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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65页] |
| 作者:松花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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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摸着挺像啊!滑溜!”耗子还在深呼吸平稳身体,语气中比任何人都显得惊讶,“没那么多秃子的吧?” ????“你是挣扎的时候噌到了脑袋,我是在你把他衣服掀开的时候,看到了小王爷脑门的反光!”朝闻道想了一想,确定了许多,“应该就是他,他当时说出去探路的,到现在没回来,而这个大坑又很难出去,不然他刚才干嘛要帮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喜还是忧呢?喜的是不知踪迹的小王爷终于有了信儿,忧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加入了那些女鬼的阵营。 ????“我觉得他和其他那些家伙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的,至少他还认得我们啊,这说明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怪人说道,“记得宋大拿队里的衬衫吗?他明明看到了小王爷的脸,却还是在袭击我们,那家伙已经彻底的和老九一样,谁也不记得了,而小王爷显然还没到那一步呢!” ????“可是他为什么一张嘴也尖着嗓子?要不是摸了头,谁他妈能看出来这是我们的人啊?”耗子很想破口大骂,可我们仨只是刚刚摆脱危险,只能耳语似的相互交流几句,“好在他那大秃头还没被割下去开洞啊……你说奇了怪了吧,为什么有的人一到女鬼那边就是个分尸的下场,有的人就融入假娘们军团去了呢?” ????我回忆着小王爷平日里的举动,还有他提议出的一些计谋,觉得在锦夜当中,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可靠的老手了,虽然时常跟我们开起玩笑来死没正形,一点儿都看不出他是个堂堂王爷,可是在我们队里,除了冬爷,也就是他最为稳重了。如果没有一定的准备,他绝不可能冒冒失失不计后果的就爬出井口去,而论身手,我相信他不会输给其他几位敢死队员的——他比我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连我都能跟女鬼稍微的打上一两个回合,小王爷怎么可能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呢?! ????“你们觉没觉得,他刚才其实是在掩护我们?”我听着吃人的儿歌声传来,更加确信了心理的这个推测,“他救了我们,却又不敢和咱们多说任何一句话,当大部队过来的时候,他的表现像不像是刚刚从这儿巡视过的样子?” ????朝闻道考虑了一会儿,惊讶道:“矮子蛇你是觉得,小王爷是卧底啊?” ????我点了点头,我是如此的相信他,我只能觉得,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我操,这卧底当的也太他妈危险了吧?老子就这么没用,得靠他来这么一手才能出去吗?”耗子又急又气却不敢大声说话,只得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走,把身上的土都扒拉出去,咱们得了自由,杀到鬼堆里,赶紧给他带回来!” ????“先别冲动,他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吧,你别忘了,一开始,他是奔着那个宋大拿队里的衬衫才出去的。” ????朝闻道劝了他一句,但也马上开始清理腰上的土层了。小王爷刚才帮我们打了这么好的一个掩护,我们可不能白费了这段相对安全的时机,得赶紧的把行动力给恢复了再说! ????即使是挖土,也是非常吃力的,我们没有任何工具可以使用,我手指甲的每一条缝隙中全灌满了泥巴,而最要命的一点,是这个超级陡峭的地势使得三个人要想发力,就得弯着腰板儿悬着一半身子在空中,我浑身的肌肉都酸痛难当,当膝盖终于从土壤中露出来的时候,一个没使上劲儿,险些就从大坑的斜岗上,又掉回坑底下去了! ????“操,这鬼地方,咱们卡在中央,那到底是爬上去还是下来啊?” ????“小王爷的意思,肯定是让咱们先走一步了。”朝闻道说着,突然就停了手里的动作,然后语调一变,“有点糟糕,又要下雨了!” ????我心说用不用那么倒霉!刚刚烘干的衣服好吗?而且最要命的是,我们是跟着一截分支管道爬上来的啊,一打雷……我们岂不是跟着就焦了! ????“快快快快!真是要了血命了!” ????我们慌乱之中真是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轰隆”一声,这个绝对不给任何人准备时间的死亡谷特产雷阵雨,就倾盆而下,天地之间的黑色又被闪电劈得七零八落,而我心惊胆战着,视线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坑底不出所料又被多次击中,然后那片坟场吱吱啦啦的冒出了漏电的火花,女鬼们主演的忙忙碌碌扛尸恐怖片,再度上映了。 ????我还是想不出这电影究竟是哪来的,朝闻道以最快的速度从活埋中挣脱出来,然后抽出绳索来拴住了更高处的一块玄武岩,接着在我身上绕了一圈,把绳头又抛给了耗子。 ????也就是十秒钟不到的时间,我们俩前脚刚一从土壤里拔出来,斜着身子顺着绳子摸到了玄武岩跟前,一条火龙一般的闪电就从眼前窜了过去,我们这才看清,原来那根分支管有这么长,它的尽头并不是像水龙头一样插在斜岗上的,而是重又延伸了出去,我估摸着方向,似乎是我当初掉进来的时候,所避风的那个山洞! ????这下,关于营养液用途的思路突然就清晰了起来,山洞是女鬼们的分尸场,把营养液接到那边去,八成就是为了那颗砍下头颅中的大脑服务的啊! ????而更为诡异的是,漏电一般的火花,也从我们的身旁闪烁了起来,这一次我得以清晰的看到,那电花几乎是闪进了玄武岩的窟窿之中去了,难道这大石头还有吸电的功能吗? ????三个人挤成一团,也不敢乱动,就缩在大石头的庇护下躲着雨,好在这场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电闪雷鸣结束了以后,我踩在地面上,还没觉得黏脚呢! ????“先翻到石头上面吧,这么斜着身子撑一夜,肯定得累死!”朝闻道松了绳索,做了个引体向上给我们去开辟了上面的路,我也跟着朝上奋力的攀爬着,可还没站稳调好角度呢,就听到留在底下的耗子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小六一?” ????我一听这个语气就觉得心头沉了一下,赶紧的就伸头去看,结果在这块石头底下、我刚刚还缩着的位置,看到了另一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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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全然凝结了。 我看到她的那一眼,大脑里一片空白。 这是他妈什么的情况?我好好的在这大石头上蹲着,刚才那一刻的我却还在刚才那一刻站着。 原来死亡谷还有这种把好好的人,分裂成两个的特异功能啊,之前我们不是还见着另一个老九? 一瞬即逝。 眼前重回一片昏暗,我发现我对自己的眼睛非常的不自信,难道又是幻觉?可两个人同时出现相同幻觉的几率太小了,很显然,耗子哥跟我一样的惊奇。 “妈的,在老子眼皮子底下闹鬼了?”他伸手在前面抓了两把,我也伸出手去,跟他握了个手,以证明真正的、活生生的那个小六一,还好好的呆着。 “我说小六一啊,你刚才该不会是灵魂出窍了吧?”耗子紧紧抓着我,好一会儿才放开,“老子正想跟着爬上去,一伸手直接打你脑袋上了,刚想赔个不是,结果发现底下的你毫无反应,老子的手是从你左脸直接就穿过了右脸的,吓死了……” 朝闻道也伸出头来,我刚想说他错过了惊奇的一幕,结果眼前就又有一丝光亮闪烁了起来,世界上的第二个我还是以同样的姿势、缩在石头下耗子旁的同一个角落出现了! “这……这是谁!” 他惊的差点儿就要从我上面滑下去了,而我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奇妙来,我就好像照了一面镜子,可这个镜子却是在回放几分钟前我的动作,跟我现在的样子根本就不一致啊! “小六一?不对,这是小六二了?” 耗子喊了她几声,然后伸出手来,果然又很顺利的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摒住了呼吸看着微微发光的她,她对我们三个人的目光是毫无反应的,她正松开着腰间绳索上的结扣,做出了即将翻上大石头,去拉住朝闻道那只手的动作。 然后没过几秒钟,她再次消失了。 我默不作声的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和坑底坟场里的那场鬼电影一模一样吗? 散发着微光、会在雷电之后出现、看起来和真人无异,却又没有实体。 靠,我何时也不知不觉的变成了鬼?! “她翻来覆去的,都只能做出那一个朝上爬的动作啊?”耗子一个人呆在底下也有点慎得慌,赶紧也整了整绳索和我们一块儿翻到了上面来,“这么说,咱们见着的那些个走来走去的女鬼,也全都是动作回放喽?” 我脑子里想起山洞中的分尸直播,觉得耗子哥的这个用词十分贴切,场景全在,只是少了当事人,那其实是意味着,我看到的景象,是不知道多久之前,在山洞那块大石头前所发生过的真实的事情,只不过在打雷天鬼电影例行播放的这个夜晚,“回放”了一遍给我看而已啊! 那么,墓地里走来走去的扛尸女鬼也全是回放,而在这些回放影片产生的条件之中,我发觉到了一个必不可少的要素—— “为什么出现了这些影像的地方,都无一例外的,一定要有这些石头呢?”朝闻道也是很聪明的,我还没开口,他就和我想到了一块儿去,“是不是石头有猫腻儿?” 我再仔细的回忆起当初看到了第二个老九时的情形,更加的确定了这个推测——当时我、大明星、李副官三个人是站在河边儿的一块大石头附近的,然后雷阵雨来了,这才慌慌张张的就进了车子去躲雨,后来一转头看见老九站在车后!而那块大石头,不也恰好是一块大玄武岩吗? 这个死亡谷里,可是说是到处都遍布着这种全是窟窿的石头,就在方才的那场雷电来临的时候,我还明明确确的看到,顺着金属管道满地跑的电花儿,闪烁着被吸进了玄武岩的窟窿之中。 萍萍说这死亡谷里存在一个超强的磁场,我们的指南针和手表也确实都受到了影响,那么本来就带有些磁性的古老玄武岩,会不会就有了一种磁石的性质呢? 我突然之间就很想知道,那些录像带、老电影胶带、还有录制了声音的磁带究竟是怎么个工作原理了,该不会这死亡谷之中的条件,在磁力和闪电的引导下,恰好构成了一个录制厅和演播厅? 而如果说有了玄武岩、有了雷电,便很可能制造出一场回放附近影像的鬼电影来,那这一路虚虚实实的,我们哪儿能分得清到底哪些是女鬼,哪些是电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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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还有一块石头,但是够不着,要把绳子拴上去的话,耗子哥我得踩着你才行。”朝闻道凭借着他的好视力抬头看了看,“我觉得,咱们不管怎么着,还是先出了这个坑再说吧?谁知道那些女鬼到底会不会回来呢,这里的夜晚咱们又没法计算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再发生什么变故了。” 耗子想了一会儿,也终于是同意了暂且搁着小王爷不管的这个决定,蹲在地上,把朝闻道给扛了起来—— “小王爷可是皇帝家的人,命贵着呢,是吧!” 我觉得现在附和他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可是现实摆在这儿,我们并没有多余的选择,只好装作很确信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跟随着朝闻道栓好的绳索,一段一段的爬出了这个该死的大坑! 这一夜的折腾使得三个人全都吃不消了,我们有些位置爬不上来,甚至动用了45度三人叠罗汉这样难度系数超高的动作,才得以将绳子栓牢靠,可想而知,小王爷万一哪会儿想要结束卧底行动,一个人爬出来该有多困难。 但仔细想想,那些女鬼好像是能自由进出坑底的,她们用了些什么方法,而平时又是藏在了哪里的呢? 我们仨努力的把坑内所有见到过的地形都考虑了一遍,最后发现只有地狱之门和山洞是大坑通往外界的地方。听着他们的话,我才突然后怕起来——原来那个藏身用的山洞,并不只是被大石头堵住了而已,那石头的背后一定是别有洞天,真的是女鬼的巢穴也说不定! 当时我掉进去,可是听到了风声才摸黑找到的山洞那地方,可现在想想,能够发出那种风声来的结构,一定是通透的,能让风儿吹进去才是,而且,分支管中的营养液,显然也通往了山洞的某处,可我却只在山洞的最外侧看了场分尸电影而已,所以,在大石头的后面,应当还有一片很大很深的空间才是! 我们歇息了一会儿,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按照这个大坑的位置,还有那个山洞的开口,可以判断出来更深的洞穴是一路延伸到了…… 朝闻道发挥着他的夜视眼帮我们寻找着方向,可他看了半天,语气却有些犹豫:“咱们如果再往前走,就要过河了,按理说山洞不可能直接通往水里的吧?” “不对不对,通到水里面,那不就要倒灌水,把洞穴给淹没了吗?”耗子也想眯着眼睛看看路,可太阳还没升起来呢,我们俩完全就是盲人,“会不会是……跑远了,也跟那个什么破井一样,从底下,也能绕出挺远一段距离,说不定那小山洞并不是插入河,而是直接穿过了河呢?” 他们俩现在是刚被放出来的井底之蛙,对死亡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毫无概念,我把自己和大明星他们一路上所看到的,还有山地图上我所能记得起来的景象全部跟他俩讲解了一通之后,耗子的急性子马上就坐不住了: “既然想要往西边走,那就过河啊!咱们仨不就无所谓了吗,又没有车,又没有半毛钱的行囊,游过去呗!” 我一听耗子又要让我们进水里,立马头就大了,这衣服一会儿湿一会儿干的,简直要把人折腾死了!可他说的对,现在虽然我们没了补给物资,倒也是没有任何负担了,轻装上阵,横跨过那棱格勒河就可以去往好奇了许久的河岸以西了啊! “诶?你们看,那里还有一块石头!” 我正摩拳擦掌着准备跟心急火燎的耗子渡河,朝闻道拍了拍我们俩,将我们的脑袋转向了一处微微发出了光亮的地方来—— 一场大坑之外的鬼电影? 知道了这些幻影似的影像其实都是动作回放以后,我的胆子倒也大了起来,那个位置距离我们并不算多远,所以我们仨赶紧的就迈开步子凑了过去,我在黑夜里看不清前路,等拉着朝闻道的手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这石头正矗立在河边! 可能是那场雷阵雨过去了一段时间了,所以等到我们凑近,影像已经虚得厉害了,不过隐约还是能够看得出,终于这次影片的主人公,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女鬼了! 但他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他是从河里爬上来,然后躲到了这块石头的后面去的。 影像过了十几秒钟消失了,我们仨耐心的等了又等,才终于重播了更为模糊的再一遍回放: 他累的很厉害,害的我还以为卡了带子,实际上他是靠在石头旁坐着休息着,然后他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伸手做出了写字的动作来。 我惊讶的发现他写字用的是左手,我觉得这倒不是因为他生来就是左撇子,而是他似乎没有右手啊! 这块玄武岩似乎电力不足,影像都糊成了一团,我看不清楚他的右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至少衣服袖子是没了右边的——因为那样糊成一团的图像里,都能看得出少了半边儿啊! 他们俩看得一头雾水,我却突然心头“咯噔”一下,他是……他是那个人! 那个右手被装进了黑塑料袋里,丢下了那棱格勒河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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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李副官从河里捞到黑色塑料袋的事情一说,两个人均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手里也写了【地狱之门】?”耗子的小眼睛也瞪得很大,“操,老子连那几个字是怎么写的都还不清楚呢!” 他这句感叹,倒使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直接从托素湖的管道运输到死亡谷里的这几个人,如果不是我解释,他们压根儿就不晓得【地狱之门】是什么,而我虽然已经能够认出那一行奇特的符号来了,可要让我现在去写,我肯定还是写得驴头不对马嘴的。 冬爷当时在氧气瓶上刻下那行符号,显然也是从哪里摘抄下来的才是,而眼前这个没了右手的家伙,要么也是从哪儿抄下的纸条,要么他也是个行家,懂的一点东王公一族的语言,总之,能来到死亡谷里,他的身份显然不简单! 李副官检查了黑塑料带以后,推测说那只手腐烂的不算太严重,至少里面的骨头还没有翻出来,这说明那是只“新手”。 也就是说,这个人也算得上是个来到死亡谷没多久的“新人”!但这个新人的影像已经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我们根本就没法儿得知他到底是谁。 可要说敢于进入这里的勇士,我还是马上就想到了宋大拿他们。按照时间和腐烂程度来看,断手新人属于他们队里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而且这儿的玄武岩还记录到了老九,坑底下的女鬼里,不也出现了他们队中的一个衬衫么? 电影已经放完了,玄武岩所能记录下来的,也仅仅是十来秒钟的一个动作片段而已,耗子和朝闻道不是保密人,而我年初才刚刚转正,就算看到了这家伙的脸,我们仨也确认不了他的身份,更何况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到啊! 我在脑海里试图理清楚他在那棱格勒河边所发生的一切:宋大拿的队员们从地狱之门的井口中爬出来以后,一定同样是遇到了吃人的女鬼军团,在这其中,衬衫袖被收编加入了她们,老九也应当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只不过后来他从这坑里面逃了出去罢了。然后,这支队伍被打的七零八落,成员们分散开来,其中有一个家伙掉入了那棱格勒河之中,也许他也是想像我们的计划一样,渡过河去,前往西岸,好去执行远在昆仑山的寻人任务。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被砍断了右手,在那只手从身体上分离出去以前,他的手心中当时紧握着一张纸条,里面写着一行人爬出来的那口大井的名字! 随后,他狼狈的从河水中爬上岸,而这时的河里显然是有着什么危险随时可能逼近他的,于是他只好尽力的把身体缩起来,藏在这块玄武岩的后面。在这期间,死亡谷还很不给面子的降下了一场雷阵雨,得以将他的动作全数记录下来,而这个断掉了右手的可怜人,只能伸出左手握着笔,在此等恶劣的环境中,写下了什么字句来。 我十分好奇他在当时还有什么事情想说,也许他的性格接近于我们的李副官,总是习惯于把路上所有的见闻都巨细无遗的做成笔记,也或许,他是一个悲观的人,那是他留下了一封遗书。 虽然还有许多疑点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推测不出来的,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条那棱格勒河里面,定是有一些不简单的东西存在。 我还记得跟大明星、李副官他们刚刚从高原沼泽上掉下来的那会儿,我们就察觉到水里有些异常的动静了,后来那动静又出现了一次,可我们的注意力却是被首次出现的女鬼给引了过去,究竟当时是什么东西意图着扑过来,我们至今毫无头绪! 我们仨很怂也很有默契的悄悄远离了那片河面,本来还摩拳擦掌的分分钟就要游过去呢,这会儿也不敢大意了,还是得等天亮起来,好好的勘探一下地形再说——毕竟这个时候,我和耗子可算得上是俩瞎子。 我们精神都很差,却又不敢荒郊野岭的就这么去睡,便找了一颗蛮粗壮的大树,三个人用绳子彼此拴着,固定在树杈上,极其辛苦的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其实我是不敢睡的,因为一旦睡着,我就有很大的概率会见到刘晚庭和刘建国。而只要看到他俩,我心里就控制不住的有些烦躁,他们两个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了啊,而那种被欺瞒和被抛弃的感觉在心里一层一层的积攒着,让我憋屈的很,却又没法儿向任何人去诉说! 可我并不是耐力型选手,听着寂静之中身边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我也早就困倦的不行,迷迷糊糊之中,耳边重又传来了那种声势浩大、自远至近什么液体推过来的动静—— “晚庭?” “我……我当然会活下去的……你放心,我没那么弱呢。” 是一个女声,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却又难以遮掩住其中的倦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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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我听到过她深呼吸,这回,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我觉得她一定是个很倔强很要强的人,明明很累很累的吧?我虽然十分排斥着关于她的一切,我特别害怕成为她的影子、她的替代品,在别人看着她的眼光中,度过我不知是何意义的这一生,但是这一刻,听到了她那样的声音,我突然有些心软,其实我始终是知道的,世事的发生并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啊,我就是在心里,自己跟自己赌气来着。 “我们走吧,已经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她已经出世了!你做的很好!” 刘建国比我可要心疼一百倍,他的心好像被很多种情绪充斥的很满,泪水都快要掉下来了,以前我怎么都没想到过我的老爸还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么一面来的? “我们回徐州,她会慢慢长大的,等她记事了,就慢慢的告诉她一切,她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不用再去奔波了!” “但愿……她可以健康的长大。”刘晚庭在刘建国的搀扶下,走了几步到我的面前,她看向了我,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对吗?小宝贝?” 我右侧的心房里,突然像被谁用锤头重击了一下似的,那么那么的疼痛。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不同于往常的、毫无困难的就从梦境中挣脱了出来。幸好在入睡以前,我是被绳子绑在树干上,才没有滚落下去。我必须深深的呼吸着,才能强压下喉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可是我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就从树上笔直的滴落下去,咬着牙也控制不住。 在梦里,我看到她的笑了。 她在对着我笑,那种不同于面对世界上其他人的任何一种表情,我打心眼儿里就知道,那是当她面对我的时候、只有在面对着我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包含着爱怜、温暖、期望和幸福的,那种……那种只有妈妈对着孩子才会浮现出的表情。 在我人生的二十年中,我从未得到过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笑意,我一直是生来就没妈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妈”这个字眼,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什么样的温度。我当然好奇过,我也当然愤恨过,可是没妈就是没妈,老刘对我再好,也拿不出那样一种从骨子里、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女人的爱,而就在刚刚,我突然之间觉得一直有着缺陷的人生,就那么完整了。 完整了啊。 她叫我“小宝贝”,她爱我。 【刘晚庭】,这个我曾经那么讨厌着的女人,我因为她走过了好远的路,我因为她加入了锦夜,因为她认识了那么多人,得到了那么多老朋友的照顾,我本来就是因为她而生的。不管究竟,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可她让我出现了。 她还爱着我,那就够了。 我不恨了。 也许是因为压抑着哭泣,让我的气息很不稳定,也许是朝闻道真的对我的哭声很敏感,哪怕我一直死死的咬着嘴唇,把情绪都咽回了心里,他还是被我惊醒了,很慌张的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说话,好像把心里积攒了许久许久的那个疙瘩,全然的通过泪水释放了出去。朝闻道解开了绳索,跨过一个枝头坐到我的身边,替我松了绑,很不讲卫生的用他脏兮兮还沾着些泥土的袖口帮我擦了擦脸。 “噩梦吗?” “不,这次……是个美梦!” “那你还哭什么?” “没什么,有点想家。也许我遗传的不好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都是这么爱哭的啊……你看,天快要亮了!” 我缩在他身边,看到远方的群山之间,有一道还很微弱、但是毋庸置疑的光芒从缝隙间渗透了进来,我的心脏和眼睛全都注视着它,跟着它缓缓的攀升、攀升,从山头冒出来,一点一点的驱散掉死亡谷的黑暗和寒冷,就那样,走出来了。 “看,现在我们的方向不会错了,太阳初生的方向是东,我们要逆着光,穿过那棱格勒河,朝着正西的方向尽快上山啦!” 我吸了吸鼻子,把棉衣的领口解开一个扣,翻出领子来活动了几下脖子,泪痕未干的推了一把被我的反应绕的有点发愣的朝闻道: “早上好,道哥,一起干活儿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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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横着念,竖着念,斜着念,怎么都弄不明白断手的伙计用他的左手留下的是什么信儿,难道是什么暗号密码?可擅长破译这个大明星现在也不在身边啊! 两个伐木工累的有些微微冒汗,从树上滑了下来,我把新发现给他俩一看,本来以为大家都会可惜着根大明星的走散呢,谁知道耗子哥一拍大腿,惊呼了一句:“这东西老子知道!” “简直是个行家,能在这儿把方位给写出来,了得了得,老子怎么就没想起来用这一招呢!” 我和怪人看得一头雾水,听得更是一头雾水,耗子见状,并没有急着解释,却是让我们回忆了一段过往: “当初在南海的时候,海底下那么那么多暗礁,还有随时可能变换的大小洋流,还记得咱们是怎么绕开它们,最后一点儿冤枉路也不走的找到目的地的吗?” “咱们不是拾了别人的牙慧?邱善在那儿研究了那么多年的《更路簿》,上面不是把该怎么走都写下来了嘛……不过也全得靠耗子哥你在前面引着才行,不然我们哪儿能看的懂呢!” “没错,就是这一段!”耗子听我夸了他,显然很受用,“老子虽然识字不多,不过这纸团子上面写的呀,就是《更路簿》的另一种写法了,只不过具体距离没丈量,更加简短更加隐晦吧!” “你是说,这上面的几句话,也是用风水罗盘的什么理论,表明了方位?”我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来了精神,“上面写的路线是哪里?当年你在水底下都一点儿差错也没出,有了这个,是不是咱们不等早上的太阳,也不会迷路了?” “太阳是肯定不用等了,老子现在就给自己定个位,以后每走一步也用这个办法去判断就行了……可是这纸团子上没写距离啊,不过看着前头几句,说的应该是河对岸的地形!” 耗子掐着指头神仙似的自言自语的盘算了一会儿,睁眼看我一脸的崇拜,不禁有些得意,像教导他的爱徒小剪刀一样,就给我上起了课来:“喏,这种记法里,‘兑’,就是指正西,‘坤’为西南,所以大方向上,咱们就不往东和北看了,而老子说过了河再看,是因为后头接了个二十四山向,你看这最后呢,还加了六十四卦方图卦序,所以说啊……” “打住……我们跟着你就是了……” 怪人本来就吵吵着快要饿晕了,这会儿再听晕,简直走路都要打转,这些高深的玩意儿还真是只适合他们业内人士……而我最为疑惑的,则是写出这个方位的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虽然邱善被黄雀的人带走了,那个断手的伙计显然不会是他的,这种以自己为定位,然后依照着脑子里的风水罗盘便绝对不会迷路的本事,非常非常的稀有,他会是宋大拿队伍里的成员吗?那他写下了这些定位,原本是留着给谁看的?七零八落的另一个非常牛逼的队员? 我想着就有些自卑,宋大拿的队伍真是藏龙卧虎厉害的很,我这种新人在列简直就是拖了冬爷小队的后腿了! “来,矮子蛇,上船了!” 怪人坐在树下抄着匕首猛削了一阵子,松了口气,终于拿出来一个…… 一个坐垫。 “道哥,你这是船?”我瞪大了眼睛比划着差不多五十厘米宽、六十厘米长的这么个树枝拼接物,心说我虽然是没有大屁股,但这么个东西让我坐船似的享受着过河,我还真来不了。 那棱格勒河里的小冰晶在太阳的照射下已经全然融化了,我们不敢耽搁太久的时间,毕竟谁也说不准河里哪会儿就有意外冒出来。两个人把寒碜的坐垫浮在水面上,我摇摇晃晃的保持着平衡,只能扶着两人的脑袋,蹲在上面了。 我不知道在外人看来这是个怎样喜感的画面,但说实在的,这要比我拎着湿答答的棉衣吭哧吭哧游过来舒服太多了。可是耗子哥刚刚轻轻的哼起了“妹妹你坐船头”,四周的光线就一下子昏暗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这才大清早的太阳公公刚露头好吗?雷阵雨就要来了? 两个人加快了腿部的游动想要尽快渡过河去,但别处水花翻腾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这不是雨水滴落的动静啊,这是有什么东西顶开了水流,正在朝我们靠近? “我操啊,不是这么倒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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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赶紧的就拔刀拔匕首,这边一晃动,我分分钟扶不住就要掉进河里去,赶紧把上身压得更低,在那片可怜的坐垫上战战兢兢的一动也不敢动! 我们仨已经纤夫的爱到了河中央,这会儿发生意外,回去也不是,前进也来不及,豆大的雨滴已经很无情的滴落下来了,我听得那个顶开水流的动静越逼越近,心想着反正都要淋湿,要不我也掉下去拼一把? “矮子蛇你可坐稳了!” 朝闻道一手握着刀,一手推着坐垫,突然就和耗子分开,开始极速的朝着对岸游动过去,吓得我赶紧提醒他放慢再放慢,万一雷电劈下来,越是快速移动反而越会中招啊! 他猛地一个用力,然后松开了手,这下我顺着推力就直奔西岸而去,留下了他和耗子两个人等待着水里的东西冒出来—— “轰隆” 昏暗的死亡谷再次被一刀劈开,我心惊肉跳的发现地上蔓延的电花儿只差一点点就要进入到河水中了,这里的河底下也埋着管道? “他妈的,到底要来什么,就光明正大出来比划比划吧!”耗子扯着嗓子谩骂起来,明明就要呼之欲出的东西,偏偏就是没有露面,“老子就在这儿等着呢,出来啊!” “轰隆——” 我已经停靠到了西岸,这里的地面上有着几道鲜明的烧焦的黑线,我赶紧避开它们,哆哆嗦嗦的就把枪掏出来对着那棱格勒河,可是没有光线我根本啥也看不见啊! “情况有点不对啊耗子,撤吧!” “死不出来?居然是个缩头乌龟?” 两个人一边骂着一边靠了过来,我心头刚刚松了一口气,又是一道耀眼的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就打进了河中! “啊~我操!” 我吓得浑身都炸毛了,耗子扯嗓子一嚎,害得我还以为他被击中了!结果等了几分钟,雨势越来越大,朝闻道喊着什么我根本都听不清楚了,我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完全猜不出到底能有什么东西会从水中冒出来,我脱了棉衣正打算游回去帮帮忙,又是一道闪电,我看见两个人浑身滴答着水,正把什么东西从水里给抬出来!闪电一瞬即逝,我连他们的身影都看不清,只能摸索着凑到跟前,三个人一起艰难的穿梭在雨中,总算是找到了个多少能避些雨的石洼,这才终于歇了一口气,累的坐在了地上。 可放松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他俩连头发都来不及甩甩水,又蹲到了外面,把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东西,推到我身边狭小的空间来,尽量的一点儿雨丝也不让它淋着。 我嘀咕着伸手去摸了摸,一下子又收了手,吓得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我摸着了一个人的皮肤? 轰隆的雷声使得他俩说的话我全都听不见,等到下一道闪电亮起来,我伸长了脖子去看这个人的脸,又惊又喜到鼻子都酸了—— 他是冬爷!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了,慌忙的就和耗子怪人一起给他捏虎口,揉太阳穴,按摩肌肉,他紧紧闭着眼睛,虽然已经从溺水状态恢复了过来,却还依然处在昏迷当中,我摸到他的皮肤是暖的,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简直暖得不像话,他发烧了! 我弄不明白他为什么是从那棱格勒河里冒出来的,冬爷和耗子他们同样是潜入了托素湖底,就算他的进度和他们不同,可出口都应该是写着【地狱之门】的那口井才对啊!为什么,他可以自己一个人从井里爬上来、一个人躲过那些女鬼、又一个人爬出大坑,然后掉进河里去? 但那些疑问在冬爷的安危前比起来,一文不值,只要他还活着,怎样的过程都好!我一直心疼着我们这段时间操劳过度的队长,而现在他不知又遭了什么罪,发着烧垂死挣扎着,我们手里却没有任何药剂!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手足无措的握着冬爷的手,此刻我多希望林哲宇还在我们的队里,如果是他的话,如果他还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没有退烧药,他也会冷静下来想出办法来的吧? “道哥,把匕首给我!” 雷阵雨渐渐的停了,我一把抓过他腰上的刀,在自己手背上狠命的割了起来—— “你疯了矮子?” 他吓了一大跳,伸出手来想阻止我自残,结果接过了我刚从棉衣的袖口上,割下来的一条厚厚的布带。 “拿去河边浸湿水,给他敷额头!”我摸了摸身后,把过河的坐垫拎了过来,“耗子哥,你的打火石呢,去去潮气升堆火,他需要喝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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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素湖的底下到底是藏着什么呢? ????冬爷说,在更深层的湖底,并没有一般江河湖海里的淤泥,而是覆着一层厚厚的冰盖。 ????当时,耗子他们在震荡中扶着管道逃向了冰山,而他自己则脱离大部队,的确如我们所想,是因为乌日乐。 ????其实那么远的距离,他怎么也看不清脸的,只是在朦朦胧胧中,水下的冰盖之上的确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的头发像海藻一样飘的到处都是,冬爷本来就一心想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看见那些头发,就觉得那是乌日乐在召唤着他过去,他心神有些动摇,不自觉的就松开了手,正巧这时候一个暗流过来,他顺着水流就跟着脚上的大石头远离了队员们,再想回去可就控制不住了。 ????就这么着,我们的人兵分了两路,底层有大量的冰沉积着,想想也知道温度一定会很低很低,但好在从那些被河伯神搅得乱七八糟的暗流中挣脱出来以后,越往下的水流越趋于平稳。冬爷一点点下降,好像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的膝盖在冰水中疼痛得厉害,四周全是幽蓝和莹白。乌日乐似乎在和他捉迷藏似的,不知道躲在了哪块冰晶之后,而巨大的轰鸣透过半透明的层层冰块,在四面八方传出了有些震动的声效来,在哪里一定还冰封着那些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 ????冬爷脚踝上的大石头,一直带着他沉到了一块白色平地之上,他能感觉到冰盖之下保准还藏着什么东西呢,只不过一时半会儿的,入口在哪儿很难找到,低下头去看,朦胧间又什么都看不清楚,似乎是有着什么反着光的东西在游动。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儿的环境,觉得那种很有穿透性又很梦幻的反光像是我们都很熟悉的横公鱼鱼鳞! ????时间在这儿就像静止了一样,可是氧气的储存量可不够支持他冰原漫步的。冬爷猜不出来上面几个人的情况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的耳朵里,听得见鲛人特有的悠扬歌声,却不知道河伯神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打道回府了。 ???但他心里清楚,河伯神不会乐意款待他这个闯入者的,他低下头去想要把拴着石头的绳子割断,可是在这样的低温下,他的关节已经痛到了麻木,刀握在手里,想去用力却使不上劲儿,而且那石头搭在冰盖上,不知不觉间被冷气给同化了一般,底部已经牢牢的黏在了下面,那条栓起来的绳索也硬邦邦的裹了一层冰霜,仅仅是割断绳子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突然变得好艰难好艰难。 ????河伯神盘旋在上方,他似乎没过瘾的还在兴风作浪。冬爷知道不能久待,但他的挣扎没有任何一点儿效果,而且下面冰盖上的寒气是会传染的,没过多久,他居然连自己的双腿都感知不到了,他估摸着再过上10分钟,他整个人都要与这片湖下的冰原融合在一起,成为一尊再也醒不来的雕塑了。 ????接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长发从身后飘了过来,冬爷动作受限,很难转过头去,而即使扭曲了身体,身后的那个人也刻意回避着对视,她用冰凉又柔软的手接过了他的刀子,俯下身解除了绳子和石头的束缚,然后像拖拉着一具物件似的,抓着他潜水服上的背带,轻盈的带着他穿梭过冰原,在河伯神赶回来之前,从那儿逃了出去。 ????冬爷没法记清路线,他只觉得自己像个魂魄似的,在管道的回音轰鸣中,绕过了好多冰山、冰柱、冰雕、冰天雪地,然后,在他的印象里,出现了一个毕生难忘的东西—— ????被冰封起来的一颗,巨大的,心脏! ????“我操,心脏啊?没看错?” ????“我也以为是看错了,可是就是没看错,那东西的形状咱们是见过一次的,在禹陵里不是有个石门,后头的空间里就专门放置着一颗超大的青铜心脏吗?”冬爷回应了耗子一句,接着说道,“同样的被错综复杂的管道包围着,就像我们窥见了一个庞大的心血管系统!并且听着管道里传来的那种声音,你还能够切实的感觉到,它是活着的,它的内部正在运行!” ????冬爷喝了几口我强制让他灌下去的温水,想着当时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同的是,所有的血管都是被冻住的,心脏外面包裹了很厚很厚一层白色的冰晶,到处都挂着又长又尖锐的冰凌。我被拖走的速度很快,那个景象一闪而逝,但看错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回忆起禹陵中看到青铜心脏的那一幕,再想象着冬爷的描述,觉得自己的右胸口都被冻住了似的。看来昆仑山上的营养液确实是发源自托素湖底啊,禹陵中的那颗不就是制造跟调和营养液的总泵吗? 禹陵的心脏将营养液中,那种作用于长生的东西,很无私、也可能是无意间泄露出来的珍贵能量,供给了整个禹山悬崖,使得那里成为了一个可以长生不死的风水宝地。那么,如果这两地的心脏装置是相同的,管道通往了昆仑山,岂不是也能打造一个不死胜地? 【昆仑】,在自古以来,可就是被封为“仙山”的啊,仙人,又怎么会生老病死呢? ?“后来呢?你是怎么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怪人把毛毯帮冬爷往上盖了盖,接着问道。 ????“我觉得,是乌日乐救了我吧。”冬爷沉默了一小会儿,如是说着,“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她显然在回避着我,不让我去看,但是凭感觉,我知道身后的那个人那就是她,不然换成别人,谁会认出我来?谁会这么努力的送我出去?” ????“是她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我想了想,觉得蛮奇怪,耗子他们被冲过来的管道,入口是大冰山后面,出口是地狱之门的井下,而冬爷呢?他已经到了湖底的冰原上了,出来的地方却是那棱格勒河,难道说从那儿到这儿还有很多条路线可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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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后面的事情记忆都很模糊了,满眼都是白色,我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我越来越困,毫无知觉,但是她一直在我旁边。”冬爷提到那个姑娘,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我知道那是快要冻死的前兆,但是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毕竟最后还是见到了她。不过还是不能和她在一起多么长的时间,毕竟我不属于河伯神,哈哈哈,人家不要男滴……” ???“冬爷啊,难道你除了没看见脸,其他也没看见吗?比如……尾巴什么的?” 耗子哥这话一说出来,冬爷的神情就暗淡了下去,我明白耗子的疑问,其实我从刚听说有河伯神以外的人在水下生活着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猜测了,除了鲛人,还有那种人类可以适应那样的水下生活呢? 冬爷撇撇嘴苦笑了一下:“是我自己不愿意去想……感觉到冰盖底下河伯神养了些横公鱼的时候,我也猜到了。乌日乐在我的印象里,是个性格有些清高的小姑娘罢了,她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水性,能在湖底下活过这些年呢?可我就是不愿意去证实,刚才我说故事,也没全说实话,她的确是躲在我背后,不愿意让我见着模样,可我还活着呢,只要稍微换个角度,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身体?是我自己跟自己说,在记忆里她永远是那个拒绝我之后,转脸就跑开的小姑娘就好了,我不舍得让那个她,变成咱们在南海见到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哎……好了冬爷,别想那些了,你看你也不亏嘛,人家还记得你,把你救出来,也算是还了你当年英雄救美的恩情啦!”耗子故作轻松的打趣着,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 “是啊,这么多年后,还能听到有关她的消息,我根本都是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她带着我从那儿出来,一直送到了这里。这下,她换了我的恩,我又欠她更多一点了。” 我想着那么长的路,就算是经由管道急速的推过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乌日乐还能那样陪着他,也真是很够义气了啊!冬爷和耗子他们一样,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地狱之门】,就连能够接到人的地点,也是乌日乐刻在氧气罐上,传达给我们的吧! “可惜大部分时间我都昏迷着,也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到了这里,也赶不及多跟她说几句话,她就和我永别了。”冬爷的语气变得很轻柔,他叹了口气,“她要是能再多跟我说上几句,我真是折寿都心甘情愿。” “等一下冬爷,她……她开口跟你说话了?” 我们仨均是一愣,冬爷点了点头,好像陷入了什么甜蜜回忆一般微微上扬着嘴角:“她只说了这里是昆仑,叫我往后保重,希望我能替她好好的活下去……还说,如果当时上了我的摩托一起走了,现在就不会被禁锢在湖里了,她回去的时候,是哭着回去的。” 鲛人,是会逐渐丧失言语能力的,比如陈子川,比如河伯神,他们的嗓子所能发出来的声响,只有唱歌似的几个单调的音节而已,乌日乐如果是被河伯神改造成了鲛人,又怎么可能说得出来话呢? 唯一一个解释,我觉得很残忍,我们几个相识一眼,都知道答案是什么,看着冬爷的神色,都缄口不言了,而冬爷显然也早已知晓那是怎么一回事了—— 会说话的鲛人只有一种,那就是【失败的左丘先生】,乌日乐或许,很不幸的成为了一个失败品,这是她始终躲在老友的身后,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原因,这也是冬爷不愿意回头,维护着记忆里那个美丽少女的理由。 “唉,也不知道她回去以后,河伯神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会对她不好,我真是……咳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冬爷,咱们不说那些,既然都活下来了,就好好养身体,向乌日乐所说的一样,一定要活下来啊!” 我赶紧的就想握着他的手给他点安慰,我觉得他都快要哭出来了似的,这个时候的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吧!可伸手一摸,冬爷缩在毯子里的那只手,居然是捏着兰花指的! 老毛病关节痛吗? 我想接过他的杯子加点热水给他暖手,转头一看,他握着杯子的那只手,小拇指翘着。 冬爷这是烧糊涂了吗?他这么个壮汉,怎么还女人似的扭捏起来了呢? “乌日乐啊……” 他轻声的呼唤着这个名字,脸上又露出的很柔和的表情来,我却突然觉得害怕了,这不对啊,冬爷别说发烧了,就算他马上就要死掉,也不该突然娘娘起来的,一回想刚才他讲故事时的那些神态,我越发的觉得不对劲儿—— 冬爷何许人也,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以前可是个机车浪子、情场高手啊,这乌日乐又不是真的和他谈过多么羞涩甜蜜的恋爱,就算久别重逢再激动,他也不该转变成记忆力那个小姑娘的一举一动来吧? “冬……冬爷?” “嗯?” 完了完了,我一身鸡皮疙瘩,我看他在那种小女人状态中沉浸了好一会儿,赶紧的晃悠晃悠他,想把真正的他给唤回来,可是他抬眼一看我,那个眼神那个强调,就让我知道出了我们掌控不了的大事了。 冬爷怎么他妈的从老爷们变娘了? |
| 我去趟日照,在外面不方便先不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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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仨直勾勾的盯着冬爷,觉得这个世界一定在开玩笑,一切都颠倒了吧? 可是我并没有颠倒成男人,耗子和怪人也依旧是俩粗糙的老爷们儿,只有冬爷在突然之间,开始扭捏作态了。 “冬爷你可别开玩笑啊?要想唱戏,还是放着让老子来,听啥?龙女盗神鞭吗?” 耗子兰花指翘起来,咿咿呀呀哼了几声,可冬爷瞅着他直笑,我听着他的笑声觉得头皮都有点发麻—— “嘻嘻……” 他捏着嗓子,正在模仿女人的那种尖声。 我不由自主的从冬爷跟前往后缩了几步,他根本不可能拿这种玩笑来消遣我们,他好像……也被女鬼附身了! 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前一个漫长的黑夜里,那样尖锐到刺耳的儿歌声,那样刻意捏着嗓子的嬉笑,那些关节粗大、皮糙肉厚的男人们,披着说不上款式来的长长的布料,遮盖住自己的身形,扮演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女鬼。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使那些男人成为那样一种形态呢?老九、衬衫、小王爷,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冬爷,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会被附了身? 我们三个束手无策,冬爷的烧还没完全退下去,我也只好捋直他的兰花指,扶着他躺下去,继续修养身体。我宁愿刚才的一切是他被烧糊涂了,希望等他一觉醒来,那个胡子拉碴的四川大叔还能回来。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睡去醒来、醒来又被我强逼着睡去,在奔波中失去的那些休息时间是足足的补了回来,可冬爷始终不见了踪影,我们守护着的人,成为了冬娘。 “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们和咱们之间,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啊!”怪人听着冬爷的嗓音,也是愁得脑袋都快炸了,“潜到湖底下之前,他是好好的,来到这儿刚开始,他也是好好的,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哪里……” “耗子,别喝!” 耗子哥吹了吹杯子里的开水,准备再从氧气罐里接一杯出来冷着,怪人猛一嗓子,害的他手一抖,滚烫的开水撒了一腿,烫的他赶紧就跳了起来—— “道哥老子腿毛都褪掉了!” “掉了也比你变女人好!” “什么意思……我操,你想说是那个小浮萍搞的鬼?”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我想了想也马上明白过来,有点道理啊,我们和冬爷以及女鬼们的不同之处,是不是就在于这个水呢? 不过那棱格勒河的支流遍布整个峡谷,那是整个死亡谷里的正统水源,我刚来到这儿的时候,也掬过一捧溪水喝进了肚子,觉得味道还有些微微甘甜,李副官好像也用车里的瓶子灌过河水回去,怎么我们就没事儿? 我看了看升腾的火焰,发现了问题所在: 如果不是烧开了河水,也许耗子再眼尖也看不出来水里是飘着浮萍状的小黄点的。我们都没有喝过加温的河水,上一次喝热水取暖的时候,是在地狱之门的井下,烧开的当然也是井水,跟外面的那棱格勒还是有着源头上的区别的——那棱格勒河发源自昆仑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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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女鬼呢?我在山洞的鬼电影中,看到过她们生火分尸体。同样是活着的人类,当然同样也惧怕谷里黑夜中的低温,而宋大拿队里的人,当然也会随身带着和我们一样的打火石的,所以,一切不就说得通了吗? 朝闻道之前开玩笑说,我灌那么多水给冬爷,可能会害得他被尿憋死,现在看来,我灌他水退烧的目的是达到了,可在另一个方面,的确是我害了他啊,是我把他变成娘娘腔的! “真是险,我还说多喝点这种带料的水,能多少补充点儿营养呢,我看那根本不是营养,而是什么雌性激素吧?” 怪人赶紧的就把支撑着氧气罐大锅的木棒拆了下来,他愣了一下,突然满是遗憾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妖妖该不该来啊……” 我心头被这个名字堵了一下,那个漂亮又可悲的苏丽妖,已经为了挽救走到尽头的生命,在南海换得了另一种方式的长生,说不定,他再等一等,这个女儿国更适合他呢。 我觉得真是诡异,东王公一族,是因为基因有缺陷,所以同族的男性和女性不再通婚,分居世界两地,虽然早就知道西王母所在的昆仑山应当是个属于女人的国度,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国家的边沿之处,居然把男人也变成了女人——这还真是跟西游记中的女儿国颇有点相似,只不过,喝了河水不会怀孕,烧开的河水则会分离出一种让人产生“女鬼附身”症状的奇怪植物而已。 冬爷躺在简陋的被窝里,并没有睡着,他的神志还没到老九那种谁也不认识的痴傻地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了,他怕我们担心,便只是静静的躺着,也不敢再捏着嗓子发出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来的假声。 我心里有着无限的自责和无限的担心,这种该死的浮萍还不如我肚子里的应声虫懂事呢,而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使这种症状消失?等待着体内的新陈代谢轮过一周,就可以复原如初了吗? 宋大拿队里的衬衫以及其余女鬼,都是已经生活在了这里的,他们肯定脱离不了那棱格勒河的水源,但是老九怎么解释?他早已回到北京修养了好些日子了,可北方重碱的自来水依然没能替换掉他体内的东西,他该不是恢复不了了吧…… 那我们的冬爷……以后该怎么办啊! 我难过的快想要切腹自尽了,耗子他俩安慰着我,说什么如果当时不是我连灌了十几杯温开水,说不定冬爷的身体连高烧期都挺不过来。虽然这样让我稍微减轻了些罪恶感,可一想到那些女鬼可怖模样,还有老九最后的下场,我就分分钟想要把身体里的血跟冬爷调换过来—— 通过冬爷身体的变故,我们也得以知晓那些女鬼的来历究竟是什么了,而此时此刻,我们还不知道小王爷究竟状况如何,他的尖嗓子是为了卧底才强装出来的,还是他也不知情的喝下了烧开的河水呢? 外面的天空就和我们此刻的心情一样,又密布起了乌云,来了一阵子电闪雷鸣。我心里闷的难受,站到石洼洞口透了口雨后的空气,看着西边差不多都要长到一起去的群山,我忽然觉得眼睛有点花,似乎有个什么青色的身影从高坡上一闪而过了—— 那并不是闪电应有的颜色,雷阵雨刚刚已经过去了,是什么东西方才呆在那儿,似乎刻意躲开着我眺望的目光似的,飞速的跑开了? 我心里有些打鼓,那个青光闪过的地方,从高处是刚好可以看清我们这个洞里的情况的,有谁在监视着我们吗?而死亡谷里活着的生物除了我们以外…… 我靠,她是那个青衣女鬼! 她是我们来到谷里见到的第一个女鬼,她似乎很擅长在高坡上如履平地,当时我们见着她,就是在那棱格勒河西岸斜岗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下啊! 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她两次看见了我,我们身边还有个可以被发展成女鬼团员的冬爷,我怕她这么一跑,是要嚷嚷着其他同伴一起过来吃人了! 我慌忙就缩回来让两个人灭了篝火,趁着一场雷阵雨刚过,冬爷烧也退了,先从这儿转移出去——就算一时半会儿的从这儿进不去昆仑山,但也得先换个地方躲一躲女鬼的搜查再说啊! 我举了枪在手里,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觉得那个青衣女鬼不太一般,她的身手举动都和行尸走肉似的其他女鬼有些不同,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叫乱笑,她也不会毫无心眼儿的就奔过来抓人,我想她相比起来,似乎更有些“智慧”,该不会,她是她们的什么小头目吧?! 怪人背着冬爷,我们在耗子哥咒语口诀似的带路下,绕过了几座恨不得长在一起把路封住的峡谷口,再往前去,路况差得要死,大明星他们如果把车开进来,疙疙瘩瘩的爆胎的几率一定会变得很大,而在嶙峋的石峰和土块之中,夹杂着好几具看着有些年头了的枯骨。 这些枯骨依然是四分五裂,显然被女鬼分过了尸的。又走了几步,我发觉有点儿不对劲,我看到了一截断开的脊椎骨,但是那个形态,显然不属于人类,像是什么走兽也被撕开了身子似的! 这鬼地方哪来的动物呢?而且吃就吃吧,女鬼们怎么连动物的尸体也不放过,非要一点一点的肢解出来,才觉得有意思吗? “那个人,他又出现了!” 耗子一声惊呼,我把注意力从乱石中移开,看到斜前方的一块玄武岩旁,一段还算清晰的鬼电影正播放着,画面中的主人公,不正是断了手的那个家伙吗? 他仍旧是埋头狂写着什么,我一看他的这个动作,就觉得很有戏,是不是那块石头的底部,也藏有什么留言来着? 耗子很默契的就趴过去开始扒弄了,断手的伙计真的没让我们失望,避开了雨水侵袭的一个小空隙中,果然是塞着圆珠笔字迹的一团硬卡纸的! 我心急火燎的展开,预想是另一端指引前路的《更路簿》,哪知道上面却只写下了四个字来: 【女丑之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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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的看着那行字,觉得脑袋快炸开了,借由着这几个字,我们的线索从山穷水尽之际,一下子远远儿的延伸出去,到达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资料库中来—— 我是故事大王,也是人形图书馆,断手伙计的那四个字像一把钥匙似的,将我关于它的资料,全盘开启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是那种东西! 其他三个人均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反应,我把卷起来的毛毯拿下来,展开,披在一边的肩膀上,像一个古代人挥舞着大袖子似的,往上举起遮住了脸: “喏,这就是,【女丑之尸】!” 大明星之前破译那些古怪符号的时候,曾经一头雾水的疑惑过:为什么宋大拿的材料、还有白公山之上,都出现了大量的“尸”这个字?我们后来推测说,以这样的篇幅频繁出现,很可能那些文字的内容就是围绕着“尸”在做文章,昆仑山上的古文明中,应该有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便是尸文化。 “尸文化”究竟是什么意思?提到那个字,我一开始是挺害怕的,但是断手伙计写下了【女丑之尸】以后,我的脑海里就借此浮现出了更多的尸、尸、尸!是啊,仔细一想,我可以从脑海里提炼出许许多多的“尸”。 子夜尸、奢比尸、窫窳尸、祖状尸、女丑尸、据比尸…… 这些看起来有点可怕的名字,仅仅是《山海经》这一本书中,提及到这个字的内容而已,虽然没有仔细的计算过,可是这么粗略的一回想,至少该有二十多处大大小小的尸描述! 我们看到的【女丑之尸】这四个字,在《山海经》里有三段记载,其中最为详细的一条是这么写的: 海外西经: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障其面。 “这个描述还蛮形象的啊!‘以右手障其面’,不就是女鬼的常用动作?是因为太丑了吧?他们有些人的脸还是老爷们呢!”朝闻道嘀咕了几句,转头还不忘叮嘱着不敢说话的背上人,“冬爷你可千万顶住啊,手拿下来,你可不丑!” 我又好气又好笑,赶紧给他纠正道:“你说的那是字面意思而已,但‘女丑’并不是说她长的丑,在古籍里,这是女性巫师的意思啊!” 我们不敢停下,还得告别那块玄武岩,继续朝更深的峡谷里挺进,我们的开路先锋琢磨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六一你要不还是用大白话给解释解释吧,老子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字,你这文绉绉的来那么一段,不是欺负人么……” “其实吧,我对这一段讲的东西,也不是研究的恨透啊,故事是摆出来了,但逐字逐句去琢磨……很多地方都说的模模糊糊的!”我摸了摸头发,“总之,大概的意思是说,女丑是被十个太阳活活曝烤而死的,她所在的地方,是丈夫国的北边,她还总是以右手遮盖着她的面容,以挡住强烈的太阳光。” “可是听着怎么这么矛盾呢?”耗子抬头看了看此刻明媚的日光,“不管女丑这个巫师是不是真的丑吧,她不还是已经被活活晒死了?怎么还会什么以手遮面呢?如果那是她死前的动作,她该好好的当个‘尸’就行了,怎么又能跑出来活动,还弄了一大波假娘们出来?” 我摇摇头,觉得这段记载挺玄乎,那个“十日当空”的时期,显然是后羿射日这个故事的开篇的年代了,古时候,就算是身为巫女,地位也是很卑微的,因为做法失败而被当成人祭敬献给神明的事例,随便翻翻相关典籍,比比皆是。 想想这个女丑会被曝晒而死的原因,我觉得应当是和求雨有关。十日当空的时代,几乎所有的做法巫事都是围绕着祈雨的,而在更古老一些的典籍,甚至在一些出土的甲骨文记事里,也都能看出求雨法事中,有着焚巫和晒巫的习俗:要么运气好飘来了雨丝,巫师坐收欢呼名利,要么便和贡品一起,烧光或晒死好了。也许这位女丑出师不利,天上并没有碰巧飘过来一片乌云,于是她很凄惨的就被一贯作风当成了人祭,放置在当头烈日下一点点的烤干体内的水分,右手遮蔽着日光挡着脸,如此死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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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泛起一丝同情来,后羿这个英雄怎么就没有早出山几年,把那该死的十日给射下来,拯救一下疾苦百姓和这些无辜巫女呢? 虽然说我不认为天上的太阳可以真的被什么盖世英雄以弓箭射下,但是中国古代的神话联系紧密、相辅相成,当你否定了其一,其二可能便无法成立了。比如后羿的故事,到底该不该全盘否定呢?射下了九个太阳之后,故事说他前往昆仑山,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从西王母那里求得了长生不死的仙药。而我们现在,就已经千辛万苦的进入昆仑山范畴了,并且,西王母的手里,掌握着什么长生之术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记载中的女丑,已经死了,但是死了又怎样呢?我发觉,在中国的神话系统里,“尸”这个字,倒是成为了一种见怪不怪的现象了,除了这个女丑之外,我刚才给他们列举的那些连名字中都带有“尸”这个字的其他人物,也各自因为不同的原因被杀死了,可在典籍中,他们依旧可以活动。 所以,如果笃信神话的话,死,并不意味着终结,“尸象”,便是另一种已死之人的生存形态了。 谁也不好说应不应该相信。 “那……她丈夫又是谁?”朝闻道还在琢磨着,问了我这个有些突然的问题。 我知道他经常把字面意思误会成实际含义,想了想便猜到他肯定是误会了“在丈夫北”这句话,赶忙纠正道: “那句话里的‘丈夫’,不是指她的配偶,那是《山海经》中,一个国家的名字啦!” “‘丈夫国’?不对吧,要说是女儿国我还信了,咱们这个地方,哪有几个男人啊,男人也被变成女人了!呃,冬爷你别乱动,我不是针对你!” 我听他这么一反驳,也是愣了一下,的确,从昆仑山入口的这个山谷开始,就已经是女人的国度了,如果女丑就是这儿的女鬼,那么这里在丈夫国的北边,不就意味着朝南走,就是一个纯男性的国度了? 但是从地势上来看,死亡谷的南部,可就到了新疆巴州去了啊,正巧,一开始差点儿上了我们车子的那个干尸小伙伴周兆丰,正是从南方的巴州跑过来! 可是这样去联系这两件事情,也未免太过牵强,我回忆起丈夫国的描述,突然也觉得有意思的很: 【殷帝大戊使王孟采药于西王母,到此绝粮,食木实,衣木皮,终生无妻,而生二子,从背间出,是为丈夫国。】 君王派了个叫做【王孟】的人去西王母哪里求仙药,可是中途上断了粮食,只能啃木头穿树皮勉强度日,终此一生没有妻子。 一个正常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偏偏后面又加上了两句,说他虽然没有妻子,但却从背间生下了两个儿子!儿子以同样的方式繁衍了下一代,于是所在的地方,便成了没有女人的丈夫国。 “哈哈,多么有趣,可以单性生子的男人!公鸡在这儿还能下蛋了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没说错,咱们又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人。” 耗子在前面实在忍不住刚笑了起来,朝闻道就打断了他,同时也提醒了我: “治水失败的那个鲧,不也是一个人被绑在山下,剖开身子,从里面生出了大禹来的吗?”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忘了还有这一茬! 难道我们除了要接受昆仑山的尸象之外,还要同时接受男人也能生子的这件怪事? 我的头脑越来越乱,而峡谷中的道路七拧八歪的,逼得我不全神贯注看着路就要分分钟摔倒,只好暂时抛了那些杂念专心赶路。我觉得随着脚下的地形,我们已经有些脱离死亡谷的意味了,整体的趋势一直是在渐渐的爬升啊! 那么跟着这条路走过去,是不是逐渐的,就能上山,从而到达昆仑的雪山里? 想着那个青衣女鬼在高坡上行走自如的样子,我对前路在期待之余还是有些打怵的,她当时显然是从这边的方向爬上的高坡,那也就是说女鬼们的活动范围并不仅限于那个大坑、或者地势较开阔的东北面。 在我的印象中,山地图没有画出这一块儿的详细地形来,我们只能看出来死亡谷的西北边有一座雪山,可谁知道这段路途是如此的曲折啊,如果不是耗子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念有词,可以确定一个绝对方位,我们八成早已在这儿迷了路。 为了不让大明星他们跑丢,大家每走过一个路口都会给他们做出些标记来,而一路走走停停,我攥着石头正要搭在地面上,突然放眼一望,好一片宽阔的景色—— 虽然知道地势在逐渐上升,可没想到我们都已经爬到半截山上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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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谷的花草树木一旦站到了高处去看,到也算是个不错的景色,错综复杂的河流像是树叶的脉络一般四通八达的伸展出去,而除了水流,还有些延绵很远的东西也一段一段的参杂在其中—— 也只有从上往下看,才能注意到在一些土层较薄的平地上,因为里面埋了东西,多少会凸出或者凹陷下去一点点土壤,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留下很细的一两条阴影来,而埋着的那些东西,想想也知道,肯定就是管道了。 那么,那条从大坑中分支出来的管道通往了哪里? 谷里那个困住了我们许久的大坑,这样看过去其实是个有边有棱的长方形。这样的形状,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低洼地或者塌陷地了,但是在死亡谷这个地方,可没必要挖出一方蓄水池吧?那楞格勒河四通八达,这儿一天之中还随机来几阵子雷雨,要池塘有什么用的?这里也并没有什么鱼可以养啊! 哦不,也不是完全没有鱼,地狱之门的另一头,还生活着河伯神喂养的横公鱼呢。 我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远处的地面,坑里那个山洞另一端所处的位置,至今我们还没有看到。可我听到过洞中流动的风声,也就是说,尽管管道入了河,但另一端的出口肯定暴露在有风的空气中、而不是深入那楞格勒河之内。 山洞的开口是朝东的,那洞穴的内部一定是往着西方延伸。大坑的西边,过了河,就到了我们这一片紧俏的峡谷之地。我不认为那个山洞内部能像这儿的地势一样乱七八糟的拐弯,那样的话,空气流动性会变得很差,就算有风根本也吹不出来的。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越来越谨慎。 虽然说那个青衣女鬼没带着她的女丑之尸大部队追上来,可是,我们很可能已经接近另一个洞口附近了,因为这里能称为“路”的地方极为有限,既然已经上了山,那洞口肯定也只能坐落在这几条山路上,总不能一出洞口就是悬崖吧! 知道危险就在附近了,我们每踏出去一步,脚尖都紧张的绷起来,而正是在这样一个人心惶惶的时刻,突然那种管道中自远而近的厚重轰鸣就响了起来,我甚至感觉到脚底下踩着的这个石峰都跟着颤动起来了! “我操,这是什么意思?山体滑坡?地震?” 耗子赶紧就示意我们全蹲下,可是几秒种后我们就知道自己是在大惊小怪了,虽然震动是微微有一些,但那显然达不到地质灾害的级别,仔细想想这死亡谷内的构造,我们纷纷又站了起来—— 看来管道穿过这片峡谷地带的时候,有一部分没入了山体石头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河伯神在托素湖那头又发了什么疯,管道中的东西自我们的身下鱼贯而出,远远的以比我们快了一百倍的速度,传输到昆仑山去了。 雪山的主人在需求营养液么? “看那边!喷泉啊?” 怪人遥手一指,我扭头惊讶的看到,四四方方人工开凿出来的那个大坑,居然真的是个池塘!此时此刻,泛着蓝光的淡水透镜体顺着管道,从地狱之门的井口源源不断的喷溅了出来,这会儿都已经将那片坟场给溢满了! 这是什么情况?推送营养液的压力导致吗?我回忆起山洞里的那个堵在洞口的大石头,忽然明白了它的作用,那不是有点像个引流渠? 如果那石头将洞口完全堵起,这个大坑可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池塘了。而如果没有了那块石头,水位过高的时候,多余的淡水不就能顺着洞穴被引出去,从而不会流出大坑中,与那棱格勒河的水源混为一谈了吗? 原来死亡谷并不是一个纯天然的无人区,就连女鬼的据点儿也被巧妙的设计过,由此看来,埋藏在地下的管道工程也已经井然有序的运作了千年,经过了反复改进、鲜有缺陷了。 毕竟西王母从古至今的名号都太过于响亮了,看看那些神话里前来找她求药的人吧,她的手里有不死之术这件事情,压根儿就不是秘密。这些庞大而精细的工程,都是她的资本。 “也是巧了,路到这儿就差不多没了啊,再往前去,只能靠咱们自个儿摸索了。” 开路先锋这么一说,我回了回神,伸头往前一看——前路并没有被堵住啊,可他一直算命一般捏起来的手指放了下去,原来是那个断手伙计所指引的前路已经没了。 “他还真是厉害,这段路真是一点点方位偏差都没有,道行跟老子不相上下嘛!接下啦……我操,嘘——” “咔。” 在水流声和管道轰鸣的回音之间,忽然多了几丝石头的撞击声,好像什么人在走路的时候,脚尖踢到了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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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紧闭上了嘴,不对劲啊,声音是从前面路口的转弯处传来的,有山体挡着,谁也看不到是什么人在前面走着,可是在这之后,我听到了一声捏着嗓子唱戏似的“咿呀”! 我们几个在短短一秒钟面面相觑之后,慌忙的就去掏枪摸刀,可这个反应已经来不及了,那种踢踏着石子的脚步声忽然变大,我一听得这个阵势就知道肯定要完蛋,人好多啊!我们被那个刚才才感谢过的断手伙计坑惨了,他指出来的这一段路,居然是通往女鬼洞穴的另一个出口的啊! 怪不得青衣女明明看到了我们,却没有从后面追上来,和那样爬过坑来翻山越岭的路线相比,直接从山洞的另一头拱出来,不是就能直接把我们几个拦截住了? “装!装!” 我知道那些女鬼马上就要走出前面的路口看到我们了,情急之下,耗子一把将我举起来的枪按了下去,然后飞快的捏起了兰花指! 我靠,“装”?装什么?用小王爷那一招?! 我已经看到了露出头直奔我们几个而来的女鬼了,朝闻道蹲下身把冬爷放了下来,耗子本身就会唱戏,他手指头一捏,也跟着用假声附和了几句,听着看着倒真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心虚的要死,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但转念一想,似乎喝下了那种浮萍状的粉末,从男人变成了女人的外来者,都没被分尸吃掉,并且我们的小王爷还在里面当卧底呢,这也是个救他出来的好时机啊! “嘻嘻……” 冬爷拖着疲惫的身躯,挡在了怪人前面,他根本就是本色演出,除了依然认得我们之外完全没有破绽,因此当打头的两只女鬼站到了我们旁边的时候,他们和她们似乎从来都是一伙儿的,这样一来,倒显得我这个真女人格格不入了! 围过来的女鬼越来越多,我不晓得这其中有没有另一个女性,如果一个女的喝下了跟雌性激素功效相仿的浮萍粉末,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胸围突飞猛进的发育吗?那还真的挺适合我啊! 可能够鼓起勇气和体力进入死亡谷探险的人,想想也知道基本不可能有女的,现在那些男人们装模做样的站到了一队去,我反而被围在了中间,将要成为粮食了! 我的FN-57上好了镗,就躺在口袋里,可是看这阵容我怎么也逃脱不了的。那河里的粉末在让他们变态的同时,也拉低了他们的智商,我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在耗子不断朝我使眼色的焦急目光中,忽然一转身,手指向了刚走过的来路: “赫……赫赫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 我扯嗓子就唱起了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跑了调,一听她们没什么反应,我心说得给自己找个后路,便边喊着“女不急去!后者为粮!”,边有节奏的挥动着右手往下走—— 这忽然就变成了示威游行。我已经做好了狂奔开溜的准备,一旦后面的女鬼们冲过来抓我,我拔腿就会跑的!可是脚步声传来,却是整齐划一: “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我整个人都傻掉了,这他妈该怎么收场?我成了带头的,喊着口号去一个根本就没有人的地方抓人吗?怪不得小王爷那么顺利的就当了卧底,原来这群没脑子的女鬼如此之笨啊!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对于满腹心思的我来说,要走下这么个坡度的山路速度不可能快到哪里去的,而身后的这些女鬼显然比我熟悉地形,步伐很快就跟上来,然后超过了我。 表演十分到位的耗子悄悄拉了我一把,我便更加刻意的放慢了脚步,磨蹭到了队尾—— 擦身而过的这些女鬼全都形同傀儡一般,我在这些人里,并没有看到小王爷。 如果他在,他应当也会走到后面,多少给我们使个眼色比个手势什么的吧,而且,他是队里个头最高的人,比冬爷还要高,这一批女鬼大概有十个,可是没有一个有那样的身高的。 我们四个落在后面的人,干脆在一个转弯后,停下了脚步,与奋勇向前的觅食部队脱离开来,危险似乎就在这么冒险的乱来中过去了! “她们都是傻子?”耗子哥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下他的手指头,又一脸担心重重的看了看冬爷,“咱们才不会那样儿呢,对吧,挺着点,大不了不喝热水了呗!” 冬爷没敢吱声,抬手捋了捋一撮从马尾上滑下来的头发。 我正想跟他们说趁着避开了女鬼,赶紧找路从这儿离开,就看到朝闻道忽然把毛毯展开搭在了右胳膊上,挡起了脸。 我知道照顾冬爷的时候他又是敷额头又是擦身的根本没空喝热水,刚想骂他别一惊一乍的吓唬人呢,突然看到他把脸藏在毛毯后面,转向我们,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她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和耗子一起恢复了扭捏作态,往前路一看,青衣女鬼就站在那儿,和朝闻道一模一样的姿势,右手上的袖子挡住了脸,她堵在路中间,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似乎能够透过袖口看穿我们所有人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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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参与过其他女鬼们的捕猎,和那些傀儡相比,她是有智慧的,她是头领。 【有人衣青,以袂蔽面,名曰女丑之尸。】 她才是真正可怕的、不知道在死亡谷内存活了多久的、明明死去却又站了起来的女丑之尸! 我一下子就虚了,我知道在她的面前,再怎么去装模做样都是徒劳的,属于她麾下的女鬼是什么模样,而我们在爬山之前又是什么模样,她一早就看出来了。 “妹子,让个路呗?” 大家僵持了几分钟,谁都没敢动弹,耗子终于是憋不住了:“我们得上山一趟,还不能让你们吃呢,要不你看这么着行不,这回先放我们一马,等哥儿几个把事情都办完了,专门给你们送粮食进来,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嘻嘻嘻……” 青衣女发出了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声,听得我一阵阵头皮发麻,她虽然笑着,身体却没有任何一丝的颤动,这是假笑。 “怎么着,行不行啊?”耗子也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可又怕那些没脑子的女鬼返回来,“给个痛快话儿吧,我们真的赶时间!” 她纹丝未动,而听着那个已经逐渐远去的歌声重回了耳朵里,我们知道已经没得商量了,要么开战,要么—— 跑啊! 怪人重新背起冬爷,耗子抄着手里的刀,硬着头皮就往前走! 我完全猜不出来这样硬闯行不行的通,可是那青衣女就像个没有生命的路障一样站在那儿,她一个死过一次的弱女子,如果没有女鬼大军的支援,应该打不过我们的吧?! 耗子打头阵,小心翼翼的从她旁边走过,我觉得这简直像是做梦一般,她还是没有动弹啊?我赶忙也跟在后头,连大气也不敢喘,就贴着她举起的衣袖走到了她的身后去——尽管我是多么多么的好奇她被遮住的面容究竟是怎么一副模样,可现在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造次! 她的一袭青衣很干净,到底女人是很讲究卫生的,她半挽起的头发上点缀着一些红色的装饰,正如我们隔着那棱格勒河初次所见一般,她在这儿的生活似乎蛮不错的啊?听着儿歌声,后头的女鬼近在咫尺了,我慌忙和耗子站到一起,朝还没跟上来的怪人他俩招招手—— 从这个后方去看,我就不再幻想着青衣女衣袖下的脸庞是个恬静的美人了,她的头发在脑后挽起了个别致的发髻,而插在头发里、固定着这个发髻不松散的饰品,居然是一个人半握起来的手骨! “快……道哥你快点过来……” 我尽量的让视线避开用来拖着她发髻的那只手,我居然忘了,这个女人生前是个巫师,而非温婉的大家闺秀!她的腰间拴着被画上了奇奇怪怪符号的骷髅头,脖子上也挂着一串奇怪的项链,看着倒和那条辟邪的狗牙项链颇有些类似,难道……所谓的“巫”,是跟喀木老人同门的萨满教女巫? 我们国家信仰萨满这个古老宗教的民族,大多集中在西北方偏远地区,这么想来,昆仑在几千年的历史中,应当多少和萨满教沾了点儿关系吧。 怪人背着冬爷,和我们一样小心翼翼的从青衣女身旁挪过来,我心说这下终于能跑了吧,可是冬爷忽然捏嗓子喊了一声,吓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路的道哥是过来了,可是青衣女抬手拉住了上面冬爷的衣角,她到底还是想留下那半个自己人吗? “高抬贵手啊……” 她这么一拉,怪人当然也走不动了,青衣女好像在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很大一股力气,任由怪人横冲直闯的挣扎,耗子还凑过去帮忙拉了一把,但好像除了让她松手以外,我们没有别的方法能把他们拽过来了。 “放过三个,和放过四个没什么差别的,我们以后一定带很多好吃的来报答你,只是现在身上真的一点干粮都没有!” 怪人求着情,耗子憋不住干脆一把抓住了青衣女伸出来的胳膊,想把她的手甩开,而就在这时,高唱着儿歌的女鬼部队从曲折的山路拐角露出了头,她们一看到自己老大和别人就缠在了一起,马上步伐就加快冲了过来! “你倒是放——我操!” 耗子一个趔趄被推出来好远好远,要不是他平衡力比别人强、及时的稳住了身形,他直接就要被青衣女给推到山下摔死了! “来不及了,得罪了!” 怪人一手护着冬爷,一手拔出匕首来直接就往青衣女的手腕上砍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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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 她被痛哭了,她的手马上就从冬爷身上滑了下来,好像只连着一根筋似的摆了几摆。我心说怪人也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可后面女鬼们已经如狼似虎的扑倒了距离我们不到十米的位置了,我们心一横,趁着这个空隙连身子都来不及转向前面的、就紧接着跑! “快!快!”耗子的速度简直就要从山上起飞了,“兑定,坤走,跟老子前面朝左转!”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 “啊啊啊啊!她们跑的好快啊!道哥你拖着点儿冬爷,他身子偏右快掉下去了!” “矮子蛇你别管我们了,跟上耗子!干!你到底行不行!短腿迈起来! “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我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了,我几乎能感觉到女鬼们伸出来的手,就在我脊背后方不足半米的地方举着!最要命的是,这里的路可不是大平地,我一个站不稳就可能会跌倒然后直接滚下山去摔死啊,怪人还背着冬爷,他比我更要吃力得多,而前面的耗子…… 我靠!耗子突然停下了! 我赶紧就急刹车,可冲刺的速度太快,一个停不稳就在地上很丢脸的耍起了前滚翻,耗子慌忙拽了我一把,还没站起来我就感觉到撑着地面的手湿乎乎的,再一看,前方的路面上一片浅浅的蓝色,而目光再放出去五米,有一口瀑布挡住了我们的前路,把地面给淹没了—— 这就是女鬼们的巢穴,这是坑里那个山洞以外的另一个出口!而此时此刻,我的推测完全成立了,压力池大坑被灌满,那么作为引流渠的山洞张开了堵在洞口的大石头闸门,将溢出来的托素湖水以及淡水透镜体,从这儿给倾泻了出来! 是啊,青衣女很有远见的把自己的属下派出了洞穴,这下可好,她们和水流前后夹击,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 十二神? 逃不掉了。 瀑布洞穴所在的这块山体上,被雕凿出了一排人像,这让我联想到了美国的那个什么雕凿了总统的伟人山。不过乍一看过去,数量上这儿是那儿的好几倍,莫非这就是……她们口中的“十二神”吗? 我爬起来等着束手就擒,然后突然发现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神雕,面目既怪异又熟悉,那根本就是…… 十二金人啊?! 原来你们也是一伙儿的,我们从头到尾都在东王公一族的权势下兜兜转转呢!好了,来吧来吧,你们这些信仰着高级神族的信徒们,来跟我们这些总跟神对着干的异教徒拼个你死我活吧! “呜呜呜……嘻嘻嘻……” 我拔出枪来就转过脸去准备决一死战!然而女鬼们没有动手,她们为青衣女让开了道,然后我惊愕的发现,她不仅从哭声重又转为了嬉笑,她明明被砍伤了的那只左手,也已经愈合了,她右手挡着脸,左手高举着,好像在挑衅和炫耀着。 这怎么可能?! 她径直走向了背着冬爷的怪人,我原先以外她要把冬爷带走,可没想到,她伸出那只愈合如初的左手,摸了一把怪人的脸—— 要复仇?要先拿他开刀? “先来跟我拼!” 我嗷嗷乱叫着,对着她就扣动了扳机!“呯”的一声枪响一下子盖过了女鬼们的歌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本来是对着她的肚子打的,可这一枪却穿透了她的腿。我对自己枪法很无语的同时,也庆幸着得亏没有伤到自己人啊! “嘻嘻嘻嘻嘻……” “我操!什么情况!” 不光耗子吓了一大跳,我也差点儿把枪给滑出了手心,那个很显眼的创口在她的腿上,没用完5秒钟就止住了血,当她嬉笑着朝我走了过来的时候,我知道她的伤就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她又在挑衅和炫耀。 “蜘……蛛!” 冬爷以奇怪的语调,从嗓子眼里蹦出了这两个字来,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是的,是蜘蛛。她和禹山悬崖里,那些再怎么受伤都打不死的蜘蛛精一样,已经成为了一种怪物似的不死生物了。 这里同样与世隔绝、同样有着低温、有着从青铜心脏中输送过来的营养液,那么这里为什么就不能成为第二个禹陵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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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过来!” “呯——” “呜呜……” “呯——” “嘻嘻嘻嘻,嘻嘻……” 我的精神接近于崩溃状态。她是打不死的,她和那些蜘蛛精一样在营养液的滋润下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脆弱的人类和妖怪较量起来,当然占不到什么上风了。 她身上的伤口极速愈合着,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跟前,她用长着长长指甲的手,刮擦在我的脸上,然后忽然一用力,将我推开到了一旁去,好像因为发觉了我是个女孩子,而突然失去了兴趣? 她径直走到了耗子身边,开始玩弄他的脸颊,耗子虽然之前说好久都没有碰过女人了,可这种时候他当然也不会对一个千年女尸产生反应,他手里的刀子高举着,可我们都知道任何的伤害在她身上都产生不到什么实际效果。耗子很无奈的看看我们,我们相互之间眨了眨眼睛,干脆全放弃了抵抗,这个时候明智的做法是投降,万一青衣女看上了他俩,一起收编了呢?那至少还有个活命的机会! 耗子可怜兮兮的被她捏着脖子,一把就给推到了女鬼的队伍之中,那些女鬼们伸手抓着他的肩膀和手臂,将他给牢牢的困住了。 我觉得自己很惨,如果青衣女不要女人,那么,我应该就是最后那个“女急不去,后者为粮”的食物了。 青衣女绕过我走回去,玩弄了一会儿冬爷,把他也推到了自己的队伍里,我可以想象到这一大帮子假娘们儿剥我皮抽我筋的场景了,朝闻道那么贪吃,他也会尖着嗓子唱着歌,多吃几块我身上的肉吗? 压力池的水位不再上涨了,淹了路的瀑布声响越来越小,水流也越来越细,我心头一动:反正都是个死,要不要再跑一次试试? 我趁着没什么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死命的盯着瀑布的动向,就等着水流下降,然后一口气冲过去了!而隐隐约约的,我感觉到微微发蓝的水光中,显现出了一条很长很长的…… 蛇? 我吓了一跳,那条蛇也是青衣女的属下吗?它是故意养在洞口看家护院儿的? 不对不对,蛇没有那么细!青衣女收了冬爷,又开始调戏朝闻道,而这时候那条蛇也终于从水里冒出了头,那是……一根绳子,还是专业的攀岩绳啊?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我觉得有戏有戏了,赶紧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果然在一尊十二金人石刻的后面,看到了一只基本上只有我能看到的手,它拼命的朝我挥舞着,发现已经成功的引过了我的目光以后,又有个光头从那儿冒了出来—— 小王爷! 小王爷小王爷小王爷! 我激动的差一点点就要从嗓子眼儿里喊出来了!他这个卧底果然不是白当的,我就知道他心里有数,他来救我们了! 朝闻道正深深的低着头不让青衣女碰,可这样更激起了她的兴趣似的,我一边鄙视着这个好色的千年女尸,一边悄无声息的挪动着脚步,调整好了分分钟就能冲出去抓住那根绳子的姿势—— “烦不烦,别摸我!痒死了!” 朝闻道那边被一群女鬼围着,从路中间一直缩到了山壁上,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了起来,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我心说真是神助攻,那边小王爷也恰好给我比出了一个三二一倒数的手势,我屏住呼吸,在他的最后一根手指头收回去的瞬间,猛的一个迈步就踩踏着满地的积水冲了出去! 保重,等我来救你仨! 我心里这么念叨着,脚底下水花被踩的“哗啦哗啦”直响,我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根蛇一样的绳子,这里的地面积水退去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按理说是没人敢趟着水往前走的,我鞋底下滑得要死,直接就顺势倒在地上滑下了山崖—— 那些女鬼、我的同伴、还有青衣女一定没想到我酝酿了几分钟突然跳出去自杀了!纷纷惊叫着就凑了过来,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个举动如此危险,可是我的手里紧紧的抓着那根绳子呢,小王爷既然给我做出了手势,他一定也是有着信心的! 我觉得身上的水珠在山风的吹动下全然甩了出去,绳索在我即将撞上对面一棵大树干的时候,忽然绷紧,我觉得小王爷在上面差点儿就被我给一同带了下来!还好他心里有数,及时的缠绕了几圈,另一头固定的很牢,我以一尊雕像为中心开始了大幅度的荡秋千! 太过瘾了……我身上的水被吹干,冻的我一个劲儿的狂打喷嚏,这个角度的风景还真是……壮丽啊!太阳的光芒被一些亮晶晶的像是钻石似的东西反射着光辉,搞得远方一片光芒万丈的璀璨,那难道是,冰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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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冰晶就意味着雪山不远了吧?我们如果能万幸的从青衣女的手里逃出去,就已经算是进入雪山了啊! “抓紧绳子!用脚踩着石头,我实在是拉不动你……”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暴露了身份,小王爷干脆把披着的那件什么破布衣服脱了下来,挽起袖口帮我稳着绳子的摆动。我余光看到那边一群女鬼咬牙切齿的瞪着从嘴边儿逃脱的口粮,耗子哥笑得比谁都开心,朝我们咧着嘴收都收不住。 我很想也学着青衣女的样子挑衅挑衅、炫耀炫耀,但我知道时间紧迫,等水流一退下去,她们肯定不愿意放过我们,赶紧的就脚步加紧飞檐走壁着,一路朝上,拉住了小王爷伸出来的手。 “他们三个还……” “你别操心,先躲一下!” 我话还没说完,小王爷就拽着我往神像石雕后面跑了几步,他不知道从哪儿又变出来一个已经做好结扣绳索,往我身上一套,直接就一脚又给我踹下了山崖: “能跑一个是一个,先打游击!” 我都来不及“啊~”的一声,就已经又荡起秋千来了,不同的是,这回我身上的绳子更长一些,从这个角度飞身跃下,直接就能省去一大段绕路,从一座山到达了另一座山!我明白过来小王爷的意思,赶忙的就顺着绳索的幅度加大了摆动,选好位置一把拉住了对面山坡上歪着长出来的一棵大树,胳膊用力一个引体向上——那边儿的女鬼怎么也不可能飞起来的,我逃脱了! 可这下小王爷倒陷入了危机之中,他只顾着帮我逃跑,自己却成了女鬼们的仇恨对象!眼看着瀑布积水越来越少,已经有个不怕死的开始踩着水花往洞口逼近了。 我慌忙就解下腰上的绳子给他抛了回去,要论跑步,谁也跑不过住在这儿的女鬼,想要比她们快,就只能这样作弊! 可是绳索的长度有限,我腰上那种能牢牢捆住人的结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打好的,小王爷的手飞了似的开始拧绳子,但打头阵的那家伙还是已经跟过去了—— “弹头儿,你丫儿的睁开眼睛看看爷是谁!你醒一醒好吧!” 小王爷这么一喊,我才发觉原来这个特别积极的家伙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宋大拿队里的人,衬衫袖。 “前几年你们有一次回锦夜,后来路上违章让警察逮住,从车里搜出了枪,怎么也解释不清了,还是本王赶过去帮你们解的围,这就忘光了?!” 可是衬衫丝毫没有反应,他已经到了浮萍粉末中毒的后期了,谁也不认识,话也说不出。 “你还有救,你不能自暴自弃!忘了那天在洞里本王给你看的东西了吗?你丫倒是醒醒!我是自己人——咳咳……” 衬衫抬起胳膊,一下就钳住了小王爷的脖子,两个人在危险的悬崖边就那么撕打了起来,我慌忙举起枪,想着衬衫也算个新人,他还没在死亡谷生活太久,应该不会像千年的女丑尸一样怎么打也死不了,挨我一枪应该是吃不消的吧?虽然对着锦夜的自己人开枪很不应该,但是他现在可能会要了小王爷的命啊,而且对面已经不再有积水往下滴了,第二、第三个女鬼也跟了上来,我必须—— 我靠,天色突然黑了下来,我本来枪法就十分令人堪忧,说不准会不会伤到小王爷,这下变了天,我两眼一码黑扣板机,分分钟都能爆了小王爷反着光的大秃头啊! “耗子!” 我听得另一边朝闻道突然吼了一嗓子,随即豆大的雨滴倾洒下来,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是,他能看见! “走起!我找到冬爷了!” 我听着那两个人的一应一合,心里已经熄灭的小火苗立马燃烧了起来,突如其来的黑暗其实对我们有利啊,一个夜视眼要从一群瞎子中逃出来,这应该不是难事! “轰隆——” 闪电一瞬而逝,对面的十二尊金人塑像显得愈发威严肃穆,小王爷和衬衫就扭打在悬崖旁不足半米的危险位置,朝闻道正转过身来向耗子伸出手,耗子的身后跟着刚刚跌了一个踉跄的冬爷! 一切重又归于黑暗,我紧张的几乎要窒息过去,老天爷啊,求你开开眼放我们一条生路,就让我们五个人平平安安的上山吧!离开这儿以后我真的天天摆贡都不会懈怠的,千万别再、千千万万别再生出什么事端了啊! “轰隆——” 小王爷跪在悬崖边缘,伸头往下探着,衬衫从他身旁消失了。 他掉下去了?! 朝闻道把冬爷背在了肩上,他们三个人已经踩上了泛着最后一丝蓝光的积水。 女鬼们摸不清方位,站队有些混乱。 而青衣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出现在了小王爷和后面三个之间的那个洞口处! 我靠,完蛋了,还是逃不出这个成精的千年女尸手里吗?朝闻道再往前跑五六步,就要迎头撞上她了! “轰隆——” “滴滴——” 我心肝儿一颤,浑身都打起了哆嗦,我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 对面的那座山上,忽然亮起了一团闪电以外的光束。 大明星和李副官赶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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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格外显眼的车灯光束翻山越岭的开了上来,我从来没觉得等到哪辆车会如此的激动人心过,在雨水的淅沥、惊雷的炸裂、喇叭的警告和发动机的轰鸣当中,我还听到了一丝愈发清晰的音乐。 大明星把车载音响开到了最大功率,车窗摇开着,那首我没听过但蛮劲爆的英文歌里,沉重的底鼓一下下就像敲击到了我的心坎儿上!闪电劈下来,我看到女鬼和耗子他们都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我们的大明星在暴雨中一边掌着方向盘,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在窗外,风格转换成了饶舌歌手似的,跟着节奏摆出了鄙视的手势上下挥舞着! 想起刚才青衣女举着手对我们的挑衅和炫耀,我忽然觉得好解气。我这个从来不知道追星是何物的落伍人,一下子就觉得大明星真是从头到脚闪闪发光,我也要当他粉丝,我也要他在我衣服上签名啊! 女鬼们脚步凌乱着想要躲闪,我们的越野车已经几个转弯顺着曲折的山路开到了跟前去了,那条路的宽度十分有限,这辆悍马越野几乎占据了所有路面,除了赶紧的跑回山洞躲着,女鬼们根本就没有其他藏身之处!但是她们的速度再快,两条腿也不可能快过四个轮子的汽车的,大明星开车把女鬼撞飞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车速完全没有减弱,毫不留情的就前引擎盖顶上了一个挡路鬼,而这时候,李副官也开了窗户,他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从里往外,将没来得急跑开的路边儿女鬼无情的推下了山崖。 “道哥把冬爷拉起来!耗子,你高难度从另一侧上车!” 李副官差不多整个人都把身体探出来了,害的我分分钟就怕他从车里栽下去!他将山崖外侧的车门打开,做好了迎接冬爷的准备: “大明星,过了前面的石头,三二一关车灯!道哥可以睁开眼了!上来!” 我这一会儿花痴泛滥,觉得李副官也帅的不行不行的,他将金丝眼睛摘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以一个跳车的姿势伸出手去。我看到怪人扶着冬爷站了起来,耗子哥摩拳擦掌朝大明星比了个“OK”。 车灯熄灭,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可我知道怪人只有在这个间隙才能睁开眼睛大展拳脚。尖锐的喊叫响起来,可想而知那些女鬼究竟气成了什么样子。“轰隆”一道闪电劈过,我目瞪口呆的看到耗子哥飞檐走壁,脚踩着山体内侧就躲过了车头的冲击,抓住了车顶的一条保险杠;冬爷已经被李副官从里面拽着上了车,怪人则踩着张开的车门,整个身子都悬在了山崖以外! “顶开她!加速!加速!” 浓墨似的黑暗中,车灯再次大开,洞口女鬼纷纷怪叫着,举起袖子遮挡住脸颊避开刺眼的光线,她们到底是知道害怕了啊,而那个青衣女显然也不笨,她力气再大,也拦不住一辆疯了一般的越野车的! 几个人继续在山路的弯道上十分危险的疾驰,这时的雷阵雨也趋于了静止,小王爷在行进中也一把抓住了车后箱的保险杠,六个人连拖带挂的甩开女鬼们好远好远,向着我这边的这座大山挺进了! 我看完这场置身事外的动作大片,感觉腿都快软了,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从山崖边儿挪回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身上这件棉衣一路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还参杂了羊血人血女尸血,都快要发馊了!可是没关系,我马上就能换一套新衣服,我也马上就有吃有喝、有了一个能安全睡觉的地方—— 半个多小时后,天空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晴朗,我听得大明星吆喝了一声“六子”,他们千辛万苦守护着的一车物资,终于是不负此行的送到了! 七个人加一大堆行囊挤在车里,就显得比我们三个人从萍萍家开过来时拥挤了许多,但我突然觉得有种“一家七口”、“天伦之乐”的窝心感受。怪人在身边给我腾出了空隙,塞过来一大把能量棒,我们身上各种脏兮兮的东西在车内混合出了一股很奇特的味道,但是这一天一夜的滴米未尽实在是让人抵抗不了食物的诱惑,我赶紧就不顾形象的饱餐了一顿,我觉得这个世界在这一刻简直美好的不像话啊! 李副官回头一看我的模样,还很细心的递过来一张纸巾,我忽然想起了有些洁癖的林医生,心里一痛。 似乎我们这个家,怎么也完整不了了。 车上的物资被保护的很好,一件也没少,大明星和李副官那晚摆脱了女鬼之后,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到处找我,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摸对了方向,听着枪响跟着标记冲上了山路,对等的,付出的代价便是烧光了备用的最后一桶汽油,等油表里这最后两格指数降下去以后,我们的庇护所可就要报废了。 小王爷一直闷闷不乐的,他还在纠结于把衬衫袖打下了悬崖这件事,但当时的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也没办法两全其美。耗子哥揽着他的肩膀说你看人家撞人高手大明星和推人高手李副官,该吃吃该笑笑,不必放在心上。变成了女鬼的那些家伙,已经不算是人了,也许死才是解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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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来他跟衬衫袖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说过什么洞里的东西。我们只是见到了水流汇成瀑布涌出山洞,里面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却完全没有概念,便干脆趁着这个时候问了出来。 “就是那水里该死的东西!” 小王爷皱了皱眉头,瞅了一眼不敢吱声也不敢伸手的冬爷,叹息道:“你们也招惹了河水是吧,那里面的粉末就是从洞壁里刮出来的。” 他一开始决心混到女鬼的队伍里,是想要把衬衫袖给带出来。而逐渐的,他察觉到那些女鬼的智力水平低得可怕,再怎么冒险提示,衬衫都认不出眼前的大光头是谁。 小王爷放弃了说客这个角色,想趁着目标没暴露以前返回地狱之门跟耗子怪人汇合,可是他发现出去捕猎的女鬼只是一部分,洞里还留着一两个研磨什么植物、还有从墙上刮下颗粒的“药童”! 一看到那样的场面,小王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老北京的中药铺子,青衣女在命令她们制作着什么奇怪的药剂!找到了机会仔细去看墙上凝结的东西,他发现那是一面埋藏着金属管道的墙,刮下来的颗粒前身是一些深绿发黑的硬块儿,那应当就是渗出墙面凝结起来的营养液。 她们把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混合起来,封存在山洞内的小隔间里,然后每天的工作结束以后,会去那棱格勒河边将各个器皿清洗干净,我们在煮沸的水里发现的那些浮萍似的粉末,就是女鬼们炼制的东西所留下的废料了。 “看起来像是做中药丸,但是手艺也太粗糙了,本王还捡到过碾碎的骨头渣;要说是炼制丹药,她们又不用铜炉,后来本王看见穿青色衣服那个头头儿的时候,就知道了,她那身打扮,她身上佩戴着的那些装饰,显然是个神婆!” “不是神婆,准确地说,是叫做巫女!”我急忙纠正道。 我又把女丑之尸的故事跟几个人讲了讲,李副官做了一会儿笔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拴在车前当作装饰的狗牙项链摘了下来,又从包里翻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转头递了过来—— 我一看,这是那本我们没花钱,从游牧民那儿顺来的盗版书。 晦涩难懂的喀木老人的巫医笔记! “这项链?”小王爷显然是想到了青衣女身上类似的饰品风格,“这书是谁写的?她们是萨满教,不是神婆?!” “一脉相承的吧……这种黑巫术。”李副官看了看丝毫没有起色的冬爷一眼,“我在想着,虽然她们那种药丸的配方咱们没有,但是既然咱们得到了巫医的笔记,会不会能搞到解药?巫医也是可以治病救人的吧?” 我心头一动,赶忙就和几个人一起把头凑过去飞速的翻阅着,虽说我们好像看到了治好冬爷的希望,可大部分的篇幅我们还是看不懂啊! 我想起冬爷的烧还没完全退下去,赶忙又翻出急救包来把退烧药给他灌了进去,小王爷还没放弃翻书,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囔着:“萨满教怎么还有这么多下咒的东西,果然是被禁掉的黑巫术吧……” 黑巫术,黑巫术?我的脑海里琢磨着这个词,总觉得在哪儿听过一次似的。一开始我们说起三条长生法则的时候,是避开了最后一条灵魂转移的。 原因就是那条长生法则的线索毫无依据,冬爷他们给我解释的时候,就说过,那是触犯了伦理道德底线的,鲜有人研究过的黑巫术! 马九航说,灵魂转移,可以被认为是大脑的移植。 我见到过专门放置分尸出来的头部用的石架,我们在大坑里挖出过后脑勺被刻意敲开的过的头骨。 金属管道有一条分支是穿入了山洞输送营养液的。 青衣女是个不会顾及道德伦理和他人性命的巫女。 “小王爷,女鬼她们,是不是有收集人头的癖好?” “有,山洞里有一间石室可以说是人头陈列馆了。”小王爷已经知道我想要接着问什么了,“如果马副院长参观过这里,无论花多少钱,他都会收下来的——那儿的人头全泡在注入了营养液的罐子里,也就是说他们的脑子,如果没坏掉的话,说不定还能用一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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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陈列室啊? 我想起了那晚看鬼电影的时候,放在一边的南海同款大罐子。 原来那罐子里储存的果然就是营养液,放在石头架子上刚割下来的人头,就是要塞到里面浸泡着,放进人头陈列室去的! “感觉像是腌制老坛泡菜?” 怪人这么一比喻,我就很反胃的默默放下了手里冬爷从老家带来的老坛泡椒鸡爪子。想象一下人头陈列室里的画面,我真是万分庆幸自己成功的从女鬼们的手底下逃了出来,不然,我的脑袋也要永垂不朽了。 “女鬼和马九航不是同一个套路啊?”耗子挠了挠脸,“咱们不是挖出来过一个少了脑子的头骨吗,先不说手法不一样,老子觉得吧,这移植大脑是个技术活儿,粗人怎么都干不了的,如果用那什么鬼巫术就能实现灵魂转移,那还要那些脑科医生干啥,马九航那么多年书也白读了!” “不不不,你们想偏了。那群粗鲁的家伙当然是不会开颅手术的,你们说看到少了脑壳的骨头,其实是真的是把脑髓取出来被吃掉了。”小王爷看我们一脸惊讶,补充道,“不可能什么人的头颅往营养液里一泡都能成功的,既然已经坏掉没了用处,当然就吃下去,死亡谷这里食物实在是匮乏,脑髓眼珠什么的,也算是硬菜了吧。” 我觉得手里这半根鸡爪子是无论如何吃不下去了,一转手塞进了净坛使者大怪人的嘴巴:“可是,既然食物如此匮乏,青衣女还养那么多假女人干嘛?还有,她甄选属下和粮食的区别是什么?如果当时你们全都入了她的伙儿,也只是用来捕猎和做什么药丸吗?” “小六一你不会以为,只要入了青衣女的伙儿,就能不死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她们连自己人也吃的!那个陈列室里的头,也有至少一半是属于女鬼的。去了头,存起来,当然也就死了没用了,剩下的躯体其他人还可以饱餐一顿!” 我听得一身寒意,也十分意外。原来女鬼就算跟了青衣女,也是难逃一死的,但是,那些头有什么用?要说收藏吧,储存着营养液的罐子并不是透明水晶做的,要说黑巫术灵魂转移,看起来女鬼们的技术远远达不到马九航的水平,难道真是老坛人头酸菜? “也就是说,让女鬼们活着,最终目的还是要她们的头,暂时的收编,只是因为把男人变成那副模样,更容易‘圈养’?” 我觉得李副官“圈养”这个词用的很奇妙,其实水里的那种粉末,最可怕的一点并不是把男人变成娘娘腔,而是使他们的智力退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完全听凭青衣女调遣的阶段来。她指挥着他们捕猎、工作,必要的时候,便取了他们的人头,这不就等于是“圈养”么? 前方的山路变得逐渐宽阔起来,但这种路却不如狭窄的单一通道好辨别方向了,大明星不得不放慢了速度,等着耗子掐指头给他算好每一步对应的方位是什么——从山地图上来看,想要越过这片山谷区,到达昆仑的雪山,先得攀上一座地势很高的山峰才行呢! 我们并不是生活在平面的,这儿四下里全都是山,从下往上看,山峰的高度很难去估量,究竟哪一座才是死亡谷的出口呢? 走走停停的,进度变得十分缓慢,加油指示灯已经亮了好久了,这是我们最后的一丝丝的汽车动力。可是绕了那么长时间,我们依旧在不知高度的半山腰上打转,耗子虽然知道哪里是东南西北,但山上的路可不是指哪儿打哪儿,往往一个看起来就在对面儿山坡上的道路,等到开过去,一个小时就这么没了。 大明星唉声叹气的拉住了手刹拔了钥匙,我们的车子装着七个人和那么多物资,吃力的像个进入耄耋之年的老头儿,而现在我们不得不下车和老头儿告别,汽油是一丁点儿也挤不出来了,我们不得不从这儿开始,换成了脚力攀登昆仑山脉。 “回去以后,给萍萍定制一辆谁都没有的粉红悍马还回去,一路走来真是辛苦了!”大明星拍了拍撞的凹凸不平的车头,附身又亲上去一口,“拜拜啦!” 车外的空气比里面清爽了很多,也寒冷了很多,我们纷纷跟这辆救了我们一命的车子说了声再见,然后搬出所有的大包小包,分成了七份,各自紧拉着背包带子开始向着前方不知道还有多远的山峰、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行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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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荡秋千的时候,看到过的那些闪耀冰晶已经从山崖下蔓延到了我们的脚边,这些冰晶应当是由山洞瀑布流下去的托素湖水、还有常年下雨时储存的雨水凝结而成的。 大家不得不尽量往路中间挤,以避免踩到冰晶脚滑掉下去。我没想到这儿的阴寒之气能如此严重,对面的那座山峰也是被一层凝冰覆盖着,似乎越往群山的深处走,气温就越是寒凉,湿度也越来越大。想想那些被我们推下了悬崖的女鬼,也是蛮可怜的,她们的尸体一定是被冰晶给刺穿成了筛子。 光线很充足,太阳光将我们的身影映照在冰面上,然后不知道经过了几段折射,投在了山崖的另一侧,我们面对着前面的山赶路,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而且冰镜中的我们被放大了很多倍,好像随时就会踏过悬崖踩到我们自己的本体上似的。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有些冰面并不平整,使得巨人化的我们五官也变了形,我瞅了几眼就突然害怕起自己来,我好像已经不记得自己这张脸长得什么样子了。 “这是什么?脚印?” 我正拼命回忆着自己的模样,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一直是走在山崖最边儿上保护着我们的,我把头凑过去一看,就在冰晶和路面泥土的交界处,有一行模糊的脚印,方向和我们一样,而且那只脚还蛮大的啊! “应该是下雨之时,经过这儿的人留下的。”李副官戴上金丝眼镜低头看了看,“这几个脚印不清楚是因为走得太急促了,脚底打滑,而泥泞地上的脚印却已经被冲刷的干干净净了,看来这几步恰好踩到了有些融化的冰晶,得以保留下来的吧……死亡谷的降雨如此频繁,再来一场雨,咱们连这几个脚印也看不到了!” 那么,留下这个脚印的人是谁? 上一场雨落下的时间,就是大明星开着车赶来,把耗子他们从女鬼手里救出来的时候。 在那个时间段里,还有谁冒着雨从这儿走了段山路呢? “老天呢,本王想起来了,该不会是那家伙?” 大家都一头雾水着,小王爷一拍脑门,跑过来在鞋印上比划了一下脚的大小: “看,果然是男人的脚吧,我想起来,在女鬼的洞穴被淹没前大概一两个小时吧,我看到人头陈列室打开过,有个家伙抱着罐子从山谷那边的出口走远了,本来想跟着去看看,不过我怕暴露目标青衣头头也还在那边,就没敢凑过去看。后来你们跑出来,但方向是东边,她是抱着罐子往西走了,显然那场恶战她没参与!” “比水淹提前走了一两个小时,再加上中间打架耽误的时间,差不多……如果是靠着双腿走,从洞穴那儿到这儿,这个时间刚好该走到这附近!”大明星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来路,“该不会是从那儿跑出来,被青衣女派去给谁通风报信儿的?” “西游记吗?知道马上要逮着了唐僧,派个巡山小喽啰去请其他妖怪来吃肉?” “不是吧,我这身肉,连你们几个都不够吃的……”我摇摇头否定了怪人的异想天开,“再说了,为什么青衣女让她抱着个罐子离开呢?罐子里装着的是人头,她……要把人头送给谁?” “那就怪不得青衣女鬼圈养一群属下,还要砍了她们的头了。”李副官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找出更多的脚印线索,“人头陈列室里的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储存着那些东西,还要送给别人,库存变少了,可不是就要杀人上新货补充补充?” “难道是青衣女一个喜欢吃老坛人脑的闺蜜?” “嘶,有可能!” 小王爷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赞同了我的玩笑: “那个女的一般都在山上活动,本王虽然进去她那边没多长时间,但是见到过好多次她站在山坡上,石雕似的面朝着西边儿一个地方。我们这些小工只敢在下层活动,看不到她站在高处到底在看些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人头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咱们一直都在找西边儿的山,而这条路上还出现了脚印,会不会真的这边还有个青衣女的亲信,人头就是给她送的?” “要不要加快点步伐?咱们开车跑了这么久,已经算是作弊了,再加快点速度,说不定还能追上那个送人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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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下雪的山峰 知道了前面的山上可能还有个青衣女鬼的同伙,我觉得心里放下去的那块大石头又压了上来,显然,她也不是什么善善之辈。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岌岌可危,把背包中的头盔取出来卡在了脑袋上,这才稍微好受点。一行人当中,大概因为我是女孩,那什么该死的粉末对我不起作用,所以我被最先吃掉的可能性最大,这还真是不公平。相比起来,我可是吃得最少最好养活的啊,如果把怪人收编进去,就算吃人他也自己一个人就把所有食物抢光了好吗? 青衣女所眺望着的朋友,我实在推测不出来会是什么人,但是昆仑山脉地大物博,稀奇古怪的物种数也数不过来,也许,那个人是其他尸象化的怪物,跟女丑之尸同病相怜,所以结交了个千年之情? 这是一个非常坏的推测,如果真是那样,我们这群脆弱的人类现在就算备齐了枪支弹药,也根本什么都打不死了。 那个巡山小女鬼的脚印比预想中要难寻得多,大家背着沉重的行囊弯着腰低着头,体力值直线下降,根本没法控制住!而地势又在大幅度的上升着,背后的重物拖坠着我们分分钟就要往后栽过去,抱成一个球滚下山崖,大家不得不借助着攀岩绳,像一群穿着线的蚂蚱一样,才能保持向着前路继续挺进。 路越来越不像是路了,我们的汽油其实用光的恰到好处,就算把那辆大悍马一直开上来,到这儿也不能再走了,这样的坡度这样的坑坑洼洼,搬过来一辆坦克都开不上山啊! 连路都找不到,女鬼的脚印就更难寻找了。我们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这边的气温很低,连山上的石头表面也覆盖上了一次冰,踩上去滑得厉害,可我们丝毫感觉不到冷,吭哧吭哧的爬山已经累得我一后背全是汗水了。 “我操,下雪了?” 我刚啃了口压缩饼干补充体力,耗子就一嗓子惊得我差点儿噎住了,下雪了? 我抬头一看,真的有一两片雪花慢慢悠悠、慢慢悠悠的从山上飘了下来,只是我带着头盔毫无察觉罢了。几片雪花融化在我扬起的脸上,有些惬意、有些诡异。我们知道谷里的天气是独立的,时不时的下几阵可怕的雷阵雨也就罢了,现在怎么就连下雪也不打招呼,厄尔尼诺啊! “不太对劲儿,为什么只有咱们这座山在下?你们看,这边就没有雪了。”小王爷说着就张开手臂朝山的外侧试探了一下,他出了汗的脑袋闪闪发着光,“太阳还老高呢!” 的确,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死亡谷这么大的地方,每一处的光线都十分的充足,太阳光还能把我们的身影清晰的投射在侧面那座山体的冰镜上呢,怎么可能会下雪?还是说,真的像小王爷讲的那样,只有我们这么一座山飘了雪! 大家抬起头来仰望着这座大山,看起来它和其他的山体并没有什么区别啊,只是……它好像更高一些,我再怎么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山尖在哪儿! 它似乎是直插入云霄,通往了天上去的。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一座?” 我心里刚冒出点想法,李副官也同时站了起来,他把山地图展开,擦了擦刚融化在上面的几片雪花,用手指了指我们用红笔做了特殊标记的一块区域—— 西南角上,从死亡谷进入昆仑雪山的最后一道屏障,是一座不知道何名也不知道具体方位的大山,我们所知的唯一的特点,是它在平面山地图上的位置,要比周围的山峰更高一些! 回头再观望观望,没有那座山直接插入了云霄,而且根据耗子一路上提示的方位,我们所处的这座山,也是群山环绕中的西山! “操,八成就是它了!老子先去探个路!” 开路先锋马上就坐不住了,他背上行囊刚冲刺了十来步,突然就停在了大家的头顶,愣住了。 大家一看他表情不对,赶紧也放下手里的干粮和食物,跟在后头就爬了上去,而耗子转过头来,朝我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 我没敢多问,支起耳朵一听,好像有一丝接近于风声的呜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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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 到底是风还是呜咽呢?我们在耗子的带领下,又往上攀爬了一阵子,避开了几块有空隙的大石头的干扰,这才真正的全员愣住了: 我靠,这不就是女鬼的尖嗓子哭声吗? 我们终于还是赶上了她——那个抱着老坛人头给青衣女朋友送货的巡山小喽啰! 怪不得找了半天脚印都没了踪影,原来她也上了这座山! 我马上紧张起来,因为七个人七双眼睛往四周看着,居然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人头送到了吗?她又在哭什么! 大家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打起精神继续往高处攀登,无论那个女鬼究竟在哪儿,这座山我们早晚都要翻过去的。虽然还有太阳光照耀着,可死亡谷的黑夜来临完全没有预兆,我们算算这一路所花费的时间,过不了多久便要到了昼夜更替的时候,这座山还有那么高没爬,我们总不能就缩在半山腰上过夜啊! 咬着牙接着迈步,我觉得女鬼的哭声是时断时续的,好像……那哭声依旧在很高很远的地方,和这座山上的雪花儿一样,是被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的,源头究竟是什么,不到最高点,你永远也看不清楚。 “嘶——” 我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送人头的女鬼,突然之间,觉得后颈那儿一阵难受,有什么人在后面看着我了。 我的身体僵硬了几秒钟,耗子哥一马当先跑的我都快看不见了;小王爷和怪人一个在我左前方一个在我右前方;李副官的体力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他基本上是和我并行的;冬爷的身体除了退了烧之外,粉末在他身体里造成的影响还没有任何的起色,大明星扶着他殿后呢。 他俩不可能瞪着我的。 我等到后颈上的炸起来的汗毛软下去,鼓起勇气朝后一看,却又只有大明星和冬爷两个人。冬爷以为是我在担心他,还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来,不想让我担心。 我的感觉很少出错,但是的的确确的,比我低的位置没别人了,虽然说昆仑是一座神话之山,但也不可能有什么东西会悬浮在半空看着山上的我吧? “六子你累了吗?要不把你肩上的挎包给我,看你那么小的个头被这么多东西,怪可怜的。”大明星几步赶上了我的进度,“需要休息一下?叫耗子放慢点吧,冬爷额头稍微还有点发热。” “不是……我还能坚持的,只是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山上除了我们七个人之外,还有别的东西跟着?” 大明星的表情显然是被我给吓住了,他慌忙的转头看了看,和我一样也是什么人也没发现。 “好吧好吧,可能我是真的累了呢……走,咱们再加把劲儿,冬爷你辛苦了!” 我劝自己放松下来,干脆也和他俩一起,当个队尾好了,就算冬爷的身体除了些状况,可有他在旁边的话,我怎么都觉得安全感爆棚的,而且…… “嘶——” 我根本就没走上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后颈上那种被谁盯住了的感觉又来了。 我用手指甲掐了自己手心一把,从那个浑身僵硬的状态缓过来,立刻就扭回头去,结果腿一软,我整个人就顺着陡峭的山峰往下摔了过去! “六子!” “小幺妹儿!” 冬爷尖着嗓子也跟着喊了一声,吓得跑在前面的队友们全都回过头来,看着我骑在一块挡住了我屁股的岩石上,张嘴结舌的说不成话: “快快快,快点走,她来了,女丑之尸跟了上来!” “没有吧……”大明星四下里又扫视了一遍,“没有任何一个人啊!” “她在旁边那座山上出现了!” 几个人一扭头,都是打了个哆嗦,那个方向,我们自打爬上山来,就一直在回避着—— 那山上潮气重得厉害,外面一层已经凝结成了一面巨大的冰镜,正好映照着几个人的身影了,而且光线使得我们的镜中倒影变得十分的庞大,面部也各种变形,看多了会让人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变成了陌生的人。 而我方才在回头的那一刻,就是在镜子中看到了那位青衣女尸!她的身影明明在山上怎么都看不到的,却偏偏出现在了冰镜之中,还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巨大! “她……她在笑!” 我惊魂未定,靠着自己爬都爬不起来: “她为什么要看着我们笑?我们还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吗?” “你看到了她的脸?”怪人冲过来扶起我,也是一惊。 “看到了。”我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片,我的胳膊在岩石上蹭出了好多的血,她还跟我说了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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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千里传音的顺风耳,其实,除了“嘻嘻嘻”之外,我自始至终没有听到过青衣女鬼发出过其他声音。我觉得她对我说话了,是因为在放大了好多好多倍的冰镜之上,我看见了她的脸,她看着我,嘴巴张动着。 怪人看我浑身都在发抖,拉我起来抱了一下,叫我别怕。 我却突然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的,可是一张嘴,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好像谁在背后,对着我的脑袋来了一记闷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看见了什么、她又对我说了些什么,就这样忽然之前,我全然既不清楚了。 “没人在后面啊……” 大明星和小王爷分两个方向,仔仔细细的把每一个方位都看了一遍,均是没有任何的收获,这时候的冰镜上也只有我们几个变了形的身影而已。可他俩一转头看到我的模样,也不敢全盘否定了,只小声的嘀咕着:“难道是被半山腰凸起来的石头挡住了?” 我恍恍惚惚的站着,面对着同伴们的疑惑,无能为力去解释,就在几分钟前才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没法儿再叙述一遍了。就连不出声的在脑海里回想一次,我也有些断片儿。 搞什么鬼,我该不会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磕到石头把脑袋撞坏掉了吧,就像林医生一样? “六子年纪还小,会不会是被吓掉魂儿了?”大明星伸手在我呆滞的眼前晃了晃,“要么咱们给她叫叫魂儿?” 我心说自己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吓丢了魂的,可是我又没法儿去解释自己的脑子是怎么一回事。耗子哥很有经验走过来,一手扶着我,一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似的,往我身上一放,嘴里还念念有词: “刘一刘一不害怕——叫叫魂儿就回来啦——” 怪人很配合的就在我旁边应和着:“回来啦回来啦,不害怕不害怕!” 我不知道这一招究竟是封建迷信还是某种心理暗示,几个人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帮我叫了几声,我觉得自己真的从那个浑浑噩噩的状态逐渐清醒了过来,那么刚才,我看到的青衣女鬼究竟是什么样子,她又说了些什么? “轰隆——” “我操!前功尽弃啊!” 我的耳朵一瞬间就嗡嗡作响的被震到耳聋了,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声势如此浩大的雷鸣,不光是我,所有人的都吓坏了! 这时候我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吓丢了魂儿,我的心脏刚刚都吓到静止了好吗?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在这座山上已经攀爬的足够足够高了。大家之前在下面看到这座山简直插入了云霄,这个云霄现在就环绕在大家的四周,此刻它们骤变成了一抹烟灰色的乌云,死亡谷抽风似的雷阵雨又开始了! 大家所关心的重点,不得不从帮我叫魂儿这件事情上,转移到了怎么样才能撑过这场雷阵雨这件事情上来。 雨点很快就喧哗而下,滋润着谷里的群山、河流与平原,但好在,地球的引力将雨水全都朝着下方拉扯了过去,极少有一两滴会落到已经进入了一部分云层的我们身上。但是,这依旧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险,环绕在身边的乌云当中,正电离子和负电离子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激烈厮杀,这就像身边埋下了一大堆随时就会被引爆的炸弹一样,我觉得和之前在谷里躲雷的经历相比,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渡劫啊! “避开所有的玄武岩!” 光线太暗,我看不清说这话的李副官站在哪儿,我也看不清刚才帮我叫魂儿的人又在哪儿。乌云和雷阵雨来得太过突然,我们连把手电掏出来的时间都没有,就赶紧的丢下了所有可能装着金属器具的包,全靠着怪人跑出去,用声音指挥着大家的站位。 死亡谷的石头当中,大约四分之一全是那种黑色的密布着空隙的玄武岩石,这些石头会短暂的贮存一丝电磁放电影,如果靠它们太近,将那股电流引到了自己身上,八成一秒就要变黑炭了! 大家不得不分散开来,在怪人的指挥下各自躲避着附近的岩石,不知不觉间就把队伍拉得很长很长。“轰隆”一声,李副官提醒的很对,果然极其刺目的一道闪电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劈了过来,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眨眨花掉的眼睛,看着闪电过后,漫山遍野细小的电花儿跑了起来—— 融化的雪花将所有的石头全都浸湿了,就算闪电打到的是石头上,多少还是会有些电流顺着潮气蔓延开的。我觉得脸上痒痒的,头发、眉毛、包括裸露的手背上长出来的那些汗毛,全都被谁拽起来一样,笔直的竖了起来,半天都消不下去! “谁都不要给我乱动!”情况危急,我们的队长也顾不得他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是有多么难听了,尖声嘱咐道,“这里距离云层太近了,直击雷打到身上一秒钟都来不及抢救,雷阵雨过去以前,全都给我原地蹲着,一点小小的静电还是能忍受的吧!” 我的皮肤全都是麻的,竖起来的汗毛也不知道被烤弯了没有,炸弹似的惊雷被裹在云层中相互挤压、摩擦,动静之大简直让我以为,是什么人用了刀子在我的头皮上划拉着,通过颅骨传来了那种带着震动的、堵着耳朵也丝毫没有减弱的巨大声响。 如果当初我被青衣女抓去当成了粮食,她们的刀子划在我骨头上,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雪花儿还在隔三差五的从高处飘落下来,现在我们就能够确定了,不光死亡谷的天气是独立的,这座山的天气也是个特例。 不,也不好说只是这座山在下雪,我们还没有见到过这片云层之上,究竟是怎样一番风景,从山地图上来看,越过最高的山峰便进入了昆仑雪山。既然是雪山的话,飘几片雪花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山的另一侧,应当是一个新的世界吧! “啊啊啊啊,她来了!” 大明星冷不丁的吼了一嗓子,吓得我又魂飞了天外,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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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本来想认真画一画,结果想到朝闻道吃月饼应该有的表情,突然觉得嫌弃的很,默默地放下了笔,这副草图就叫做呆逼吃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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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一看,我的心“咯噔”,真的有个女鬼在爬山啊?不过,那不是青衣女,那是个抱着老坛人头的家伙! 要人命的电闪雷鸣逐渐停歇,我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发现那个从底下径直爬向小王爷的女鬼,是会微微发光的,她是山上的玄武岩释放出来的一段影子! 与此同时,我听得耗子哥那边也骂了一句,还有个女鬼在他那边冒了出来。 她们看起来,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这座山上到处遍布着玄武岩,距离雷电层又如此之近,因此,虽然鬼电影只能记录下短短几十秒的画面,可这么多石头加在一起,倒使得那个发光女鬼的动作连贯了起来。雷阵雨过后,众多玄武岩同时进入释放电磁的阶段,一时间,整片山区上、我们每个人身边的五米范围内,全都出现了各种动作的女鬼,她也在努力往山上攀爬着。 知道她只是一段对我们造不成伤害的影子,大家逐渐就放宽了心,冬爷害怕刚才那要死要活的雷电再突然袭击一次,赶紧催促我们继续爬山,至少,要穿过这片云层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休息!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怪,我们原本是一行七个人,突然之间身边就多出了数十个一起爬山的身影,而且爬到了云层中部的时候,又多出来了另外一个人。 我们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这个多角度播放的武打动作片—— 抱着老坛人头的女鬼,居然和那个刚刚从上面出现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子的女鬼纠缠在了一起,她们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打得很凶很凶,这显然不是同伴之间的玩闹而已,这是你死我活在认认真真的拼命啊! 进入死亡谷这么久,我们只知道女鬼们全部听从青衣女的命令,她们会一起唱歌、一起捕猎、一起分尸吃东西,看起来似乎相亲相爱、和睦友善!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又起了内讧呢?她们根本都已经成了傻子了啊! 为了看到更多的好戏,大家都像打了鸡血一般,超高效的边爬山边收看下一步剧情发展,而越往后,我就越觉得奇怪,这儿的玄武岩记载下来的画面,几乎颠覆了我们对女鬼的印象了: 两个人厮打的异常激烈,装着人头的坛子都摔碎在了一边,后来从上方出现的那个女鬼,仗着手里有刀,毫不留情的把辛辛苦苦爬上山的这个倒霉鬼刺死了。然后,她就在我们的面前给她分了尸,将切下来的四肢用一条绳索捆了起来,像是从山上砍柴回来的樵夫一样,背着那些尸块,扛在肩头上,继续朝上走了。 分尸的过程我是见过一次的,可这一次未免也太过刺激了,我们旁边的三块玄武岩,从三个角度为我们展现着刀刃插进新鲜尸体里,鲜血喷涌而出的壮观景象,我深呼吸几口,似乎还能从空气中感觉到一丝血腥的味道。 她大老远的来,就这么死了啊,那么,我们刚才所听到的那个从上面吹下来的呜咽声,又是谁发出的? “我操,那个东西还在……” 耗子哆嗦了一下,赶紧换了个位置,目光投向他那边,我们看到那儿的地上有几块碎片。刚才看到的那个被打翻在一边的人头罐子,此刻就真实的摆置在地上呢,这真是虚拟和现实的双重惊吓啊! 那么好好的找一找,里面的人头可能也没滚开太远—— 在一小片碎石堆里! 我只是撇了一眼那种墨绿色,就马上恶心的不行,根本就不敢凑过去看一眼窖藏许久的老坛人头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心里又莫名的有一丝可惜: 这件事情完完全全的偏离了我们以为的剧本,青衣女派人翻山越岭的送来老坛人头,也是个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一个人头就是一条人命呢,怎么就这样被毫无用途的丢在一边了? 而且,她们都是生活在死亡谷的山洞里的,为什么会半路从山上杀出另一个女鬼? “小王爷?” 冬爷尖着嗓子呼叫了他一声,小王爷紧紧的皱着眉头,盯着逐渐开始模糊了的电影,语气里尽是不敢相信: “嗯,本王也注意到了,但是应该不会吧……身形怎么都不像啊,不可能不可能!” “你们在嘀咕什么?”耗子忍不住问了出来。 “刚才她举着的那把刀,好像是艾默生推出的折刀系列中一把,名字叫做commander,本王试过,好用是好用,但是它刀刃比较短,手法不好的人一般用不惯这把刀的。” “……能不能别跟老子整外文?就算那女鬼拿了这把刀,然后呢?” “我们的大掌柜,用得最得心应手的,就是这种战术折刀了。”冬爷回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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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是假的。 我有些后悔没仔细的看一看那把折刀,【大掌柜的】四个字在我心里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那么他所使用的刀也应当是把神刀。 有着神刀在手的大掌柜,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女鬼呢??? 我不愿意相信,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我宁愿之后还要花费千辛万苦艰难险阻才能找到他,也不愿意接受一个他变成了女鬼的结果,老板娘交给我们的任务,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我们的老大,不会那么轻易就败给一个千年女尸的! 可……话说回来,人家是千年女尸,而我们的大掌柜还没活够四十个年头。 “也别急着下定论吧……说不定是谁买了把同款的折刀。”大明星也在尽力的安慰着自己、安慰着大家,“大掌柜的打起来,那叫一个狠!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至今记忆犹新,如果是他全力出手,应该不会打这么费劲呢……” “可如果,他没法儿使出全力?” 李副官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虽然一百万个不敢相信,却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反驳。他和我一样,身为锦夜的成员,都还没亲眼见过这个时代的大掌柜。 “好了,都别乱猜,不管怎样,拿刀子的那个人还活着就好,老板娘派下来的任务是把掌柜的接回去,咱们目前连一般的进度都没完成呢!”冬爷似乎对自己的嗓音已经习惯了,“先找到他,见到他再说,说不定他和我一样只是变了声音?” “人头怎么不新鲜啊。” 我们正打算冲出云层继续寻找大掌柜的线索,耗子蹲在洒落着碎片和墨绿色斑点的那片石堆旁,眯着眼睛研究起了摔碎的人头罐子。 “都不知道贮存了多久,当然不新鲜啊……”小王爷心情很糟糕,却转头只瞥了一眼就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都已经……干了?” 我听的蹊跷,把大掌柜的事情暂时先放到了一边去,忍着恶心凑过去一看,地上的那滩营养液已经全然凝固了,呈现出了那种久置的黑膏,看来,这个罐子碎裂在这儿稍微也有些时日了。 刚才被肢解的那个女鬼,并不是上一场阵雨前留下了脚印的那一个,几个小时的时间还不足以让营养液呈现出干涸凝固的状态。而且,并非所有人经过玄武岩跟前的时候,都会被记录下行踪,鬼电影的形成是要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最佳时期应该是在阵雨前后的这段时间。 所以这么推算过来,在打架中死去的那个女鬼,应该是上一个青衣女派来送货的小喽啰了。 滚落出来的那颗老坛人头,在这段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里,沾在头发上的营养液凝固起来就像是给她戴了半个黑头盔似的,而且,耗子轻轻踢了它一脚,将它翻了个个儿,我看到它的眼眶里也有黑色的凝固体,原来老坛人头是没有眼珠子的! 我的心头又有了一种被一锤子砸上去的奇怪感受,我好像能想起来点什么,可到底是什么? 没有眼珠? 我干嘛忽然这么敏感,我是不是还见过谁……是没有眼珠子的? 我感觉自己的魂儿又要从身体里飞走了,赶紧的甩甩头回过神来。 老坛人头没有眼睛,也许是像小王爷说的,因为眼珠和脑髓都是难得的美味,所以先被抠出来吃掉了吧!我受不了看着几个人拨弄那个可怕的脑袋,赶紧的背过身去,平稳一下胃里的翻涌。 尸体这种东西,其实我已经习惯了,但是昆仑山脉的可怕之处,在于这儿的尸体都不是正常一副倒下的躯体而已,要么千年的女尸重新站了起来,要么好好的一个人偏要大卸八块,并且是各种大卸八块:砍手的砍头的、挖脑髓的抠眼珠的!死去,已经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了,干嘛还要玩儿出这么多花儿来啊! 玄武岩中的电磁释放完毕,就连一丁点儿模糊的影子也难在寻觅了,什么也确认不了。这座高山重归于平静,我们被包裹在烟一般的云层中,满心的茫然。送人头的家伙被半路劫持了,那么如果没有半路杀出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掌柜的“程咬金”的出现,人头原本是要送到何处的呢? “呜呜呜呜……” 又来了,时断时续的哭声在电闪雷鸣之后重又回到了我们的耳朵,她好像距离我们不远了,她又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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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既期待又警惕,我希望她就是大掌柜,我也又希望她千万不要是大掌柜,这种矛盾的心理似乎普遍存在于队里的所有人身上,大家不再作声,一心向上看个究竟。而当我们终于终于破开云雾,却并没有柳暗花明、重见天日——这是一片混混沌沌的黑暗,高山之上云层以外的黑夜,原来要比死亡谷的黑夜要更早的来临了啊! “呜呜……” 那个女鬼果然就在这里!我明显的感觉到上面的气温比谷里要寒冷了许多,不禁有一点点打怵,大家原先想着赶紧进入昆仑,脱离死亡谷这片苦海呢,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到像是死亡谷才是被保护起来的一片温室了! 耗子哥在前方点开了探照灯,不然的话我们根本什么道路都看不见。我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发现满天飘洒的全是雪花儿,原来那一圈儿云层已经默默的为我们遮风避雨了许久了! 大家簇拥在开路先锋的灯光旁,我知道怪人的眼睛会不舒服,陪着他站到了队伍的最后。他拉着我的手,尽量的低着头避开光芒——其实大家都很照顾他的眼睛,耗子已经把探照灯调掉了弱档了,可他还是……一定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还要更加难受一些。 他的病情真的是越来越严重,照这样下去的话,我们还能并肩作战多久呢? “呜呜呜呜……” 大家马上压低了身形,好像越来越近了,那个哭泣的女鬼,她的眼泪就不会干吗?她在伤心着什么?! 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把武器都攥在了手里,大明星和小王爷从耗子的左右两侧提前绕了过去,慢慢地,慢慢地,再翻过一片石堆—— “别动!” 三个人猛地就冲了过去!耗子一下子将探照灯调到强光档,大明星和小王爷各自举着刀枪扑到了跟前,女鬼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 诶? 我们所有人全愣住了,黑夜里明亮的灯光下,三个人的包围圈儿中,根本什么都没有?! “妈的,见了鬼了?” 小王爷也打开手电筒,往四周扫视了一遍:“刚才声音就在这儿的,她丫儿的突然蒸发了?” 光线充足没有死角,我看到遍地均是一片雪白,然后,我的脚下传来了一阵颤动,好像什么东西撞击在一起的“咚咚”的响声就从地底下传了上来—— 难道说下面才是别有洞天? 我们赶快蹲下去拨弄起地上的积雪来,哪知道那层雪如此松软,手伸出去一拨弄便塌下去一层,害的距离近的几个人险些就栽了下去——这儿本来就是个洞口,被雪花挡住了! 在大家刨坟似的挖掘中,下面还是在不断的发出撞击的动静,我听着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是金属和金属之间的敲击呢? “啊!” “我操!” 耗子有着二三十年的打洞经验,他很快就把自己身边的积雪清理了出来,然后从那儿,我们的探照灯照亮了一个举起袖口挡着脸,以避开灯光的女鬼。 “这是什么情况?!” 大明星也刨了半天,我们发现这个突然出现在山坡上的洞口,并不是一处捕猎陷阱或者山体的坍塌,边沿上,被开凿出来五六级台阶,虽然粗糙,但是踩着台阶进去洞中便要容易了许多。 那个哭了好久的女鬼坐在洞里面,看起来像是被困住了的样子,但是很奇怪的,顺着台阶她是完全有能力爬出来的啊,她的手腕脚腕上又没有绑着绳子和镣铐,缩在那儿是干嘛? 她叮叮咚咚撞击的东西果然是金属,我看到在她脚下就裸露出来一节输送营养液用的金属管道。而在她的脚边,还摆放着一只完好无损的人头罐子,难道她就是被小王爷看见的那个,在恶战之前由青衣女派出去的巡山小喽啰? 以前在死亡谷里,女鬼们人多势众,什么也不怕,而现在我们七个人齐刷刷伸出脑袋盯着她,就算是傻子也会有危机感了。她干脆抱着膝盖缩成团,像个即将遭受家暴的受气小媳妇似的,浑身发抖躲在那儿,宁愿等候我们的处置,也还是没有逃跑的迹象。 画地为牢吗? 我们这么看着,实在是不明白她到底在干吗,耗子提着灯顺着台阶走了下去,小眼睛瞪的很大,他抓住她的手腕,逼着她把挡住脸的袖口放下,确定她不是任何一个我们所认识的人,又确定了下方没有什么危险,抬起头来朝我们招招手。 这个洞口算起来不过一米四的半径,再去掉那几级台阶,我感觉里面最多能容下两个人而已,可小王爷这么大的块头爬进去,居然也装得下,李副官和大明星接着走,又没问题! 我觉得外面的风雪好像变大了,我也得钻进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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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远比我们眼中所见要大得多。 我踩着台阶往里面走着,小王爷他们给我腾出空隙来,缩身到了阴影之中—— 原来,与其称它为洞穴,倒不如叫它“隧道”。从上面看不到的地方,经由这个洞口,向着山体内部延伸出了很远很远,也不知道究竟能通往哪里,但是容纳我们七个人是绰绰有余的,我觉得就算一口气爬进来十七个,问题也不大! 这个地方出现的很及时,如果大家没发现这儿,我们一夜奔波在满是风雪的高山上,说不定就冻成冰雕了。 这么想来,我们似乎应该感谢一下江湖救急的洞穴开发者。但仔细想想,这个地方位于死亡谷和昆仑山的交界,从阳光灿烂的云层下一走上来,就是这遍天的风雪了,而且从底下一路攀爬上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洞穴出现在这么个位置,应当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刻意选址,挖掘出了这么个避风雪的歇脚点。 七个人全躲了进来,我们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儿,今天晚上肯定就要留在这儿过夜了,外面的气温太低,而且带着一身疲惫的连夜爬雪山,简直等于自杀。 女鬼害怕我们,但还是没有想要从这儿离开的意思,她就死守在那个台阶旁的洞口,脚底下踩着金属管道,身边抱着那罐珍贵的老坛人头。 “她是因为大雪才被困住的?”大明星试着又踩上台阶朝外探了探头,“没有什么看不见的结界嘛,这个地方是随时都能离开的。” 冬爷马上就摇了摇头:“但是从这儿回去死亡谷也就是一圈云层的距离,怕风雪的话,那就赶紧的下山回家啊,不至于一动不动的躲洞里哭吧,这个地方不存在‘被雪困住’这个说法。” 李副官顺着隧道往深处走了一小段,虽然空间不大,但是看起来里面还长的要死。似乎,这儿不仅仅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这里是可以穿过山体,到达某个目的地的,不然的话干嘛废这么大的功夫把隧道修得这么长? 而且隧道内外的地面基本上都在一个水平线。我在徐州见到过的山上的隧道,都是用来方便交通、减少翻山时力的。我忽然觉得一阵轻松,如果这个隧道也是如此,那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山上雪大天冷不说,爬起来也非常的劳累和危险,那么上面不好走,就走下面,和耗子在地狱之门的井边打洞似的,不管外面有什么,反正就是抄近道,只要能翻山,哪条路不是路呢? “可是她连隧道都不愿意进去。” 小王爷把女鬼朝里面拽了拽,她马上又哭起来,紧紧的抱着人头罐子,哪儿也不愿意去。 “奇了怪了,既然不往前走,那她卡在这儿的意思,难道是目的地到了,她不需要翻山?”小王爷摸了摸滑溜的光头,“到了目的地,那就回去啊,这么杵着是几个意思?” “喂,你还走不走啦,不走我们把你吃掉喽?”大明星很坏的捏了捏她的脸,可一看到那样的扭捏下却是一张五大三粗的面孔,一下子失去了继续调戏她的兴趣。 “不回去……是因为不敢回去?”我看她紧紧的抱着人头罐,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老板派她去送外卖,货到付款,结果千辛万苦的赶了一路,没找到客户!这个时候你们说怎么办吧,把外卖原封不动的带回去,显然是要挨骂的啊,说不定会被炒鱿鱼,而按照青衣女她们的作风,炒完鱿鱼接着把她自己再炒着吃掉也不是不行!” “所以就只能一脸苦逼的抱着货在这儿等喽?”大明星朝我连连竖起大拇指,“这个比喻可真是形象生动有内涵,那么那个该死的客户是跑单啦?” 这个问题我们没法回答,毕竟大家连这个跑单的客户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可是上一个来送老坛人头外卖的女鬼,也没送货成功,她走到一半就被那个拿着掌柜commander折刀的程咬金砍死分尸了。而从营养液在地面上的凝固程度看来,我觉得距离上一次送货,至少也得有个把月的时间吧,所以住在这个洞里的客户,应该早就不在了。 我们从女鬼嘴里什么话都问不出来,她也死活的也不愿意跟着走,我们没辙,看她可怜兮兮也不忍心就那样杀了她,只好当她是空气。大家各自的拎包往隧道深处走了一段,想要避开洞口处飘进来的雪花,而这时我注意到,脚底下踩着路面上,疙疙瘩瘩散落着一些会塞进鞋底缝隙中的东西,低头一看,地上很脏,黑色的膏状物应该是干涸的营养液,尖锐而反着光的东西,应当是人头罐碎裂的残片—— 似乎之前送到这儿来的罐子,都是在隧道里被打破的,看着这样的路面我数不清青衣女到底送来了多少个人头,那个叫外卖的客户是太饿了吗?人头一到立刻就砸开吃掉,搞的这儿到处是一片狼藉! 打住打住,我不能去想象那个狼吞虎咽吃完老坛人头的画面,可是一说到吃,我突然又发现了个不太正常的地方: 如果人头真是用来吃的,那么,头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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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们三个从井底下挖洞的时候,摸到过一个骷髅头,它的后脑壳被很粗糙的手法砸开吃掉了脑髓,这说明,就算是那群女鬼争而食之,也不可能把骨头都嚼碎咽下去的,那么,隧道里的客户也不可能长着铁齿铜牙吧! 到处都没有头骨,但到处都是罐子的残渣,那些头到底是用去做什么了啊! 虽然地面很恶心,但是大家爬了半天的山,脚脖子早就酸软无力了,我们铺了几张毯子坐下去吃了点干粮,马上困意就排山倒海的袭来,好在这个隧道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雪,几个人挤在一起温度还算可以,我们十分珍惜这一刻的安睡,因为一旦明天出了隧道,迎接我们的又将是漫山的风雪征程了,我们就连这座山都还没有翻过去,谁知道爬上下一座雪山,又会遇到些什么呢? 之后再想找到这么个能好好睡一觉的避难所,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我陪怪人睡在了隧道的最深处,尽力的劈开耗子点开的那盏探照灯。对着昏暗的光芒,我捧着他的手仔细的又看了看——果然,他右手背上的还魂草胎记,又扩散了。 我沮丧的要死,从发现以来,我看着它一点点的从一枚小种子破土而出,长出了枝芽、长成了规模,明明知道它不是个好东西,可对此却又无能为力。 现在的还魂草几乎从小臂爬上了怪人的胳膊肘,简直像是黑社会打手的刺青了。如果我们还是找不到抑制住它生长的办法,那么不久之后,它就能从怪人的肩膀蔓延出去,长满他全身的皮肤了吗? 而在此之前,怪人肯定已经不在我们的队伍当中了——我们没办法带着一个一看到灯光就变成瞎子的人一起探险。 这样一来,大家结束了昆仑的任务以后,李副官要离开、冬爷要退休、小王爷也没剩下几年,然后怪人的眼睛显然不适合继续协助锦夜了,如果不是冬爷当这个队长,耗子哥应该也留不住。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原来分别,就近在眼前了吗? “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别为我担心,不痛不痒的!” 怪人在这样的弱光下视线非常的清晰,他看我出神,赶紧的晃了我一下:“快闭上眼睛睡觉,明天还要赶不知道多远的路呢,你别总是忧国忧民的……” “我在想,如果没有了你们,我一个人到底能走多远,我还能每次临死的时候,都那么走运吗?” “……能不能不说丧气话?其实你已经变强很多了,毕竟你还是个新人,体力不行的话,就靠脑子活下去啊!” “可是如果你不在,我哭也没有人听得到了。” “我听得到啊……多远都听得到!”怪人想要安慰我,却发现顺着他的话,完全说不下去了,只好换了个说法,“我不在的话,你才更不能哭,哭也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啊……还得多吃点东西把哭出去的体力补充回来,而且,其实除了缓解情绪以外,你哭到死,也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我心里一颤,是啊,到时候,他们都不在了,我脆弱给谁看呢? “而且,我现在不是还在嘛,说不定医学就突然发达,我的眼睛就有救了,然后我就陪你到退休,好不好?” “可你师傅还等着你找媳妇生孩子,带回老家给他看呢,我要到四十岁才……” 我突然觉得一阵温暖,怪人没等我说完,拉着我到他怀里抱住了: “四十岁又不是不能生孩子啊……好了你别说话,会吵到他们的,晚安。” 我浑身都有点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听错了?我这是做了个美梦?我…… 我心里甜的快哭了! 可是我不能哭,那也显得太没出息了,只不过是哄了我睡觉而已,他到底还是更喜欢奶大腚大的女人吧…… “咚咚——” 我一个激灵从自己的碎碎念中清醒过来,那个女鬼缩在洞口,好死不死突然开始敲击金属管道! “妈的,还让不让老子们休息了,就该宰了她!” 耗子大骂了几句,爬起来提着灯就要冲上前去。可是冬爷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脚:“别冲动,有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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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躺在地上的人,心里全都“咯噔”一下,半夜三更,那个女鬼敲个什么劲儿? 怪人放开我,立刻把腰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冬爷往旁边摸了摸,也拿到了他的枪。大家一时间连大气也不敢喘,整个隧道之中鸦雀无声,我几乎连外面山上风雪吹动的声音都能听到了。 “咚咚咚——” 那个缩在洞口不敢回家的女鬼又很着急的敲击了几下脚下的金属管道,冬爷所说的“新情况”,是她最先发现的。 她并不是在虚张声势,她这时候的反应和一开始大家把洞口的雪挖出来、进去调戏她时差不多,她焦躁、害怕,却又不敢离开,似乎只有敲击脚下的管道,才是她唯一的解救似的。 金属管道在我们看不见的地下四通八达、根根相连,想当初我们在托素湖沿岸敲了敲,就惊动了水下的河伯大神,而在这里,金属管道显然是从死亡谷延伸到了山上,然后又通往了昆仑的。 我觉得她敲击这根管道应当也是在传达着什么样的信息,是在向谷里的青衣女求救?还是像按门铃似的,在呼叫那位跑了单的昆仑客户? 我们在隧道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竖起耳朵来,我们的头顶稍微有一丝“嘎吱嘎吱”的奇怪动静,这好像,是什么东西从上面路过,踩到了积雪。 它好像很重,把积雪压得很实在,而且它的步伐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它不是偶尔路过的,听着头顶上的动静,它是奔着我们这个隧道的洞口来的! “是不是不对劲儿啊,这踩雪的声音……它不是人!” 耗子哥的听觉最为灵敏,他掰着手指头还跟着算了起来: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他瞪着眼睛,奇怪的转回身来:“我说,这昆仑死亡谷不是根本就没有动物生存吗?听着这个脚步声,两个急促一个停顿,这分明是四个蹄子在走路啊!” “也许是雪山特有的什么耐寒物种?这里已经出离了死亡谷了。” “咚咚咚——” 大明星话音刚落女鬼又恐慌的敲击了几下,冬爷直接把枪扛上了肩膀: “准备,它停住了,他要下来!” 睡在最外面的小王爷怔了怔,赶紧的就奔到了洞口跟前—— 下了小半夜的雪了,我们挖出来的那块空隙已经又被掩埋了起来,按理说,外面的东西不应该会发现这儿,而且大雪该把我们的气味隐藏掉了。难道那个动物直奔着这里而来,是因为熟门熟路,也想要进入隧道避避风雪…… “呜呜呜呜……” 女鬼紧紧抱着人头坛子大哭了起来,与此同时,我看到成片的雪屑从台阶最上方掉落了下来,它把最外层挖开了,然后……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那儿落了下来,重重地、重重地,砸到了女鬼的身边。 “日……这是什么!” “啊哇——呜呜——” 我马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这样一个荒山野岭绝对的无人区、在这样一个满是风雪的夜里,我听到了一阵小孩子的啼哭。 更可怕的是,这啼哭并不是同一种声音,我们在这个狭长却低矮的隧道里,听到了好几个小孩子的哭声,并且,这声音就从洞口传来,就从刚才掉下来的那个黑影身上传来! “呜呜呜……” 女鬼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声音也是尖锐而沙哑的,这两种声音加在一起,配合着洞口之外的呼啸风声,一并回荡在大家的周身,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我只觉得我的腿好软,之前看够了分尸和鬼电影,现在,该上声效了。 可是落下洞里来的那个东西,我们分明听到是一个四条腿的动物,这个婴孩的哭声是哪儿来的?小王爷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大家各自举着武器对着外面等了一会儿,那个黑影慢慢吞吞的终于从地上站起,倒是不慌不忙,也没有急于攻击女鬼或者我们。 从映照过去的一点灯光中,我看到它是背对着我们的,它的确是个动物,有着健壮的后蹄子还有一条类似于虎豹的长尾,然后,它调了个头,让我们得以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啊啊啊啊啊!” “我了个大大操!” 我本来腿都软了,这么一瞥,我直接都“扑通”一声坐回了毯子上。 这回真的真的,不是我太没有出息,连小王爷都吓得一个踉跄必须扶着墙才能站稳了,其他人也够呛,完完全全被惊呆—— 正对着我们的那个动物的头部,准确的来说,并不算是头部,因为正常动物的头都只有一个,而它,是一大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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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婴孩啼哭的,就是这各种各样的头部,它还没有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我看着缩成了一个球状的女鬼,已经有所预感了—— 果然,这只动物的脖子上,长着好几个人头! 它没有这种体积的怪兽应当同时拥有的戾气,它和刚才从我们上方走过来一样,慢条斯理的踱着耗子口中“两紧一停顿”的步伐,向着我们的方向迈开了步子。我们所有人都极度震惊于它的样貌,但是从它的身上也察觉不到丝毫的敌意,有不敢贸然动手,只好亦步亦趋的连连朝后倒退、倒退,退到了隧道的深处去—— 它的步伐依旧是千篇一律的不急不躁,耗子哥耐不住性子,提着探照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跟那个多头怪物直接走了个顶头,一让也不让了! 耗子一首拎着灯,另一只手放在背后藏着,手里紧攥着一把刀,我们也时刻准备着一有什么不妥便开枪和它大干一场!可是那个怪物看到有人挡着路,也不再强求,干脆就那么顺势俯在了地上,就像一只温顺的大狗! “哇——” 那些小孩子的哭声也变得柔和下来,听着不再像恐怖片中的鬼娃娃了,倒像是新生儿的咿呀学话! “它……没、没有攻击性!” 耗子哥有点结巴,他被那个多头怪蹭了蹭胳膊,这是个友好的示意,可是……蹭胳膊的部位,是一个人头…… “我日这也太惊悚了!”冬爷的嗓音操起四川话来也是一样的惊悚,“哪有这样的生物,长的真是恶……不不,独特!” 我知道冬爷想要脱口而出“恶心”这个词语来形容多头怪的长相,可那多头怪似乎很有灵性,几个头齐刷刷的望向了冬爷,吓得他赶忙就改了口。 对啊,想想看,它当然是有灵性的,它毕竟长着人的脑袋,而且是好几个脑袋!它比我们加起来都要聪明得多啊! 我放下手里的FN-57,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还是没敢靠过去,而怪人这种对付动物很有一套的抓痒圣手,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和多头怪打成一片了,那些人头的嗓子眼里,发出了吃饱喝足似的很舒服的轻哼,我趁着它们没有面朝向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多头怪的头,数数看其实是有九个! 它们长得很挤,的确我只能想到“恶心”这个词语来形容九头怪的长相了,不过除却那些人头,它的身体部分长的倒是很不错,肌肉强劲,皮毛看来也很厚实很舒服。这样的身体,显然是和九个拥挤的人头不般配的,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很多非常非常厉害的灵兽,被记载出来都是九个头。 比如楚人所信仰的九凤,我们在霸王宝藏的石刻上还见到过的,又比如……昆仑山的守门之神! “天呐天呐,我知道了,它不是什么怪物!它是给昆仑山看门的神——开明兽啊!” 我这么一嗓子喊出来,原本朝向了怪人的那九个人头,全都回过脸来看向了我。在九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浑身都难受的要命,就好像被推到舞台上,身上打着好多聚光灯,被观众们看了个彻彻底底似的! 但是一想到它就是开明兽,我便努力的把害怕给压了下去:“‘开明怒目而电视兮,貔豹吼而山裂’,开明兽是帮西王母看管着昆仑山东门的神,它长着老虎的身子,九个人脑袋,通晓古今,万年不死,我们是从东边的死亡谷进来的,正好到了他所看守着的昆仑山东大门!咱们真的找对了地方了!” “但是这人头,显然是后来被什么人给加上去的吧……” 李副官特意戴上他的金丝眼镜,蹲到开明兽跟前看了看,还好它脾气不错,并没有生气。 “任何动物,都不可能直接长出其他物种的脑袋,更何况一长还是这么多,难道说,这就是那些罐子里人头的用法了?” 洞口的女鬼见危险解除,终于是停止了哭嚎和敲击,她的手里还抱着人头罐子,呆呆的看着我们。 人头……人头。 难道说那些老坛人头,就是组成这个开明兽脑袋的原料? 人头……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直接安放在它身上的吗?可是不对啊,人家的九个头都好好的安着呢,青衣女又送人头来,到底是要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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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明兽似乎非常享受怪人的抚摸,在我们一群人的围观下,舒舒服服、悠然自得的靠在他的身边,睡着了。 我觉得它在山上是很寂寞的,守着昆仑东大门,也没有什么伴侣,一年到头,又能见到几个人过来呢? 不过这个画面着实是诡异得很,开明兽有九个头,睡觉的时候,却不是九双眼睛都闭上的,其中的四颗头微微抬着,睁着眼睛看着四个方向,其余的便可以暂时的歇息了。 这种身体结构的确很适合干“守卫”这个活儿,九个头不光视野宽阔,而且还能排个班轮流休息休息! 我顶着其中一个头好奇的注视,靠近了点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我发现每颗人头下的脖子都很纤细,做一个比喻,就是把一只大老虎的脖子砍掉,然后在上面替换成了一束特大号的捧花。 而且开明兽不光嗓音是小孩子,这九个人头也并非死亡谷里的那种变态死人妖,他们的头颅都是小一号的,脸上也非常的光滑饱满,仔细看,不算浓密的毛发好像还用绳子编起了几股小辫子,他们真的是九个孩子的脑袋啊! 说是守卫,开明兽却一点也不凶猛,想想也是,九个孩子能有多大的脾气?而且就算冲过来咬人,他们的小嘴儿也没啥威力的。这么想着,我也是逐渐就接受了开明兽这个逆天的长相,在恶心之中,好像……还能透出一点点可爱来吧! 就像李副官说的,动物的身上长不出人头,而人类的脖子下面,当然也不可能生出其他物种来。有了鲛人和龙女的先例、有了营养液这种作弊的道具,开明兽的这幅模样,显然也是人造的。 我很想好好的跟开明兽的制造者谈谈人生,你把这些可爱的小孩子改造成了这副模样,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整体的和谐感?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看到它的感受呢? 原来,昆仑山脉的人头除了挖眼珠子和吃脑髓这个用途之外,还可以直接把头挪到别的身体上去! “这是另一种灵魂转移吗?” 小王爷思考良久,这么问了一声。 我不知道。这一招可比马九航的那种精细脑科手术简单粗暴多了,这不能算是单纯的“灵魂转移”,只移植了思维和记忆的话,躯体是不会改变的,而这个换头术则是改头换面,直接就成为了另一个人啊! 那些老坛人头也就算了,可这是九个小孩子的脑袋啊,昆仑山哪里来的小孩子? 但其实,我们所见过的小孩子还是蛮多的,禹陵中的冻尸不就是吗?还有霸王宝藏中的葡萄胎…… 一提起那个孩子,我就从心里升起一阵子愧疚来,当年为了从还魂草的手里逃脱,我们甚至牺牲了一个小孩子的性命,这件事到现在还是我心里的一到坎,看着开明兽看向我的好奇目光,我更是觉得它和那个孩子十分的相像,我难受的不行,赶紧低下头去在心里给他说了声对不起。 开明兽的身上的皮毛和老虎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它比老虎还要强壮一些,摸起来手感很棒,而且非常暖和,怪人招招手,让我也靠到了它的肚皮边,开明兽毫无防备的就把肚皮朝我贴了过来,还伸出一只大爪子,把我揽到了身边儿去。 风雪夜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过去,大家的警惕一放松下来,比原先还要疲累。有了开明兽四个脑袋八只眼睛的守护,倒是让我们相当的安心。大家把武器收好,熄了灯,各自裹着毯子继续睡觉,连那个可怜兮兮的女鬼也睡了,还发出了一阵子呼噜声。 跟随着开明兽肚皮的呼吸起伏,我也很快进入了睡梦之中,我多么想要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的进入一次深度睡眠,可是意料之中,我的后牙床又肿了似的散发出特殊的疼痛感,刺激着我的脑神经,老刘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响起来,我们一家三口又团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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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庭,醒醒!” “睁开眼睛,保持精神,咱们不能辜负了星彩的牺牲!” “坚持住……如果没有你,往后,就没有守护者了!” 我已经放下了对刘晚庭的偏见和仇恨,而当我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两个人的对话上去以后,我发现有一些细节我是根本听不懂的,老刘一直所说的这个“守护者”,指的是什么? “我们走吧,已经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她已经出世了!你做的很好!” “我们回徐州,她会慢慢长大的,等她记事了,就慢慢的告诉她一切,她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不用再去奔波了!” 我有些疑惑,原本老刘说,刘晚庭是最后一个珍贵的守护者,而后来,我出世了,他们都盼望着我健康茁壮的长大,是因为,唯一的那一个人,现在也后继有人了,等我长大以后,我便可以子承母业,接替她去守护什么东西吗? “但愿……她可以健康的长大。” 我很想要站到刘晚庭的面前,告诉她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长成了另一个你了。 可是她还沉睡在雪山的某一个地方,找到她以后,我要怎么样把她唤醒呢?向林哲宇献出我的心脏? “对吗……小宝贝?” 看着她朝向我的笑脸,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了。 他们两个,原本想要等我长大以后,将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的,但实际上,我如果不是在一九九八年遇到了那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冬爷和林医生他们两拨人就不会同时找到我,那么,我至今依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管理员,一切都被蒙在鼓里,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永远不会得知刘晚庭的存在,还有我爸爸刘建国的那些过往。 很明显两个人都对我抱着很大的期望,刘晚庭应该真的是爱我的,看起来,她本来可以当一个正常的妈妈,一个陪着我长大的好妈妈,可是最后,她却没有做到。 她没有陪伴过我哪怕一天,当我十四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养父老刘,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完全没办法活下去的时候,刘晚庭她却出现在了杭州美丽的西湖边,和我们的林大医生相遇,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该死的,他们的计划到底有了什么改变,为什么我的成长和他们当年所说的根本不一样啊!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现在的我是不是已经在替刘晚庭完成什么工作了? 我的脸上好痒,睁开眼睛,吓的我一个哆嗦!开明兽已经醒了,它的一个脑袋凑在我的脸前,像我仔细研究它时一样,也在仔细的观察着我。 “早……早上好?” 开明兽不会说话,却会露出小孩子的纯真无邪的笑脸来。它的职责是守护着昆仑山之东,那刘晚庭的那个职责是守护着什么呢? 我往旁边看了看,隧道里没有窗户,不透光,所以一切还是一片昏暗,也不知道隧道之外的雪停了没有。没被奇怪梦境困扰的队友们,此刻还在呼呼大睡着。我拍了拍很乖很好脾气的开明兽,轻手轻脚的从它暖和的肚皮旁爬起来,前方的洞口隐隐约约有一丝微光亮着,那是外面的光亮透过了覆盖着的雪层,照射到了蹲在那儿的女鬼身上。 她也已经醒来了。这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楚她在做些什么,只知道她好像在捣鼓那个罐子呢。她也是够辛苦的啊,以后她又该怎么办呢? “别看。” 怪人伸手过来捂住了我的眼睛,其实眼睛瞪得再大我也不可能看得清楚的,只有他在这样的光线里,视力可以最佳程度的发挥出来:“她吃早餐呢。” 吃早餐? 我愣了一愣,随即咬着牙忍住了反胃,原来女鬼捣鼓着那个罐子,是在吃那颗酝酿许久的老坛人头! 不过想想也是个办法,反正客户跑单了,罐子里的人头究竟送没送到,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那不如自己饱餐一顿,然后就当圆满完成任务归队喽? 她吧嗒着嘴巴的声音这会儿变得十分的刺耳,我尽量不去想象人头被逐渐吃干抹净的画面。而这个声音像是一个起床闹铃,逐渐的就把耗子冬爷他们,全都给惊醒了。 看起来,一夜的休息还是很有效果的,每个人的精气神都明显的比昨晚提升了不少。耗子把洞口覆盖着的积雪戳了个洞,外面雪已经停了,但到处是一片明晃晃的白,很难让人睁开眼睛。 昆仑山脉大得要死,我们再有力气也不能靠着两条腿漫山遍野的挥霍体力。既然这儿是一个开通好了的隧道,那么我们没有理由不顺着这条路线试探试探啊!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收拾收拾准备从这儿离开了,而李副官很贤惠的帮我们叠整齐毯子的时候,从地上看起来很脏也很凌乱的一个缝隙里,居然,捡到了一支毛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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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花眼,地上捡起来的,确实是一只毛笔。 这根笔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笔尖的毛都乱七八糟的结了块儿,笔杆也斑斑驳驳很难看,上面原本雕琢着的什么花鸟纹路,也都已经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了。 毛笔,它是个非常文艺的物件,可出现在这儿,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里不是什么书房,这里可是无人区昆仑雪山的隧道里啊! 我们把探照灯拎过来,照亮了隧道更深处的地面——昨晚累得厉害,都没有注意到,在一片狼藉的地上仔细看看,还有另外几根断了的笔杆! “该不会她那个客户,是李白吧……” 小王爷朝外瞥了瞥女鬼,摸摸脑袋闹不清楚状况:“这又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个破隧道里也能写诗作画吗?”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接着往前走一走,地面上出现了更多奇怪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厚重布料的碎屑?还有些从木头上削下来的那种卷卷的薄片! 而且地上营养液凝结起来的黑色斑块变成了多种其他的颜色,黛青、朱红、月白,还有些……在灯光下闪闪反着光点的金子?! 耗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趴在地上使劲儿捣鼓了半天,语气从兴奋转到了失落:“抠不出来,看起来像是金粉,但不纯啊,色泽不对……参杂了其他什么东西。” “看起来住在这里的不是李白,而是个大画家嘛!”大明星也蹲下去,摸了一把地上的颜色,“毛笔、金粉、颜料,家伙套子倒是蛮齐全的,我倒要看看,这满眼白色的雪山里,他能画出什么作品来!” 话音未落,开明兽的几个脑袋咿呀叫了两声,然后在狭窄的隧道里迈开四个蹄子奔了过来,把冬爷都给撞得倒在了地上!它直冲到大明星的身边,用可怕的一大捧脑袋拱了拱他,然后把我们前面站着的一群人全挤到了一边去紧贴着墙,昂首阔步的走到了隧道的深处。 它走了几步,回头发现我们并没有跟上来,还很不满的哼哼了几声。 这个意思……该不会是它要带路吧? 我们相视一眼,拎着灯赶紧先跟了过去,隧道里的各种颜色在行走中的灯光下闲得流光溢彩特别好看,一时间我都忘了这里是昆仑山了!再接着往前走了一小段儿,开明兽停了下来,它用一只厚重的蹄子敲在了墙壁之上,仔细一看,隧道里出现了一条很窄很窄的岔路,它似乎在提示着我们走那边。 我知道一定会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即将从那儿出现,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排着队和大活儿逐一往里面钻,可一进入那条难以察觉的岔道里,却还是惊呆了—— 穿过两米长的窄道以后,出现了一个差不多四十平米的圆形空间,这里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书案,桌面上还放着一排整齐的笔格、镇纸、砚台之类的文人墨客才有的工具。 大明星和李副官他们没什么太大反应,可是我们几个老队员则面面相觑,这个布置、这个场面,不就是我们当年在北极冰山里,所看到的一个充满文艺气息的书房的翻版么? 尤其是桌子上那个精巧的像是挂饰的鲤鱼型物件,当年还是小王爷告诉我,那在文房用品里,是被叫做“镇纸”的呢! 在经历了南海之行的洗礼之后,现在再去看那个镇纸的模样,我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尾横公鱼啊! 耗子马上蹲下去,在上回一样,在案几的下方翻弄了几下——果然,这儿和那里没有多大的区别,底下都藏有一个暗格,从里面可以取出各种能写诗作画的材质,什么竹简、金属片、宣纸之类,而最为引起我们注意的,当然还是外表上看起来很像“竹筒饭”的一个圆柱物体,那里面存放着的,可是珍贵的锦帛卷轴啊! 把东西往外一倒,果然没错!里面有一卷装裱的很精致的画儿,这和我们在冰山那个房间里所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做工! 小心翼翼的把画儿展开,赫然一树栩栩如生的烂漫桃花! 我吃了一惊,这位画师调出来的颜色非常非常的漂亮,我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女孩,从前是不喜欢粉红色的,可是这幅画中的桃花瓣深粉、浅粉、粉白,错落交替,搭配的太让人舒服了,有几片花瓣被风吹到了画幅的边角,我差点儿就以为,来一阵清风我就能从脚边捡起一朵桃花来了! “哇哦,真想见见他,请他帮我画一副海报啊……”大明星双眼放光,甩了甩自己的一头粉红。 “好看是好看,不过这画应该是想象出来的吧,这里可是昆仑雪山呢!” 怪人指了指桃花树后面的一片远山,那儿全都覆盖着一层皑皑的白雪,其实就连树下也是一片白色,这棵桃树根本就是生长在雪层之中的。 这不符合常理,桃花只盛开在春天,而昆仑的雪是终年累月都不会消融的,怎么可能有什么雪山桃花的画面出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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