好的,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出现这种中了邪的状态,他又想带着我们去哪里?! 冬爷一看谁也叫不住他,只好招招手让大家收拾一下赶紧都跟过去。小王爷放牧似的留了一条绳子在他腰间,远远的在后面牵着,以保证控制住我们满心迷茫跟着走的速度。大家身上的水即使拧干也散发着寒冷的潮气,浑身都难受的要死。 走到这一步,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行囊背包陆陆续续的丢了那么多,这会儿哪还有多少更换的衣物和取暖设备呢?得亏这是听了张小爷的话走了断冰崖下方的路,不然上面那样覆盖着皑皑白雪、又跑不动、温度又低的山坡上,稍微再踩塌一个洞窟,我们就完蛋了。 话说回来,张小爷为什么到现在也不见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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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打着精神走着,我们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而前头被放牧一般放出去的开路先锋,有着很明确的方向感。我察觉到白雾之中,粉红色倒是愈来愈盛了,看来那棱格勒河的尽头,可不是生长着一两株旺盛的桃树而已,看这花瓣的规模,至少也得是一片桃园才对啊! “他停了?” 小王爷手里拽着的绳索突然松了下来,紧接着,我听到耗子哥在前头的雾气中,感到很惊奇的嘟囔了一句“我操老子怎么跑这来了?” 开什么玩笑,明明是他自己谁也拦不住的带我们过来的啊,闹了半天,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往哪里走? 我急忙的跟上前去,耗子抓挠着头皮,刚注意到腰上绑着那条绳子,看看我,看看后头牵着他的小王爷,一脸的莫名其妙。 “搞什么鬼,我们该不是被你坑惨……” “那里!” 大明星一句抱怨没说完,巫女就指向了白雾中的一个方向—— 我们紧跑几步冲开雾气,这个方向似乎是条死路,前边就是尽头了,那里矗立着一堵结结实实的冰墙,而往旁边看一眼李副官摸到的位置,冰墙之上,还镶嵌着一面……黑色的门! 我看着耗子哥的反应,终于算是明白了过来: “耗子哥,你之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脚就不自觉的过去了?” “对啊我操,老子怎么就摸到这里了呢!” 果然没错,这是麒麟的血液搞的鬼。 当年我们在禹陵的时候,同样遇到过一次这样的事情,我听着是没什么动静,可怪人偏要说有什么人在叫他过去一样,后来我们在悬崖底下成功找到了禹陵之后才得知,耗子哥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们两个和我们队里其他人的区别之处,不仅仅是锦夜的正式成员跟协助员而已,他们一个是曾经的代理东王公,一个死皮赖脸的喝过麒麟的奶,总之身体里是有着不同于我的血液的,某些东西能够听得到的,也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眼前这扇镶嵌在冰雪之中的门,与四周的粉红色格格不入,它是一整块乌黑的石头,不用下手去摸我们也能猜的出来了,那是黑曜石之门! 只要是门,只要有耗子哥在,全都拦不住我们。就算没有什么门锁机关,耗子哥挤出一点血,黑曜石也就自然的张开了。 那么同样的,我们至今还没找到的朝闻道,八成也是跟着那个血液里的召唤,走到了这个地方! 他不在门前,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已经用了他身体中的血液,开门走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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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就别愣着了,赶紧往里面走,找道哥去!”我一心想见他,感觉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耗子哥,快来点血!” “别急,先弄清楚这儿是怎么个情况。”冬爷赶上来,摆摆手让我安静,“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到了断冰崖的哪里了……不过这面墙很有意思,咱们是走到了山崖尽头了么?” “嗯,门后面会是什么,至少咱们得有个心理准备。虽然有这么个验血的玩意,但后头不一定是平坦大道的吧?”大明星也跟着点点头。 冬爷伸手在黑曜石之上摩挲着,找到了几处深深的弹孔,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扇门看起来虽然厚重,但上面除了子弹打过的痕迹之外,还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似乎这扇门曾经受过十分严重的破坏,是谁在这门前打过仗吗? 这儿存在着两种可能,要么是遇到什么怪兽,门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枪战,要么……有人想要使用枪支弹药,破开这扇门! 如此一眼看过去,我们着实推测不出,这些破坏的痕迹,究竟是什么时间出现的,也不知道究竟当时这门被弄开了没有。我们只知道,这绝对不是宋大拿他们干的。 锦夜的人从来不会使用这等暴力的大动作开辟前路,而且到达这里的时候,先锋队就只剩下了一个宋大拿了,他一个人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小王爷研究了一会儿那几条裂隙,发现了一块生锈严重的金属碎片,而李副官戴着眼镜,从不远处捡回来了一块像个盖子似的东西,我们刮了刮锈迹,琢磨一会儿赫然发现,那“盖子”,是老式手榴弹上的安全盖,从那门上的残片看来,裂缝的破坏,是被炸出来的! 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这门上的痕迹,第一不是宋大拿他们所为;第二也绝对不会是一般的探险家、误入歧途的驴友所为,那些人的手里,哪能掌握这些武器呢? 所以一开始,我脑子里想到的是黄雀。 张小爷说从风水上来看,这个断冰崖以及周圈的山峰,是出于那种“气”很足,养什么都容易成活的类型,巫女大人说这边藏匿着大量奇怪的生物,我想不管是不是迷信,人头怪兽身的成活,都借助了点那种风水的吧。 那么同样,黄雀的研究所也会希望实验的成活率越高越好,他们躲在雪山之中,我们至今没有发现,可耗子哥在那棱格勒河底又捞出了林哲宇带走的那把祭刀,所以是不是可以推测,黄雀的那拨人走过这条路,而遇到黑曜石之门,他们打不开,干脆就一不做二不甘休,搞了一场破坏! 但是那片生锈金属的出现,一下子让我觉得困惑的很,黄雀的手段比我们多,设备也非常先进,如果真的需要炸开这扇门,干嘛选择这种老旧到早已淘汰的手榴弹呢? 这样手榴弹,是在解放时期广泛使用的,摘了安全盖里面才是拉火线,把柄还是木质的那种,简陋的很,而且并不安全,显然这不是黄雀的作风。 我怔怔的看着那扇门,想象着那枚手榴弹应该存在的年代,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难道是他们?新疆生产兵团的第十五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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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大明星和巫女大人都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有这么兵团存在,是从大明星那里听说的,而巫女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这么大的反应干嘛? 我把走到岔路里,瞥见了那个被冻成冰雕的解放军服说了一下,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一段昏迷后的幻觉,但是能进入到断冰崖的人应该寥寥可数,而且想想大明星爷爷的那个年代,似乎能和这个手榴弹对应上不是? “是那个周什么来着,死在高原沼泽上那个上尉的部队吗?” 大明星回想了起来,我点点头刚要开口,没想到巫女大人突然接了过去: “周兆丰?” 我和大明星面面相觑,那个人早已在高原沼泽之中变成了一具人肉干了,唯有那块钢制的军牌告诉了我们他的身份,而巫女她连这也知道?! “他果然是死了?” 巫女的语气忽而哽咽了一下,我是越发的糊涂起来:“你怎么会认识周兆丰?” 她却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直到大明星想了想,解开外衣的扣子,把那串从周兆丰口袋里翻出来的狗牙项链拽了出来—— “喏,是不是这个物件,你也是认识的?” “你……还给我!” 巫女瞥了一眼,马上就激动起来,扑上去想要从大明星的脖子上把那项链抢到手!小王爷从后面一把将她拉住,我惊讶的发现巫女大人居然……哭了? 该不会那项链原本是她的吧?但年代上……对不到一起去啊! 一直对我们有所保留的巫女咬着嘴唇挣扎了一会儿,才终于是松了口: “他是我爸爸!” 上车未遂的小伙伴,是巫女大人的爸爸?! 这个消息听起来着实的劲爆,李副官皱了皱眉头,很快的反应过来: “你说你所学的东西,都是从喀木那本书上得来的,所以其实你是……喀木和周兆丰的女儿!” 巫女抹了把眼泪,算是默认了。 这有点让人难以置信,虽然我们之前开玩笑的时候,猜测过周兆丰身上那条项链的出现,会不会跟唯一活着离开过死亡谷的喀木巫医有关,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之间何止是“有关”,居然还生出一个小巫女来! 巫女的身上佩戴着蓇蓉,不会孕育出后代,可是……如果那种东西被摘下来了呢?毕竟蓇蓉是戴在身上,而不是吃进肚子里,作用在血液当中的! 我们很想从巫女的嘴里把有关周兆丰和喀木的事情挖出来,很显然她也不是平白无故就答应宋大拿跑来昆仑这么危险的地方的,可是这会儿她风格一变,哭的厉害,看情况多余的话她是不愿意说出来的。 “别逼问我,我如果什么都知道,就不会来这儿了,我比你们更想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 她一抬头看到我们的目光,就已经知道我们想要做些什么了。 大明星看她怪可怜,慌忙把狗牙项链摘下来交还给了她的手上,这是她爸爸和妈妈留下的遗物。喀木老人已经去世了,而在我们把高原沼泽上那具尸体的事情说出口以前,巫女大概还在找寻着那个叫做周兆丰的父亲吧! 那么,我们只能知道的事情是,周兆丰所在的那个原本根本没有编制的第十五师,从昆仑山脉以南的新疆巴州翻过来,在浩大的雪山之中遇到了作为巫医的喀木。他们的故事谁也不了解,总之后来喀木活着从死亡谷离开,返回了那个村庄,而周兆丰死在了高原沼泽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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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同一支队伍里的战友,究竟有多少人,路途上又牺牲了多少,我们看不出来,可至少是有那么四五个人,活着进入了断冰崖,来到了眼前的这扇黑曜石之门跟前,他们想要进入到这扇门之后,而且非常非常的急迫想要进去,这才使用了枪支弹药和危险的手榴弹,把门给炸了—— 他们必然相当的急迫,这儿怎么说都还是在雪山之中啊,这个地方是断冰崖,虽然之前那次的雪崩没有途径这个地方,可是如果在这里使用了手榴弹,有可能冰墙碎裂开来、地面碎裂开来,头顶山上的积雪松动开来掉下去把崖底下埋住几率也是挺大的。 他们是军人,不会连这点危险都意识不到的,他们当年是在焦急着什么,背后有怪物追过来了吗? 巫女唱那些咒语的时候,腔调就很瘆人,没想到她一旦全然放开的哭起来,就一点儿也没有梨花带雨让人疼惜的感觉了,我们听着那个调子坐都坐不住,又感觉她马上就要做法,谁也不敢凑过去安慰她,只好四下里又走动了几步,找找看关于门后的东西,还会不会有其他线索。 这么冷静下来一找,收获就比想象中多了许多,只不过大部分都被冻在了冰层之下,水平线上放眼一看,我们什么也瞅不到而已: 大家找到了好多锈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碎片,大块的、小块的,奇形怪状的各种都有,它们镶嵌在白色和蓝色的冰雪、还有点缀在其中的粉红花瓣当中,显然也是有些年头了的。 不过从这儿把冰层凿开,去刮掉那些锈迹,显然不现实,这么看着很难辨认出那些碎片的作用是什么。 似乎……是废弃的零件? “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冬爷走到那面墙跟前,用手电又照了照:“谁说昆仑里的一切都是古老的东西,这里在过去也不是一个标准的‘无人区’啊,这底下有人常住过!” 我伸头一看,墙角那里,他照出来一只饭盒,好在它是不锈钢的,但那不是冬爷所说的重点。 重点是冰层更深处的地方,有一个很长的东西,冬爷从下到上的扫了一遍,我感觉那里面是竖起了一根……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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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断冰崖之下、这面冰墙之后、这扇黑曜石之门阻挡着的,是一个人造的空间。 而且,这并非我们想象中的古老昆仑工匠的技艺,我们基本上可以推测得出来,建造出这个地方的人,存在于一个可以使用墙角边那个老式不锈钢饭盒的年代—— 因为当冬爷多开了一支手电照过去,我就得以看到,那个“柱子”,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根圆柱而已,更确切一点来说,那应该是叫做“支架”,在下面三脚的支撑点上,我还看到了几枚镶嵌在折弯处的大螺丝! 这么个地方,就算是使用了现代的科技和工艺,也得花费掉好大一番人力物力才能初步建立起来,我看着那只老饭盒的样子,觉得它和新疆生产兵团那伙人应该处于同一个时代,该不是他们炸了黑曜石之门的目的,就是在冰墙内建立这么个空间吧? 小王爷摸了摸光头说,世界上有很多秘密的军事基地都是建立在各种危险的无人区的,我们面对的这个,说不定就是一支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部队,他们不算是真正的“生产兵团”,却又同样在中国的西部执行着任务,所以挂上了一个不记录在册的“第十五师”的名字! 里面会有人吗? 我怔怔的看着冰墙后忽隐忽现的东西,丝毫感觉不到人气。 断冰崖之下人该怎么存活呢? 这个解放时期留下来的工程,应该是没有一直沿用下去的。如果这儿现在依然是个军事重地的话,那我们一开始连进都进入不了断冰崖,就该被巡逻兵一枪嘣掉了!选址在这里问题很多,当做军事基地的话,隐秘度绝对是够了,可也太过于危险了,能有多少人活着走到这扇门前,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又要怎么去对付那些怪物呢? 而且昆仑的主人西王母,也不会答应的吧。 这么想着,我忽然回忆起驻守在死亡谷入口的那支部队来,那里有一块牌子上,也是写着“军事重地,闲人勿进”的,他们之中,是不是也有人知道这儿冰葬了一批新疆生产兵团的军人、这儿存在着这么一个废弃的基地? 黑曜石之门后面的东西,基本上已经定了性,看起来没有多少危险,我们再过多的耽误,也不能搜集到更多的线索了。冬爷点点头,终于是允许耗子哥开刀放血,带着我们进去寻找朝闻道了—— 这扇门上没有显现出那种我们熟悉的圆形里面加三角的东王公标志,耗子哥滴滴答答的抚着满手的血摩挲了半天,黑曜石之门晃晃悠悠的颤动了几下,才勉强升起了三十来公分。 看来这门在当时被破坏的很严重啊!我都担心着那条裂缝随时会散开,从半空中掉到地面上!伸手一摸,这扇门实际上并没有特别的厚实,从这样一个厚度来看,当年第十五师的人,应该已经把这门用手榴弹给炸开过一次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情况,分明是后来被什么树脂之类东西重新拼起来粘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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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会需要这么多的血才能打开门,就是因为那时候的破坏把门里面检验血液的什么东西一并扰乱了。耗子愁眉苦脸的只好不断的把那个刀割的伤口撕开,将东王公的珍贵血液挤压出来。我看着心疼的要死,等到差不多半米的距离张开、大家能够勉强的钻进去以后,赶紧的就让他停了手。 “我操,老子这是大出血啊,什么狗屁机关,要命啊!” 我翻弄背包想要找找还有没有纱布给他包起来,巫女大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吐了一口唾沫在他手心上,不顾耗子哥强烈反对的搓了搓,也不知道她的唾液里是什么个成分,虽然看起来恶心吧啦的,但是人家念叨了几句什么,血还真的就止住了! 巫女比我们要心急的多,放着耗子在后面捂着手,自己拎过他手上的探照灯就带头钻了进去—— 想要知道她父亲的部队在过去都做了些什么吗? 我也心急火燎的背着包半蹲着往里面钻,冰墙的后面是一个蛮大的空间,但是在探照灯的照明下我们能够看到里面支起了很多那种上面柱子、下面三脚的金属架子,看惯了古老工匠的手艺,现在这么看起来,这个地方显得现代感十足,想着这一路上的冰霜雨雪,每个人都很不适应。 “道哥?道哥——” 我想见到那个人的念头太过于急切,忍不住小声喊了几次。声音穿梭在钢筋铁架之间回旋了几圈,没有人答应。 他已经从这儿离开了? 再往更深处走几步,我觉得这个奇怪的地方跟“秘密军事基地”一会儿越来越像,一会儿又越来越远。这里就是第十五师开辟出来的地方这一点,已经可以确认了,因为里面除了那些支架以外,我们的灯光还照亮了几只腐朽了的木箱,还有些绿皮的盒子、几件破烂开来的解放军军装,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绝对是他们那个年代特有的物件。 冬爷翻出了两把枪和几盒子弹、一箱火药,只可惜时间久远受潮又严重,早已经作废了。旁边有几只很大很大的铁皮柜子,不过现在空空如也,可柜子门是打开的。 按理说,军人们就算从这儿离开,也不会这么邋遢,柜子不上锁,绳子散落一地,断了连接线的无线电台倒在一边,还有些斑驳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脏东西,乱七八糟的撒脏了地面。 这里没有我印象中军事基地里的飞机、坦克、新式武器,看样子,这更接近于一个驻扎点,那些柜子里原本放置着的,该是供给的物资。 那么第十五师费了好半天的劲儿炸开了门,建造了这个地方,怎么又慌慌张张的放弃了这个地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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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四周,我觉得要么他们是非常非常紧急的撤离了此处,要么是遭到了什么打劫吧,从那以后直到现在的这么多年间,还会有别人到达过这个地方吗? 不用灯光打,我们也能看到出口在何处,因为从众多的支架间的一个方向,洒落下来一片白光——我们那么努力才开启了这边的门,另一边的门倒是自然开着的? “先看看那边是什么地方!”冬爷做出了指示,“这儿倒是挺安全的,如果外头没有异常,咱们得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那几个木箱子应该还能点着火,衣服不能再湿着往前走了。” 一听到终于能烤烤火休息休息,我的脚脖子马上就酸软的一步也走不动了。扭头瞥一眼,另一边的门外面显露出来的景色,好像依旧是一片冰天雪地,这个军事基地所在的地理位置,并不是断冰崖的尽头啊! 它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我操,好像躺着个死人!” 我的神经刚一放松下来,耗子哥一句话就让我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谁?是第十五师中的解放军吗? 耗子哥捂着受伤的手,脸朝向着那扇门旁边的位置。 由于外头光芒很盛,室内昏暗的要命,这么一明一暗的对比着,我们的视线是很容易就把那里的角落忽略掉的。可在他和小王爷的两只手电中,我眯起眼睛,还真的看到了一个似乎是趴在地上的人影轮廓! “得亏是这里温度低,尸体没怎么腐烂吧?不然味道可够受的了……”小王爷皱了皱眉头,提着灯走了过去,“不是军服,这是……哎?妈的,怎么回事!” 小王爷的这个语气一传来,我心里头就猛地一沉。他急急忙忙的丢了手里的灯,蹲下去把地上那个死人翻了过来,死命的摇晃着他。 手电在地上滚来滚去,我愣了一愣,接着一闪而过的光斑看到了他的脸—— “道……道哥!” 我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我撑着地面拔腿就和冬爷他们跑了过去!我们猜到他会进入这扇门后,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刚才叫了老半天他也没有反应啊! 我紧咬着嘴唇不停不停的祈祷着,到了跟前我才注意到他的衣袖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他的虎口那里,有一道比耗子哥深的多、也长的多的伤口! 这种穿在里面保暖的衣服,是密度很大而且超厚实的,既然血液能够浸透这条衣袖还把红色那样大规模的显露了出来,可想而知他究竟流了多少的血! 耗子哥马上趴下去听了听心跳,他还活着,只是脉象和呼吸都虚的厉害,他处在了一个重度昏迷的状态! 大家知道他是惧怕灯光的,赶紧就把手电熄掉,将他的身体拖到了门口那片自然光下,也不知道是外面的白雪映照、还是他失血过多,总之我看到的那张脸苍白异常,他的嘴唇都没了血色。 我认识他这些年,何曾见过这样一个虚弱的朝闻道,我有时候觉得,他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吃货,会不会真的像他师傅说的一样命特别硬,所谓傻人有傻福,他永远永远,都是那样一副结结实实的身子,永远永远,都笑眯眯的挡在我们前面,不可能倒下的。 可现在,无论我们怎么去呼喊,他都紧紧闭着那双奇异的眼睛,他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任由我们不断的摇晃,我把包里剩下的最后两根能量棒翻出来放在他鼻子底下,他也不再搭理我了。 他到底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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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只木箱子受潮不算严重,小王爷废了点功夫,也总算是点着了起来。 我们围着明亮的火光烘烤着潮湿的衣服,煮了些热水帮朝闻道擦了擦脸。 我拜托了巫女大人千万要让他醒过来,不过她脑子里的巫术有限,翻了半天喀木老人的书稿,也只知道我们需要多帮他揉搓揉搓手掌和脚趾,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只能靠他自己。 怪人他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并非什么病症或者休克,那道深深的伤口现在也已经结痂止住了血,我们似乎只能静静的守着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我绞尽脑汁的想象着,他离开我们以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首先他吹响了那支白管鱼哨,肯定是被生活在断冰崖下的无支祁救到了安全的地方去,然后呢?他走到那条河边,听到了血液里某种难以言说的召唤,从而找到了通往黑曜石之门的那条河底冰路。 再往后呢?他自然知道这扇门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当然也是割破了皮肤,把血液涂抹在门扉之上了。 由于黑曜石之门经历过非常严重的破坏,耗子哥当时带我们进来的时候便花费了他超量的东王公之血,还害得他连连抱怨这扇门简直是要人命,那么可想而知,怪人进来的时候,流出来的鲜血不会比他少的。 耗子哥这会儿猛灌热水,头顶上似乎都冒出了一缕白烟,虽然是失了血,可还不至于虚弱到趴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的地步。而且怪人并不是傻子,流多少血会死,他心里是有数的,他绝对不可能不断的加深手上的伤痕,自杀式的放血! 因此,他一定是遇到了其他的什么情况,比如在这里撞上了另一个人,他想要他死! 这么想着,我觉得心里慌的很,赶紧的站起来四下里看了一圈,可是并没什么发现,这个地方看样子废弃已久了,就连个生活必需品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原先的主人、或者借宿在此的其他探险家生存着呢? “难不成,是想要取走他的血?” 冬爷搓着明显长长了的山羊胡子,和我一样在拼命思考着:“如果一心想要道哥死,直接干掉他就完事了,一刀插进心脏或者砍了脑袋岂不是方便又绝了后患?” “所以,那个人的目的,是想要得到这种血钥,他看到他能够打开黑曜石之门,所以才跟过来,把他身体里的血都给接了出去!”我想着那个场景,就觉得好心疼,“可是怎么道哥身手不差啊,谁能这样伤害他呢?难道是趁着刚失了血身体不舒服,然后趁其不备的搞了场偷袭吗?” “你们不觉得这伤口也有些奇怪吗?” 李副官抬起怪人那只受了伤的手,眼镜片反射着橙色的火光。 人们都是见不得自己在意的人受伤的,我那么喜欢他,单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已经揪心的不行了,根本没忍心仔细查看他的伤口。李副官这样一说,我才咬着自己的嘴唇,逼着自己把目光投过去—— 的确是有些奇怪的伤口,原先我只注意到那条伤口比耗子哥长很多也深了很多,这么对着火光认真看看,我发现其中一段延伸到了怪人的手背上,我感觉简直要把他的手掌都要割穿了! 受伤的这只手是右手。 我急忙去拉他的左手看——上面脏兮兮的沾着好多污垢,可没有什么伤口,那些小擦伤什么,根本挤不出血来。 我想了想,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怪人一直习惯于使用双手武器,而双手武器也是有主手和副手之分的。他不是左撇子,所以以前就是以右边腰间的匕首作为主手武器使用的,后来我送他的那把祭刀丢了,他便只好右手改成了剩下那把他师傅给他配的匕首。 无论用的是哪把刀,但握着刀子的手一定是右手才对。试想一下,一个右手握着刀子的人,又怎么会去割破自己的右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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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举起自己被巫女撒上了奇怪药粉的左手,也明白了我们疑惑在哪里:怪人这道可怕的伤口,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割破的。 我死死的盯着那些干涸了的结痂,越来越觉得奇怪。他的右手上,是生长着九转还魂草图样的胎记的,显然那个伤害了他的人,也看到了这一点,那一段最深的、就像是要穿透他手掌的伤口,恰好位于胎记的发源处—— 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一粒什么植物的种子埋在他皮肤下的那个手背末端! 那个坏人也觉得好奇,所以想要将还魂草的种子挖出来看看吗?怪人在当时又是一个什么状态,他不痛吗?! 我觉得十分的义愤填膺,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马上就把那个坏蛋翻出来,把他全身的血都放干来报仇! 可气愤归气愤,心疼归心疼,怪人醒过来以前,我们压根儿寻不着关于那个人的线索,而从身手上来看,队里似乎没人能打得过他。 “门已经开过了,他却还想要这些血,是不是意味着再往前走,还有类似的门呢?” 大明星走到门前超外面看了一眼:“我不觉得这边和原来咱们那边区别在哪里,照这个进度,咱们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断冰崖啊……” “一开始就失算了,咱们该全力盯住张小爷的,他说这底下有‘活眼’,可那地方究竟从哪儿找起,咱们没有头绪……不过他这会儿跑哪去了?” 我一头雾水,从头到尾都没有摸清这么个人,他是跟着无支祁的路线从河底离开的,但是无支祁的路线跟耗子哥的路线相同吗? 我连在同一条河流中,都能走岔路钻去了个能用回忆把人冻成冰雕的地方,那么断冰崖之下的路线显然不止这么一条的吧?! 我们用毛巾沾着给怪人挤进嘴里一些糖水,他的情况没有什么明显的好转,但听着心跳和脉搏倒是平稳了很多,喀木那本书上捏手捏脚的什么奇怪治疗方法,多少起到了点作用。 几个出力最多的男人经不住一路的劳累,躺在地上直接就睡着了,我看着怪人脚上的龙船花,是愈发的糊涂起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到了现在,我觉得自己的身世已经有了不少眉目,而自从进入了昆仑以后,他的身世一天比一天扑朔迷离,我们到底应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帮到他些什么呢? 他原先有一串龙船花、霸王宝藏里的骷髅身上有一串、女丑之尸头上则佩戴了好几个。 冬爷也算个行家,当年他看到脚链的时候,还惊叹过这是质地极其珍贵的血玉,因此“批量生产”这种说法,显然是不成立的。 昆仑自古以来就是盛产玉石的神山,我们国家的玉器也绝大多数都是源自于西南荒地的,我想这些龙船花原料的血玉原料,便是出自于这座庞大的山脉某处,只不过女丑之尸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所以掌握的血玉资源相对丰富,这才雕琢了头上那么多珍贵的饰品吧? 那么先不说怪人原先那串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霸王宝藏里那副骷髅是怎么的来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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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宝藏,顾名思义,它原先仅仅是霸王项羽留下的一间藏宝室,并非什么墓葬地。 到了后来,是驻守在徐州城的刘注夫妇重新开辟了这项工程,所以我们才会在藏宝室的内部,看到了西汉时期的“牛肉干”将军、玉衣当中水银中毒而死的楚王这两具尸首。 九州方鼎之中的骷髅究竟是什么身份,这到现在为止依旧是个谜团。 从骨骼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个女性,所以我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一定是关于这座宝藏中某个人物的夫人。 提到项羽的女人,肯定我会想到虞姬,但是前面说过了,那儿并非墓穴,而且虞姬死在霸王之前,我觉得霸王应该不会直接就把心爱之人的尸首扔进大鼎中不管的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疑的女人,那就是刘注的夫人。 这个女人我们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在楚王刘注死后,她没活过多久,便以合葬墓的形式进入了地下世界。 我们见到的金缕玉衣有两件,其中一件是空的,而刘注的夫人假死进入霸王宝藏以后,又继续丈夫的遗愿,将致命的那些水银,用硫磺矿艰难的消除了。 是不是当她终于完成了手里的工作以后,却发现一切已经没有了意义,丈夫已死,而徒有那颗永恒的龙之心脏,并不能帮她复活什么人,所以她遗憾而终,钻进大鼎里抱着那颗好不容易的心脏,腐化成了骷髅呢? 这么想来,这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解释了,而我看着熊皮中盯着火光出神的巫女大人,忽然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鼎,从古至今的作用是什么呢? 它是一种祭祀专用的器具。同时,它一种容器。 在一场祭典当中,它所扮演的作用,是盛放供奉给神的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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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置在鼎中的物品叫做“祭品”,那么放置在鼎中的人,是不是就该叫做“人祭”? 我们对于这个“人祭”一词,早已不陌生了。想着那串龙船花,我努力的寻找着从那儿所能够延伸出去的线索: 同样拥有着龙船花血玉的女丑之尸,也是一个被牺牲的人祭。 事实上,在古时,巫女虽然是一个为神服务的职业,但社会地位通常是极其卑微的,几千年前被当做祭品而杀死的巫女可以说数不胜数。 只不过女丑之尸是个特例,她被昆仑山脉中的什么秘术复活了,不然的话,我们看到的她,兴许跟九州方鼎中的那个女人一样,只剩下了一具枯骨和鲜艳欲滴的龙船花而已。 那么如果按照这个思维倒推回去,就意味着,被项羽放置在霸王宝藏里的那个人祭,也是一个巫女了! 这种“巫女”,代表了一种很奇特的萨满教文化,我虽然对这个宗教没太多了解,但总觉得我们所看到的这些人,已经脱离了正统的萨满,就好像被另一种文化半途掺和进来,改造了一番似的。 仔细想想,昆仑的这一支巫女,和我们在北极见到的巫婆、身上寄生着蝴蝶的劳工他们,其实如出一辙。这两边的宗教文化,都是在萨满的基础上,或多或少改变了些什么,而那些改变,显然是东王公的文化造就的。 萨满巫术,从古至今都是在边远地区盛行,在我们的印象里,巫女的活动范围也只应该存在于北极啦昆仑啦这些阴寒而偏僻的地方。可霸王宝藏所在的位置,却是正儿八经的平原地区,先不说现在的徐州城发展如何,就是在过去的千百年中,那儿也是个交通要道繁盛之地啊,项羽他从哪儿找到这么个稀罕巫女带进鼎里关着? 眼前的熊皮巫女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再神游天外,她虽然说话动作都超接地气儿,但她的口音一听就知道没在中原地区生活过,大约是在新疆地区度过了她之前的那段时光,她的妈妈是喀木,爸爸周兆丰应当是个身处新疆的汉人。 我没忍心摇醒她,问问她们这行有没有可能前往内地,但我忽然想起来,禹山神陵下的通天塔上,也记载着好多和北极冰山那边相似的文字,说不定以前真的有什么文化交流之类的活动,使得边缘地带的巫女走进了内陆宣传东王公的文化吗? 对了,霸王宝藏里可是堆放着十二金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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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在飞速转动间,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昆仑山脉的夜晚再次来临。朝闻道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我总觉得他该饿了,他该赶紧爬起来翻箱倒柜的找吃的才对,可左等右等,等到队里的男人们全都架不住温暖的火光睡着了,他还是不愿意醒来。 以往我睡在他的身边,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踏实,现在这颗定心丸自己却倒下了!我翻来覆去的磨蹭了好久,还是无法入睡。 我觉得很心疼,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这样一副虚弱的样子,我绞尽了脑汁的想帮他把一团乱麻的身世整理出来,可算来算去,还是纠结于那些巫女,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得不到更直接的线索,要找出真相实在太难了! 该不会他是哪个同样拥有龙船花的巫女,在游历各地的时候,跑到怪人师傅所在的村庄生下的孩子? 但那只眼睛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那种奇异的重瞳,会和女丑之尸生得一样? “咯吱——” 万籁俱寂间,我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踩在冰雪上的声音。 “咯吱——” 千真万确,近了! 我和听觉最敏锐的耗子哥同时坐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另外一边打开的门—— 断冰崖底下的夜晚跟雪山之上的夜晚不同,这儿没有狂妄的大风,我们听到的动静不可能是幻觉,也不可能是风把其他地方的声响吹了过来。而是某个有脚的东西走向了这个废弃的军事基地……更近了,它…… 它走进了门里! 耗子哥慌忙的去摸刀,熊皮巫女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抽出燃烧着的一根木条,朝那边猛地扔了出去! 木条旋转着砸中了张开的绿皮柜门,掉到了地上,借着那短暂的火光,我们惊讶的窥见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有人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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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门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所有人,大家条件反射的就攥紧了刀和枪。而门口那个人走路的姿势非常非常的奇怪,好像是个瘸子,又好像在倒着走…… 我心里生出一股恐惧和厌烦夹杂在一起的怪异感受,我扭过头去,忽然的不想看他了。 “妈的,这是什么啊!” 小王爷哑着嗓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听着就知道来者不善,而且,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硬着头皮把脸转过去,尽管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我还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浑身僵硬,缓和了十来秒钟思维才重新回到大脑里—— 那个“人”,似乎很想靠近我们,但是又避讳着什么,本来就瘸的双脚反复踟蹰着不敢走过来。他的身体这么远远的看着就已经畸形的严重了,而当冬爷把手电照过去以后,我觉得我的头皮整个儿就麻了起来: 光芒中,他的皮肤上千沟万壑,不仅显露出大片的暗斑,还布着几条针线缝合的痕迹——这同当初我看到的青衣女皮肤上的针线极为类似! 这个“人”的确是瘸的,他的两条腿长度根本就不一样啊,而且我都能够明显的看出来,这披着针线痕迹的两条腿,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身上长出来的! 他的身上挂着几块破破烂烂、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清洗过的布料,但凡没有被布料遮盖住的地方,都能够看得出他的皮肤状况非常的糟糕,不光是针线缝合的痕迹,还有些深色的皱褶,那应当是某些大面积的创伤造成的疤痕增生。 如果要去形容的话,这个家伙,看起来是人,但他是个拼接人。 他不是那种单单的把头部拼接上怪兽的躯体而已,他的头颅之下,接着的应该不是他自己的身子。身子部分看样子也不属于单独的某一个人,那身子是由多个尸块拼接起来,用针线缝合在一起,如此组成的。 不仅仅是我,就算是冬爷这样的汉子,看着拼接人的模样,也会从心里感到非常的难受和厌烦,他把手电的光束移开,深呼吸了几口,平稳着复杂的心情。 他没有过来袭击我们。 虽然他作为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但事实上他没有展现出什么攻击的意图来,好半天他都没有动,直到巫女扔出的那根木条熄灭在了地上,他才终于往前挪了几步,然后靠着一根三角支架的柱子站着,再次陷入了一动不动的状态。 我忽然反映过来,好像我们这些人才是所谓的“不速之客”,这儿一直是他的避难所吗? 想着他的样子,虽然很难让人接受,但也不那么让人担心了,他首先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然后,这么看过去,他如此一副躯体,走路都是瘸的,身上被拼的乱七八糟感觉也没什么力气,也就是说,他打起架来,可能还不如我利索! 熊皮巫女没害怕那样一副皮囊,走过去近距离的看着他,我突然想到,青衣女身上也有针线痕迹,可她的身躯不是动物,该不会她那件衣服的下面,遮盖着的也是同样的拼接躯体?! 可她的神智是清醒的,而且还是女鬼的头领,我们眼前的这个家伙,怎么就像一具木偶一般? 我注意到,他没有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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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眼睛。 我记得青衣女和女鬼她们手中的老坛人头,也没有眼睛! 那么这颗脑袋,是被装在坛子里,大老远翻山越岭的送过来,然后被谁拼接在了一副原本就拼接过的身体上? 果然老坛人头的主要目的,不是用来吃的。 既然女丑之尸是把东西送给隧道里的画师的,而最终,这头又出现在了拼接人身上,该不会拼接人的创造者,就是那个什么都经历过、又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画师?! 那他也有点太神了吧! 大家哈欠连天的揉着眼睛,虽然进来的这个拼接人没有攻击性,可任由这么个怪异的家伙杵在这儿,我们怎么可能继续安心睡觉呢?大明星重新拾掇了一下火堆,小王爷顺势就接过来一根燃烧的木条,刚往拼接人的方向走了两步,他便从那个一动不动的木头人状态缓解过来,往旁边的阴影里跨了过去—— 小王爷顿了一下,试探着再走几步,他又一次的挪开了。 我们这时才注意到,拼接而成的那个人,怕火! 他和之前的人头怪类似的是,全都徒有人头、没有思维,而且对于火都非常避讳。可他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一个好不容易接了副人类身子,并且还活着,他可以算的上人而不是怪物吧?按理说,人类在这样一个阴冷潮湿的雪山之中,应该是愿意向往温暖明亮的火光才对啊! 我们改换了手电仔细观察着他,我估摸着这副身躯得是五六部分尸块拼成的,头、左脚右脚、包括左边大臂肩膀到右边胸口那里,都有一条针线缝合的分界线。 不过左边的胳膊和左边的腿看起来应该是原装的。如果非得描述出来的话,可以说是在一具损坏严重的大半个躯体上,哪里不够便补齐哪里,查缺补漏,拆东墙补西墙,最终是凑够了一个完整的人。 这样仔细的一番轮流观摩,我们也发现了他怕火的原因:在他的非原装右肘那里,露出来一段硬邦邦的木条,顺着这根木条再摸一摸他其他的筋骨,就会发现这个家伙身上全是那种松软没有弹性的皮肤,就好像连肌肉组织也力量不足,支撑着他这样站立行走的,应该就是筋骨间嵌进去的木条! 我们原本戏称他“木头人”,是因为这家伙总是一动不动毫无知觉的样子,而现在看来,这个名称名副其实啊,他是怕我们的火点着了他身体里的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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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出一个人来的技艺,不得不让所有人连连惊叹。巫女叽叽咕咕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半天,转头给李副官使了个眼色,后者很默契的把喀木老人的书就拿出来了。 对了,这种把尸块拼凑起来的方法,书里倒是写过一次,可是……可是我们打开书的那一页,虽然同样的是一具缝起来拼接人,可好像书里的这个,没有木头制成的骨骼吧? “旁边写的是什么?”李副官指着那几页跟鬼画符似的几段字迹问道。 “没什么用,我看过好多遍了。”巫女耸耸肩膀,“她是想写转生药的配方,可是她自己也稀里糊涂的,只有不到一小半的底子,随便写了这么几句。” “我操,‘转生药’?那是个什么牛逼东西?” 我们和耗子一样瞪大了眼睛。 “就是能达到你们看到的这个目的,所必须的药剂咯!” 熊皮巫女扫了一眼书,下巴朝拼接人又抬了一下,“十巫的方子,早失传了,这趟我要是能给它找回来,这辈子就没白活了……” 我听得有些迷糊,她的意思,难道是说萨满教里就存在有这种把碎尸块缝起来,然后让它站起来行走的、死而复生的药剂?! “你说的,该不会是后面那几页……” 大明星愣了一下,把喀木的书夺过来,刷拉刷拉倒着翻弄了一会儿,又从防水袋里,把他在白公山宾馆埋头钻研的那些资料从防水袋里倾倒出来,双眼放光的开始比对。 “ge……tues,哦哦哦……怪不得,原来是数词,是十个!啊啊啊,deus,meus……” 大明星好像入了魔一样嘴里念叨个不停,他一会儿中文一会儿奇怪的鸟语,听了半天,他好像在断断续续的讲述着一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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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世界原本是多灾多难的,到处遍布着凶猛的野兽、肆虐的洪水、极寒的冰峰,还有游荡着的魔鬼。 人们的存活率很低,但在早期的昆仑萨满教中,并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万物有灵,倒下去便不会再站起来的人们,是以另外的形式继续活着罢了,可是,有一种情形特殊,那便是尸首残缺的时候。 即使是文明懵懂期的祖先,不懂得“死”为何意,却也知道,如果缺了脑袋或者少了半截身子,一切就变为了空谈,这样的躯体根本存不住所谓的“灵”。 于是为了让残缺的亲友得到转生之魂法加库的垂青,萨满教的巫医学会了使用特殊的针线,将分开的残骸合并到一起来,这便是拼接人最初的原型! 然而人类和野兽相比,毕竟是脆弱的生物,在过去,尸体有残缺的死亡原因,通常是经受了凶猛野兽的撕咬。 这样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万一有些部分找不到了怎么办? 比如左边肩膀和半个肚子已经落入了野兽的口中吞了下去,比如半截大腿被河流冲走或掉下了悬崖,那么,即使缝合手艺再高超,也改变不了尸体上仍有残缺,依然受不住“灵”的事实。 所以逐渐的,就出现了“查缺补漏”这样一种现象,用来补齐尸体的尸块,要么是路上捡到的无名尸,要么是一个族群里被处死的犯人。 因为犯了错的人,不配得到神的祝福,所以通常这种被处死的人,尸体都要被大卸八块的。 刚才,巫女口中那个所谓的“转生药”,便是在那个时代应运而生的。 那时候,昆仑地区活跃着十位非常厉害的巫医,有好些雪山之外想要给亲友凑齐尸首的人们,都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请他们出手帮忙。这十位巫医生活在同在一座山头上时间长了,他们对于手里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后来越传越神,有人从山里很开心的出来,说十巫手中拼好的尸体,用上他们的药剂,居然可以在法加库的祝福中,重新站立起来!只是他们离不开十巫的身边,没办法翻出昆仑山区罢了。 故事一讲完,大家心里都有了个底,从山里出来的那个人说重新站起来的尸体,离不开十巫身边、离不开昆仑山,这显然,就是和禹陵悬崖的情况类似,那是营养液发挥作用以后带来的范围限制! 但如果当做一个故事听完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个故事里提到的事情,匪夷所思的就摆在我们面前,难道被拆开的尸体,真的可以在营养液、针线、巫医、还有那个什么“转生药”的作用下,重新复活?! 眼前的这个拼接人,似乎就是像故事中所说的方法转生而成的,只不过好像还改进了一些,加了个木条的筋骨支撑。但这样的复活,我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意义,他俨然一具行尸走肉,除了火,什么感知都没有。 而冬爷拨了拨他的头皮,发现了耳旁有一小块看起来该是弹孔的痕迹,这个人、不,应该说这个老坛人头,以前经历过什么战役吗? 再一看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我忽然明白过来,身体虽然不知道是来自于哪里,但这颗脑袋应当是和周兆丰一起的第十五师的军人! 所以……就像宋大拿的状况一样,即使脑袋搬了家,没了人的思维,但不管怎样,还是会有一点点、哪怕稍纵即逝的一点点,对于某个记忆的印象吧? 宋大拿见到故友,顿住了一两秒钟,眼前这个曾经的军人,虽然不知道为何,依然在夜里返回了废弃的军事基地,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前站岗! 这是他们在丧失了人性以后,最后最后的记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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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把手搭在这个拼接军人的胸口上,说感觉到了里面虽然微弱而缓慢、却依然在跳动的心脏。 这样的话,他有心跳,他还是可以算作一个活人啊! 如果连身子都是拼接而成的,那里面的内脏该是怎么填进去的?也要用拼的? 冬爷忽然想起来好几天以前,我们在隧道里看见的那几幅锦帛画。当时我们打开的其中一副,上面就画着两具躯体开肠破肚的情形!既然昆仑山脉里存在有换心换内脏的古老秘术,萨满教的巫医又能调制出什么“转生药”来,那么,使用尸块、木条、内脏、针线……等等等等一堆材料,再造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之前跟他们说过,昆仑文化中,有一个很诡异的组成部分就是“尸文化”,大明星和李副官在整理的众多材料中,也发现了大量的关于那个字眼的词句。现在仔细去想想,那些呈现出尸象的记载中,被乱七八糟分解成尸块的描述也不再少数啊! 我们三个靠头脑吃饭的留守组相视一眼,都觉得冥冥之中好像遗漏了什么。我们凑在一起,翻开李副官巨细无遗的小本子,认认真真的梳理了一下这些“尸”的线索,然后…… 等等,等等! 扫了一眼李副官的列表,我发现问题就来了,那么多尸体被记载在昆仑山呢,可这其中,又有多少是一副“正常的尸体呢”? 由此可见这趟昆仑的行程把我们的认知颠覆到了何种地步,我们现在见着一副正常的尸体就变得有点像奢望了啊…… 我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把杂念都赶出脑海,跟着他们俩继续分析着。我们发现昆仑山上的尸文化,大致分为了三种: 其一、正常的尸体。也就是简单几句话带过,谁谁的尸体是啥样儿的,躺在了哪里哪里,比如【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障其面】的女丑之尸。 其二、人面兽身。也就是人类的头部,下面接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兽类身子,比如【兽身、人面、大耳】的奢比尸。 其三、大卸八块。也就是一副好好的尸体,被分解成了若干部分,然后以这样碎尸的形式被记录下来,比如【两手、两股、胸首、齿,皆断异处】的王子夜之尸。 我们的经历已经证实了这些故事的真实性,看着李副官逐一写下的方正字迹,心里是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凉。 这些被硬生生由碎尸拼出来的躯体,全是出自于巫医之手吗?而如同宋大拿之类的怪物,是因为躯体不够用了? “有吃的吗?” 我们一群人全都沉浸在各种各样的尸体之间,忽然之间,我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传来——朝闻道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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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就丢了手里的笔记,爬起来就往他身边儿跑!忽明忽暗的火光中,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忙前忙后的给他倒水、拆能量棒。他的嘴唇依旧是惨白的,我把杯子递到跟前,他还是没力气伸手握住。 “道哥,到底出了什么事?”耗子也跑过来,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给他找吃的,抬眼一看他那副虚弱的样子,赶紧又摆摆手,“别,你还是先别说话了,留点力气吃东西!” “别……哭。” 我把能量棒掰成小块塞到他嘴边,不知不觉的就滴了他一脖子的眼泪。 我心里又替他疼又替他醒过来高兴,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千言万语化成泪水一个劲儿的往外流,混蛋你伤成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不难过,还让我别哭…… “别哭了!” 我吓了一跳,手里半截能量棒都掉到了地上去。 不光是我,其他围过来的人全都吓了一跳,他刚才虚弱无力的声音忽然强撑着大了起来,然后就吼我这么一嗓子。 我捡起能量棒,有点懵。我刚才还想着,等他吃点东西,接着得让他睡一会儿休息,前几天都是他抱着我睡了个安心觉,这回该换成我抱他了。 可为什么突然之间,他吼我? 我去看他的表情,我原本以为他醒来第一个看到我,是会对我笑的,可是现在,他故意把头扭过去,不看我。 “道哥刚醒过来,可能气还没理顺……” 小王爷一看状态有些不对,赶紧的打了个圆场。我回过神来,心说人家这是鬼门关刚回来的,我上来就一副哭丧脸对着,的确是不合适,便把水和食物交给了耗子,自己蹲到一边儿去把脸上的污垢和眼泪仔细擦干净,努力的挤了挤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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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口味的,特意帮你留的,好吃吗?” 我感觉他就算不想说话,也该点点头什么的吧,可他依旧不看我。 不,应该说是他在刻意躲避着不想看我。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还是他突然之间就讨厌我了? “那里……柜子的后面。” 他完全忽视了我的感受,差不多吃饱了,还是没理我,抬手一指,朝向了拼接人那边。 柜子的后面还有东西吗? 我心说大人不记怪人过,他身体不好该忍让一些的,只要他醒过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便收起了心里的委屈,一路小跑很殷勤的跟小王爷凑到了柜子旁边. 一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查看过的,这柜子的柜门大敞开着,里头是什么都没有,而怪人刚才却说柜子的"后面?" 铁皮柜子看起来体积大,但其实轻巧的很,我们避开一动不动站岗的拼接人,把那个空柜子整个儿的朝旁边推移了一米五,后面......哎不对,后面没有什么密室暗门啊?! 大家已经习惯了柜子后面有东西,十有八九是藏着密室这么个设定,因此当我推开了柜子,正打算一开眼界的时候,突然发现什么都没有,还真是愣住了—— 柜子的后头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面冰墙而已,透过手电的光束,确实能够看到里面没藏着东西,那怪人干嘛让我们去看柜子的后面? “哎呀,理解错了,是这里!" 小王爷一拍脑袋,我伸头一看,他的目光所看向的,不是柜子的“后”面,而是柜子的“背”面! “这算是什么?一副……画儿?” 小王爷疑惑着,和我一块儿把柜子掉了个头,背面迎向火光展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一片深红色在火光之中显得很是扎眼,有些画到了铁皮柜子锈迹的地方,还凝结出了一些发黑的结块,这是……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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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回头看看怪人,他正费力的举起右手,向冬爷说明了那些血的来源。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升腾了上来:谁他妈这么缺德,居然用朝闻道的血在这儿画了个涂鸦!他不知道这样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吗?! 想到这是一副画,我又有些打怵,暂时压了压火,眯着眼睛自己的琢磨着柜子的背面。这么一看我才发现,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涂鸦,这显然是一个功力很深的人,妙手绘制出的…… 九转还魂草! 我靠,没开玩笑吧,这是一副怪人的血绘制而成的九转还魂草! 我一下子害怕起来,这株奇怪的植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得到的,就连我旁边的小王爷都没亲眼看到过,怎么在这柜子上会这么惟妙惟肖的出现呢? 等一下……如果绘画的颜料就是怪人的血液,那画画儿的这个人离开这里也没有太久的时间,怪人当时是亲眼看着这幅画完成的? 我一眼瞄到他受伤的右手,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冬爷和耗子他们,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画中是什么植物,而我则能够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因为我对这个图形太过于熟悉,柜子后面的还魂草形态,分明就是以怪人右手上的胎记为原型才画出来的! 这个画画的人不仅画技炉火纯青,而且,他一定也在别处见到过真正的还魂草模样,不然不可能单用一种颜色就画得如此写实啊! 怪人明明从我的表情上能知道我心里有个什么疑问将呼之欲出,我们之间是有这个默契的,可他偏偏就是不理我,朝着李副官点了点头。 我也想问的是,以血作画的人,是不是那个神秘的画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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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头。 那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画师,果然还呆在昆仑山脉里! 他画技卓群、经历了那么多大千世界,我觉得他简直是个神,还是遥不可及的那种,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跟这个神一样的人物打了照面的,会是我们的道哥。 可朝闻道是一行人中身手最矫健的一个,我们可以说是跟妖魔鬼怪打过不少架了,要说现在他却在一个画画儿的手底下伤成这副模样,还真是难以让人相信! 夜还很长,火还没灭,谁也不可能睡的着了。大家陪怪人一起喝着开水,耐心的听他断断续续,说一会儿歇一会儿的讲完了与我们分开这段时间的经历: 掉下断冰崖的时候,耗子他们听到的那个低沉男声似的鱼哨,其实不光是他一个人情急之下胡乱吹响的。 在那声哨响招来了无支祁以后,还有另一个哨声顷刻接了上去,是吹着另一只鱼哨的另一个人,向无支祁下达了正确的救人指令! 而且怪人并没有被扛去我们看到无支祁的那条那楞格勒河旁边,他是直接就莫名其妙飞檐走壁的被带到了一段阶梯的下面,从那儿似乎是可以踩着台阶上升过去,直接离开这个断冰崖的! 不过,那个好心吹响了哨子的恩人并没有想到,他想放走的这个人的身体里,存在着跟代理东王公相似的血液,没过多久,他听见了来自远处的某个召唤以后,根本就不受控制的调了头。他远离了那些离开冰崖的阶梯,饶了很远的路,也不知道那段路是怎么走的,反正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站在了那扇黑曜石之门的跟前。 我们已经猜到,怪人他进门之时,并没使用自己的血当做钥匙,他受了伤的,是握着主手武器的右手。但是跟我们的猜测不同的是,他那时候也没有被谁在门前就制服,他进入这个秘密军事基地,其实根本就没有损耗一丝一毫的血液,因为他走进来的时候,那扇门还没有完全闭合呢! 侧身挤进门缝中之后,在这个废弃的基地里,站着一个对于他的到来一脸震惊的人,怪人一眼看到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只鱼哨,只不过那哨子看起来要大得多、也花哨的多,这就是那个帮了忙的好心人。 原本他是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把怪人给带到出口前让他从山上掉下来再返回山上去的,他肯定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家伙摸了那么曲折的路,直接追到了身边来的吧! 不过这么想起来,提前打开了黑曜石之门的人,和吹响鱼哨的这个好心人,分明是同一个,那他的身体里,也流淌着麒麟的血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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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看着吓了一跳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和自我介绍,只好呆头呆脑的凑过去,伸出手来想先表示一下友好再说,结果对方不知道是因为不懂这种礼节还是怎么着,迟迟没有伸手回应,尴尬了一会儿,怪人想要把悬着的手收回来,而那个人却突然回过了神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并且举到脸前认真的查看了起来! 他看到了怪人右手上的还魂草胎记了,他显然知道那不是一般的东西! 就在同一时间,想把手抽回来的怪人觉得身子变得很软,他不知道怎么的,握了手以后就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了,他瘫软着倒在地上,任由那个人仔细琢磨着他的手,然后用刀子把皮肤划了开来。 我们虽然听得揪心,可怪人却说当时完全没有痛感,只知道血像水一样流了很多,那个人挖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发现,后来拖着他,用流出来的血试着开了一次黑曜石之门。 他在确定他的血到底是不是同样据有钥匙的功能,然后,他弄来一只罐子,把不断流出的血液收集起来放到一边,眼看着伤口还没止住血,可能觉得有点浪费,便摸出毛笔来,在柜子的背面,留下了那副红色的还魂草。 说到这儿我们反映了过来,原来那个吹响了鱼哨还打开了黑曜石之门的好心人,就是那个割伤了怪人的坏蛋,他就是神秘的画师本人啊! 我们谁都搞不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听怪人如此的一番讲述以后,我虽然对他伤害了怪人很生气,可这其中……我没感受到什么恶意来啊! 如果画师他从一开始就想让入侵者死,在断冰崖那儿他就不会吹响鱼哨、更不可能把怪人送到安全出口的。如果他觉得同样拥有麒麟血的怪人对呆在基地中的他存在某种威胁,那握了手以后,他大可以一刀就结果了怪人的性命。 只划伤右手的话,失血过多会导致虚弱,不足以致命。我想画师是明白这一点的,他是在故意使怪人陷入这种状态的吗? 李副官思路打开的很宽,他分析说,画师当时号令无支祁去接人,只是听到了另一声鱼哨而已,他觉得画师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一起掉进冰崖的仍有其他人呢! 如果是这样,那让他更想不到的是,混进来这里的另一拨人之中,居然也有个同样拥有血钥的家伙存在,直接也能摸到这个隐秘的军事基地,来跟昏迷的同伴就这么汇合了! 假设没有血钥的存在,从那边的断冰崖下谁也进不来这儿的,这个军事基地隐秘又安全,谁也找不到在这儿藏着的东西。我忽然觉得,那位画师还会回来——既然留了怪人一命,那么故意给他放了血,是不是想要以这种状态困住正常情况下根本打不过的这个外来人?! 时间就那样一点一滴的过去,原本身手不凡的怪人躺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他画了半天的画儿,渐渐的陷入了沉睡,可忽然之间,有个东西蠕动了一下,又把他的精神榨出来一丝——他看到一根柱子的后面,爆发出了一阵子悉悉索索的动静,画师转过脸去,暂时放下沾着血的毛笔,朝那边伸出了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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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的感官还是很敏锐的,在刚走进这个军事基地、他还没有倒下以前,他居然也没有察觉这里除了画师以外,还有别的什么活着的东西藏着! 从作为柱子的支架后面走出来的,是一个行动非常非常僵硬的人。怪人的视力在昏暗的光线下很好,他不会看错,的确有个之前一动没动,好像连呼吸声也没发出来的人,就一直站在那根柱子的后面。他摇摇摆摆一副快要摔倒的样子靠近张开手的画师,然后被后者笑着抱进了怀里。 脑子里想着那副画面,我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传遍全身。画师的那个伸手迎着他,然后等着抱在怀里的样子,像不像父母在鼓励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而那种行动很僵又摇摇晃晃快要摔倒的描述,一下子就让我们所有人的眼光,盯到了门口木头人一样站岗的拼接军人身上了。 拼接人在画师的眼里,为什么是个孩子? 不过怪人说,当时被抱住的那个家伙,和门口站岗的还不是同一个,虽然缝得乱七八糟看不出来那人的面孔,但从身形上看,更像个女人。画师一边抱着,一边带着她挪到一边去,然后从她的胳膊上拔下来一根穿着线的针,继续之前没干完的活儿似的,在她的肚皮上来回穿梭了一会儿,这才算把那个女人肚子上的大裂口闭合了起来。 照这么说,画师帮她缝了肚子,也就意味着之前她是开了肠破了肚的。我明白过来,我们在隧道的画室里看见的那张开肠破肚的画面,不仅仅是画师亲眼所见,更是他亲力而为,拼接人根本就是画师本人创造出来的! 那个突然之间活过来的拼接女,似乎依赖感很强,一直伸手抓着画师的衣角不松开。而画师真的是把她当作了小孩子对待,他扶她站起来,给她披上衣服。低头看到怪人正惊讶的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干脆带着那个拼接女就表演了起来,他揽她在怀里,手把手的教着走路,转圈,挥手,他还哼哼了几句曲调很婉转的歌儿,像是专门在怪人的面前,献上了一出表演! 只可惜好戏开场的太晚,失血过多的他诧异的看着画师和拼接人的一唱一和,看着墙上那副还没画完的血画,力气实在支撑不住,终于还是闭上眼睛昏倒在地上了。这眼睛一闭,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直到入夜前我们升起火堆与他汇合。 怪人讲完这一段,简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坐都坐不稳了。 我们能够理解他回忆起这段来,到底是多么的匪夷所思。这也太离奇了,画师到底是在干什么?! 冬爷扶着怪人躺回地上,叫他不要着急,歇歇再说,反正这个夜晚还很长。我怕他说话太多嗓子难受,连忙又给他续上一杯热水,可他喝得蛮快,喝完一抹嘴,又不理我了! 你这混蛋……有话倒是摆明了说出来啊!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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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不给我发小脾气的机会,我撅着嘴一肚子委屈没地方发泄,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儿了,可他看都没看我,就闭着眼睛恢复体力去了。 我心里压抑到不行,他对我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无论换谁也接受不了。我思来想去还是搞不懂到底为了什么,可忽然想起他吼我的那句“别哭了”,我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很没趣,赶紧吸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既然对我那么不耐烦,既然是那么的讨厌我的这幅模样,那好,那我就再也不哭了。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女孩,在这儿的每一步都生死攸关,我不能让任何人照顾自己的心绪——从一开始这样的心绪就是锦夜里禁止发生的。我虽然是泪腺发达了点,可还没到不哭会死的地步吧! 甩甩头抛开贪嗔痴念,不光怪人讲完故事累得不轻,其他人也都累得不轻。 这个军事基地里发生的故事,要比我们所猜测的复杂了太多,要想把它们消化掉,的确不是一件易事。 我把身子背过去,尽量的不让朝闻道那个大混蛋的身影干扰我,我在脑子里重新梳理着他的故事,开头那些经历还算能够理解,可这个结尾让我一头雾水——画师大神带着拼接女人表演的那一出,是因为他非常喜爱戏剧表演么? 这么想来,这个画师可真是个兴趣广泛、多才多艺的昆仑山文艺青年,区区“画师”一个称谓,按在他的头上真是有点屈才了,他还应该被叫做“人皮裁缝”、“换心圣手”、“鱼哨演奏家”,甚至……【偃师】! 我心头一惊,这个全能的大神,难道是偃师?! 我瞬间想起了一个前些年有过接触的阿婆,她的名字叫做梁子。这个梁阿婆脾气古怪的很,而且非常笃信一本破旧的小册子。不过这个册子里面的记载确实帮了我们不少的大忙,而其中有一篇,就讲述了一个偃师献技的故事: 当年周穆王来西方巡游的时候,曾经到达过昆仑山、与这儿的主人西王母结下了一段深厚的感情。从昆仑离开的时候,他的车队遇到了一个大胆拦住了前路,自愿为周穆王效力、自称偃师的家伙。 周穆王问他都有什么本领,他说只要是大王想要做的事情,自己都能够帮忙办成。然后,偃师或许是怕周穆王认为他吹嘘,便说这段时间刚好完成了一件作品,希望大王可以先看一看再说。 第二天,偃师如约来到了周穆王的面前,可他身上没带什么“作品”,只是多跟着了一个“人”。随行的乐师奏起了乐曲,偃师便带着身边那个“人”一起随着音乐唱歌跳舞,周穆王还以为这场双人表演就是偃师的本领,便叫来他的妃子一起欣赏,哪想到跟着偃师一起来跳舞的那个人居然胆大包天,频频向周穆王的嫔妃使眼色!周穆王大怒之下拔出宝剑来就要砍了那个家伙的头,偃师慌忙拦住,说这个人杀了也没有用,因为他根本就是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假人! 眼看着没人相信,偃师干脆就借着周穆王的剑,划开了那个人的肚子,只见里面心脏肝肺样样俱全,只是还塞了些棉絮、木棒、树脂之类的填充物!再去看他的外表,原来筋骨关节也是假的,他的皮肤上还涂染着丹青、朱砂、白垩、黑炭等等的颜料,只是画得太过于真实,使得这个拼造出来的假人,居然与真人无异了! 提到昆仑的西王母,有关她的典籍记载实在是数不胜数,而其中这段与西巡的周穆王宴饮作乐的故事,常常被人提起,传为一段风流韵事。我们早知道那位画师神通广大,自秦王当政之时起,活了很久很久的岁月,如果他同时就是那个自报姓名的偃师,谁曾想关于他的生平记载,现在又要往前提前个差不多一千年啊! 我的直觉向来敏锐,那个开膛破肚还塞了填充物和支撑的假人,显然就是我们看到的拼接人,从怪人所说的那出戏来看,画师同样会带着自己的作品翩翩起舞,而故事里那些画在假人身上的颜料调和与绘制,应当也是画师所得心应手的技术! 小王爷笑笑,说这个家伙还真是技高人胆大,一上来就拦住皇帝的车毛遂自荐,既然他有着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可以追随周穆王离开昆仑,那么当时他成为秦始皇身边的巡游御用画师,说不定也是用了同样的自荐方法。 既然他在生性多疑的秦始皇身边得到了重用,我觉得来自于始皇帝的三种长生秘术他也应当知晓了。第三种灵魂转移,是不是就来自于他的换脑袋提议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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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画师的身体里有着麒麟的血液,他的老家还是西王母所统治的昆仑山,那么他跟东王公一族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了,而在秦朝一统天下的那个时代,还有着两个血统纯正的活跃在帝王前的东王公一族,一个是带走了三千童子前往蓬莱的徐福,一个是让皇帝陛下求之不得的龙母。 而且,在东海的皇帝负约和邛海陷地为湖的时候,他也都是在场的画师。我们之前曾经奇怪过这个问题,为什么秦始皇明明命令了所有人不准抬头去看龙伯人的模样,偏偏就有个画师敢顶风作案画下了一切,导致了那场毁约的风波?又为什么,邛都县被水淹没成湖以后,画师没有随着皇帝撤离,而是画下了龙母居高临下看着一城横公鱼吞噬百姓的一幕! 敢情他们三个,是属于早就认识的同一伙儿的吧! 这下,我们总算是知道三条长生法则究竟是怎么得来的了: 龙母致力于自己创造南海鲛城里锁着的半龙半人那种生物,或许是她告诉了陛下这世界上存在有永恒不灭的“龙的心脏”这种东西; “不死仙药”完全是徐福骗了个钵满盆满之后,离开陛下身边的谎言; 现在身边又多了个跟萨满教沾边、会拼接尸体会更换人头的叫做偃师的画师,那么“灵魂转移”在他口中,定然也成了实现陛下永生美梦的方法之一了! 可是,即使得知了这些,陛下不还是死在了第五次巡游的路上? 自古以来,不光是他,每一个辛辛苦苦打下江山之后的帝王,最想要的,自然都是诱人的永生。 成百上千年的时间过去,谁也不好说那位画师在追随过那两位帝王以后,又有没有在其他的朝代留下些足迹呢? 我们一路上都在追寻着从他们那儿流传下来的长生不老的秘术,可是我们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都是带有一定的缺陷的,我一度认为,不老不死永远都是一个美梦罢了,这是严重违反了自然规律的,这个梦怎么可能会成真呢? 可是现实就摆在了眼前,我们该去刷新一下陈旧的世界观了,在这白雪皑皑的昆仑山脉,我们遇到了一个真正完美的永生者! 不知不觉,这一个折腾之夜过去了大半。朝闻道睡得像死猪一样,他已经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尽可能多的透露给了我们,估摸着天明以前他肯定是不会醒了,干坐着等待,到也还是消化李副官本子上一连记录了七八页的信息。 这应当是我们靠头脑吃饭的留守组的职责,剩下的几个敢死队平时就要承担更多的负重,干脆倒在一边继续就睡了过去。 熊皮巫女对于历史丝毫不敢兴趣,她从始至终就坐在那个柜子前,直勾勾的盯着血液画出来的还魂草,好像入了定。大明星忙着左一遍右一遍的给他的表格增加新内容,李副官咬着笔头,看得正认真,忽然一推金丝眼镜,抬眼看向了我。 “你察觉到哪里有些奇怪了吗?” “哪里?”我愣了一愣,不明所以。 李副官欲言又止,他低下头去,重新翻弄起了那几页笔记。 我被怪人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觉得这个自己这个状态真的很难再有所进展了,这些天来,我也一直都是睡眠最少的一个,干脆就拉过毯子,蒙着头闭眼跟冬爷小王爷他们睡到了一块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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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啊,看书是好事,但你也不能整天抱着书不放啊!” 刘建国粗糙的大手搓了搓我的头,一脸的忧心忡忡:“虽然你还小,个子还够不着灶台呢,但是怎么生火做饭,买东西的钱该怎么算账,你都得先学学啊!” “不是吧老刘,我才读小学啊……”我很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你看,以前你天天让我多读书多读书,现在喜欢看书了你反而不乐意,那些柴米油盐的还是长大些再说吧!” “可你现在没有自理能力的话,以后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我不是有你吗?我觉得你做的饭还挺好吃的呀……我反正吃一辈子也不嫌弃!” “爸爸不可能一直跟你一起生活下去啊……” “你不要我了?” “不是不是!哎呀你别说哭就哭啊!老爸的意思就是,你看我这白头发都冒出来了,老家伙总有不在你身边的一天,再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呢不是?” “不许你胡说八道!老刘一点也不老!” “好好好,不老不老!别哭别哭了啊……”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莞尔,呵,我小的时候,竟然是这么依赖老刘的啊。 “班里有个叫‘刘一’的小女孩吗?” 画面一转,传达室的大叔风风火火推开了教室的门,生物老师停下画了半节课细胞的粉笔,班里的同学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我的双手藏在桌洞里,正给老刘打一条烟灰色的毛线围巾。 “啊,是我,怎么……” 我被吓了一跳,把手从毛衣针和线团的缠绕中挣脱出来,慌忙站起身。 传达室大叔瞧见我的模样,咂咂舌头叹了口气:“哎,怎么这么小……快出来跟我走吧!” 我不明所以的就被他推着往学校门口一路小跑,到底是怎么了?外面有人找我么? 远远儿的,我见着铁栏门外头站着一个以前熟识的村干部。 他来这儿干嘛?要知道九里村这两年因为拆迁,居民早就已经分散到各个地区,村委会不复存在了。而且,我因为要上中学,也一直不在老家住,我们家里有事的话,他应该去找老刘,跑我学校来干啥? “孩子,跟我去认一个人。” 干部大爷和传达室大叔一样,拉着我就心急火燎的要走,我问为什么,他又只会唉声叹气什么也不说! “是老家有什么转让土地的手续要签?还是大队有活动要参加啊?大爷你还是找我爸爸好了,我这书包也没带,也没请假……” “你爸爸前两天已经把老家所有留下来的烂摊子收拾妥当了,欠的账全还清,以前分的地卖出去收了点钱,今天一早还没忘给我们几个老家伙拎了点水果过去,说以前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相互照顾,你们家没有什么亲戚,虽然是不在一个地方生活了,以后也得多走动走动,多多照顾照顾你。” “是吗……”我整天呆在学校里,根本不知道老刘在我没回家的时候,还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可是……他今天回去的时候……他……倒了。”大爷拉着我的手一阵颤抖,他看着一脸迷茫的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打开自行车的锁,把我放到后座上带着,嘎吱嘎吱的往前冲。 “倒了?”难道老刘生病了? 我着急慌忙的等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就跟着跑,老刘毕竟年纪大了,他平时偶尔有个什么小毛病也忍着,该不会长久以来积累的病痛爆发了? 然而我到达的地方根本不是医院,大爷带着我拐了个弯直接就被带去了村里没拆完的一栋空房,那里面站着一个警察,还有另外三四个村里的老相识,他们的身后有一张木头桌子,上面蒙着一层白布。 我心里一凉,在他们没有开口以前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老刘?老刘怎么了?” “你先稳定一下情绪,找你来是辨认尸体的。你是他的养女吗?” 那个警察慌忙扶了我一把,另一个干部把桌子上的白布拉开,露出了被覆盖着的那个人—— 他脚上的鞋子沾满了泥巴,应该是从村里破破烂烂的地里走过来的,他穿着那条裤子由于洗涤的次数太多,掉色很严重,还不均匀。他们从裤子口袋里还翻出了前两天刚清了账的一张收据,还有早上买水果去村里,小贩找给他的十来块零钱。 “老刘……老刘!” 我急促的呼吸着,猛地睁开眼睛。 燃烧的木条火堆基本上熄灭了,废弃的基地里一片昏暗,我鬼使神差的梦到了初二那年,老刘离开我的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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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返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死掉的。村里那段时间被拆的差不多了,除了村委会的人以外,根本就没什么人往那边去。村口的路上经常出入一些挖掘机、大卡车、叉车之类的危险车辆前往工地,和它们比起来,人类实在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老刘的尸首被碾压的非常恐怖,年幼的我只瞥了一眼就昏厥了过去。在车碰到他的那一刻起,上天就已经宣告了他的死亡,当人们赶过来的时候,也根本就没有送他去医院和抢救的必要了。 我忽然之间就那样失去了他,我以为我们还了欠账、赚了点学费,之后的日子就要好起来了,可是为我做了这么多,他却一天好日子也没享受过。 我时常在想,如果不是他去拜托人家以后多多照顾我,他就能够避开那一次的车祸了,他为我操劳了十几年,值得吗? 没有他的日子,比想象中艰难了太多太多,我自己去做饭、修灯泡、和小贩讨价还价、兼职赚生活费,我自己一个人读着书里那么多的故事,没人笑着聆听。他以前总说让我练练独自生活能力,可每一次我都抱着他耍赖,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我是那么的束手无策。 我是多么的后悔,从前有过那么多不听话的时候。可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赖在他的怀里做个撒娇又爱哭的小女孩,他是知道我离不开他的,所以他得好好的、认真的活着,这样才能更长久的和我这个闺女儿在一起啊! 可意外是难以估料的,他在临死之前,也是放心不下我的吧? 他答应过刘婉婷会好好的照顾我、抚养我长大、告诉我霸王宝藏的秘密,他失约了。 “爱哭鬼,你果然是爱哭鬼,连睡个觉也要掉两滴眼泪啊……” 巫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慌忙擦了一把脸,发现微光中,她披着熊皮坐得笔直。 “梦到了一些难过的事情而已……你一直都没睡吗?”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受点儿累就得休息半天,我在这昆仑山上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体力比这些男人要充足的多了!”巫女拨了拨即将燃尽的火堆,“对了,你们见过柜子上的画是吗?” “你是说……画师用血画的那个还魂草?”我愣了一愣,想起她之前一直是坐在柜子前面盯着那副画儿的,慌忙追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嗯……亲眼见倒是第一次,听说是蛮厉害的一种鬼草。” 光线实在是太过于昏暗,我们相互之间都快看不见彼此了。她把最后一点余温烧热的水倒出来,接着说道:“这个东西,是死不掉的,它就是从死到生的一个奇迹。” 我想起它“九转还魂草”的这个名字,便知道这势必不是凡物,当时我们在霸王宝藏里也是亲眼见识过的,一开始大家还以为那是一块干草垫子,谁知道沾染了那么一小丢丢水渍以后,它居然枯木逢春、死而复生,不仅仅是回复了生气,而且郁郁葱葱的长成了一大片茂密的花园! 这样的“还魂”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这九转还魂草,根本就是一种成了精的触手怪物了,它似乎是会捕猎、有计谋、有思维的,它的猎食范围从最基本的水,逐渐延伸到了汗液、血液、甚至唾液尿液等等一切能够转化为它营养的东西上去,当时我们如果没把耗子哥弄出来,他显然会被九转还魂草活活的吸干。 可就是这么个可恶的家伙,居然不知道为何,生长进了怪人的手背。 “在新疆的沙漠地区啊,其实地底下潜藏着其他几半鬼草——对我说的就是‘其他几半’,你不要奇怪,鬼草是一个整体,这世间总共只有这么一个鬼草,只是它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四散在各地罢了。平时我们是不可能看得到的,它不在人的视线里活动,人们也极少能抓得到它。这些鬼草,究竟是活了几千几万年呢,没人能知道,反正自从神的诞生起,它就已经或者生或者死的存在了。”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鬼草’,其实只是整体的一小部分吗?它的原生地,应该是沙漠之中?” “嗯,这是一种生存计谋吧,也许只有以这样半死不活的方式,它才能活的比长久更长久,我所说的‘不死’,一是指它可以遇水就复活,二呢,就是只它的任意一小部分,就算与本体分开了很久的时间,但只要有了其他部分的引导,同样可以一起活过来。我在新疆那边遇到过的一个萨满巫,就说过把鬼草磨碎,放到人的身体里以祈求法加库庇护的故事。” “你先……等一等!”我觉得火虽然快灭了,但身上有些微微冒汗,“你说,萨满教里,有办法把鬼草的碎片,放到人的身体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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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有灵,万物有灵。 即使粉碎了,分散到天涯海角,它也有灵。 巫女说这世界上只有一棵鬼草,无论是我们见到的那棵成了精的九转还魂草,还是怪人手上生长出来的那一棵,其实都是同一个本体身上分离出来的部分。她所谓的一棵对另一棵的“引导”,就像是大磁铁对砸碎的一块小磁铁相互之间的吸引一样,如果感应到双方就在附近了,那么一旦产生接触,把对方的灵过度到自己身上,“引导”就会由此慢慢产生。 换言之,“引导”就是让它知道自己是什么,我们遇到的情况就是:大的部分把小的部分,唤醒了。 我回忆起当年在藏宝室里惊险的一幕,终于是明白了过来:朝闻道手背上的胎记,真的不怪耗子含有脚气的洗脚水,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背里,就已经存着一块九转还魂草的碎片了! 枯死的草垫子因为我们的闯入,时隔两千年沾染到了水气,完成了让人惊诧的复活。复活后的九转还魂草,像个妖怪一样为了汲取它所需的养分,对我们一行人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我们当中打得最惨的就是怪人了,成精还魂草不仅把他团团围住,还因为他喝下了水而把触手都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可算是亲密接触了吧,“引导”就是由此开始的吗? 可是巫女帮怪人满是血痂的手涂了点药粉之后又说,这是萨满教引灵才会使用的方法,仅仅接触,应该不足以完成这个复杂的技术,还应该有个把对方的灵过度到自己身上来的过程啊! 这下我就纳了闷了,接触到东王公的文化以前,我是从来没研究过这个变了味的萨满教派的,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大家都是经历了2008年的霸王宝藏一行以后,才把从锦夜申请的项目变更为了寻找那三条长生法则。这样来说,包括冬冬,队里应该没人会那种度灵的办法,而且从始至终,我没见着谁在那里举行了什么神神叨叨的仪式啊! “我操,该不会是那个老朱……” 躺在一边的耗子哥突然开了口,我一回头才发现,原来在我和巫女说话的这段期间,大部分人都醒了。 “老朱?” 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我们鲜有提及,很久以前大家说过一次,我才知道原来怪人隔三差五就念叨一次的那个“我师傅说我命硬”中的“师傅”,指的就是老朱。 老朱以前是个湘西那边的赶尸人,由于职业避讳加上他常年要接触各种各样防腐驱魔的药剂,所以没有娶妻也没有子女,是他发现了深山老林里的小怪人,是他把他带大,抚养成人的。 我对怪人这个师傅的印象有点害怕,毕竟“赶尸人”这三个字听起来就蛮恐怖的,但更多的,还是尊敬,我知道一个贫穷的中年男人拉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长大是有多么困难,老朱应该和刘建国一样,都为我们费尽了心力。 但耗子在这个时候,提起了老朱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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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你是说那个‘超度’?” 冬爷紧跟着开了口,他也早就睁开了眼睛听着呢。 “不然呢?你觉得还有哪个机会可以把那什么草灵破玩意,传染到咱道哥身上来?” 超度啊…… 我登时想起了怪人手臂上流着血,帮我们把还魂草吸引到他自己的眼前,周身胡乱涂着长明灯里的人鱼膏油脂,坐在火焰中说要“亲自超度它”的那个画面。 我觉得我之所以会喜欢上他,八成就是从那一刻,看到满身污垢的他,剑眉星眸,从火光和鬼草之中站起身来,坚定勇敢的像个神佛一般的模样开始的。 他被还魂草围住以后,在那儿做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总之还魂草真的从发疯的状态收敛了起来,还发出了一阵类似于哭泣的声音!我记得最后是怪人独自结束了这一切,还对它很温柔的说了一声“去吧”。而危机解除后,耗子冬爷他们还说怪人的表现比老朱差得远,能得个七十分就不错了。 “超度”这一词眼,颇有些封建迷信的意味,从字面上来看,就是把灵超去某处度去某处的意思吧,怪人之所以会这招,显然就是他身为赶尸匠的师傅老朱教的! 这样看来,他的状况已经满足了巫女所说的鬼草引灵的条件了:他有碎片基础、他有引导接触、他自己还会引灵术。 怪人右手背上的还魂草胎记原来是这样得来的,这难道是一个巧合吗? 我觉得不会一切的条件都恰到好处的,这三条当中,没有任何一条可以自然发生。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引灵术来自于老朱,这或许是一项处理灵魂的通用方法,无论是在赶尸术、萨满巫术、甚至那些会做法事的出家人当中,都是广为流传的。可是,在我们进入霸王宝藏那最后一个藏宝室之前,谁会想到怪人即将与还魂草的其他部分亲密接触呢? “听你们当时的评价,老朱这个人,是你们的朋友?” “朋友算不上,也就是认识罢了。”冬爷回答了我的问题,“老朱年轻的时候,在锦夜做过协助,不过也就参与过一两次吧,后来就回去老家了。跟他牵上头,是因为我的队里人手不足,刚好道哥结束了另一个小项目的工作,他就是老朱推荐过来锻炼锻炼的,我看道哥他身手很厉害,脾气相投就找老板娘把他要了过来。” 在我的脑海里,我还以为冬爷、耗子、怪人他们三个,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整体找到的我,原来徐州一行之前,大家是分别有着各自的生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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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爷接着说道:“然后吧,我们手里得了点儿霸王宝藏的线索,就开始准备行程,道哥要回去一趟报个平安,我们便一起去给人家师傅打了个招呼,这才认识的。” “老朱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徐州了?” “嗯,道哥那会儿刚入行,不知道避讳,不过他师傅以前也帮过锦夜的忙,知道个目的地倒也没什么。” “如果,他事先已经知道徐州地下埋了个霸王宝藏,而最后的藏宝室里,放置着一棵脱了水的九转还魂草呢?” “小幺妹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想,我们所有人都不明白道哥手背上那个胎记的事情,包括他自己,如果没有刚才咱们巫女大人的解释,谁也不会知道他的手背里原来就存着一块碎片的。那么,最有可能知道那个碎片是怎么回事的人,当然就只有把道哥带大的老朱了,说不定捡回道哥的时候,还魂草就在里面,也说不定,那东西就是他放进去的?” “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好奇的很,这个老朱究竟是什么人?他会不会在你们没动身之前,就预料到三个条件不久后会被满足,道哥的手背上将要长出一棵新的还魂草?” 小王爷此话一出,我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该不会吧?如果老朱已经料到了之后要发生的事故,该不会也像刘建国一样,默不作声的抚养了一个孩子十来年,到头来居然隐瞒了一大箩筐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老朱把咱们道哥的手给坑了,目的是啥?”耗子哥搓搓脸又看了看柜子背后的那副画,“总不能在身上长出个胎记来,这就完了?” 我们把目光投向熊皮巫女,她却摇了摇头:“我只是半桶水的研究,能认出来那是鬼草就不错了……” 我满心的疑惑:既然引灵是巫女她们那个萨满教派神神叨叨虚实难辨的技术,为什么老朱会操作? 那串龙船花脚链,老朱跟怪人说从一开始就是绑在他身上的,那为什么那枚分明属于女性的饰物,跟九州方鼎里的女骷髅、还有女丑之尸所佩戴的一模一样? 我忽然开始怀疑,朝闻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遗弃在深山老林里的一个孤儿了。我对这种养育之恩的信任,不得不因为刘建国的隐瞒而产生动摇。老一辈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提到老朱……你们说他那个职业是不是有些蹊跷?”耗子努力回忆着跟他那唯一一次的会面,“咱们去他家的时候,他说他年纪大了早就不接活儿了,可距离老远一看他整个人的状态,老子就觉得阴森森的,进他那小破屋没光没电的跟下了个平民斗似的!这应该是职业病留下的后遗症,毕竟干了一辈子和尸体打交道的活计。赶尸才是个技术活儿呢,老子这一把年纪也没亲眼见着过,到底那尸体能不能自己走?如果老朱真有那萨满巫婆们的本事,老子还真的愿意相信湘西有那赶尸的能耐!” 又是尸体啊……我晃晃头,不愿意去想象一大群死人站起来,翻过深山老林的景象。可在这昆仑山脉里见识的多了,我现在觉得让尸体走动起来,并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可惜咱们现在联系不上老朱,不然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问,说不定能有个大进展。”冬爷叹了口气,“等这趟回去了,一起见见他,话都说到点子上,他应该会讲清楚其间缘由的!” 我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一丝失落,老朱还活着,软磨硬泡的,说不定还能问出点故事,而我呢?刘建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我的故事,只能自己慢慢寻找了。 最后一丁点火焰终于是燃尽了木条,逐一熄灭。这个废弃的军事基地里,进入了墨色一般的黑暗,只余下了一小片微弱的火星光点。 我不自觉的在黑暗中想要去靠近朝闻道,一转身却发现,他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眨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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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好像是看错了,再看过去,怪人闭着眼睛还是沉睡中的样子,也不晓得我们的对话他听到没有。 “道哥?道哥?你醒了没?” 显然除了我以外,耗子也发现了端倪,他蹲过去刚要摇晃一下怪人,我想了想还是一把将他拉住了。 叫醒他又能怎样呢?更何况,我觉得我们根本叫不醒他。 如果他是真的还在回复体力,那他手背上的伤口,一夜之间愈合不了多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我想我们不适合再让乱七八糟的线索打扰他,保存体能才是最重要的,前路不知道还有多远,这样的身体状况可以撑到最后吗? 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样早就清醒了,那么,无论我们说些什么,装睡的人都不会睁开眼睛的。即使我们强行的把他叫起来,那么他能装睡、装作什么都没在听,那他自然心里有所避讳,不会告诉我们什么的。 我隐隐觉得躺在身边的朝闻道,和以前那个一笑起来天气都会好的朝闻道,有所不同了。现在,他的单纯中隐藏着什么东西,可我们都是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我自以为我和他的关系最铁了,到底还有些什么不能说出来一起分析分析呢? 或许他正处在对师傅这个信仰的抗争期,就像我一开始知道老刘的另一个身份以后,那种极其复杂又说不出口的心情。 暂时还是不要去影响他了吧! 很快,就连最后一丁点儿木条的火星也熄灭殆尽,没有了燃料,这个军事基地还是很冰冷的。 但好在不断被打扰的这一夜,即将过去。微微的一丝光亮从外面渗透进来,等到门口站岗的拼接人士兵忽然行动起来,径直走出去的时候,我感觉雪山上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们模模糊糊的又能看到了彼此的轮廓。 “怎么着冬爷,咱们还分组进行吗?眼看着道哥这情况,怕是不方便折腾了。” 耗子站起来伸伸懒腰,清点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行囊:“恐怕,这是最后一次吃饱饭烤篝火了,现在咱实在太穷了!” “嗯……这里没有火的话,一直睡在地上也不行,小心点行动,让道哥稍微再休息一会儿,咱们几个出去探探新路再说!” 看着冬爷他们几个敢死队逐一起身,我慌忙活动活动筋骨跟了上去——反正就算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怪人醒来也依然不会理我的吧。 基地另一边的出口,原先是有一扇门的。 我们在那儿能找到一些有东西嵌入过的痕迹,只不过后来这门被整个儿的拆除掉而已。 而一旦走出这扇门,我忽然就觉得冰崖之下变得不同了,好像这个基地分隔开了两个区域,原先是一片水蓝和纯白的冰天雪地,现在的视线中,则时不时的跳出一抹绿色,这里居然生长着大量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正值清晨,雪山上的太阳已经给昆仑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我们身处在冰崖之下,晨雾还未得以散去,走了两步只觉得满眼的目眩神迷,连呼吸之间的空气也是金子做的了! “啪啦——” “啪——” 微弱但十分清脆声响传来,我们循着声音走过去,才发觉是几片很大的叶子轻轻摆动着,上面凝结的一层夜霜碎裂开来,抖落到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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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植物我连一株都不认识,有好些茎秆也见不着,或多或少的堙没在冰块里、山崖后,只是它们全都格外的硕大,我觉得那叶子可以和海南见过的芭蕉叶子相媲美,但从形状上又完全不像! 以前学地理的时候,我记得寒带都是针叶林,这种大阔叶都是热带才会有的植物,为什么如此寒冷的断冰崖之下能长出这种东西来? 哦,想想也可以理解,这昆仑山的某个地方还开放着桃花呐! 随着太阳光更强烈的穿透,噼里啪啦凝霜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等到晨雾消散了一些,我发现这儿的绿色植物居然布满了整片山崖!我没感觉到有风吹进来,但是那些宽大的叶子一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颤动着,这是在……努力的吸收着带来温暖的太阳光,最大限度的进行着光合作用吗? “有现成的路啊?” 耗子把他身边的叶子往一边拨了拨。我发现,放眼望去,我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片片绿叶,唯独沿着耗子旁边的,有一条十分分明、两侧植物的间距分得很宽的地方,这显然应该长时间被什么人走过,逐渐形成了这一条道路! 那个拼接人士兵八成就是从这条路走过来,又从这条路离开的,它通往哪里? 开路先锋按捺不住,活动了一下脚踝,往旁边拨弄着还在掉爽的大叶子,一口气顺势跑开了十来米! “这路老长着呢!应该有戏!” 说话间,他的身影都被隐没在了绿叶之中,我们正害怕着看不见的地方会不会潜藏着什么危险,等了一小会儿,他居然从高处冒出了头—— 原来,这是一条从山崖下往上面攀出的捷径啊! “耗子你悠着点儿,这地方不知道还有什么,咱们还有伤员躺在下面呢……” “冬爷,老子估摸着,咱道哥还非得出山一趟了……” 停了一会儿,耗子才终于折回头来,从高处往下走了一段说道:“这路远得很,如果能这么简单一条路走到黑也就罢了,恼人的是,老子瞧着更远的地方,这路他妈的分叉了!” “能看出来分叉到了哪里吗?” “很费眼啊瞅那些路,而且几个方向都不同,其中一个上面看起来像是个亭子,还有的更远就看不见了,老子不敢再走,所以想叫道哥出来辨认一下。”耗子返回来,在手心上比划了几次,“因为吧,高处的路显然比这平坡难走,这里的人为了避免攀爬,修了好些阶梯啊……” 阶梯? 难道,就是无支祁当时扛着怪人带过去的那些能走出断冰崖的阶梯?! 那么只要怪人醒过来回想一下、辨认一下,我们岂不是就能直接找到那条对的路,从这该死的山崖底下逃出去了! “朝闻道,说了谎话。” 我们三个正拨开大叶子往回走着,李副官皱着眉头从基地里走出来,低声对我们说了这么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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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愣,趁着声音还传不进里面去,赶紧停下脚步:“什么谎话?” “你们出去以后,他就醒了,我看他状态还不错,就对着本子问了些没讲清楚的细节,然后,出现了好些漏洞。” “比如呢?” “我让他描述一下那个画师的样貌,他想了半天,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可是他们不是面对面打过照面的?” “嗯,我在他回忆画师面貌的时候,刻意用指甲敲了敲杯子——这是以前审问时的一种方法,敲打的节奏加快会扰乱人的思路,造成紧迫感,人在这种状况下编造出来谎言是很难的。然后,他告诉我的结果是:那个画师的脸总是侧向一边或者藏在阴影里,他从始至终没有见着他的样子。” “咱道哥的眼神可是队里最好的一个了,如果他也看不清,那没人能看得清了……”耗子撇撇嘴,“但是说不定道哥身体不舒服,所以忘了?” 李副官翻弄了几页本子,指给我们看了看说道:“可是从他走进基地里,见到画师的第一眼起,他告诉我们的状态就是‘画师一脸的震惊’。” 我心里一沉,是啊,我们去理解基地里发生的故事的时候,画师一开始对于他的出现,都是各种震惊的。 如果压根儿没见到画师的脸,怎么会提到那么多次的“一脸震惊”? “别去逼问。” 冬爷把李副官的本子合了起来,抿着嘴摇了摇头。 我们三个相视一眼,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他不会想说的,他不愿意告诉我们。 暂时这样吧。 大家叹了口气,回去基地里把东西都收拾出来,准备从断冰崖离开。基地里见不到阳光,里外一比较,里头就显得格外的阴暗寒冷了,就算怪人还没醒来,我们也不能把他留在里面休息了。 小王爷把怪人背起来,我跟在后面帮忙托了一把,他却触电似的把腿移开,不让我触碰。 已经讨厌我到这种份儿上了吗?得,我也别死皮赖脸的自讨没趣了。 一行人沿着绿叶间的小道开始缓慢上升,这时候夜晚凝结的霜气基本上全都散开了。大片大片的叶子无风自动,抖动个不停,我走着路都有些头晕,就像身处在一汪涌动着的海洋里。 不光是我,大家也都差不多。大明星不断揉捏着太阳穴,差点都要眼花的吐了出来!一路走走停停的,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耗子原先所在的位置上,我抬头一看,更高出的地方,果然在几个不同的方向都有路径! 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看,似乎是有些间距很宽的大阶梯在不断晃动的叶子间忽隐忽现的,我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怪人的身上,然而他拧着头,却看着……一条没有阶梯的小路! “道哥,好好看看,那边应该是你见过的那条离开的路?不是那边,看这边啊,这里两条才有台阶的!” “那是什么?” 怪人扭头看了看四周,不为所动,依然看向了小路那边。 我们围在他的身边,顺着他的角度看过去,他根本也不是在看山崖间的道路,他的目光投向的是半空中啊! “哪有什么……空气吗?”小王爷累的不轻,“道哥你不会眼睛也不舒服吧?” “红色的,好多曲线。” 怪人揉了揉眼睛,目光还是看着半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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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因为他的话一头雾水。 “道哥你再稍微说清楚一点,到底什么样儿的?” “发红色的光,一会儿清楚一会儿很微弱的曲线,就在那上面。” 我们那么多双眼睛,依次站在怪人的角度往那边看过去——根本毛也没有啊! “老子是瞎了还是怎么着?” “你要是瞎了,咱们全都瞎了吧……” 想起李副官说过,朝闻道这个曾经的愣头青现在已经学会了说谎,我们几个相视一眼忽然之间不敢再轻信他的话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危机四处都是,一旦队员之间没有了信任,全队的死亡率可能就会因为猜忌而大幅度上升了。 “道哥,路应该在这边吧?”耗子眯着小眼睛,朝相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咱们说说正事儿……喏,你不是说你被带去过一条造好了台阶的路,看起来应该能从山崖底下逃出去的?台阶在这边才有。” “可是我看到那边有东西。” 怪人还是不依不饶的,眼睛一直往半空中瞅。 “他说有,说不定就真的有。”熊皮巫女仔细的盯着怪人的样子,却给他帮了腔。 “你也能看见吗?” 李副官一问,巫女却又摇了摇头。 这下大家犯了难,原本对他就已经心有芥蒂了,这想着赶紧借助他的记忆离开再说,可现在,他非但没帮我们指认道路,还执意的跟我们说自己的眼睛就看着空气里有东西! “要不……咱们先往道哥说的‘东西’那里瞅一眼?”大明星看大家僵持在此,赶紧打了个圆场,“说不定往前面走走,还有咱们没看到的台阶会出现呢!” “得得得,跟老子去探个虚实不就甘心了嘛!王爷,烦劳您背着他在前面带着点路?” 耗子抿着嘴巴一副老不乐意的表情,推着背着怪人的小王爷往小路那边走过去。我跟了几步,仔细看看,小路这边的植物生长虽然同样茂盛,可靠近路面的两旁,叶子明显的小了一大圈! 一行人继续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顺着小路走到高处,光线一充足起来,叶子的差异更加明显,等到可以看清植物上绿色与绿色之间差别的时候,我们终于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叶子会突然变小,因为靠近路两旁的部分全是新长出来的,从大小和色泽上都有所区别,这儿的道路原先肯定是没有,至少不会和那些修了台阶的地方处于同一个时代,是后来有什么人剑走偏锋摒弃了正道、爬向了这边,硬生生砍断一些茎叶,才把这小路开辟了出来! 怪人还在往半空中看,这说明这条路真的有些蹊跷存在了,耗子急脾气一上来,正要超过小王爷走到前面去,冬爷忽然一抬手让我们停住了: “信号恢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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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因为这两天在忙着策划漫展,已经三天没睡觉了,实在是没抽出时间更新,久等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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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信号?” 我们纷纷扭过头去看他,而他自己也是一脸的惊讶,指了指他的手表。 冬爷的手表如果戴在我的手上,除了看个时间、方位,还有点夜光效果以外,就等同于浪费了。那手表价格不菲,上面乱七八糟的还布置了好多看不懂的仪象盘,我们当中,也就只有冬爷自己能玩得转那高级货了。 “我是想说……怎么断了的信号,忽然出现了……虽然很弱。” 冬爷瞧我一脸茫然的看着表盘,开口解释了一句,想了想,又向其他人问道:“谁还带了什么电子产品,路上没弄丢的吗?拿出来试试!” 需要用到信号的电子产品?我们想了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小王爷,他有时候会带着手机过来的,不过他面露难色,想想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那手机没有丢在路上、也没有摔坏,这会儿也已经没电了。 “嘀哩——” 大家全都愣了一下,耗子从包里翻出防水袋,给一只很难看的黑色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这不是……那个白公山宾馆经理的机子?!” 大明星很快就回想了起来,我们那时候刚从托素湖边动身,因为那个老头儿经理总会给黄雀的人报信儿,干脆我们就实施暴力把那机子没收了。得亏了他是个老头子,也只有这种没什么功能、但可以超长待机还摔不碎的老年机才能一路跟着我们,撑到现在了! “我操,还真的有一格信号啊,这昆仑山不是与世隔绝啥也没的吗?” 耗子把屏幕朝向我们这边一展示,果然右上角的“无服务”时不时的就会跳成一格珍贵的信号来,难不成,在我们这附近,有个基站?! “嘀哩——” “嘀哩——嘀哩——” 这一开机不要紧,接二连三的通知铃声就响了起来,这种来自现代社会的电子音乐声在此刻听起来,真是有点恍如隔世的错觉。白公山的老头子平日里没什么业务的,我把头凑过去看了看,这老年机陆陆续续的接收到了好几条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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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条翻过去,除了推送广告之外,基本上都是未接来电的短信呼,想想应该是黄雀那边没等到老头子汇报过去的动态,所以按捺不住主动打了过来,却没想到这个成为了他们远程眼线的家伙居然失去了联系! 瞧这狂轰滥炸的短信呼,黄雀他们应该急坏了吧! “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有了信号,谁会把基站选址在这里?”冬爷始终非常谨慎,“如果这条路是后来的什么人开出来的,难道他们就是搭建基站的人……难道?” “黄雀吗?” 小王爷接过去的这三个字着实让我心头吃了一惊。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们的人一定藏在雪山某处,可没想到会是这里、会这么近! 但是想想看,的确除了黄雀他们,没有别的可能了,白公山宾馆楼顶的装置,也在发射着讯号,如果黄雀煞费苦心的想要得到管道内营养液流动的数据,显然即使在雪山里也会留一个接收装置,而且,林哲宇抢走的那把黑曜石祭刀也掉落在冰崖底下的河里了,他们果然就藏在这个张小爷所说的蕴藏生机的山崖宝地里吧! 一时间,大家都不自觉的压低了身子。虽然说是知道了黄雀的巢穴就在附近了,可具体的地点究竟是哪儿?他们已经可以看到我们暴露出来的目标了么? “我想,就在那个方向吧……” 我们都恨不得蹲在大叶子的底下遮挡住身形,怪人被放到地上歇了歇,脑袋依然往高处看着:“可能,那些曲线的源头,就是高平的研究所。” 我忽然觉得害怕的很。 怪人的眼睛看到的,难道是我们平常人都看不见摸不着的某种光波电波讯号吗? 我知道这种东西,包括什么高深的电磁波微波,都是有一定的可见频率的,我们看不着,是因为我们眼睛的视力范围不在这些个可见频段内。而大多数比我们低等的动物,却视觉比人要丰富得多,有些毫不起眼的昆虫,甚至连紫外线都见得到! 这样说来,能在半空中见得到那些红曲线也不算奇怪,但奇怪的是,怪人同样是人,他是怎么就忽然见得到那种东西的?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纠结,我说不上来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这种技能我觉得八成和他的重瞳有关。如果不是他在,那黄雀究竟藏在哪儿,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但比起这件事情,我同样也担心着他的身体。随着那株还魂草在他体内的生长,怪人的眼睛是越来越糟糕,再发展下去,他都快要从队伍里离开了!他害怕看到人造光的症状也愈益加深。想着那些人造光无一例外的肯定也会散发出什么辐射的东西出来,我担心怪人眼睛的突变,其实是他眼疾更深层次的一种恶化。 我们还说不准那个画师究竟是有没有把怪人身体里的还魂草挖出来,他的手背上满是结痂,我们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敢翻弄他的伤口造次。我是由衷的希望那位自称是偃师的画师可以大发慈悲,用他活了几千年的聪明智慧拯救一下怪人,毕竟他都留了那么多血,如果从此那该死的还魂草便从怪人的身体里脱离,这也算是受罪治了个病啊! 可是现在的状况让我不得不担心,画师是不是根本意不在此,他非但没有取出那株草,反而做了什么手脚,让怪人的眼疾更迅速的往坏处发展下去了? 我搞不清楚这种奇怪的病症,到了所谓的“晚期”,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大家之前总说怪人这趟可能要跟着冬爷和李副官一起退休,是因为害怕他的眼睛再往后就见不得一丁点儿人造光了,而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似乎还要更加复杂一点。会刺痛他眼睛的,也许不在光线的强弱,而在我们正常人根本看不到的某个些光波吧? 我张了张嘴巴,又咬咬牙闭上。 那句“道哥你不舒服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就算我是那么的在意着他的身体状况,直到现在,他仍旧不愿意搭理我。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我觉得就算之前哪里做错了什么,这一夜又一个清晨过去,生气也该消了。 现在的他,是真的讨厌我、排斥我。而且,没有任何我们可以回到以前的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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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涓涓江心水 2016-02-24 12:46:00 终于忍不住从最后一部的开头跑到这里。赶上直播。楼主是COSER吗?我是做C服的裁缝。 ----------------------------- 啊哈哈哈,我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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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努力的缩在叶子底下,好好的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往上走,直面去会一会黄雀。 反正这个正面接触,是大家早就有所心理准备、必须要发生的,只不过碰巧在这里遇到了机会,我们得比预期中的进程提前一些了。 我抛开朝闻道那混蛋给我带来的烦心事,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情况,手指尖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抖动着,耗子冬爷他们拉紧了背包,检查着余下的几只枪械武器——和他们的摩拳擦掌相比,我在期待和兴奋之余,显然害怕要更多一点。 虽然我早就想见一见刘晚庭,可见到她之前,我势必要闯过高平那一关,而且……林哲宇当然也会守护在她的身边,他们会放过我这个实验小白鼠吗? 不仅仅是高平和林哲宇,取脑狂魔马九航、叛了变的冬冬、院长千金高小雅,也应该都来了这里,说不定被他们带走的邱善也在,拖下水的小钢牙也在? 这是一个老朋友大团圆的场面,该会很热闹的吧? “幺妹儿,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喏,FN-57交给我检查一下!” 冬爷看出来我表情不太对劲儿,粗糙的大手伸进我头发里揉了揉,给我吃了一剂安慰的定心丸:“不敢保证咱们能平安过去,不过黄雀也不是个猖狂到杀人不眨眼的组织,能谈就谈谈,不能谈再打,反正做好最坏的打算……总之有我们在,就算要死,也得哥哥们黄泉路上开好道,你最后一个来才行!” 我心里很暖也很酸,想着原先在刘晚庭的这件事情上,怪人是最为关心我的一个了,他会明确的站在我身边,维护我鼓励我,不让任何人可以借助“刘晚庭”这三个字伤害到我,而现在……哎,呵呵……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的吧。 “别说不吉利的话啊冬爷,再说开个黄泉路这样的事儿,怎么着也得老子打头阵去……黄雀他们在这穷乡僻壤的只会瞎倒腾,打起来,八成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啊!你想想,就那些个杭州的大夫,也就除了会耍耍手术刀了!”耗子听罢,吸了吸鼻子,给他那只特别粉嫩的手戴上了半指手套。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大大咧咧的话,可他显然已经做好了恶战一番的准备了。 想想也是,冬冬就算站到了另一边,怎么也不会对自己的哥哥出手的吧,之前和黄雀的接触,他们的目的完全是为了把我们推到前面去,替他们去探索情报,虽然可恶,但还没到穷凶极恶杀人灭口的地步。 其他的黄雀就算来索命,也是我这副躯体比较受欢迎,冬爷他们那么难对付,背后还有锦夜的支持,而小王爷还是个老皇族后裔呢!如果两边真的起了冲突,我出面留下来的话,他们应该还可以全身而退的。我咬咬牙尽力稳住颤抖,该来的总会来,我可是个重要人物,现在一切还没开始,远没到认怂的时候啊! 大家准备就绪,留守组暂时先呆在叶子下面静观其变,我顶替怪人加入了敢死队,弯着腰慢慢的从小路边儿上继续攀登,一点一点的接近那个所谓“发着红曲线光”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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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叫做“高平的研究所”,而且内部还能搭建出一个假基站来,在我的印象中,那研究所的里面应当是配备有各种高端仪器的,大概就像是科学狂人的实验室那样,只不过现在是把“科学狂人”改成了“医学变态”,这听起来,好像是要更加恐怖一点。 再走到更高的地方,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许多,那些大片大片的叶子,就像是一个中老年人脑袋上的斑秃似的,隔三差五就空出来那么一小块儿,很让人费解。我们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来,发现好些断了叶子的茎秆,不仅仅是被砍断,还被火烧过! “怎么这么深的烙痕啊……” 小王爷摸了摸那些焦黑的结块,很疑惑的看着冬爷:“你看看地面也很奇怪,石块和底下的土也翻出来过?” 我凑近一些才看到,那些“斑秃”的中间,地面破破烂烂的,没有了植物的覆盖,就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难看伤口一样!它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吧,这里发生过什么? “奇了怪了,如果烧火是为了把路面露出来,一早在下面就不会费老大功夫的用刀砍,而且,就算是烧一把火,也不会伤着那么深的地面,该不会是人故意把这地面给用工具刨开了吧!” 耗子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斑秃中间的情况跟村里开垦荒地种庄稼的时候差不多,不过这还要更深,石块都给翻出来不少! 摸不清楚状况前,冬爷还是很谨慎的让我们绕过去朝上走,万一那地下藏着什么猎人的陷阱呢? 我们放慢了脚步穿梭在枝叶之间,我的脑子里想到了许多种可能:这昆仑山里物资如此贫乏,会不会刚才所见真的是什么人翻开土壤种下了庄稼?或者这个断冰崖之下藏匿着某个绝世宝藏,到这里来的人是在往外头挖金子? 可是这里距离黄雀的巢穴很近了,我想那些可怕的医生们,是不会对什么金矿感兴趣的。 “当啷——” 我正神游天外着,前头的耗子哥不小心一脚踢上了什么金属质地的东西,痛得他呲牙咧嘴的一个劲儿的单脚跳着,一旦偏离了小路,地面上放置着什么东西我们很难去注意到,可是如果是一般的石块也就算了,偏偏我们听见的是金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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