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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64页] |
| 作者:松花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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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人全都傻了眼了。 原来当年冬爷跟着一群飞车党小兄弟跑上趟川藏线、然后又杀到了青藏公路上,去苦苦追求的那个拥有朝圣者灵魂的姑娘,居然就是叫做“乌日乐”! 我们已经把墙壁破坏的很严重了,隔壁老头儿听到我们的对话,也是惊呆了半天,然后弱弱的和他对了一下小侄女的样貌—— 两个房间的两个男人同时拍了一掌桌子,冬爷的乌日乐、和老头儿的小侄女,怎么就那么巧的,十有八九就是同一个人啊! 那个名叫乌日乐的蒙古小姑娘长得十分讨喜,冬爷和她相识是因为英雄救美。那时候冬爷带领的小帮派来往川藏线沿线做做小生意,那群飞车党路上就污言秽语的把小姑娘堵在了墙角,这时候身为大哥冬爷赶过来,狠狠的把弟兄们斥骂了一顿,然后想要亲自把刚从拉萨回来的姑娘送回住处,以示歉意,但人家一脸嫌弃自顾自的就走了。 说到底,他们俩的关系就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远没到小王爷所说的男女朋友的地步,可是当年那眼的惊鸿一瞥,使得冬爷至今都难以忘怀。 老头儿说,乌日乐从小就是在大家的赞美和爱护中长大的,心高气傲谁也入不了她的眼,虽然年纪不大,但追求者可真是一波接着一波没停下过,所以后来安排她远离城镇,来这么个荒凉但却安静的戈壁滩上守着宾馆,她倒是图个清净马上就答应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美丽的姑娘就这么在托素湖边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老头说她被湖里的鬼魂拖下了水,也只是通过后来一位受害者的经历所推测的。 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下落不明满两年便可以到法院宣告此人失踪,满四年就能宣告死亡。 所以这位乌日乐,在这么多年的失踪过去以后,不管是不是真的沉在了湖底,都已经死亡、已经注销了身份证户口本、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冬爷刚才的那个梦境,真的是死去的乌日乐跟他托梦了吗? “她都说了些什么?”老头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怪我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冬爷嗓音有点抖:“她说:‘好冷’。” 我听到这句回答,身上忍不住也跟着打了个哆嗦?她说“好冷”? 我想起了湖底下的那个河伯神把手掌按在我肚子上,从他的身体里所传达过来寒气。 “冬爷,你确定那仅仅是个托梦吗?” 几个人听着那老头儿哭的可怜兮兮,正想要出门把他房门打开,又听我这么一开口,全都楞了。 “死人真的有灵魂?她如果去世了这么久了,感觉到冷的话为什么不给她的亲人说,专门等到你?”我也顾不得冬爷是否还在意那段过往了,“冬爷,你确定你只是做梦而已吗?” 他也没有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惊愕极了:“小幺妹儿,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并不只是做了个梦?” “我是觉得……我就大胆说了啊!我觉得乌日乐就在湖底下呆着呢,冬爷你听到的声音也许是从管子里传过来!” 房间里一片沉默,这种似梦似真的感觉,我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而冬爷的房间也在装修草图之上。 “幺妹儿,你看到的湖底下有什么?” 小王爷他们七手八脚的指指窗外的托素湖,又拿出宾馆设计图来给他讲了这些管道的排列,还有我之前掉进湖里被一个鲛人河伯神抓住的事情。我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听着,觉得自己的直觉真是愈发的变得敏锐了,如果我的直觉被证明全都是对的,那么我对乌日乐的直觉是不是也正确? 冬爷对于我们这几天发生的故事消化了好久,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抽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隔壁的老头扯嗓子喊着要跟我们一起去湖里找人,不管乌日乐是死是活,一旦到了湖底,总得生见人死见尸的吧?终于,冬爷停下脚步,拖着万分疲惫的身躯,烟头一掐做出了决定: “好,明天早上,入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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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之前,我们在坐着查尔斯的扭蛋冲出鲛城之时,曾经狠狠的相互咒骂过,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让我们看见海了!我们爬上潭门镇以后,还把潜水服、呼吸面罩等等之类的设备全远远儿的丢回了海里。 南海一行是真的耗尽了我们对潜水运动的所有热情,以至于当物资箱打开,里面的氧气罐滚出来以后,大家纷纷摆出了一副伸舌头翻白眼,马上就要吐出来的表情。 天呐……又是这些装备,看看就让人回忆起之前遭的罪,我再也不想穿了啊! “够了啊你们,任务在身,就算反胃也给我穿上潜水服再说!”冬爷嘴上这么说着,拎起一套脚蹼却也是满脸的嫌弃,“这可是你们让我长途带来的啊……” “哎,在海里泡那么久都没能死成,龙都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见了,老子就不信这回在一个小湖里还治不了什么鱼了!”耗子哥一跺脚,把箱子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来吧!去会会湖底下的妖魔鬼怪去!” 外面刚蒙蒙亮,特有的高原蓝就涂上了天空。平静的托素湖映照出第二个太阳,将整片戈壁沿岸全部镀上了一层金黄。 我刚调节好防水镜绑带的松紧,怪人就抢过来放回了原处—— “矮子蛇,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宾馆吧,我怕你跟着去,湖里那个好色东西又会游过来抓你。” “是啊小六一,这回先让哥儿几个先去探探路,还指不定遇到些什么呢,总不能全军覆没在这儿啊!” “呸呸呸!耗子你说什么晦气话呢!”小王爷立刻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不过说的也是,所有的风险都得五五分开承担,咱们把队伍分开吧,总要有敢死队和留守组的。” 我还想为自己的能力辩解两句,但一想到那天的一记寒冰掌,我觉得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了,万一真的那河伯神还记得我,我不想拖大家后腿再让他们分出精力来救我。 转头一看,谁是敢死队、谁是留守组,不用说就很明显:大明星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一定在琢磨各种奇怪的符号组合,李副官摘下眼镜又带上,犹豫着要不要把它带进水里。 就这样,智力型选手和体力型选手相互在湖边儿分开了阵营,敢死队穿戴完毕走下湖沿,一时半会儿的,我们还不至于揪着心告别,因为这托素湖的浮力太大了,即使身上的氧气罐十分沉重,大家在几度沉浮后,依然高举着手臂稍一用力就能冒出来—— 这个湖淹不死人,可没有淡水透镜体的话,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人潜入湖底呢? 一个小时过去,敢死队依然执着的尝试着各种动作,我百无聊赖的坐在戈壁上,心说总不能再把那位河伯神激怒,然后把蓝色的淡水给翻上来吧?那种滔天巨浪实在是太过危险,而且我们的敢死队是由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组成的,万一河伯神他不好这一口…… 扯远了,反正我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宋大拿他们究竟是采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才得以潜了下去。那老头说他们牺牲了一个女人,这件事情该不是和潜水方法有关吧? 可是在老板娘给我们提供的先锋队名单里,是没有女人的名字的。女性保密人可是稀罕物种,放眼全锦夜,目前还活着的女人总共也就不到二十个了。 所以,牺牲的女人究竟是谁,我们光凭着老头子含糊不清的外貌描述,根本就没法儿去确认她的身份。 也许那个女人的作用就是一个鱼饵,宋大拿以她来吸引住河伯神,这样就有了得到淡水透镜体的机会,而自己因为有了鱼饵的缘故,所以不会受到攻击! 这样看来,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是不是该大义炳然的站出来做个牺牲? “小幺妹儿,搭把手,去搬点儿大石头来!”冬爷气喘吁吁的又爬回了岸上,“浮力再大也顶不住石头的,这么看来,还是咱们几个不够重!” 我正出神着,听到他叫我吓了一跳,可我知道我们的敢死队不会用我去做牺牲的。看着冬爷那么努力的样子我心疼的厉害:“不用这么拼吧?绑着大石头往湖里跳,这是自杀和古代行刑时才用的方法呢……” “别担心,我们有氧气罐,如果遇到了什么,再把绳子割断就好啦!” 冬爷笑笑,摘了一身滴着水的装备就去搬石头。我突然很希望这次的昆仑之行真的是冬爷的谢幕之站,原先我怎么也不舍得他和李副官离开的,可是冬爷的年纪确实大了,他的膝盖不太好,身上还在年轻时受了那么多伤,我不忍心再让他去奔波劳累了。 几个人真的很像想不开自杀、或者临刑的犯人,他们用绳索连接起大块的砂岩和自己的脚踝,朝我们留守组比了个“OK”的手势就顺利被湖水淹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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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直为他们几个揪着,一连揪了一个小时。 我蹲在石头上眼看就要急的哭了出来,这下神游天外的大明星和快要把本子翻烂了的李副官也坐不住了。 我们肯让敢死队绑上石头的原因,是因为大家说好了,只用眼睛看一看湖底下的情况,一旦看到了什么就立刻返回来,宋大拿他们那么强,都在这儿呆了一个星期,我们也得从长计议潜水这件事才行! 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显然他们的眼中所见并不只是“看一看”那么简单了,这是托素湖而不是南海,它的深度还不至于一个多小时都来不及往返的吧? “怎么连一点点动静都没有呢?到底是遇没遇到那什么‘鬼魂’啊!” 大明星难得的不再走神了,他抱着双臂踢打着地上的一些碎石屑嘀咕着:“这和上回不一样嘛,连个泡泡都没有的?” 我也在纳闷着这一点,如果是被那个河伯神抓住了,托素湖应该掀起一阵狂澜才对吧,就算他有办法压得住水花,可我们的敢死队也不弱啊,总不会一点儿也不挣扎? 李副官捡起大明星脚边的石头,用力的往湖中央扔了几块—— 只要是够大够沉,还是可以激起一层层的涟漪消失在湖面的,难道几个人的消失并不是遇到了河伯,而是被石头一路带下托素湖的最深处,想返回却又回不来吗? 可是冬爷向我保证过的,一旦遇到什么意外,他们一定不逞强,每个人都带了刀子下去,只要把脚踝上的绳索割断,他们还是可以控制住身体的起落沉浮的吧?毕竟敢死队四个人去年都下过南海,该怎么使用潜水装备、该怎么在淡水透镜体的包裹中行动,他们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啊! “我跟着下去一趟!” 李副官放了本子就要起身去宾馆拿装备,大明星赶紧跑了几步给他拦住了: “不行,咱们队里总共就这么多人,那四个都没了,万一你也一去不复返,剩下我和那个小妹妹怎么交差?” “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了?他们的氧气瓶最多只能撑三个小时啊!” “别忘了我们是留守组,他们才是敢死队!” 我吓了一跳,大明星发起威来还是蛮凶的,我们又乖乖坐回大石头上,一分一秒的继续等待着。 这儿的天气出奇的好,碧天白云全映在镜子一般的湖面上,可我却多么多么的希望有谁能从内部把这镜子给打碎,我需要回馈,即便是一场恶战也没有关系,但是别这么悄无声息的就没了动静啊! 我努力的回忆起那天在湖中所见,可是当时我实在是急得厉害,我的脑海里对于那段过往的印象全是铺天盖地的蓝光,我知道有个长着长长鱼尾的男性鲛人在我肚子上印了一记寒冰掌,我还知道湖沿上的管道在湖中也是错综复杂的分布着,而且从那儿是会有珍贵的营养液流出来的! 朝闻道还能把我给捞出来,这说明那会儿我距离湖底还有老远一段距离,淡水透镜体是被巨浪给翻涌了上来的,要说最底层到底是藏着些什么,我是真的毫无概念啊! 李副官咬着牙忍了半个小时,还是跑回了宾馆,他把几只氧气罐绑了石头从湖岸上投了下去,我们都知道那种在水中氧气耗光的绝望感受,如果几个人因为什么还需要在湖底下坚持着,那这几瓶氧气也能多给他们些时间,也多给了我们几个小时的希望吧? 第二个小时过去,我紧张的一个劲儿的咬着手指甲,突然之间,倒映着碧天白云的镜面荡起了波纹! “终于来了吗?” 大明星一下子都跳了起来,我立刻把攀岩绳取了出来就等着把敢死队拉回岸上,可是我们三个激动了半天,并没有任何东西从水面浮出来。 “是气泡?”李副官推了推金丝眼镜努力的眯着眼睛,“气泡从湖底下冒了出来,这是什么生物——不对!是氧气罐破了!” 他话语刚落,我就看到湖面上一阵煮沸了似的颤动,大量的气泡急速顶上来,然后又在高原稀薄的空气中炸裂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情况啊这是!” 又等了一小会儿,一块反射着太阳光泽的东西从水里冒了出来,我刚开始心花怒放的以为是小王爷的光头,可仔细一看那东西还栓着根绳子,那是李副官不久前投下去的一支氧气瓶! 大明星也待不住了,他脱了鞋子外套就往湖里游了过去,少了淡水透镜体的包裹,他很顺利的就一路浮着抓住了那根绳子,将氧气罐从湖中央给拉回了岸上—— 还是没有人出来,可这氧气罐既然能浮上来,就说明它摆脱了那块坠着它的大石头,我们不约而同的去查看绳头——果然,绳子不是从石头上自然脱落的,那儿有一道明显的刀刃切割的痕迹! “他们故意放了这个破罐子上来,自己手里明明有刀却不砍自己腿上的绳?” 李副官检查了一下罐口,我们看到的气泡就是从这儿漏出来的,我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它尽可能快的上浮,喷涌而出的氧气泡也能够帮它摆脱淡水透镜体的束缚。 “这是什么?” 他用手指头擦了擦瓶颈口,那儿出现了几道一看就是刚刻上去的刀痕。 “是他们留下的信儿!”大明星赶紧的把氧气罐抱过来,对着阳光仔细的查看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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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是为了破坏氧气阀才不小心划上去的,那些刀痕显然是有笔画的,那看起来……怎么有点儿像是大明星一直研究着的奇怪的符号?! “这是表示……‘可怕的’、“死亡的”……反正很不好的意思!”大明星瞪着眼睛变了脸色,“具体意思我得回去翻材料,总之这是很不好的东西,冬爷他们遇到了什么?” “可是……可是他们并不会东王公族的语言啊,我们当中只有你才能写出这些东西来!”我身上有些发抖,“他们是遇到了什么绝境吗?”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李副官脱了鞋子就开始往腿上和旁边的石头上绑绳索,“有什么不能回来一趟在说呢?非得用这破罐子!” 大明星严厉的制止着李副官胡来,我心跳的厉害,这儿氧气又稀薄,我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让我没法过多的思考了。 我顶着窒息的风险撒开腿就跑了出去,然后随手捡了一块岩石,在大明星急切的呼喊声中,冲到了那片曾经绊倒过我们的“外星人遗址”上,抄起手里的东西就开始敲击管道! “咚——咚——” “放开他们,来抓我!来抓我!” 我已经喘不上气了,却还是拼命的挤压着肺腔中的最后一点氧气扯着嗓子对着湖面呼喊了起来: “我是女的,我是活人祭!河伯神我们来做个交易!呼——我——呼呼,我——” 荒无人烟的戈壁在传递着我的回音,此刻我只想要这个该死的湖来跟我做个了断! 我觉得眼冒金星,不自觉的就丢了手里的石头歪倒在了磕磕巴巴的地上。我的手指头在流血,刚才敲击管道实在是太过用力了,如果拿得是锤子,我估摸着这管子直接就该被我砸烂了吧? “疯了!你到底是不是锦夜的人!能不能冷静一点!” 大明星一脸怒气的冲过来看了看我的手,哈哈,这会儿的他跟以前在电视上、在海报上、在我同学的钥匙扣上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啊…… “轰——轰——隆——” “来了来了……”我有气无力的大张着嘴巴头枕着管道,“我听得见湖底下的声响了,呼——呼——快点撤,河伯神要来了!” “你这疯子!” 大明星气的抬起一只手要打我,愣了一下感受到托素湖的镜面逐渐变得粉碎,狠狠跺了一下脚,扛着我的胳膊就把我藏到那个墓碑似的大石碑后面去了。 “李副官!戴上你的眼镜给我好好看清楚,一会儿湖里到底会出来个什么东西!” “刀……那把刀浮上来了!” 我心里一阵紧缩,支起身体来刚好看到一个巨浪拍上岸,“叮”的一声把什么东西甩了出来,然后非常诡异的,我以为即将汹涌澎湃起来的湖面忽然变得很慢。 确实是“很慢”。 我揉了揉发花的双眼,波浪的起伏就如同一个放慢的镜头,我看到有些喷溅出来的蓝水也在半空中卡了壳。 就像时间在这一刻被逐渐的静止了起来,又一层浪花推上来,然后回不去了。 “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从密布着管道的那块区域传了上来,在我的视线中,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小圆球砸中了管道,然后被嘣了老远,甚至嘣到了我这里—— 好凉,好凉! 这是突然下了一场冰雹? 不是,是托素湖掀起来的巨浪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下凝结成冰了! 我惊的扶着石碑猛然站起来,可一口气没顶上来就眼前一黑坐回了地上。 托素湖的袭击停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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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忙死了啦…… 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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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开春了,却还是冷得要死,为什么突然之间,湖水会凝结成冰呢? 这有点像是河伯神在我肚子上拍的那记寒冰掌,那不是“急速冷冻”,而是逐步渗入似的、缓慢的传递着低温。 河伯神在湖底下发功了啊? “晚庭,醒醒!醒醒!” 又来了,老刘真是没完没了。 我心里突然很吃醋,他是我爹哎,我在过去的十四年中曾经以为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女人了,可是他居然在我的面前如此的关切着别的女人! 尽管这另外一个女人大概、似乎,是我妈。但如果,她的面目不和我那么相像的话,我接受她的存在也没有问题,可现在的情况是,我几乎和她的样貌如出一辙,这导致她的老熟人,都会因此而格外在意我。 我好像一直活在她的影子里,小卷毛、林哲宇、刘建国……他们的眼睛都看着我,其实心里是想着的另外一个人吧? 我一时间有些迷茫,我生存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就算现在这样加入了保密人,也像是在步她的后尘,就算我一心要去昆仑雪山把自己的身世挖出来,也可能只是带着这付小白鼠的实验躯体,给林医生他媳妇送货上门罢了。 而现在的刘晚庭,是以怎样的一种形态藏匿在雪山之中的呢? 我记得林医生曾经用过“沉睡”这个字眼。 这让我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她紧闭着眼睛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陷入了如同死亡一般的深度睡眠当中。她还有呼吸,她的容颜不会衰老,她不会知晓身边的一切一切如何发生,她只要沉醉在自己的好梦里,等待着她的王子披荆斩棘的赶过来,将她吻醒就够了。 而转换到我们的这个故事里,她等待的是一颗火热的心脏,她的王子就在旁边守护着她,他并不放心没有保障的一场手术,他需要一个牺牲者,甚至这个牺牲者是他老婆的孩子—— 反正这个孩子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死了也无所谓的,对吧? 刘建国费心费力的照顾了我14年,也是因为我是那个女人的骨肉,对吧? 老刘去世的那一年,恰好是刘晚庭跟林哲宇在杭州相遇的时间,一个死了,另一个紧接着出现,他们把她照顾的很好,对吧? 他们都爱她,曾经认识她的所有人,什么小卷毛、冬星彩,等等等等的,全都爱她。 我则什么也不是。 “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 似有似无的歌声响起来,我睁开眼睛,大明星坐在窗台上,手里抱一把很小巧的吉他。 我清醒了好久才知道这不是做梦,对哦,他可是大明星,他可能唱能跳的一个少女偶像啊! “我说,这茫茫戈壁荒山野岭的,你从哪儿变出来的这乐器啊?” “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 大明星笑笑没回答,接着唱完了这首歌,他的嗓音很有磁性,听着让人没来由的舒服。这小子还有点儿实力啊?我逐渐舒展开了睡梦中紧皱的眉头,安静的听他把一首歌唱完,心情算是平复多了。 “好久没弹手有些生,音色还行,这是我自带的小宝贝啊。” “……那么多行囊背着都嫌重,你还走哪儿都背着吉他?” “这是乌克丽丽啊,根本不占地方。”大明星把小吉他小心翼翼的收到精致的盒子里,“音乐啊,是个好东西,有时候说不定能救人一命呢!” “得了吧……” “真的!如果你醒来心情差的要死,直接从这窗台寻了短见怎么办?” 我心说再怎么我也没脆弱到自寻短见的地步吧?我挠挠头发坐起身来,看到窗外的阳光洒满了他一身,心里头突然一颤: “他们呢?” “没有回来。” 我一下子就爬起来,直奔到窗外从大明星身旁看了看外面的湖面—— 毫无波澜,风平浪静,就像我们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场突如其来的的凝冰也已经全部消融了。 “已经……五个小时过去了?”我看了一眼挂钟,心里一片冰凉,“他们带去的氧用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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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目前看来,队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继续任务了。” “你说的倒是很轻巧,可他们四个是我的队友啊!你为什么不及时的去救人?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吵吵什么!”大明星突然提高了音调发起怒来,又变得十分可怕,吓得我马上就不敢出声了。 “难道他们就不是我的队友了?你说说看当时的情况到底要怎么救人?咱们也跟着跳下去?你觉得如果不是托素湖突然结了冰,你还能坐在这儿听我唱歌?”大明星看把我镇住了,声调又逐渐弱了下来,“谁说他们就一定死了呢?你这是不给自己留希望!” “可是湖底下……人要怎么活下去?而且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他们才不愿意返回来跟我们说一声呢?” 大明星耸了耸肩,从窗台跳下来把吉他盒子塞进了他的行李箱。我这才看到,满屋子里堆得都是我们的行囊,就连我的行李箱也收拾好了放在一侧,我原先扔在一旁的衣服也被整理好了。 “你干的?咱们这是……” “要走了。喏,李副官那边也OK了吧?” 他说着,李副官推开门进来,肩上扛着一箱物资:“不管能不能用到,反正都备齐了。” “要离开德令哈?咱们不去管那个湖了?万一他们又突然回来了怎么办!”我急得赶紧跑过去把房门关上了,“我不想放弃他们啊!” “就算待在这里也没有用,他们应该不在这儿了。”大明星从衣架上把外套朝我丢了过来,“其实不是不告而别,你忘了那个氧气罐了?” 我回想起来那些看不懂的刀痕,急忙问道:“什么可怕又死亡的那些符号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g-e-hennae。” “啥?”我听到他奇怪的发音愣了一愣,“我只能听懂人话,麻烦您翻译一下……” “是‘地狱’。”大明星用手指头在空中比划了几个我压根儿看不清的符号,“他们留下来的信儿,是‘地狱之门’!” 我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地狱……之门?大明星说这是敢死队留下的告别,那“不在这里”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从湖底下前往了地狱之门?! “我们可以知道地狱之门在哪里吗?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们?” “完全不知道。”李副官摊了摊手,“宋大拿的地图里,也没有明确的标明这么个地方。” “那……那我们现在大包小包的,要去的地方是?” “格尔木!” 我闭上嘴巴沉默了一会儿,登时心如明镜了。是啊,我们谁都不知道地狱之门是在哪里,可是从一开始,我们,以及宋大拿队伍的目的,就不是德令哈,而是格尔木的死亡谷。 托素湖和白公山的一切都围绕着东王公、西王母、营养液和鲛人,那么可以说,宋大拿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才要在前往昆仑山以前停留在这边一个礼拜。 托素湖分割开了德令哈与格尔木,湖的东北方是这个城市,西南方就是另外一个城市了,如果我们在这儿什么也等不到,那倒不如顷刻就动身前往最初的目的地。寻找大掌柜的任务总是要继续的,说不定在那边我们还能捞到些关于“地狱之门”的线索! ? “走走走!”我伸上外套袖子就要拉起行李箱出门,“一分钟也不要等了,走吧!” 后面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几分钟前还堵着房门的我扛起了三个包裹下了楼,楞了一会儿,也开始把堆积如山的物资朝下搬运,大厅里那个老头缩在吧台里面,哆哆嗦嗦的写好了发票。 “等一下,宋大拿的发票也是你写的?” 我手里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们住了一个星期,你给他们开了发票的,也就是说,他们明确的退了房,然后才消失了踪迹?” 老头没太明白我的意思:“他们消失没消失我怎么能知道,反正就住了一星期,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我总不能过问他们后来又要去哪儿……” “他们离开宾馆的时候,要了车吗?”大明星把肩上的行囊卸下来,也问了一句,“还是说,拎着包徒步走的?” “这还真没注意……我那时候得赶紧给老板汇报,还得兼职保洁员上去打扫房间,难得一笔生意赚了点小钱,就没出去送人……” 老头一说到给“老板汇报”,察觉到我们几个的眼光立刻犀利了起来,赶紧又加了一句:“我不会再汇报你们了!我手机都在你们那里!这下号码都没了!” “汽车发动的声音有没有呢?”大明星指了指外面,恰好我们叫的车开到了门口来,“嘀嘀”的按了两下喇叭。 “没听到呢……”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大明星不想再听老头子的啰嗦,招呼着我们把大包小包转移到车上去。 我踏出宾馆的大门,眺望着这片茫茫的戈壁滩,这个地方十分的偏僻,如果没有叫车的话,徒步走出去要花费很久的时间,而且还容易迷路。如果还要带着沉重的行囊一起走,只要是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宋大拿他们应当是和冬爷的敢死队一样,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托素湖了吧。 嗯,只要奔着最初的目的地的话,应该还有戏,不然老九不可能回去北京,宋大拿的资料也不会流传到我们手里,先锋队在潜入了托素湖以后,在某个地方又活着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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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她吃?” 李副官听了半天我对这个时期的明星们生活的解释,还是晕的厉害,我讲的唇泛白沫也没法把这些东西灌输给一个民国军官,只好叹了口气做了个太阳和向日葵的比喻。 ????李副官又晕了好一会儿,连连感叹着现代社会容不下他,又过了一会儿,大明星跟刚从海报上走出来的一样敲了敲房门,在我们面前立刻又恢复了寻常的声调:“明天早上进山吧,萍萍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没什么好担心。” ????“她为啥帮我们?”李副官还是没有弄明白这种可疑的关系。 ????“萍萍是我后援团的副团长,年纪小但是办事很可靠的。”大明星蛮自豪的笑了几声,“怎么样,当我的助理是不是感觉可以享有很多特权啊?” “你这不是欺骗少女感情么?” “我哪有!我没骗她钱也没骗她色啊!”大明星委屈的撇了撇嘴,“就算是留普通朋友住一晚也没什么的吧?更何况她等着我见我等好久了呢……” ????“那她的父母也同意帮我们?” ????“她爸妈常年不在家,都在雪山考察队工作。”大明星看了一下时钟,朝我们一招手,“走,下去吃个晚饭,然后去听培训课!” ????“培训课?!” ????我们三个像是小学生一样带着笔和纸,在吃完饭后坐成了一排,萍萍扛出来一张小黑板,还发了几本书给我们—— ????《雪地生存指南》、《滑雪必备手册》、《昆仑山野生动物图鉴》…… ????好家伙,我对萍萍刮目相看了,这个可爱的少女在父母的影响下好像自己也是个小专家? 与在锦夜接受的那段时间的培训相比,萍萍的培训课就显得接地气多了,毕竟从小在这样一个家庭生活,耳濡目染的,再加上每年春末她也会前往山上跟父母相见,一些技能的变通还有处理问题的细节她都讲得非常详细。大明星一脸的得意果然没错,他的这个安排真是靠谱到家了! ????我觉得,我就算在期末考试前一天的复习时也没有如此认真过,我恨不得真的扛起摄像机把萍萍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只可惜我们的行囊中并没有这种东西。 ????当我们告诉她“摄制组”的其中一站是死亡谷的时候,萍萍一下子摁断了手里的粉笔,不敢相信的瞪大着眼睛看着她的偶像:“一定要去那里吗?投资方不管你们的死活了?” ????“要的就是探险,不然普通的旅游哪有吸引力呢?”大明星倒是对答如流,“你也知道的,那帮投资的老家伙,向来只看结果。” ????“但是死亡谷是实在太危险了,你们的摄像机在那儿也不能用啊!” ????“为什么?” ????“死亡谷的地底下有一个很大的金属矿藏,那里的磁场紊乱,摄像机这样的电子产品进去以后有一半以上的概率就要报废了!” ????“别担心,我们只在附近取几个景就好……话说回来,死亡谷的危险,到底是哪种危险?这个名字还是挺能吸人眼球的。” ????“其实那个峡谷的名字叫做那棱格勒峡谷,后来因为进入的东西,不管是设备、人还是牲畜,十有八九全都死了,所以才给它起了个可怕的名字。”萍萍走过来翻了几页我面前的书,那是一幅黑白照片页,地上横躺着数具不知其貌的枯骨,“那里的气候也是独立的,很可能外围风和日丽,谷内就是狂风暴雨,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因为磁场异常,谷里雷电频发,越是害怕,越是不能奔跑,一跑起来,雷电就更容易把人击中了!” “就这些?” “远远不止……其实那个那棱格勒峡谷我根本没有去过,我爸妈说,那谷里因为一直与世隔绝着,进去的东西都不出来,所以里面究竟还藏着些什么,是说也说不清的!”萍萍又翻了一页照片,“你看,这是从死亡谷里逃脱出来的牦牛,它这么强壮的体魄都被撕开了皮肉,也不知道‘妖鬼’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我低头一看,这一页的照片上,一只虚弱的牦牛瘫倒在地,它的后腿处血肉模糊,这显然不是什么雷电造成的伤,是有着比牦牛更强大的生物,将那块后腿肉直接撕掉了。 ????萍萍看我们几个记录的特别认真,很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你们该不会真的要去谷里拍摄吧?其实要去雪山的话,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啊,我爸妈都在玉虚峰,从小宕山北坡的针叶林穿过去就可以了,干嘛偏要选择死亡谷?” ????“好了好了,今天辛苦你了,告诉我们不少有用的东西,明天大家还要赶进度,得抓紧时间去睡了。”大明星感觉到再细问死亡谷,萍萍就要阻止我们了,赶紧终止了这堂课,“六子,李摄影,你们去客房休息吧。” ????我心说我啥时候又改名叫了“六子”,听起来和小跟班差不多,但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助理的身份,只好向萍萍点头致敬,抱着笔记跑上了楼。 ????是啊,萍萍说的也是,前往昆仑的雪山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一整个山脉那么那么大呢,为什么大掌柜的会选择了死亡谷入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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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妥当告别了一脸担心的萍萍,根据地图来看,死亡谷是位于格尔木的乌图美仁乡的,我们从市区赶到那里,还得稍微花费一点功夫。 大明星昨晚似乎是在萍萍的房间里过夜的,我早上爬起来洗漱的时候,看到他的一只脚上错穿了萍萍的拖鞋,这让我一路上都感觉他摧残了个花季少女,他跟我搭话我也没个好气,把他郁闷的直唉声感叹遇人不淑导致待遇天差地别,结果本来就没明白他们这种关系的李副官也果断站到了我的声讨阵营里,他只好撇了撇嘴,一心开车,眼不见心为净了。 “哎呀,好危险!” 我和李副官正在温习着昨晚萍萍培训的功课,大明星不甘寂寞的突然又吼了一声,我赶紧伸头去看,这还没出市区呢,哪儿来的危险啊! 顺着大明星的手指一看,路旁有个扛着摄像机的记着,还有个拿着话筒对着路人采访的主持人,这就是“危险”了? 大明星先是捂着脸猛踩了一脚油门加速,突然又一个急刹,差点儿把我从后座给甩出去! “公报私仇啊?” “不是不是,我在想一件事情!” “你不是不想被拍到吗?赶紧找个没有镜头的地方再思考你的事情啊!” “不不不,我得……我得故意入镜!” 大明星推了空档拉了手刹,然后对着后视镜一阵拨挠头发,突然转头抛了个媚眼儿:“走,六子,带你上电视!” 我一看他这个状态就觉得没好事,赶紧就摆摆手想往后缩,谁知道他一把抓着我的手,从座位空隙就把我给拽了过去,然后和他一块儿就下了车,直奔那个采访的记者而去—— “你疯了!被电视拍到你不是就暴露行踪了?咱们可是去——” “我要回去了!” 大明星突然就撒开手,在大路中央气运丹田的大吼了一声! 我一个没站稳几个踉跄就要撞上了受访路人甲,他来这么一嗓子,路上的所有人都把脸转过来了! “别跟着我,受够你了!” 大明星一头粉红色站在路中间绝对足够显眼,那个摄影师愣了几秒钟立刻调转了镜头方向,我也一并入了镜。 好家伙,这么看起来,到像是我一个助理好死不死的跟少女偶像吵架了? 我憋着一肚子气没忍住,心说演戏是吧,那就陪你演到底!我整了整衣领,叉着腰就回骂了过去: “谁稀罕啊!要走你就走,谁跟着谁还不知道呢!” “哈哈,是嘛,那有本事你别上我的车!” ……行,够意思,大明星入戏很深,真的转脸就要回去车上,我怕他真把我扔在这里,赶紧的就厚着脸皮跟着跑,众目睽睽下被骂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得边跑边吼着: “有本事你就卸了妆再跟我说话!一个大男人天天不画眼线就不出门算什么!你的素颜简直要丑死——” “唔唔——” “你这才是公报私仇!” 大明星本来都开了车门要上去,一听我这言语赶忙冲回来一把捂住我的嘴,给我扔到后座关了门,在那些围观群众和摄像师跟上来以前,又是一脚把我甩出去的油门开溜了! “六子啊,你这不是断我后路吗?这话传出去让我的粉丝们怎么想啊!” “我还没生你的气,你倒是抱怨上了?不是你要在镜头前吵架的?” “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嘛!”大明星却吃了亏似的委屈的厉害,“只有这一招,才有可能把那个人引过来啊!” 我一头雾水:“谁?” “现在还没有把握,只是突然的计划变动而已,所以没有把握的结果我就不说了,毕竟这里比较偏僻,拍到我也不一定能引起大媒体关注。”大明星买了个关子,“就看我的影响力了,当然,还有你的。” “不说拉倒!” 我看他闭了嘴打算保持沉默,干脆也赌气不再问了,反正他的安排全是有该死的道理的是吧! 车子越往前开,路旁的行人越少,到了一条岔路以后,水泥公路的尽头就在前方了! 我们到达了死亡谷所在的乌图美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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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日照十分强烈,比德令哈的茫茫戈壁还显得强烈得多,刚一下车,我就只能眯着眼睛躲在越野车的阴影了,呼啸而过的大风呼啦呼啦的从头顶掠过,除了大明星一头发胶吹不动以外,我和李副官一时间全都变成了大背头! 果然没错,这儿就是大掌柜的留下那段录像的地方,这样的风力、这样的天空!只不过,我们的附近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民居和低矮的植被,大掌柜的当时拍摄的时候,应该已经站在了东南方向的小高坡上了。 远远的有几个当地的壮年男子向我们招着手走过来,我看到有一座小房子上写着歪歪扭扭的“招待所”三个字,这个世界上人那么多,爱探险的人也多,还是有不少酷爱冒险的驴友会不远千里的来到这个地方,冒着生命危险一探无人境的风光的吧! 大家走过去跟那些期盼着我们住宿的当地村民交谈了几句,传说中的“死亡谷”果然就在不远处,不过无论我们怎么问,具体的路线是哪一条就是没人愿意说,这几个人好像是属于哈萨克族的游牧人,口音非常重,只是很热情的把我们的包裹全拎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反复的劝说我们去屋里喝杯热酒休息一会儿。 我们很是无奈,这些人可以说是半强迫式的就推搡着我们进了屋,一开门两个身着民族服饰的美女就迎了上来,帮我们又是铺毯子又是脱外套的,一时间气氛变得很尴尬,似乎我们不坐下喝两壶,就太损人家的面子了! 随意聊了会儿天,敲门进来了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他们嘴里说着当地的方言,看了我们仨几眼,很敬业的喝了口热水就走了出去,我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脸,应该是汉人,从平原地区的部队调遣过来的那种。 格尔木本身就是个兵城,一路上我们所见到部队大院就有好几个,不过从刚才看到的这两个士兵身上,我觉得透露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来。这种感觉很难以描述,就是那种让人感觉不到军民鱼水情,而是从他们的眼中会让人有一丝被拒之千里的感受! 大明星学着土豪小王爷的方法,偷偷的把一位牧民拉到角落,然后点出几张毛爷爷塞到了他的手里,我觉得既然这儿的人接待驴友很有一套,那么他们应当是很想从外地人身上捞到钱的,那么怎么都该给我们透点信儿的吧? 但我们都没想到,那个牧民直接把钱又还给了大明星,他连连摇头,指了指窗户外面还没走远的两位兵哥哥,操着浓厚的乡音说道: “不是我不带路,这里有法律规定的,那棱格勒峡谷不能去,不能去!去了要死人的,死了人,就等于是我们杀的,要被追究的!” “我们不进谷,只在周围看一看就好!” “会被拦住的,刚才的那两个人会拦住!”一个穿着玫红色民族服饰的美女靠在大明星的身边,和他的头发颜色相呼相应,“有他们看守,进不去,进不去!” “但是那个什么那棱格勒峡谷范围很广的吧?我不信几个巡逻兵就能看住这么大的面积,你们是本地人,总该知道些小路?” 大明星似乎把萍萍完全抛在了脑后,身体迎合着那个玫红女人的依靠,轻揽住的她的肩头。 “不去那里,我们去牧场!”玫红女人很是受用,说着说着,动作非常娴熟的就从毯子下面抽出一本宣传册来,“你们,我们可以去牧场骑马骑牦牛!” 我心说原来他们的赚钱路子就是把探险的驴友们带去别的旅游景点啊!我接过那个小册子,看到第一页是一群自带帐篷的中年人愉快的坐在草地上唱歌,第二页有沿着小溪骑马的老年人,再往后,年轻人的篝火晚会什么的应有尽有,这么看来,除了那个死亡谷以外,这儿比起那什么白公山来,还真的是个不错的休闲度假景点嘛! “这里!” 李副官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在第三页的左下角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大土包,照片上的人们在土包下面正在生火吃烧烤,而李副官的手指头则在土包之上画了个圈—— 没错,那是录像中大掌柜的后面的山坡!我对那种跟戈壁滩类似的黄褐色记忆深刻,而且,在照片上的这个角度看来,那裸露的地皮上有些深浅不一的线条,那就是高原冻土所形成的龟裂和沟壑了! 我们仨相互使了个眼色,用笔在宣传册上看似随意的勾了一条游览路线出来,当然这其中是包括了那个大土包下的烧烤的。 “客人们可以到餐厅就坐,午饭有歌舞表演的项目,要点吗?” 大明星正计算着我们要掏的餐旅费,看似淳朴的牧民又推荐了一句。 “嗯,要的!”大明星想了一下,突然搂着身边的玫红女人笑的很开心,“我要和这个美女姐姐跳支舞唱支歌!” “哦对了,六子,一会儿去把我的乌克丽丽拿出来!”他和那女人刚起身往外走,又回头叮嘱了我一句。 我使劲儿朝他翻了个白眼,戏子无义,这种时候来还有心思和美女载歌载舞呢?萍萍真是瞎了眼了,万千少女也是瞎了眼了啊!另外,他还真把我和李副官当助理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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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副官从来没有如此尴尬的吃过这么一顿午饭。 一开始,说好的午饭助兴表演,只是他们给我们展示一下他们的文化而已。迎接我们的其中一个美女,换了一身介于铠甲和野人装之间的怪异服饰,她围着我们一顿乱叫,还用手里的布条沾了不知名的液体点到了我们头上。 我心说这如果是观音娘娘的仙林甘露该有多好,可偏偏,这些个游牧人所信奉的教派,是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的萨满教! 气氛怪异的要死,观摩着一个女人跳大神,这根本就让我们难以下咽。大明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打开盒子取出了他的乌克丽丽。 唱歌跳舞什么的,他当然很有一手,泡女人这种事情,也是很有一手。 也就是十分钟,整个餐厅就完全变了种风格,如果不是瞪大了眼睛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大明星自带这么强大的感染力,现在,跳大神的女人脱了奇怪的盔甲,跟我们的大明星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在旁边的饭桌上,跟着热情的乌克丽丽的旋律,激情四射的又唱又跳,那个玫红衣服的女人满眼放着光芒,显然已经被他的魅力征服了,就连不会说汉语的厨子也敲着碗叮叮咚咚的附和了起来! 李副官默默地抱着酒瓶一会儿给这个满上,一会儿又给那个满上,我酒量很厉害,按照大明星的吩咐,强挤出笑脸,专门负责不断的找人干杯。 这哪儿是掏钱看他们的歌舞演出啊,这分明是自掏腰包买了好酒好菜请他们来吃来喝,然后又贴钱开了一场歌友会啊! 我以千杯不醉的体质很快干趴下了两三个络腮胡大汉,这些草原上的汉子怎么也想不到能栽在我这么个不起眼的角色手里,可在我的眼中,他们这点儿酒量和小卷毛那种怪物相比,简直就是热热身的程度罢了。 “喜欢我吗?晚上就去烧烤的地方开篝火晚会好不好?!” 大明星举着一支调羹就当作了麦克风,围在桌子旁的几个人全high了,嗷嗷乱叫着说好好好! 我心说可真有你的,这歌没白唱,行程安排上最后一天的项目,就这么给提前到第一天来了。 一顿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算结束,放眼望去,他们那边已经没人能站得起来了。大明星也是累的够呛够呛的,他一头一脸全是汗,奔过来狼吞虎咽几口一直没吃上的菜肴,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脚,朝我们使了个眼色,揽着那个玫红衣服的女人就走了出去—— 等一下,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你倒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再走啊! 我一看他出去的方向根本不是招待所的客房,那玫红衣服也喝了不少,整个人都快贴在他身上了,看来,大明星这个花心大混蛋又伸出了淫爪准备好糟蹋美女了! “不不……不服!放眼整个乌图美仁,绝对没第二个人有我的酒量!开店二十五年,全全全全,全胜!”那个收了我们旅游费的汉子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还一个劲儿的叫嚣着,“你们汉族人最最最……最奸诈了,你肯定喝的酒有问题!” 大明星抱得美人归倒是潇洒,我看着一屋子醉汉,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但李副官趁着四下无人清醒,很轻松的就从柜子里翻出了这附近的山地图来! 我想了想大明星刚才那么卖力的演出,也稍稍明白了几分,接着挑衅那个汉子: “噢?那怎么喝你才服气?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说我耍诈,那我就入乡随俗,按照你们的方法玩玩好了,平时的时候,你们自己人都是怎么个喝法?” “赌毛毡塌塌!” “这……这个我不会啊……” 我很无语,这个奇怪的名称大概是类似于猜拳之类的游戏吧,我一个外地人怎么可能赢呢?但一听这话,呼啦一下围过来几个人,他们弄了个箱子似的玩意,这大概就是什么毛毡的赌博了。 我有点退却,不过一瞥到地上横七竖八的醉鬼,再看抱着箱子的人也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当年鲨鱼号进入晨雾之海的时候,我们是怎么利用了我千杯不醉的体质套出了船长的信儿的,便很爽快的就点点头同意了闻所未闻的赌局—— 他们都已经醉成这样了,我这么能喝,而且旁边还有个清醒又聪明的李副官,怎么都能套出点东西来的。 “大哥这样吧,我输了我喝,你赢了我还喝,行吧?” 那汉子半天没转过弯儿来,连连摆手:“怎么横竖都是你喝?我们不欺负人!你也提条件!” 我暗自偷笑,他们果然醉的听不懂文字游戏了,我输不就等于是他赢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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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咱们公平比赛,等轮到你的时候,你就跟我玩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 “切,我有什么不敢!这个游戏我和旅客玩过!来来,第一盘,我要三个上的,两个下的!” 李副官和我相视一眼,煞有介事的就坐在桌子旁学习快睡着的那家伙开盘的姿势—— “哎呀大哥你这么厉害,上来就赢了,我喝我喝!” 我根本不给他从地上爬起来看桌子的机会,仰脖子就自己喝了起来:“再来再来!” “哈哈哈,我就说我是全胜!第二盘我要一个上的,下面没有!” “哇简直神了!我喝我喝!” “再来!怎么能输给你们……第三盘!” “这回你要的点少了。” 李副官及时的给开盘手递了个枕头,他立马就趴一边呼呼大睡了,而他自己则一副正义的见证者的样子给地上的汉子满了一杯—— “愿赌服输吗?” “输一局而已!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心说跟这样单纯的人耍心机真是有罪恶感,我认真的想了一想,说出了第一问题: “真心话,是不是每一批到这里来的旅客,你们都能第一时间看到,然后和他们绕关子,送去其他的景点?” “不不不,通到我们家门口的,只是一条省道而已,如果是走这条路,当然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人的,但是北边还有一条小道,东边和南边还有没修完和废弃不用的路,走那边的话,只有当兵的才有机会拦住了。” 东边和南边?我想起来那个大土包是处在那边的方向的,看来大掌柜当时绕过了这边,从一条废弃不用的路把车开到土包之上,才拍下了覆盖着高原冻土的山坡了。 “再来!这回我要上面全有,下面一个也没有!” “好好好,大哥你厉害,我喝我喝!” 这招叫打一下给一个枣子吃,我自罚了几杯,接着开始了问答: “这回还选真心话哦,咱们这个乌图美仁乡里,到底有没有人去过死亡谷?我是指去了又活着回来过的哪一种!” “前几年喀木老人还活着,不过现在年龄太大病逝了,她书都没写完呢,除此以外就没了,我们年轻一点的,根本就不会靠近那个该死的地方的!” “好好好,我再喝几杯!” 这儿自酿的烈酒后劲儿比较大,地上那汉子酒劲上来,坐也坐不住,直接躺在了地上!我心说马上这个没用的家伙就连话也说不清了,赶紧的沾了点水去拍他的脸: “大哥?乌图美仁排名第一的勇士大哥?快醒醒,又该你了!”我死命的扭着他的脸不让他睡,“这会不玩真心话了,咱们来大冒险好吗?敢不敢把那个什么喀木的书稿拿给我看看?” “有……有什么不敢!”地上的汉子嘴里这么说着,身体确实完全不听使唤,他费了半天力气还是爬不起来,只好抬手一指—— “西边特产店里……第,第三排!” “真是辛苦了。” 我把他的头放平在地上,朝李副官招招手赶紧就摸去了那个只有三十平方米的“特产店”,第三排的架子上,赫然放着几本线装书,我翻开一本一看,说什么“一本没写完的书”,但其实,这书只是小印刷社擅自打印成册的而已,里面没有书号,而且仔细看看装订的工艺就知道,那根本就是手缝的啊! “行了别挑剔了,凑合看吧!” 李副官把头也凑过来,我们蹲在特产店门口翻了几页,终于是知道这书为什么不走正规出版社了—— 不是因为它没写完,而是里面的内容根本就不可能出版,这是一本神神叨叨的萨满教巫书! “天呢,你看这个!”我突然一阵心惊肉跳,手指下有一行前段时间才在白公山上看到过的符号串,“大明星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说这些符号所围绕的意思,是‘尸’?” “把这书拿给他看!” 话音刚落,从隔墙的房间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李副官和我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隔壁就是大明星和那个玫红衣服的女人进去的房间,赶紧红着脸从特产店跑了出去。 “咳,那什么,估计要晚上去大土包的时候,咱们才能再见到他了,先找找这本书汉语部分都说了些什么吧!” 李副官和我一样好奇,我们顶着刺眼的阳光,在印刷劣质的小册子上费力的寻找着,终于是看到了这页最底下一行有个注释一和注释二,那是我们能看的明白的电脑打印出来的汉字: ①指萨满教核心精神:万物有灵。 ②法加库,指转生之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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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了一种当年在北极的冰山里,手里捧着铁皮书卷的恐惧感受。 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吗? 再翻几页,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了,印刷厂把喀木老人画出来的手稿直接扫描打印了出来,模模糊糊的字迹和笔画看起来像是几百年前的手笔,我站在大太阳底下,不寒而栗。 “全是巫术……你看这一页,是用草木灰沾着羚羊血退散魔鬼的,这个是……这个什么动物的头骨吧……和角一起点燃是……接生的时候用的吗?”李副官一边翻弄着,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做笔记,“典型的萨满教巫术啊……喀木老人生前应该是这个地区的巫医!” “可她是我们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进入过死亡谷又活着回来的人了,她既然能活下来,肯定有什么本事……难道这种‘本事’,就是靠着萨满巫术?” “再翻翻看!” 我有点抖,这书应该是集合了喀木老人的毕生巫医经验,但她的画工超烂,也不会汉语,我们的阅读速度只得放慢放慢再放慢,书里反复的出现了很多类似于象形文字一样的符号,那看起来像是一个蜷缩起来的人。 “‘尸’?”我回忆起大明星的那句话,还有他在地上给我们画出来的字形,这种像个人一样蜷缩起来的东西,不就是意味着“尸”这个字嘛!他说过,老板娘交给他破解的那些材料,虽然还有些只字片语解读不出来,但是这个符号出现的频率相当的高,似乎所有材料里都是围绕着这个字再说些什么的。 再往后翻,果然,喀木老人的这本书里,也同样有着很多的“尸”。 再翻,还有一些……被五马分尸的尸体! 这种画工让人看着很难受,我们无法辨认出男女老幼,只知道画稿里有个人的身体被分成了几部分大尸块,他的头是被另一个人捧在手里的。 捧着他头颅的人手里还拄着一根树枝似的拐杖,回想起中午那个打扮的奇形怪状表演跳大神的美女,我认为他就是所谓的“萨满”。 然后,在其中一页上,“尸”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接口上密布着短线条,那线条的最后一节长长的延伸了出来,原来那是缝合尸体所用的针线! 萨满教的巫医掌握了让尸体重生的技术?! “太吓人了……这书打死都不可能出版,该不会是像路边摊的《气功大师30天速成》一样,忽悠旅客掏钱的假玩意儿吧?”我觉得触摸到书上劣质的纸张都会传过来一股寒意,赶紧的把书合起来,递到了李副官手里。可一看封底的定价,也才卖十二块钱罢了,这和我们掏出来的高额旅费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似乎做这本书的人,还真的不是为了赚到钱。 难道是害怕萨满教文化没人传承,特意穷尽毕生所学整理了一本“武功秘籍”? “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载尸以行’?”李副官一阵猛写,终于是停下了手里的笔。 “承载着尸体行进吗?” “不,意思是供奉着神牌一路去某个地方祭拜。” “你是想说,‘尸’这个字,还有很多其他的意思,咱们不能思想过于狭义了?”我瞥了一眼他本子上的字迹,“‘尸位素餐’?哦这个词我知道,意思是占着空位子白吃饭对吧?” “嗯,我以前私塾的先生说以后绝对要在位谋事,不能让别人提到自己的时候,用上这么个词。不过这只是解释而已,原意呢,是说祭祀占着神位却不帮神做事,和刚才的尸意思差不多,不过,他后来又说,‘尸’这个字眼,最早最早在古代的意思,是指向神献祭的人。” “简称‘人祭’?” “大概吧,古时候人们对于死亡的概念还很模糊,有人去世便等于是追随了神灵而去,所以现在我们眼中的‘尸’,在过去是有着神性意味的。” 我心说这还真是跟萨满的文化接上了轨,他们不是崇尚什么万物有灵吗?那么本身就有灵的尸体,就算大卸了八块,只要巫医把灵带回来,他就能重新站起来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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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没有付钱?” 我被那本书弄的神神叨叨的,听这么突然的一个吆喝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醉醺醺的一个络腮胡大汉推门走了出来,看到我和李副官举着那本书翻弄,就大喝了这一声。我伸手刚要去掏钱,他就很不文明的“哗啦哗啦”的对着墙角开始撒尿,放完水提提裤子就躺旁边草堆上又打起了呼噜。 他好像是这儿开货车的司机吧,喝成这副模样岂不是醉驾了?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如果他不能开了,那我们的车子不是就能开过去?晚上我们可是要去大土包吃烧烤的啊,总不能人力去扛炉子过去吧! 李副官诧异的看着我跑回屋里又抱了一瓶酒,我爬到草堆上捧起他的脸,拧了酒瓶就塞到了他的嘴里—— 人们喝酒到了一定的程度以后,简直就像听话的玩偶一般,我送过去酒瓶他就自动的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如果我这时候给他一根钢管,是不是他就能扭一段热舞? 我看着瓶子里的酒直线下降,心说现在他不光开不了车了,就算到了天黑他也压根儿醒不过来,那我们一路开到大土包旁边,就等于是走了一趟大掌柜原先的路线了。 在这本巫书里,我们还没法得知究竟哪些内容涉及到了死亡谷的状况,因为道听途说了那么久,实际上里面是一副什么模样,我们还无法得知,所以只好先收好这本书,等到了谷里,才能对照着情况看看有没有萨满的魔法助大家一臂之力了! 大明星一副快要虚脱了的样子,扶着腰终于从那个玫红衣服女人的房间走了出来,他一屁股也坐在草堆上,然后哑着嗓子回答了李副官的眼神:“她累趴了,已经睡着了。” 我忍不住朝他翻着白眼,这家伙简直就是旷世大淫魔! “六子,你那是什么表情?快去给我倒杯奶酒解解渴!哎呀可把我折腾的啊……老板娘必须给我涨工资!” “切,占了人家便宜还卖乖!白眼儿狼!花心大萝卜!” “我……我这为了锦夜的项目,都不惜出卖了宝贵的色相!你真是没有良心啊!天呐!” 大明星仰天长叹着,似乎受了说不出的委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丢给了我:“拿去吧,这是用我Alex辛勤的汗水换来的啊!” 我心说一支破笔有什么好稀罕,还不如贿赂我一根能量棒呢!可一拔下笔帽,我就发现笔杆上藏着一个黑色的橡胶圆钮,这居然是个……录音笔?! 我急忙就按了下去,结果一声玫红女人忘情的呻吟一下子就传了出来—— “变态啊!”我羞的差点儿就把录音笔扔了出去,这得亏不是什么公共场合,不然这东西招来警察也说不定啊! “啊~是的,进不去的,啊,有官兵把守着呢!” 我还是个单纯的女青年,这种录音照理说我应该回避,可是显然大明星的卖力运动换来了其他人全都缄口不言的进谷情报: “那……那路1978年坍塌以后,就……啊!就没有再维修过了,除了军用运输车以外,谁也别想从那个入口进谷,他们,不会放行的,换个姿势!” “军用运输车”?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越野车,这显然是没法进行伪装的。录像中,大掌柜的是把车停在了路口,然后跟着什么人一起走进去的! 可是我们车上装载了很多的物资,人工扛的话,三个人的力气都不是很大的那种,根本就没法上山! “要去,我只有一个办法~啊!里面有个部队的医疗所,我们这里的人如果生了病,可以说说好话进去打一针!哎呀,不行啦!啊!” “好了好了!”大明星干渴两声,一把将录音笔抢过去关掉了,“后面实在是少儿不宜,也没什么重要内容了,就听到这里吧!” “你……蛮有两把刷子,进特工科是不错的选择。” 李副官推了一把眼镜,朝新时代的大明星比了个大拇指。 天空开始渐渐的昏暗起来,在第一颗星升上天空以前,我们热情的怂恿着烈酒的后劲儿还没完全消退的游牧人起床,趁着他们晕头转向之际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大土包烧烤点—— 当然货车大哥鼾声依旧,我们早已备齐了行囊,一副十分义气的模样,就带上了烤炉和羊肉,开车在前为他们开路了。 大土包的偏南侧就是大掌柜走过的废弃公路,我们打开远光车灯笔直的照过去——那儿竖着一块大牌子,写着“军事重地,游客免进”。 中午见过一面的兵哥哥看到我们的火光,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几个人交谈了几句,也许是两边有经营协议,他多看了我们几眼,便推开牧民递过去的肉串,远远的走上土包,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我感觉到这些当兵的都是很尽职尽责的人,要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前往死亡谷,也许他们会受到处分,但任务在身由不得人,篝火升起来,大明星取出乌克丽丽,我们仨相视一眼,开溜模式马上就要启动了。 “呀吼~跳起来!喝起来!”大明星煽动着他们发出超大的动静,李副官瞅准了所有人都跟在大明星后面开火车跳舞的间隙,把两瓶野营用的瓦斯燃气罐丢到了篝火堆里,两分钟后,“咚”的一声惊天巨响,在大土包四周发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回音,燃烧着的柴火烟花是的嘣上了夜空—— 气罐同时爆炸了。 我扯着嗓子就躺倒在地大哭了起来,腿上洒满了刚才杀死的那只小羊身上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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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穷尽了毕生的演技来扮演一个被炸伤的可怜游客,我不知道周围的人是什么表情,反正男女老少一瞬间全惊呆了,他们大呼小叫着围过来查看我的伤势,大明星毕竟也是演过电视剧的,哭得比谁的声音都大,他扔了乌克丽丽拨开人群捂着我的腿,他的手都颤抖着。 “六子!六子啊!你还那么年轻,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我不该来这里,不该贪玩不该喝酒的!” ……真不愧是老戏骨,真像啊! “都怪我们!”一群粉丝赶紧就自责起来,“去部队!这里最近!” “可旅客是进不去的吧?呜呜呜六子啊我对不起你!” “有我们在!” 我心说太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句! 李副官把车开了过来,然后大开着车灯狂按喇叭,载着我、后面还带领着一大群酒精上头被大明星煽动着的当地人,我们声势浩大的沿着废弃的公路穿过了那块“游客免进”的牌子。 外面的人在怎么协调我听不清楚,总之吵吵嚷嚷混乱的像浆糊一样,李副官急得不行的样子一个劲儿的拍打着喇叭,最后那个兵哥哥开了车门看到后座上全是一片血,我半睁着眼睛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眉头一皱,朝岗哨挥了挥手—— 我们把车开进去了! 天色很黑,外面看不到里面,过了哨岗我急忙爬起来向窗外张望,土包之上什么都看不清,公路再往前还有很远很远的路途,我没发觉这段路哪里有坍塌的情况,1978年这段路没有禁用之前,车子可以从省道一直开上土包,然后盘山而升,到达一个未知的地方。 大概在半山腰的位置有几点灯光亮起,那个部队医疗所似乎就坐落在那儿,我们怎么办,直接开溜吗?我这腿根本就完好无损,医生一来我可就露馅了啊! “把车灯关了,所有能亮的东西都关了,放慢速度,把路偏过去——对对,慢慢的偏离主道……再偏……渐渐消失……好好!” 大明星累的伸着舌头一阵狂喘,身手敏捷的回到了车上,我扭头一看,不对啊我们已经不在公路上了,怎么那边路上还有车灯亮着?还缓缓前进着? “拜拜了可爱的牧民们!”大明星长舒一口气,“喝多了的人真是可爱,他们以为木板上扛着的人是你,而上面的女人手里正抱着探照灯睡的很香,所有人都以为,那灯是给他们走夜路用的!” “……你该进特工科的。”李副官回过头来,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我们不敢开车灯,不敢发出任何一丁点儿动静来,也许部队里的人发现上当会展开搜寻,也许那些牧民没走几步便醒了酒,自己想办法回去。四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由于这儿是土包之上,我们看不到路害怕会栽下高坡去,只能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的摸索着,一点一点的远离部队看守的范围。 这里的山风明显要比底下大了好几级,我一身的羊血开始散发出让人作呕的腥味了,稍微打开一点点窗户,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居然像吹起了哨子式的,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这啸声接近于鬼哭狼嚎的那一种,我透了一会儿气还是把窗户又摇上了,万一外面真的有什么动物的咆哮夹杂在风中,谁也没法儿听出来,我身上全是血腥味儿,说不定真的就引来了什么萍萍口中死亡谷的怪物! 黑暗中就连方向也无法辨别,李副官挂着一档的速度开出去三个多小时,山腰上的灯光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已经看不到,我们应该出离了公路很远的距离,至少已经从大土包绕进了群山之中,但具体身在那座山,完全无法得知,只能停了车,期待着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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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星真的是费心费力太过劳累,上了车就瘫在一边睡了个天昏地暗,李副官也趴在方向盘上打起了盹儿,我浑身黏糊糊的羊血花了一夜也没擦干净。夜尽天明,太阳躲在高原的地平线以下还没看到,最早亮起来的是左前方散发出光芒的群山。 我开了车门,在晨风中吹散着一身的血腥,左上方的山峰布满了白色的冰晶,晨曦之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闪亮的光油。等到太阳不再躲着我们、光芒终于透过群山的缝隙洒落进来以后,我们发现连夜摸黑溜过来的这地方裸露着大量的岩石,那什么部队啦岗哨啦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了,这儿,是一片群山环绕的荒芜之地。 脚下的高原冻土硬邦邦寸草不生,其间的龟裂缝隙非常深刻,像是一把利刀划伤了大地的皮肤,只不过从那裂缝中涌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丝若有似无的烟尘—— 这是太阳的光热把夜间凝结在深处的寒冰逐渐蒸发了。这儿原本应当是个沼泽,冻土深层是贮存着凝成了冰的地下水源的。 五米开外有个歪歪斜斜的木桩,我走进了一看才发现那是什么动物身上的脊椎骨,它深深的嵌在冻土上,也不知在这儿暴尸荒野了多少年,再往远处眺望,地上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用力朝外扒弄了半天,也没办法把它们从土里拽出来。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大掌柜的他们留下的线索呢? “六子,回来!” 大明星睡眼惺忪的催我上车,李副官也醒来,已经发动了车子。这时候太阳已经不再躲在山后了,地面上冒出来的白色水汽越来越多,竟然像是晨雾一般! “这里不是土包上的普通冻土层,这是应该是个沼泽地,只是夜间温度太低把水全冻住了!”李副官等我刚一关了门就踩上了油门,“如果不在冻水融化前开出去,咱们的车子应该和那些东西一样,就深陷进泥地里去了!” 我心说难怪那些当兵的禁止游客通过那条公路,这里显然还没到死亡谷,但是高原沼泽的危险同样是足以致命的!我们不得不打开了车灯,龟裂地缝里的水汽已经形成大约两三米高的浓雾了,这让我怎么都不敢相信仅仅二十分钟以前,这儿还是个荒芜中的清晨啊! 李副官昨天趁着人家酒醉翻出来的山地图此刻派上了用场,虽然我们摸不清当前所处的位置,但是绕过大土包后,唯一一处被群山包围的地方还是能找到的。他们说死亡谷的原名是“那棱格勒峡谷”,那么既然是峡谷,当然处在一个地势较低的地方,我们只要始终朝着西南方向行进,总得找到峡谷的入口吧! 地上蒸发的雾气已经使车灯基本上失去了作用,我们还得把雨刮器给打开,整片车窗上全是极其细密的水珠。这里的白天和黑夜居然同样可怕,一个是不敢开灯导致一片漆黑,一个是开了远光灯满眼的乳白,总之无论如何都得让这儿的不速之客变成盲人吗? 我感觉到车子的行进开始吃力了,这种高强度的蒸发意味着地表的解冻,掺杂着大量水汽的土地变得无比松软,这儿还没有任何的植物可以用根系固定住土壤,沼泽一旦显露出它真实的面貌来,我们连人加车可就要重蹈暴尸荒野的覆辙,白天深陷进去,晚上化身冻雕了啊! “哇!鬼啊!躲开!” 我心里正担心着,突然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就从大雾中冒了出来,笔直的挡在了我们的正前方,李副官来不及踩刹车,那东西在短暂的一秒钟内挡住了我们的前路以后,被撞断了插在土里的部分,贴着我们湿答答的车头就跟着一块儿开走了! 我们仨本来就紧张着,这回可都被吓得不轻,那个贴在车头上的黑东西,是长着手的,从我的角度还可以看到三分之一张侧脸,那是个浑身泥浆的死人! 这个死人被解了冻,黏糊糊的就躺在了引擎盖上,他的腿已经被李副官给撞断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在这儿的。从泥巴里露出来的皮肤像木炭一样乌黑发亮,我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个非洲人,还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成为了一具干尸。 “李副官,是不是不太对劲儿?刚才咱们不是说好往西南方向走的吗?”大明星研究了一会儿山地图,又看了看手里的指南针,“这块沼泽在地图上的面积跟土包差不多大,咱们怎么都该开出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陷在这儿打转呢?” “我怎么能知道……什么都看不见,全听你指的方向走的,前面捎带了个同伴……”李副官全程神色紧张的盯着玻璃,“车带里裹满了泥,已经没办法提速了,我担心再不开出去,咱们再也开不出去了!” “要不然下车看看?”我尽量的不去看新上车的小伙伴,“车里的视线也太受限了,不然——” “他走了!” 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虽然我们都很不欢迎新同伴,可他也不至于突然就读懂了我们的心思,突然之间打了个滚儿就没了啊! 李副官害怕接着往前开会把那个黑鬼碾压再车轮下,赶紧下意识的点了一脚刹车,可就是这么轻轻的一点,简直是救了我们三个的小命—— 车子的前身猛地朝下一沉,然后前仰后合的摇晃了几下,不受控制的呈一个下滑趋势冲出去了! 我靠,我们前面是个很陡很陡的大下坡啊!新上车的伙伴是直接掉了下去的,刚才如果李副官不踩那一脚,我们岂不是直接飞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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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下坡不断的朝外渗着水,泥泞的路面不再像吸盘一样让人寸步难行,而是变得超级滑腻,李副官拉了手刹还是控制不住的一路冲了下去,还好这儿的地势足够宽阔坦荡,不然一车人早就撞翻天了! ????随着地势的下降,乳白色的浓雾也逐渐从我们的眼前消失,大家都有种白内障被抠出来的奇怪爽感,而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景象也一下子让所有人惊呆了—— ????潺潺的小溪流、冒出了一层嫩芽的草地、形态各异的奇石大山! ????我们不会走错了路,开进那群牧民的旅游景点了吧?! ????一个大甩尾,李副官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横着停在了溪边。与这儿的景色相比,我们这些满是泥巴的不速之客显得特别邋遢。 “这里应该属于‘峡谷’了吧?”大明星下了车四下里环顾着,“但咱们八成是走错了路,萍萍描述的死亡谷不是这个样子,你看这儿到处生机勃勃的,哪里有‘死亡’的味道?” 李副官瞄了几眼指南针,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方向乱了,这里的指向是东!” 东边?我心说完蛋,山地图上显示死亡谷在西南啊!看来我们半途上就差了道了,而既然已经从上面掉了下来,就没在有可能回去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清理着轮胎缝隙间的淤泥,抬头看去,那层浓雾如云彩一般笼罩着上空,先别说这车子开不回去了,就算是丢了包裹攀爬,也没有任何能栓的上支撑的地方。 我们只能既来之则安之,顺着这个风景秀丽的小谷绕道过去了。 ???小溪里的水十分清澈,但是如同托素湖一样,没有鱼也没有虾,而且看起来似乎蛮深的。我头伸过去一看,自己的头发都凝结着一层血痂贴在脸皮上,赶紧的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这保准是高质量的矿泉水,那种清爽的感觉一下子就洗去了全身的疲惫!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忍受一下寒冷,把衣服脱了洗个痛快,李副官突然从旁边走过去,吓得我赶紧把领口又拉上了。只见他走到斜坡底下,伸手掏了半天,把那个新上车的朋友从泥窝窝里拖出来,用力一抛也丢到了溪水里。 我登时恶心的要死,赶紧从溪边跑开——我和不想跟新伙伴一起洗澡啊! 蹭了我们车的这个伙计大腿以下全断了,李副官像远处细心洗车的大明星一样,用毛巾帮他一点一点的搓着泥,我发现那层黢黑是他表面的皮肤发生了铝制品似的氧化,使劲儿刮几下,里面还是白的——他不是非洲人! 他的身体十分的脆弱,只要力气够大,我们可以像掰断藕瓜一样将他大卸八块。我咬咬牙凑过去捡起李副官掰下来的一条胳膊,帮着在溪水里涮了涮,等到泥污冲刷出去以后,那里面显露出来几片衣物的布料。 我隐约感觉到摸着了一个坚硬的物件,清理干净拿出来一看,那是一颗星星! “这人居然是个军人?”李副官那边洗着洗着,也有了同样的发现,只不过他的那半边身体要比我这块更完整一些,“肩章上是……一杠,三星,不错不错,我们找到了个上尉嘛!” “‘上尉’啊?那看起来应该不是普通的巡逻兵喽?”我对手里的伙伴产生了一丝敬意,“上尉也会误入高原沼泽吗?诶,军牌!” 摊开掌心,一块从胸口内袋里摸出来的钢制长方形挂牌赫然在目,这是每位正规军人都会随身携带的身份标识—— 为的就是某一天牺牲的时候,别人能从这块军牌上辨认出来他的身份是什么。 【新疆军区,巴州军分区,农十五师,周兆丰】。 短短的两行字就是我们对这个新朋友一生的了解了,从这个字面上,我只知道他是打西边儿过来的部队,应该与乌图美仁负责驻守的那一拨不同。 “有点怪,他是农十五师的?”大明星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停下了洗车的活计,“既然是巴州军分区的人,他该属于农二师啊!” “哟,这你都听说过?”我觉得大明星真是太神奇了,李副官虽说是个正儿八经的军人,可他对部队编制的概念还停留在民国时期呢! “我爷爷以前就是以前五几年的时候,大老远的被调到新疆开荒遇到的我奶奶。”大明星说着,把手搭在锁骨那里跳舞似的扭了两下脖子,“这个农XX师,就是新疆生产兵团的编制,可军牌前面说了他属于巴州军分区啊……” “这可就奇了怪了,巴州是巴音郭楞的简称,按理说巴州的生产兵团应该被编进农二师才对啊!”大明星又仔细看了几眼那块军牌,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我打小的记忆里,兵团总共就只有十四个师,其中一个还主抓建筑不负责农业,从始至终,就没与这个‘十五师’出现过啊!” “而且巴州开荒应该往西边走,昆仑山在它的东北,谁也不会选择在雪山上抓生产劳动啊!” 我不认识当兵的人,本来就被这什么一级级的军团绕的晕头转向,大明星这么自我否定了一番我跟李副官更是一头雾水了!可事实摆在眼前,死在高原沼泽里的这个新伙伴,确实顶着一个不存在的编制,跑到昆仑山脉抓生产来了! “那又是什么?” 我转头看到李副官又在水里洗出了个小玩意,赶紧凑过去一探究竟:“狗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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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串类似于项链的装饰,用来串连的棉线基本上已经腐烂殆尽了,但上面栓着的东西用水洗洗还毫无损坏: 狗牙、玉珠、分不出品种的彩色碎石,还有几粒氧化极其严重的银制品。 看到狗牙这种东西,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辟邪,可辟邪只要传一条红绳挂着就够了,哪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的点缀上一大串稀奇古怪的饰品? 而且身为一个军人,更是不可能把这种项链挂在自己脖子上了吧? 我们仨相视一眼,脱口而出: “萨满!” 是啊,回想起那天中午那个美女的跳大神装束,可不是只有萨满教的人,才会佩戴着这么夸张的项链吗? “他们说几十年来,唯一一个进入过死亡谷的人就是喀木老人了,而喀木恰好是为数不多的萨满教巫医,算算年龄……大明星你刚才说新疆的生产兵团是一九五几年才成立的是吧,那会不会就是这么凑巧,第十五师周兆丰手里的狗牙项链,原先是喀木老人带给他的?” “应该是捡到的吧!军人和巫医?他们怎么扯的上关系!而且用处呢?别跟我说穿过死亡谷,用上一条神婆的项链就够了……” 李副官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噗通”一声。 这声音距离我们还比较远,但很显然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溪水之中去了。 这个峡谷非常非常的安静,因此当我们仨闭上了嘴巴以后,水花被拍动起来的声音就非常明显的传入耳中了。 “上……上车!” 李副官慌忙放下了手里的伙伴,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满手的水:“什么东西过来了?” 我们蹑手蹑脚的踩着草地走到车边,刚一打开车门,就直觉的感到水里的东西钻出来了! “坐稳!开溜了!” 大明星大喊一声冲上驾驶位,我们爬上去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便一个踉跄飞了出去—— 水里的东西一瞬间扑了个空! 虽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显然的那不会是另一个人类的,人哪有这么快的速度,人也不会从水里跳起来就直扑越野车啊! “萍萍说死亡谷里有大妖怪,可咱们这不是还没到死亡谷吗?怎么这么好看一个地方也不消停呢!”大明星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位置,“那东西消失了?” 我心惊肉跳的给自己拉上了安全带,朝着后车窗玻璃看去,果然,上了车又被我们抛弃了的周兆丰还分成两半躺在溪边,但刚才从水里究竟出来个啥,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不对……不对不对,我们全错了!” 李副官举着指南针,摊开了那张山地图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开了口: “谁说这儿不是死亡谷呢?我们误打误撞,已经处在死亡谷的范围内了!” 我一愣:“可死亡谷在西南方向,咱们不是从高原沼泽上掉下来,位置偏东了吗?” “有时候人是不能过于依赖会改变的东西的。”李副官朝天窗一指,让我们看了一眼刺母的太阳,然后把指南针举到了我的面前—— 我靠,怎么回事,为什么标志着N的指针,指向了太阳的位置? 我们清晨是看着太阳从高原的群山之后升起的,而现在,这个指南针却告诉我们说,太阳生去了北边? 地球的磁场和东升西落的太阳都不是李副官口中,“会改变的东西”,可在一个情况下例外—— 地下埋藏着大量金属矿藏从而导致磁场异常的死亡谷里! 我们其实已经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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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地图上的灰色地带、萍萍再三劝阻的死亡之谷、乌图美仁的游牧人缄口不言的那棱格勒峡谷,居然与一开始一片荒芜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此刻的天气非常好,蓝天白云阳光充足,一时半会儿的,我们倒是不用去担心萍萍所说的天打雷劈。但有去无回的传言必然有其可信之处,我们仨沿着溪流小心翼翼的行进着,小溪愈来愈宽,逐渐的和其他四面八方的水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贯穿了整个峡谷的大河! 与眼前青山绿水相对应的,并没有理所当然的鸟语花香,我们已经知道河里没鱼了,而一路上,其他动物我们也没见着。 见过了没有生命的托素湖,现在出现了没有生命的死亡谷吗? 但是以这儿不同于戈壁滩的环境条件,分明能创造一个丰富的生态系统的,真是浪费了资源啊! 水里不知为何的东西已经消失的无声无息了,我们仨很警惕的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才熄了火走出去——我们得奔着大掌柜的足迹而去,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指南针已经失去了作用,我们只能出去看看太阳! 如果这里就是死亡谷无疑,那么我们已经处在山地图的西南位置了。李副官把那张顺出来的图摊开,我们凑过去细细的研究了一番:这一处的峡谷四下里全环绕着山峰,东边是乌图美仁的高原,北边是祁连山,再往西南方向走,就是昆仑山脉的主脊部分了。怪不得萍萍说这里的天气系统是独立的,所以没办法通过气象预报来避开死亡谷最致命的雷电袭击,这儿四面环山,峡谷里又水分充足,祁连山把来自北方的大风又挡在了身后,自然谷里谷外可以“东边日出西边雨”喽? 先不管这些,我们目前的运气还不错,遇到了难得的好天气,那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辨认出正确的方向,然后沿着主脊的线路攀上雪峰! 但是牧民自制的山地图并非详细的交通图,穿过死亡谷说的蛮容易,但把目光从图上转移到身边的一草一木上我们就知道,还是得一切从实际出发了—— 头顶太阳的相反方向是西,而西边没有路,西边只有那棱格勒河。 “那就朝南边儿先走喽?绕过这个河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咱们这车可惜不能水陆两栖啊!”大明星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在山地图上画了个半圆,“这个峡谷看起来地势宽阔的要命,可大多数的路都走不通啊!你看这里这里全是那棱格勒河的分流,这里这里不就是刚才那种高原沼泽么?看来要穿越死亡谷,还是得长着翅膀最方便了!” “长着翅膀也难,死的快。你们看——马上就要变天了。” 我们随着李副官的话语再一抬头,我心说不是吧,这真是变天比翻书还快,刚才我们还借着太阳的位置辨认东方和西方呢,这几句话的工夫,一整片云彩遮蔽住了耀眼的光芒,那棱格勒河的表面开始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云来了,风起了,雷雨天气开始了? 那……那传说中的让人致命的雷击岂不是很快就要出现? 果然大自然不是那么简单,就算地面难走,按照李副官的玩笑,长着翅膀想要从谷里飞过去,也得先过了五雷轰顶这一关! “快回车上躲着去!”大明星慌忙的把山地图卷了起来,“把身上所有的金属制品全都拿出来!” 大家为了比照图上的内容,已经沿着河滩走出一段距离了,我丢了背包和小腿上插着多功能刀片的腿挂,刚刚一脚迈出去,就被“轰隆”一声巨响震鸣了我的耳膜!我靠,这也太神速了吧?天气怎么像儿戏似的说来就来,也不给人一丁点儿的反应机会呢? “千万别跑!别有大动作!” 我们仨顶着突然大作的狂风缩在一起,慢慢慢慢的靠近着越野车,萍萍在培训课上说过,死亡谷的雷电是会自动捕猎的,我们越是奔跑,被击中的几率就越大啊! 而且,我们想尽办法的把车子开进来,除了运输方便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这样的雷电天气中,根据“法拉第笼”的原理,汽车就是一个绝好的避雷场所啊! 豆大的雨滴很快就砸上了脑门,我们绕着溪流、绕着树木,一身湿答答心惊肉跳的,总算是距离亲爱的车子就剩下二十步了! “轰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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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仅仅二十步的距离也不消停,我目瞪口呆的在模糊的视线里,看着闪电像是烟花绽放似的从半空中乍现又消失,这种高频的强光和强声的轮番轰炸使得人撑不了一小会儿就心力憔悴了——你根本就猜不准,到底哪一秒钟,雷电就会打在自己身上! 雨势越来越大,我的脑门被密集的雨水击打得生疼生疼,头顶的乌云更厚了,四下里逐渐回归到了那天夜里我们溜出大土包的纯粹黑暗,但是每隔一两分钟,必然有一道闪电锋刃似的划过,一刀劈开了混沌天地,将世间万物映照的如同白昼!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乍起,我吓得差点儿心脏就停止跳动了,由于峡谷的范围有限,雷声和闪光几乎是同步的,耳膜在刺痛的同时,划开天地的那道闪电利刃直接重重的插到了地面之上,惊起了所击之处一片耀眼的火光攒动! “嗞——嗞嗞——” “轰隆——轰隆——” 似乎不甘于只占领天空一般,接二连三的雷电急速传递到死亡谷的地面上,激起了碎石间一层又一层的火花四溅,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正置身在一间极度危险的配电室里: 身边的每一根线管都存在着老化的问题,电闸已开,电流疯狂的四下逃窜,大门又是被锁上的,想跑都无路可逃,能活着还是顷刻间死去,完完全全的无能为力,完完全全的听天由命啊! 不过……等等,死亡谷是无人区,为什么会出现“漏电”似的电流火花从地表上蔓延出去呢? 我们仨终于狼狈不堪的上了车,浑身上下滴答着的水珠把坐垫全都浸湿了!我揉了揉被闪得发花的眼睛,从车窗里也能看到地表上残留下来的雷电,是会按照一定的方向存在一两秒钟的,这就怪了,我刚才是心里幻想着什么配电室不配电室的,这儿又不可能真的布了电线,石头和花草也并不是绝好的导电储电体,相比起它们,我们的越野车倒是更符合雷电的目标才对啊! 可为什么天上的雷电会很有选择性的击打在方向固定的地表,而且击中以后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能够休息一会儿再消退? 我心中的疑惑太过于强烈,稍稍的摇下来一半窗户想要确认刚才看到的情形,结果一阵横着的大风狭带着雨滴吹进来,最后一道闪电是伴随着照耀进天窗的阳光而来的,吓得我还一瞬间还尽是绝望的念头,以为自己终于是难逃厄运的被击中了! 40秒之后,那场雷阵雨就像来临时一样,只是不经意的翻了一页书,阳光灿烂的大晴天恰好是新页的内容,刚才发生的种种全都被留在了刚才的那一刻,我们什么踪迹都寻不着了! “这真是……渡劫了,贫道经历渡劫了!” 大明星调整了一下座椅,仰天不住的长叹着,阳光将他粉红头发上的水珠映照的非常好看,“萍萍是真爱我,她说的对,这么个地方就算投资方给我两倍出场费我都不该来做节目的!哎,也就是老板娘不把我的命当人命了啊!” 我的心脏还没从砰砰狂跳中缓过神来,视线一清晰,我赶紧把头伸出去,得以看到方才被很不走运击中的那几块地域,全都焦黑焦黑,还隐约冒出来几丝青烟。 虽然我们很庆幸除了淋个透湿以外毫发无损,但……为什么那些焦黑格外受到雷电青睐呢? 我揉了揉颤抖的双腿,怂恿着他们俩一起走过去,这才发现我所以为的天打雷劈范围也太过于狭窄了,在我们的西边,那棱格勒河的对岸方向,那里的沿岸草皮上也残留着一道道十分扎眼的焦黑线条! “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雷电从天上劈下来?”我回忆了一下山地图上的线条,这儿打击面虽说非常的广,应该是整个死亡谷都在笼罩在雷雨天气之中,但这么明确的方向显然是有东西在引导着电流,“山上没有灯吧,应该不会埋着地线的……” “应该是金属矿藏吧?”李副官拧了一把湿答答的裤腿,瞥了一眼我们已经失去作用的指南针,“金属矿可是天然的导电体,我们只要不踩着埋有矿藏的地表,应该不乱动就没有危险的吧?” “可……矿藏在我的印象中,应该是需要开采出来以后,再提炼纯度的吧……要引来雷电我估摸着得一大片一大片的损毁地皮,哪儿能如此清晰的就一条一条排列整齐……” “天呐!” 我话说了一半,我们仨就同时愣住了,该不会这么巧吧?但事实摆在眼前,除此之外我们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来了: “死亡谷的地底下,被探测出来藏有大量的金属没错,但那并不是一个未开发的矿藏,而是底下密布着金属管道!” “它们穿过死亡谷,从东边通向了西边的方向,也就是说,这些管子从哪儿传递过来,一直连通到了昆仑山脉吗?”大明星艰难的蠕动着嘴唇,说出了我们心头这个听起来根本不可能的推测,“从……从托素湖和白公山那边接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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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默不作声了半天,一时半会儿的还接受不了曾经踏过的土地之下,居然藏匿着如此庞大的工程。 我想起来三年前,当我第一次在徐州的土地下看到霸王宝藏的规模和设计的时候,整个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一百遍。而作用相似的中空金属管道,竟然一路跟着我们的足迹,反反复复的以多种形式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从一开始,大家总说着秦始皇的手里掌握着三种长生法则,可当走到了这一步再回头看去,似乎它们是相辅相成的。 毕竟长生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营养液的对吗? 龙的心脏是浸泡在营养液里才保持跳动至今的;灵魂转移如果按照马九航的说法,要靠移植大脑来实现,那么在手术过程中,营养液也要扮演着供养活体的作用;蓬莱的仙草只是个药引的幌子,玉牒早已支离破碎拼凑不完整了,窥得见玉牒内容最多的人,是东王公一族,而营养液,又一直就是掌握在他们手里,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利用着的! 如果东边托素湖和白公山的管道,一直秘密的通往了西边的死亡谷,而后还要埋藏在大地的深处继续运送到昆仑山上去,那么山上长着长尾的女人,到底是费了那么大的工夫,要用它们来干嘛?! 霸王宝藏里,营养液是为了龙的心脏服务的,禹山神陵之中,营养液造就了重生的姒家人和无支祁,南海的鲛城里,营养液成为了创造鲛人生命和龙女生命的秘密武器,而在这里……昆仑山上的西王母又要干些什么荒唐的事情出来! “哗啦”。 好大一会儿我们可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怎样乱动,因此一丝轻微的拍打水花的声音,就格外的明显,登时三个人就全警惕的站了起来—— 对了,雷阵雨之前藏在水里的那个东西还没有露出过它的面目呢,听这水花声,它就藏在我们旁边的那棱格勒河之中,难道,它是一路跟着我们的车子,从溪流里游过来一直伏击着的?! “跑!” 不等李副官一声令下,我们已经撒开脚丫就往车子哪儿冲过去了!“唰”一声什么东西冒出来的动静从那棱格勒河的河面响起,我们压根儿就顾不得往后看,就恨自己没长着翅膀了! 那东西快极了,我听得到它浑身滴着水,马上就要贴到我后背上的动静了,我更不敢转头,心里想起来萍萍给我们看的那些被撕开了后腿肉的强壮牦牛,该不会是……我们真的遇到那什么在谷里生存了上百年的“妖鬼”了吧! “嘀——” “啊啊啊!出来太久,车子自动上锁了!” 大明星大喘着气哀嚎了一声,赶紧就边跑边放慢了速度翻弄口袋找钥匙,我一看情况实在是太他妈的紧急了,越野车就在前面,而我们势必得停下来找钥匙,这样水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定得追上来,赶紧就突然变了个方向,奔着距离车子五六米的一片碎石堆而去—— 刚才为了防止跑路被雷劈,我们可是把身上所有的金属制品,包括武器全都从身上拿出去了,万一一会儿免不了一场恶战,我得找个利器防身! 大明星和李副官已经在车前停了下来,我知道危险将至,赶紧大喊大叫着,随手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转过身来想把那东西的注意吸引过来—— “哎?” 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任何一个可怕之至的怪物,可……可似乎有个影子蹿了过去,我没有看清,大概眼花了吧,再眨一下眼睛,我们的身后其实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六子上车!门开……哎呀?” 大明星紧张兮兮的喊了一嗓子,也同样愣住了,我们的身后根本空无一人,那棱格勒河的波澜已经平静了,那种马上就要追上来抓住我们的怪物,根本就是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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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还是有点打怵,紧攥着锋利的石头,赶快和那两人站到了一起去,我们仨迷茫又警惕的四下里把视线所及的范围巡视了个遍,真的没有什么“妖鬼”啊,它又像一开始遇到我们的虚张声势一样,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了。 “谨慎起见……先在车里躲一会儿,这个死亡谷……太奇怪了!” 大明星插上钥匙发动了车子,我们的这个庇护所简直就是所有人的精神依托了,没了它,我们根本在谷里寸步难行的吧,也不知道大掌柜的他们是怎么在这儿生存下去的呢? “关门啊六子,咱们开车前进妥当些!” 大明星疑惑的看着一脚踩着地面一脚迈进车门、突然石化了一般的我:“腿短爬不上来?不至于啊!” “后面……还是有东西……”我艰难的张开嘴吐出几个字来,“有人看见我了。” “你说什么呢?”李副官立马就警惕起来,松开了刚扣上的安全带。 这两个人是我的新队友,有些默契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法培养出来。我在过去十几年的学生生涯里,由于长期上课开小差,练就出了一种只要被从后面盯上,就后颈炸毛的敏锐第六感,在大多数时间里,我的这种技能被证明是准确的。 “我不敢转头,你们顺着我背朝向的地方,尽量往远的看,谁在那儿盯着我呢!” 车里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眼赶忙瞪大了眼睛往窗外瞅,隔了一两秒,我听到李副官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倒抽了一口凉气: “女人吗?”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觉得浑身都吓得冰凉,我深吸一口气拼命的压下竖起来的寒毛,猛地解除石化状态转过身去—— 在西边那棱格勒河的对岸,在很不起眼的一块斜高岗上,站着一个看不清楚身形,只能模糊辨认出大致轮廓的人形。这个人的旁边是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纵横交错的枝干和树叶与这个人衣服上的青色混在了一起,从黑色的头发上点缀着非常醒目的几点红色来看,那应当是很漂亮的发饰吧,这个人是个女的! “喂——” 大明星推开车门就朝那边呼喊,只要确定是个人,而且是个黑色头发的人类,我们就没有特别害怕了,可大明星刚刚走出去,那袭青衣与乌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奇了怪了,这死亡谷里不太可能生活着人类的吧?”李副官掏出笔来做了个行程笔记,“所有人都说进入这里的人又去无回,虽然谁也不能保证进来的人全死光了,但从这儿的环境看来,人的话,确实难以生存下去。” 我想着一声招呼都不打,一下出现又一下消失的雷阵雨,还有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妖兽”,觉得他说的没错,死亡谷里就连野生动物也没见到过,还会有人类居住吗?如果刚才那个女人是误入此处找不到出路的旅客,那么她听到大明星的呼喊,当然应该万分激动的回应我们,加入有可能救她出去的人类大部队啊,跑什么?! 我们重又呼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只要一头雾水的返回了车子呆着。那棱格勒河两岸是存在着一定的距离的,对方刚才还出现在高坡上,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在几十秒钟的时间里,从我们身边消失又出现在那边,所以水里的东西,并不是她。 死亡谷从无人区变为了有人区,这种感觉反倒越来越使我们不安。大明星松了手刹,开始沿着那棱格勒的河沿行驶,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找到一条路,先到达河的对岸去。作为昆仑的入口,我们千辛万苦的进是进来了,可最终目的还是穿过它走出去啊!雷电既然也在对岸留下了管道状的条形印记,那么是不是只要跟着那些焦黑的地表,就能被引导着找到管道的尽头? 地上碎石嶙峋,我们得尽可能的减少车轮胎受到的伤害,只好一点一点的慢慢开动,那棱格勒河在谷内纵横交错,最要命的是水深我们无法掌握,所以受其所害,大家一米又一米饶了很远很远,我感觉和西岸的距离越拉越长,也不知道到底哪儿才能找到河流的尽头了! 不过一路上,我们倒也是领略了几处死亡谷不同的风景:一块很避风的山窝窝里生长着一片茂密的低矮树丛,但很不幸的有几棵已经被雷电劈中,成为焦黑的枯木了;有一侧的悬崖峭壁上挂着几具分辨不出品种的枯骨,大概是什么动物失足从高处摔落而死;有两座高峰紧紧的相贴在一起,指给中间留出了“一线天”的空间;有一座低坡上暴露出很大一个窟窿,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还是拖了雷电的福—— “李副官,李副官!你快转头看后面!我后面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正满目玲珑的欣赏着沿途奇特的风光,突然之间身子又僵住了。 “她在!” 我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青衣女跟上来了?” 我看到李副官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惊恐: “大明星,你……要不要停车?她就在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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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急刹,我们全都转过头去,我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从后车窗的玻璃中,我看到了谁? 老九! 这分明是不可能的,老九是宋大拿队伍里唯一一个活着回去锦夜的队员,我们一行人在出发离开北京之前,还在疗养院里跟他见过一面的。 他是重点看管对象,根本连他自己的房间都出不来,又怎么可能追随着我们的脚步,千里迢迢出现在车子后面? 外面的光线一下子又昏暗了起来,死亡谷翻书似的鬼天气又开始了忽如其来的变化,马上一场雷阵雨又将从天而至,乌云压过来,我们什么也看不清了。 “先……先把车子开到一边去,别杵在大树下!” 李副官拍了一把没回过神的大明星,我们这才赶紧的调了个头,赶在第一道闪电劈到地皮之前,熄了火停靠在了相对安全的地带。 “应该不是老九跟过来的吧?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大明星的表情十分凝重,“就算他从疗养院逃了出来,也逃过了老板娘派去盯着的眼线,可从北京到这高原上,距离是个问题,老九那情况根本坐不上飞机火车,他不借助交通工具,别说一个多月了,半年他也不一定能摸过来啊!” “可是为什么刚才那个人和老九一模一样的?” 我心里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刚才转头那一瞥清清楚楚,车子后面的那个人也是把头发绑成了许许多多的小辫子,乍一看上去那个人跟老九的身材体型也没有什么区别,最要命的是,他们所呈现出的扭曲姿态也完全一致啊—— 这种姿态就是被小护士称作“蛇精上身”的那种,捏着兰花指,拼命的把身体扭曲起来,看着让人极其的不舒服! “万一,刚才那个,就是老九呢?”李副官又趴在窗前看了几眼,但是一层密集的水珠已经阻挡了我们的视线了,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让我们毛骨悚然的话,“如果这个才是老九,那回去北京的,又是谁?” “轰隆——” 一声炸雷响起,把我惊的差点儿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越发的觉得死亡谷是个邪门儿的地方,那棱格勒河对岸的青衣女子我们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这怎么突然又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老九啊?!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接踵而至,一道来自天堂的闪电似乎轻擦着我们的车身而过,在耀眼的光芒刺入眼中的那一刻,我“嗷”的一声大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个哆嗦—— 越野车引擎盖的正前方,赫然伫立着一个人形! 闪电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便淫灭了,刚才那到底是人是鬼是幻觉谁也说不清,我们仨面面相觑均是惊慌的神色,是敌人还是朋友,直截了当的说一声啊,这么一惊一乍捉摸不定的,这也太可怕了啊!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大明星还是不甘心被动,他插回钥匙,通了车上的电源,把前面两个车灯给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声惨叫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李副官,又来了又来了!我们的车前果然还是有东西! 有个穿着类似于袍子式的长袖衣服的人影出现在车灯的照明范围内,她好像惧怕着我们突如其来的灯光,举起一只手来,用长袖口遮挡住了脸颊—— 这这这……这是个古代的女人吗?! “轰隆——”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大明星为了我们的安全起见,还是干咽了口唾沫,盯着那个遮住了脸的女人,把车灯熄灭,拔了钥匙。 我敢打包票,那个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之前的“迷路的旅客”这个猜测,彻底被推翻了,不会有什么旅客穿着这么不利索的服饰进入死亡谷的,除非她一开始就是来寻死的。 “死亡谷里,根本不可能有‘人’吧?”明知道有个东西在外面看着我们,大明星不自觉的把座椅往后调整了一下,好距离我们俩近一些增加安全感,“咱们所见到的,该不会是以前死在这儿的冤魂吧?” “我说,你可是锦夜的保密人啊,这样的话是不是太没有水平了?”我心里纵然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害怕,却还是强装着镇定。 “为什么,咱们所见的,全都是‘女鬼’?”黑暗中李副官也往跟前靠近了一些,“包括那个老九,就算是被蛇精上了身,也是个女蛇精的吧?” 我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那棱格勒河对岸的青衣女、和老九一模一样的车后的人形、方才那道闪电来临的时候,站在引擎盖前看着我们的人、还有在车灯的映照下,举起袖子遮住了脸颊的姿态……怎么全是女人呢? 我们……被女鬼缠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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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里一瞬间想到了许许多多的聊斋、妖狐、民间怪谈中的故事,但故事归故事,我们这是活生生的现代社会,怎么就能遇到了女鬼呢?怎么就丫这么倒霉的呢?! 不打招呼来又不打招呼走的雷阵雨分分钟又接近了尾声,在逐渐回来的光明之中,我们车子的前后左右空无一人,怎么着,到底是鬼怪,怕见光吗? 就算天气恢复到了好的不能再好的晴朗,我们仨的心头上也是覆着一层乌云了,我有预感,女鬼们不会这么吓唬吓唬我们几个就善罢甘休的,如果我们一天不走出死亡谷,十有八九她们又会出现! 可是没有万事如意的事情,我们又花费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却依然找不到通往西岸的道路。看看身旁的风景,我们的车子已经偏离一开始选定的条道很远了,如果再这么绕路的话,就算看到了穿过去的小路,我们也已经辨认不出方向来了。 迫于无奈,大家只好下了车,绞尽脑汁的思考着不会迷路的方法,这个谷夹在群山之中,其实面积并没有大到离谱,可走走停停的,又是被河流堵了路、又是因为闪电停了会儿车、又是无法比对山地图上的方向的,我心里越来越绝望起来,我感觉大家虽说是太阳初生的时候进入的这个地方,可直到太阳下山,我们也难走得出去了—— 截止目前,西岸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我们压根儿就没有实地见到,而且一旦到了夜里,少了太阳光的方向指示,我们寸步难行。鬼知道死亡谷的夜里又会发生些什么啊! 这种慌乱之中迷茫让人控制不住的胸闷气短,尤其是在李副官从河边拎出来一只黑色塑料袋之后—— 他蹲到河边想要洗把脸清醒清醒,结果看到水里有个特殊的反光点,用树枝捞起来一看,就发现了这个密封的牢牢实实的塑料袋,因为里面还裹着三分之一袋的空气,所以并没有沉入到河底去。 我看着这个袋子就很不想打开,我打心眼儿里抵触这种厚实、硕大、密封性完好的黑色不透明塑料袋,这种袋子要么是用来装垃圾,要么……算了还是不要瞎猜了,只能自己吓自己吧! 我怀着极其忐忑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塑料袋上的结扣解开—— “呕——” 还没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只是嗅到了从缝隙间流窜至空气中的那股恶臭味道,我就抑制不住的趴到一边吐了个天昏地暗。 女人的直觉是很可靠的,我对这个袋子的预判果然八九不离十,那种腐烂到发酵的味道、那种只是看一眼就想远离的身体本能,果然,这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我最不愿意确认的什么尸体! “苍天啊……”大明星坐倒在一旁,紧捂着嘴巴也是一副马上就崩溃了的样子,“这又是哪一出啊?我们是来探路去昆仑山的,可不是拍侦探片啊,这突然给我们来一袋尸块是什么意思啊……我要回去看剧本才能知道后面怎么演下去啊……” “嗯,大明星,你说的对,确实……是尸块。” 我简直快要趴地上给李副官作揖了,他戴上了金丝眼镜,紧皱着眉头,把袋子翻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倾倒在了河沿上来。他用树枝拨弄了一会儿,强忍着嗓子眼儿里的干呕,确认道:“里面是人的……右手!” 我一点儿也提不起劲儿凑过去看那只腐烂的手,但稍微瞥一眼,即使我们不是林医生也能看出来,那的确是谁被砍下来的手无疑,那只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好像在诉说着被砍下来的瞬间到底是有多痛。 “到底什么人才会在这里被砍下一只手来?”李副官很敬业的用树枝不断拨弄着那个可怕的东西,“骨头还没露出来,这里的温度也不会特别高……总感觉这是个‘新手’,哎?手里有东西!” 李副官一下子提高了语调,他又找了一根树枝,把它们像是筷子一样捏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的,从紧攥的拳头里,一点点抽出来一张字条! “大明星,快来看!” 我心跳突然加速起来,也鼓起勇气来忍着反胃跑过去,那字条已经很模糊了,但是上面的字是用圆珠笔写上去的,还好没有出现晕染的情况—— “这……这……这是那种符号!” 我转头等待着瞪大了双眼的大明星的解读,他挠了挠一头粉红色的毛发,犹豫了一下说道: “ge——h——‘地狱之门’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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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由于精神太过紧张,似乎在几分钟的时间内产生了难以忍受的高原反应。我仰面朝天躺在河边,直到李副官递给我一盒红景天含片,这才思绪重回了大脑里。 【地狱之门】。 黑塑料袋里的断手,紧攥着这么一个信息。 而冬爷他们从托素湖消失之前,曾经使用一只氧气罐给我们传过话,上面的刀痕也是刻着:地狱之门。 “难道这手是……” “不不不,肯定不可能的!”我不等大明星说完就赶紧打断了他,“冬爷他们那么厉害呢,这才不是他们的手!” 话虽然这么说着,我还是咬着牙坐起身来,把目光投向那个搭在岸边的拳头。 冬爷的手长了很多的老茧,他常年练习射击,因此右手的虎口和食指根部都有一道很明显的痕迹; 小王爷长的那么高那么高,他的手指头也很长,而且他小拇指上的指甲盖特意留出来一截,据说是很封建迷信的可以转运; 耗子哥的两只手天差地别,我们把一只戏称为“小娘们”,它用来敏锐的感触机关上的细微设计,另一只叫做“老爷们”,撬锁弯钩之类的重活儿全靠它来做; 朝闻道的手闭着眼睛我都能画的出来,先不说我是多么多么熟悉那种温暖的触感了,他右手上的胎记长出了几根芽芽我都能张口而出—— 还好,还好,四个人的手都不是,这断掉的拳头,我们不认识!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哆嗦了起来: 【地狱之门】这四个,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张字条又为什么被一只断手攥着,密封在了塑料袋里! “这一路上,咱们并不是从河里游过来的,所以究竟是咱们碰巧捡了个唯一的袋子,还是说那棱格勒河中还漂着其他的尸块只不过咱没发现,现在是来不及回过头去,从一开始的地方证实了。” 大明星伸长脖子,顺着似乎无穷无尽的那棱格勒河眺望着:“不过我现在想要知道,这东西来自于哪个地方?” “来自于……一个倒霉的人身上吧……” “不不不,我是说,这个塑料袋,究竟是被直接丢进水里的呢,还是从哪儿浮上来的呢,还是从山上顺着溪流漂下来呢?”大明星拍了拍没精打采的我,“说说你的想法,你觉得,【地狱之门】是什么?” “像是个,代号、暗号之类的东西?” “李副官觉得呢?” “一个地名吗?” “那你说这个地方在哪里?” “这我怎么能知道……”李副官耸了耸肩,“通往地狱的一扇门,感觉不像是咱们印象里普通的门扉吧,至少……是得藏起来不易被任何人看到的……是在地底下吗?” “很有想法嘛大军官!” 我看着大明星表情就知道他又有计划了,赶紧就追问道:“光寻求别人的意见了,你的想法呢?” “我倒是觉得,【地狱之门】,在水中!” 水中?的一扇门?通往地狱? 我愣了一会儿,逐渐明白了大明星的意思:当时冬爷他们留下了氧气罐上那几个字以后,就消失至今,同样的,之前的先锋队宋大拿他们,也是从白公山宾馆退了房以后消失在托素湖的。既然后来他们手里的资料能被老九带回去,那就意味着即使两拨人没有再浮出水面,但总得有个什么方法能让他们从另一个地方活着出来才对。 大掌柜的确定是进入了死亡谷,宋大拿也看过录像,他自然也是以这里为目的地的,我们还有个大胆的猜测,猜测这个群山环绕的峡谷深处,埋藏着远从托素湖底接连过来的金属管道。 管道是用来搞运输的,除了营养液之外,只要径口够大,运输几个人过来也没有问题的吧? 那么,如果按照李副官所说,【地狱之门】指的是一个地名,大明星又认为这个地方在水里,那岂不是……从托素湖出发,到达管道另一端的出口,就是水中的地狱之门这个地方了? 我觉得,地狱之门就处在死亡谷之中,那也就是说,冬爷他们,一定已经在某个我们还未到达的地方,翘首以待重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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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去找【地狱之门】!” 一想起许久未见的他们,我的有气无力一扫而光,我登时像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揽着两个新同伴:“一鼓作气,杀向地狱之门,然后和大部队汇合,直奔昆仑山!大明星你有什么想法就快说吧!你觉得怎么找才能找得到那里!” “下河喽。” “……下河?咱们眼前这条河?” “不然呢?整个谷里的水源,全是这条那棱格勒河的分支,山地图你们也看到过了,水是从昆仑山上发源出来的,如果地狱之门的位置处在谷里,那十有八九就是被河给淹没了。” “但是这河也太大了……咱们找一条路就用了那么久,如果下河捞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河里的水清澈的很,一眼瞥过去,到底哪里能藏着东西还是很明了——啊啊啊啊,不是那么倒霉吧,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吧?又来?” 大明星话音刚落,我就觉得天地之间昏暗了起来,我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又结束,该回车躲雨去了。 “不对,不是乌云。” 李副官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天空,然后确认无疑的说道:“这次不是雷阵雨,是天黑了。” 我心说哪有这种太阳落山的速度的?可抬头一看,真的有一两颗星星就升上来了! 这什么该死的地方,说这儿气候独立也就罢了,现在是连白天黑夜也独立吗? “其实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那么慢的速度,都跑了两格油表下去了。”大明星抬手看了看已经受磁场影响失去了作用的手表,“我现在怀疑天上太阳都是假的了,咱们一昧的想去西边对岸,可结果呢,这都绕去了哪里!既然群山之间云彩那么容易就凝集,那发生个海市蜃楼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哎,总之,明天起来的话,只能相信刚刚升起来光芒的地方是东,之后就别跟着太阳走了!” 我头痛的要死,这里真的是一个进来就出不去的地方。黑暗很快就完全的笼罩到了峡谷里的每一个角落,刚才我还充满干劲的要沿着河去找地狱之门呢,这下,什么也做不了了。 失去了光照以后,夜间这儿的温度会急速下降,那个高原沼泽上的水都会凝结成冰,我们人类的脆弱之躯在户外根本扛不住。大家活动了一下四肢只得又返回车里,我们把座椅全都放倒,铺上毛毯安静的等待黑夜过去,嘴上虽然没说,但从表情看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没有放松警惕—— 这是我们留在死亡谷内的第一夜,光是白天就已经遇到了那么多次稀奇古怪的事情了,谁知道这一夜中,我们又会怎样被折腾呢?又或者,到了晚上,死亡谷也该睡了。 一如既往的死一般的安静,我们不敢开车灯招惹谷里的东西注意,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完全是同一个视线,恍恍惚惚中我已经分不清睡着还是醒着了,我听到了那种来自远方的、声势浩大却又缓缓向前推进的管道回声。 “嘻嘻嘻嘻……” 谁?谁在笑呢? “嘻嘻,嘻嘻嘻……” 我又开始做梦了吗? 是不是关于刘建国和刘晚庭的那个梦境,终于又开始向前推进了。 “嘻嘻嘻嘻共食尸。” 我突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分不清这个声音是谁,听起来不止一个人在笑,而且音色听起来偏尖锐一些,像是女人或者小孩子。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 赫女躯, 拉女干, 节解女肉, 抽女肺肠, 女不急去, 后者为粮!” “嘻嘻嘻……嘻嘻……” 我越听越是害怕,这是梦吧?快让我醒过来,醒过来!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却怎么都回不到现实中来,我吓得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突然感觉到李副官把手伸过来,轻轻点了我的嘴巴一下—— 我靠,这居然不是梦? 李副官叫我不要作声,这说明我并没有幻听,大明星也一定已经醒了,我们仨躲在车子里,居然在死亡谷中听到了一首儿歌?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一字不落,我听得真真切切,这个声音隔着车门和玻璃不算太大,但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在谷里,我之所以叫它“儿歌”,是因为这段奇怪的文字唱起来抑扬顿挫的,而且夹杂着嬉闹的笑声,还很有节奏感,就像是谁家的小孩子正在拍着手做游戏似的! 可是……三更半夜,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子不睡觉笑着唱儿歌?更何况这儿是该死的昆仑山死亡谷啊! 我怀疑如果我们不管不问的听下去,这个歌谣甚至能连唱一夜,它就像是从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一样,不知疲倦不知停息。 但这个地方录音机是受到磁场影响使用不了的,而且那些夹杂在期间的笑声也总有差别,是真的有什么人,在漆黑的夜里出来活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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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天发誓,我二十年中,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害怕过。 我害怕到不仅仅浑身打着哆嗦,我连牙齿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打颤,在口腔中发出“咔咔”的上下扣合声。 锦夜的每一个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即便是最年轻的我。在过去的这几年当中,先不说稀奇古怪的邪门事儿了,就是形色各异的尸体我也亲眼见着了不少,连储存着数不清冷冻躯体的冰洞我都去过了,按理说,我经历过这些磨练,在短暂的慌张之后,应该能够冷静下来才是。 可是,我做不到。 我的心脏揪在嗓子眼,我把脚趾头牢牢实实的缩在毛毯里,儿歌的声音在无形之中似乎已经化为了某种利器,出奇不意的就会点触到你的躯体,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好在,车里还有两个同伴在。我摸索着伸出胳膊,抓住了李副官的手,我希望能从这个民国的军官身上寻迹到一丝安全感,可实际上,他的手是冰凉冰凉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和我一样害怕着。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嘻嘻嘻嘻……嘻嘻!” 我都害怕到快要哭出来了,实在是搞不明白唱歌的人在笑些什么,难道歌词很有趣吗? 我逼迫着自己静下心来,把思绪从可怖的尖锐声音转移到这首儿歌的内容上去,或许知道了他们为什么发笑,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吧?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我紧紧的攥着李副官的手,手指甲都快要嵌入他的皮肉当中去了。我犯了一件错事,适得其反,我不该去关注歌词大意的—— 我们有十二个神仙,专门去追击凶煞恶人。 烧焦你的每一寸身体, 肢解你的躯干四肢, 将你身上的皮肉切成片段, 还要抽出你的肝肺和肠胃! 你要是还不识相,赶紧逃跑, 慢一点落后的,就要捉住你作为粮食! “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真是快不行了,如此暴力血腥的内容,怎么可能会被编成一首儿歌呢? 而且正在唱歌的那些人还这么开心的嬉笑?! 我越想越觉得胸闷气短,这个密闭的车内空间本身空气就流动的不好,我眼看就要喘不上来气了,赶紧的坐起身来,摇下了窗户深吸一口气—— 夜晚的死亡谷温度肯定是降到了零下,不然高原沼泽上的那些水也不可能凝结成冰。在窗户打开的一瞬间,一阵冰冷入骨的夜风狭带着诡异的儿歌声涌入了车内,我则被忽如其来的冷空气刺激到了肺部,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呼——呼——咳咳、咳咳咳……” 大明星和李副官都被惊得也赶紧坐起来,而外面唱着儿歌的什么人似乎听到了我的咳嗽声,又“嘻嘻”的笑了两声,闭上了嘴巴。 果然!果然唱着那首歌的人,是有思想有耳朵嘴巴的,那不是什么反复播放的录音机! 我……我打扰到了他们夜间的游戏,我把自己的目标暴露了吗? 我心说不好不好,慌忙又把窗户摇上,可已经来不及了,四下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又等了许久,他们没在继续,死亡谷里的东西已经知道有外人闯入了。 “他们……该不会摸过来吧?”我知道自己犯了错,一张嘴直接都哽咽了,“大明星,李副官,他们万一找到了我们怎么办啊!” 那两个人一时语塞,他们也不是神仙,就算车里有神仙也猜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吧? “躲、躲着应该是没有用了。”李副官的舌头稍微有点不听使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咔嚓”一声给子弹上了镗,“先按兵不动,一旦来了,咱们根本没有地方躲,那就正面上吧!” “但对方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呢!”大明星在黑暗中摸索着,检查了一下我们的车门有没有上锁,“该不会冲过来一群孩子?或者……白天见到的那种女人?” “如果是人的话,那就好办多了,万一根本不是人,是……” 我没有勇气把话没说下去,大家心知肚明“鬼”这个字的可怕性,我们纷纷把枪都握在了手里,也不知道子弹具不具有穿透鬼魂的效果,我们该在来之前,给子弹头上镀一层银,或者撒点狗血辟邪吗? 辟邪?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想起了上车未遂的那个小伙伴,他的口袋里有一串狗牙项链,难道它的用途就是驱鬼辟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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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翻了翻背包,把项链找出来递给大明星,我本来是想让他把项链挂在内后视镜上呢,很多司机不是都挂着什么“出入平安”的桃符吗?可大明星却说放在里面或许效果不如外面好,直接解了锁把天窗打开,他想把狗牙项链放到车顶上去,好让它的驱鬼辟邪效果最大限度的发挥。 可是当天窗一开,冷风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好了,我们没来得及! 大明星举着狗牙项链的手还没有伸出去,我就感觉到一缕柔柔的、细细的东西从外面扫了进来,那大概是女鬼的头发! “啊啊啊啊!那些东西来了!” 我扯嗓子就嚎了起来,李副官顺势一抬手,把车内的照明灯打开了,忽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我眼泪刷啦刷啦的往外淌,与此同时我们也得以在一瞬间看到—— 已经完蛋了,黑暗中,我们不知不觉中,谷里的东西已经来了。 我们的车子,前后左右,包括上面,围了好多白天见到过的那种女人。 此刻她们和我们一样无法适应光线,纷纷举起一只手来,用袖口遮挡着光源射入眼睛。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如果被她们发现的话,接下来我们仨的下场,就该是被掏心掏肺以后,再肢解当食物吗? “千万……别被抓住,‘女不急去,后者为粮’,快跑!跑的慢的会成为粮食!”我嗷嗷乱叫着就探身去拧动车钥匙。大家都知道这车子不可能成为我们高枕无忧的庇护所,头顶传来了“咚咚”的敲击声,只是躲在这儿的话,她们早晚会把车子毁掉的! 大明星一把松了手刹启动了车子,我们把所有能开的灯全都打开了,前面挡着脸的女鬼们依旧没有让步,事实上,我们被包围着,根本就没有能把车开出去的空隙! “碾轧过去!”李副官看大明星没踩油门,急的用力拍了两下喇叭,“直接冲过去,不用管!” “啊啊啊!撞撞撞!!!” 一个急加速,一个急转弯,我裹着毯子一头撞到了车门上,大明星声嘶力竭的喊叫着,顶开了前面的两个女鬼—— 我们感受得到那种确确实实撞上了什么东西的动静,女鬼还是有躯体的,她们不是虚无缥缈的一缕魂魄而已! 可只是把车开出去,还是远远不够的,本来几个人的呼吸和体温就使得车内温度上升了不少,车子一发动起来,很快的所有玻璃上便凝结了一层雾气,把前路笼罩的一片模糊,再加上这个逃命的节骨眼,好死不死的那个消失的儿歌声又响了起来! “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这显然就是唱给我们听的,她们又在边唱边笑,这让我十分惊恐的觉得死亡谷的一切都在她们的感知范围内,我们好像成了老鼠,而她们则是享受这场狩猎游戏的猫。 “咣!” 大明星虽然拧开了车内冷风驱散雾气,可车子行驶速度太快,我们还是没避开的撞上了什么石头,李副官赶紧帮着他一起往旁边打方向盘,又是一个急加速急转弯,我的身体再次撞上了车门,而不同于刚才那一次的是,我的手原先是做出了一个摇窗户的动作,想要让冷风进来快点把雾消退,可车身突然这么一转,我的手为了保持平衡,就一把抓上了开车门的把手—— 我在这个急转弯之中,拉开了车门,被远远的甩了出去,我觉得我的手背划开了长长一道口子,车子在我还能看得见的地方急刹停了下来,可是我的身体没有停下,我比谁都倒霉的摔到了一个斜坡的边缘,然后顺着坡度趋势滚下去了。 越野车的灯光消失在我的眼中,我痛的厉害,额角正在往外冒着血。 在死亡谷的这个诡异的夜晚里,我居然了落单。 身体终于是撞上了巨型岩石之类的东西,停了下来,我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夜里的寒冷似乎让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变得冷血无情起来。我没有力气翻身,胸口又闷的喘不过来气,就算想要张嘴去呼救,也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来,除此以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是要死在这里了吧? 我绝望的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跑得慢的,就要成为粮食了? 嘻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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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庭,醒醒,醒醒!” 原来我昏死过去了,我老爹又在梦中吵吵个没完。 哎,以前我可没想到,他去世以后,我们还能通过这种方法时不时的见上一面啊! “坚强一点,我们走到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停滞不前了许久的梦境式回忆终于是有了新进展,老刘的声音有些哽咽,这让我听着十分揪心,在我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笑呵呵的一副憨厚老实的老好人模样,此刻的情绪流露,是因为心疼刘晚庭这个女人吗? “呼——” 我心头一颤,她长出了一口气,这是我从知道她的存在一来,第一次听到她发出声音。那声长叹有些抖,显然她经历了什么劳累,疲倦的厉害。 “嗯,睁开眼睛,保持精神,咱们不能辜负了星彩的牺牲啊!”刘建国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继续给她加油打气着,“如果没有你,往后,就没有守护者了!” 管道之中的回音轰鸣响起来,寒冷像是一只能把人吞下去的怪物一般冲了过来,我浑身一个哆嗦,睁开了眼睛—— 极度疲劳的刘晚庭和嗓音哽咽的刘建国统统消失了,我的眼中是一片浓墨般的漆黑,夜间的凉气似乎在空气中就凝结成了霜,一层又一层的落在我的身上,逐渐将我的体温降至与身后的岩石一般。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忽然清醒了,我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倒霉的人,在死亡谷的第一夜中、我在一群女鬼的恐吓与追逐中,从同伴们的车子上被甩了出来,然后滚落下了不知为何处的斜坡,彻底落了单,生死由命了! 我的脑袋特别沉,滚落下来的时候额角重重的撞到了岩石上,让我从那时就陷入了昏迷,错过了同伴们寻找我的最佳时机。现在距离我被甩出车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就算寻找,也已经找过这附近了,更何况这儿是个斜坡他们根本就没法注意到!总之,我无论如何在视线近乎等于零的黑夜中,不可能赶上他们车子的速度,截止云破日出为止,我得靠着自己撑下去! 其实在清楚了自己处境的那一刻,我发觉自己还保持在滚下来的原地、而不是女鬼们的炖锅当中,我已经是感到蛮幸运的了。我搓了搓快要冻掉的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四下里和开启了静音模式一模一样,女鬼们不知去了何处,可能跟着车子跑远了,那一首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儿歌反正是没再唱起。 我难受的翻身都很困难,我很想就这样躲在岩石之下趴到太阳出来算了,可是萍萍在培训课上讲过,这种寒夜之中,如果处在没有保暖措施,人又很虚弱的状态下,只要睡着八成以上都会不知不觉的被冻死。而我还不能死,我还得去地狱之门、我还得爬昆仑山找大掌柜的、还得冲进高平的实验室里臭骂林哲宇去呢! 咬咬牙硬是撑着后背的大石头站起来,我发现其实定下心来仔细看,户外的视野比车内要稍微好一丢丢,高原上的夜空总是显得距离星星很近,这儿虽然四面都被群山遮挡着,但多少也能露出来两三颗叫不上名字的星星,帮我隐隐约约的勾勒出身边地形的轮廓—— 这个斜坡角度非常陡,如果总体上来看,这儿更适合被叫做“大坑”。我活动了几下快要僵硬的手指头尝试了一会儿,靠着自己显然是爬不上去的,但呆着这儿一动不动的话,用不到三个小时我就该冻死了。那么,我能够突破的唯一出路,就是更往下的地方了吧? 原先裹在我身上的毛毯在我飞出车里的时候一并被带了出来,这会儿它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虽然穿着棉服,可零度以下的户外可不是开玩笑的冷,我披着毯子摸索到挡住我身体的大岩石边缘,感觉到手掌底下疙疙瘩瘩的全是窟窿,我记得这种密布着空隙的石头在地理课上是被叫做“玄武岩”的吧? 斜坡再往下还有很多块玄武岩,不过这个坡虽然陡,却并不算太深,我一路划着步顺着岩石群摸到坑底,感觉到前面是黑压压一大片,星光很难再把坑里的轮廓映照出来了。 “呜——呜——” 我很没出息的赶紧都蹲在地上,而后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这个轻微的呜鸣声似乎是夜风吹拂过什么空隙传来的。 我的手背上明明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却感觉不到疼痛,我呼出去的气息飘到睫毛和额发上,都逐渐的凝结成了硬邦邦的小冰晶,这儿实在太冷了,我必须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地方——最起码,能帮我避一下大坑里的寒风吧? “呜——呜——” 又强撑着走了几步,这个声音更近了,我欣喜的发现,这声音似乎是来自于不远处的一个……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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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山洞,也就有了可以避风和歇脚的地方,怎么都比一个人杵在这里的强!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裹紧了毛毯,支着耳朵辨认着方向,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轰隆”一声巨响,我脚一软踉踉跄跄往前栽,本来就受了伤的额头又顶上了一块石头—— 打……打雷了? 我靠真是天要亡我,这三更半夜的,死亡谷依然是天气和翻书一样说变就变吗? 我心急火燎的跌跌撞撞往前跑,已经足够寒冷了,如果这时候淋上一场雨,那我的棉衣吸饱了水,不出半个小时就全冻住了,等天一亮我绝对死的透透的! 死亡谷是根本不会给任何人留出反应机会的,轰隆轰隆的炸雷此起彼伏,雨滴还没落下之前,耀眼的闪电就开始利刃一般从天上劈下来了! 不过这倒是给了我零点几秒间辨认方向的好机会,在天地一片煞白的那一刻,我眯着眼睛得以看到传出“呜——呜——”风声的山洞果然就在左前方,它的大小绝对足够我避雨了! 我刚跑出去三四步,“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骇人的闪电就击中了坑底下的一块岩石,我甚至能听得到可怜的石块被击得粉碎、四处崩落的声音来!奇了怪了,在上面平地上的时候,如果周围没有树木和其他容易引雷的物体,闪电大多数会跟着地底下埋藏着的管道线路走一程,而这里的地势很崎岖,不仅是个谷中坑,而且坑底下全是大块大块的玄武岩,这儿也会吸雷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腿挂包里还放着金属刀片呢,这么拼了命的跑岂不是自寻死路?赶紧的就放慢了脚步,把腿挂摘下来远远的抛了出去,然后以大迈步的形式朝着山洞逼近——再逼近—— 终于要到了! “轰隆——” 眼前一花,就像雨水从头发上滑落入眼中似的,我觉得眼前的景象在闪电的映照中模糊了起来,我赶忙眨眨眼像将眼睛里的东西挤出来,可那层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东西,似乎就贴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而且,死亡谷的这个坑底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片黑白的,黑夜、黑色的玄武岩群、亮如白昼的闪电,就算是拍照片也只能是无色效果,怎么我眼中的朦胧里,出现了……红,黛青,还有……还有火焰? 我捂着眼睛简直是寸步难行,无论是怎么甩头还是揉眼珠子,视线里总是存在那个奇怪的东西,可天上的雨并不长眼,我的脖子都已经淋湿了,我只好闭上了眼睛全凭着刚才那一刻的记忆硬往山洞里冲! 在中途又摔了个狗啃泥,和左胯又顶上了一大块岩石之后,好歹我是在全身淋透以前翻滚着趟到了洞穴里,一睁眼,那个模糊的东西可算是没了,我倒霉了这么久,也该消停一会儿休息休息了吧? 可当我一坐起来,浑身的每一个毛孔就都僵住了—— 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它也并不是附着在我视网膜上的虫子,只是我以一个躺着的角度就避开了它罢了。 模糊的东西就藏在山洞里,我的视线平行着,就可以直视的它了,而一旦到达了这种近距离,那东西的外形也逐渐清晰起来,我之所以恐惧是因为我发现,怕什么来什么,山洞里的东西,是两三个女鬼!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外面在电闪雷鸣,我的心里一片绝望,这儿是女鬼的老巢? 不过那几个女鬼并没有看到我,不然她们还不得“嘻嘻嘻”的笑着唱着那首儿歌,然后抓我过去作她们的粮食? 我不敢动弹,就怕发出什么动静来,我怔怔的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然后我发现,之所以她们并没在意我,是因为已经有现成的东西摆在面前了—— 女鬼们,在吃另一个人! 果然是有火焰升起,火焰的旁边摆着好大一只器皿,看起来和南海鲛城里的那些罐子差不多,它的用途可能是作为锅?一个女鬼在用树枝拨弄着燃烧的柴火,另外两个背对着我蹲在一边,那里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已经被分尸了,我看的真真切切,他的头摆在另一侧的一个托架上,那托架恰好是这个山洞突出来的一小块石料凿成的,看来这个地方她们已经生活了许久了。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我认为此时此刻,在这个雨夜之中,三个女鬼的心情是很不错的,她们正在进行着解肢和掏内脏的工作吧,很快一顿香气扑鼻的人肉饭就要上桌了,而我不仅跑不出去,我已经被吓得无法动弹了,吃完这一顿,下一顿的粮食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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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心惊胆战的看着她们分尸,从视觉到心理上,都好累好累。 一开始,我还在庆幸着她们有了食物,便不会如饥似渴的扑上来吃我,而现在,这份庆幸转而成了负担,我不由自主的想着,她们为什么不转头看我? 如此每分每秒、却又完全摸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猜测,只会使我愈来愈不安,我像个时刻被折磨着的临刑犯人,我突然十分渴望一个痛快——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轮到我啊?! 但我的情绪并不会对认真分尸的女鬼们造成任何影响,我怀疑自己和这个山洞的更内层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我在冲进来避雨的那一刻,就发出了不小的动静了,她们为何毫无察觉? 而且,她们三个,在整个过程中也并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来,原本我还以为是因为外面的雷阵雨太过于吵杂,使得这些动静被掩盖掉了,而后才逐渐察觉到,根本这个山洞之中就是一片死寂。 雨落的频率渐渐小了,很快这个大坑又将恢复到死亡谷特有的寂静,一想到那种无声无息的压抑感马上要回来,我不自觉的喘不过气来——不行,我真的是受不了这样等下去了,是死是活、要杀要刮,不如来个痛快吧? “喂!” 我气运丹田,想给自己壮壮声势,站起来面朝着分尸正high的女鬼们喊了一嗓子—— “喂喂喂——” “喂喂——” 酝酿了许久的气势没撑过二十秒便烟消云散,我原本洪亮的声音在山洞里传递出去,然后触碰到了石壁反弹回来,接连发出了数十种音色不同的回声! 虽然我知道那是回声,但声音听起来已经和我的嗓音有着天差地别了,而且一下子在这么空荡的山洞里,冒出来十多个我,这……这让我心里虚的要死,脚也跟着发软,很没出息的就颤颤悠悠的又跪倒了下去! 自作孽,不可活,我脑子是坏掉了吗?我这一嗓子听起来岂不是很像挑衅,本来能多活一会儿的,现在就等着进炖锅好了…… 稀里哗啦的阵雨停了,震耳欲聋的轰雷声也随之退去,我的回音一声比一声弱,当四下里重回了那种让人胸闷窒息的安静时,抬头一看—— 我靠!她们没了?! 我忍不住揉了一遍又一遍的眼睛,可直到眼珠子生疼的都快被我抠出来了,眼前还是一片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啊,这怎么都不符合常理的,就算那三个女鬼在有意消遣我,趁着我倒在地上的时候躲了起来,可是那个死人呢?她们十秒钟就能把分开的所有尸块一个不少的也带走?还有那个跟南海鲛城里同款的大罐子? 就算这些都可以做到,但是……但是火呢?!明明一堆那么明亮的焰火,怎么也不可能霎时间就熄灭的不剩一丁点火星! 我心说难不成是太累产生了幻觉?可如果我能产生这么丰富的幻觉,我早该和老九一样,进精神病院去了。 我在黑暗中深呼吸了五六次才回了神,现在,唯一能验证刚才到底是幻觉还是真是发生的事情,只有走到洞穴里面去看一看了——尸体都切成那样了,我不信她们走的时候,地上的血迹也能一并抹干净,我不信那样旺盛的一堆篝火,熄灭以后地上就连余温都不剩? 我一个人在这死亡谷的大坑里受到了死去活来的惊吓,这会儿也算是豁了出去了,我爬起来逼着自己往女鬼的分尸点儿走,可不过十来步的距离,我就脑子里一片浆糊—— 前面……根本就没路! 这是个什么鬼情况?我在黑暗中虽然只是靠着双手和直觉在摸索,但是前面,真的没有路了,我被一整块巨大的岩石挡住,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走向洞穴的深处! 这块岩石的表面摸起来很多窟窿,它与坑底下的那些玄武岩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体积上更巨大一些罢了,在往旁边摸索,它和山洞石壁之间的那点儿小空隙,连我这种身形想挤过去都困难,更别说三个女鬼加一具死尸了。 也就是说,从我进入山洞的一开始,这儿从头到尾就没有另外的谁在洞里呆着,我看到的三个女鬼分尸吃人的画面,根本是假的! 我蹲下去摸了摸地面,果然,应当刚刚才燃烧过篝火的那个地方,冰凉冰凉,火焰也是假的。 靠,真是见了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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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个山洞实在是太过诡异,不能久待,反正这会儿雨也停了,我倒是宁愿出去挨冻! 转过身来,我忽然想到一个细节,慌忙又摸索到山洞的另一侧去,居然真的摸到了一块突出于墙体,而且被有意凿了个更平整形态的石块—— 这是在女鬼吃人的画面中,用于摆放尸体被砍下来的人头的托架。 那么至少我的眼睛里,不全是假象,不然我怎么可能预先知道这个托架的存在? 寒意愈来愈浓,我裹紧了毛毯,重新缩回洞口蹲着,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处在了一个时刻就被颠覆的边缘了:加入了保密人之后,我认为世界有着科学的一面,也有着不科学的一面,但是一路以来我们就算遇到再诡异、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没有出现什么鬼鬼神神的虚无缥缈的存在,所谓的“神明”,只是一个名为东王公的种族,所谓的“灵魂转移”,可以理解为大脑移植术。所有人都在追求着永生,可实际上,谁又真正的成功了呢? 但今晚,我想不出其他的解释,能顺理成章的让我想明白女鬼的问题,是不是正因为这里是【死亡谷】,这里的气候、日夜、环境,全都独立于群山之外,所以就连什么鬼和人之间的空间隔阂,也被打破了。 我很累,但丝毫没有睡意。望着大坑里,些微星芒的映照下,成片成片矗立着的黑色玄武岩,我怎么觉得越看越像是墓碑!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些石头是墓碑,那这个坑底下的土地之中,岂不是埋藏着……几十具尸首? 我靠,怪不得我撞鬼了呢,我误闯到乱葬坟来了! 不成不成,阴气太重,我得想办法爬出这个坑! 突然我觉得身后有一丝光亮闪过,猛一回头,那三个吃人的女鬼又回来了。 她们还是各自保持着原先所在的位置,手里继续着原先的伙计,分尸的分尸,烧火的烧火,好像她们就一直在那里、永远在那里一样—— 只不过,她们的身形模糊了。 我在这一刻可就彻底放弃思想上的无神论斗争了,这种半透明的躯体,似有似无根本抓不住的画面,可不就是“鬼”么? 回过头来,我正对着的玄武岩坟场也开始上演好戏了,另一只女鬼正在以朦朦胧胧的身形肩上扛着一个死人穿梭在众多墓碑之间,她的力气可真够大的啊!而另一边,又不断有新的鬼魂站出来,忙碌的行走在坑底。 呵,真是个热闹的夜晚啊,我……我…… 我不玩了啦! “哇啊啊啊啊——” 我仰面朝天嚎啕大哭起来,大明星啊,李副官啊,你们倒是回来管管我啊!冬爷道哥耗子,你们就这么把我抛弃了啊!我不想和这些女鬼呆在一起,这一夜怎么就这么长啊! 我的哭嚎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密布着窟窿的玄武岩立刻就回馈了我更加凄厉无比的十来种回声,此情此景看过去,就像是坟头里埋葬着的那些尸体,全都活过来了似的。 山洞中的回音太过于刺耳,我的精神已经收到了极端的刺激,我冲出去,和那些女鬼一样穿梭在玄武岩墓碑之间,她们全是看的见但摸不着的,也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来,也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我的手伸过去,轻而易举的就从她们的身体里、从她们扛着的尸体中穿过去—— 这是一场毫无声息的全息投影电影啊? 此时此刻我身处在这场电影之中,似乎与她们十分融洽,大家都是女鬼,我也是女人,我身上还披着条毯子呢,搭在手腕上举过头顶,我也会像个古人似的遮着脸嘛! “哈哈哈,你们全都看不到我,我却能看得到你们,我是开了天眼了吧?”我又哭又笑的坐在地上,一伸腿穿过了一个女鬼的膝盖,“那首儿歌也是假的吧?你们想要把人分尸,想要拿他们当作粮食,但是现在我送上门儿来了,你们倒是吃啊?怎么又不吃了?说话啊,我一个人真是无聊呢……”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我张得老大的嘴巴,一下子就脱臼似的收不回来了。 这场鬼电影不是无声的吗?怎么突然之间……音响开启了?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嗓音尖锐的歌声在这个大坑里开始了一遍一遍的重复回旋,我瞪大了眼睛四下里张望着,谁?是谁在唱? 电影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渣,很多女鬼的影响淡的像薄雾一般了,而在几座玄武岩之上,还不知道为什么迸溅出了几点电花儿。 在这些除了唬人之外毫无害处的鬼影之间,夹杂进来一个实体,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会唱歌会动手分尸的威胁,她被我放肆的哭嚎吸引过来了。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很快我就要成为女鬼的一员了,到时候,我的尸体也会埋葬在这个大坑之中吗? 我回过头去想给自己先选个安葬的风水宝地,借着还没消失的那一丝狭带着电流的女鬼微光中,我看到身后靠着的这块石头,再往旁边四五米是一口井。 井沿上很触目惊心的被血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涂上了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对我来说十分面熟的一行符号: 【地狱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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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死亡谷的大坑底、荒无一人的乱坟场中,一口井。 呵呵呵,我心里一千一万次的咒骂着自己的运气,这真是太带劲儿了,这个地方该让大明星带着他的什么摄制组前来拍片的,贞子小姐就要从井里爬出来了? 李副官猜测说【地狱之门】隐藏在地下,大明星说【地狱之门】淹没在水里,现在看来,他们俩都只猜对了一半,原来这个地方是在谷中的大坑里,地下水之上的。 【门】,可以是任意一种形式,只要有了开口就行,这么看来,【井口】,倒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如果从托素湖的某个地方,可以通过管道直达死亡谷,那么宋大拿的队伍,还有冬爷他们一行人,最后就要和贞子一样,从这口井里爬出来了?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儿歌声从远处传近了,夹杂在女鬼之中的那个实体,逐步靠近了我。 要来就来吧,反正这个坑我爬不出去,这一夜太过漫长,我受够了!到底是人厉害还是鬼厉害,现在就来打!来交手试试! 模模糊糊的鬼电影放送完毕,坟场里的众多女鬼全消失了踪影,漏电似的几丝火花星星点点的闪了几下,也逐渐逐渐重归于黑寂,这下,就算要吃我的家伙显露出了身形,我也看不清楚了。 我还没站起身就有点儿打退堂鼓,她们都能单肩扛尸,这样的体力我打的过吗?可突然,我看到了当时因为怕雷击而被我丢出去的腿挂包,上面的金属拉链微微的反射出了几点光,好像挺为它的主人不甘。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活着还是死了?总归有什么办法,能伤害到她们一些的吧,我记得大明星把车子猛加速开出去的时候,曾经撞到过一个挡路鬼啊! 我俯下身爬了几步,将挂包抓回手里,拉开以后,里面躺着我亲爱的FN-57手枪和一把多功能户外刀片。 “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她似乎出了歌词以外,说不出别的来,我掏出枪,“咔嚓”一声上了膛,我想这个动静应该是会她造成些许威胁的吧? “我并不好吃,作为粮食,我分量不足的!”我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边蹑手蹑脚的向后倒退着,她没有朝闻道那样的夜视眼,同等的黑暗里,如果我足够灵活,说不定她抓我也要费些功夫呢? “后者为粮!后者为粮!”尖锐的嗓音突然提高了。 我靠,这就来了?! “呯!” 我遵循着声音,慌慌张张的就开了一枪—— 刺耳的枪声在大坑里传出了巨大的回音来,我甚至觉得整个死亡谷都能被这个动静惊醒了! “后者为粮!后者为粮!” 我就知道我的枪法和买彩票是一个性质,显然在黑暗中胡乱开枪不是个好招,而这一枪反而把我的目标暴露了出来,我觉得一阵风迎面扑来,然后我的嗓子就被死死的卡住了。 这个力气让我吃惊不小,她抓着我的脖子,一直推着我,使得我的后脑壳重重的顶到了三四步之外的一块玄武岩上,登时我就眼冒金星,差点就把手里的枪给松开!我无法呼吸,条件反应的用一只手去抓脖子上的缚束,而这个触感…… 为什么更像是个男人?! 也许常年的谷内生活和分尸工作,会让手指变得十分粗糙,力气也修炼到特别大,可是男人和女人的骨关节是有着明显的差异的,我顺着那只手摸到了“她”的手腕,这分明就是一副男人的骨骼啊! 而且,虽然手指头像死人一样冰凉冰凉,但胳膊上还有体温,凑近我的时候,呼吸还在,这个“女鬼”,分明是男人啊! 我瞪大着眼睛,拼尽了力气抬起另一只手,对着他又来了一枪—— “呯!” 我感觉到有血迸溅到我的脸上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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钳着我脖子的那个力道马上松了下来,我大口呼吸着,赶紧就连滚带爬的往石头后面躲,我听到他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然后依旧是以一种尖锐的很让人难受的语调,夹杂着抽泣念叨着:“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这是什么鬼情况?我彻底是懵了圈儿了,女鬼是男人假扮的,另一个苏丽妖吗?可就算是人妖,也不是这样的一种身体状态啊,他好像就连脑筋也一并的坏掉了。 老九! 我突然想起了老九这个人。 他在疗养院里的状态,不就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体,却偏要捏着嗓子发出女人的尖叫,还翘起了兰花指,毫无交谈能力,在护士的眼中,他的情况像是被一个女蛇精附身了。 我们在车里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跟老九近乎一模一样的女鬼,而现在,其他的女鬼里也出现了跟他同一种情况的病症,这是……被集体的附身了吗?而被我打中了一枪的这个男人,原先又是谁? “呜呜……呜……” 这哭声让我毛骨悚然,尤其是知道了这种尖锐的哭声出自于一个男人的嗓子,我不知道那一枪究竟把他伤成了什么样子,但一时半会儿的,他好像动弹不得了。 可是我的危机并没有就此解除,远远的,似乎从大坑的外面,又有其他的女鬼来了,我可以听得到风中传来的歌声。 就算是人,以我的身手也绝对不可能占优势的,一旦女鬼们围过来,我依然是个死。我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的连连后退,希望能找到某个可以把我藏起来的避难所,但这里是个坟场,我压根儿来不及刨土掘坟。 身后不远处就是那口井的位置了,虽然我很害怕从里面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贞子,但眼下,我是实在不想坐等死期,干脆就咬着牙摸索到了井边,大不了,我烈女投井,那也被她们分尸要痛快一点吧! 我悄无声息的趴在井沿上,却意外的发现了…… 一轮蓝色的……月亮? 又见鬼了?此刻死亡谷的夜空中是没有月儿高悬的,既然这儿是地狱之门,那么水里的蓝色八成是淡水透镜体,那么那个像是月亮形状的会发光的东西,应当是……是灯吗? 我心里突突直跳,这口井应该非常非常深,不然里面的灯光应该能映出来的,不过有灯就有人,而上一批从地狱之门冒出来的人,应当是冬爷他们才对,难不成井里别有洞天,除了爬出大坑以外、除了跟前来支援的女鬼们争个你死我活以外,我还有其他活命的机会?! “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 没有什么考虑后果的时间,她们已经跳进坑里来了。我把枪塞回腿挂包里密封好,硬着头皮踩着井口的石头,把自己的身体藏了进去—— 以前在霸王宝藏里的时候,耗子哥真传过我一套在狭小柱子状的空间里,能保持着身体不下滑的攀岩方法。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用鞋底顶着井壁,这里的空气非常非常的潮湿,在零度以下的寒夜里,不少都已经凝结成了滑溜溜的冰晶,我觉得自己的指甲盖都抠出了血来,终于是把身体稳在了一个上面的人不太可能把我捞回去的深度了。 底下的一抹蓝,我确认是淡水透镜体无疑,而那个月亮似的灯呢?它的光芒十分柔和,随着水波还有一丝轻微的上下浮动,我看到末端有根拴着小小的桃木剑的红线浮了上来,那果然是我们队里的东西! “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 我一个哆嗦差点儿就没撑住掉进水里去,女鬼们已经摸到井边儿上来了,她们会往里面看吗?她们会搬石头把我砸下去吗?她们会也爬下来把我抓出去吗? “呜呜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我承认我是小菜鸡,放过我还不行吗?” 我又挪了几步,几乎就要贴到井水,我是真心不想跳下去,先不说我水性不好,就算会游泳,一身棉衣浸了水,今天晚上我非得冻死! “冬爷~耗子~大怪人,你们从这儿出去,到底去了哪里啊!呜呜呜!” “哗啦”一声水响,突然一只手就打破了灯光映成的月亮,它一把抓住了我的脚! “哇哇哇!水鬼啊!” “嘘,别让她们听见!” 我马上闭了嘴巴,谁?朝闻道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他顶着一头水花从蓝色的井水里冒出了头: “跟我跳下来,别怕!” 我感觉一切就像是做梦似的,我们苦找了他们那么久都未果,当我终于看到了地狱之门的时候,还以为他们肯定已经离开了,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一直都在! “后者为粮!后者为粮!” 声音就在头顶,一定是被我开枪打伤的那个家伙报了我的信儿了,我百分之百相信怪人,赶忙的就松了紧绷的脚底板,一下子被发着蓝光的淡水透镜体包裹了起来。 朝闻道在我没沉下去太深之前,牢牢的抓住了我的胳膊,拖着我很有方向的开始游动。 鬼鬼神神的全部被抛在了外面,我觉得这一刻,我的命也变得和他一样硬,他能来,真是太好、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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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摒住了一口气,以为会游一段很远很远的路,但其实,只过了不到一分钟,我们就停下了。 怪人在前面拨弄了几秒钟什么东西,然后拉着我往上使劲儿,我的头从水里冒出来,前面升起了一小堆篝火! “哈哈哈,还真是小六一!” 我听到这声音,心里头热乎的要命,耗子哥从篝火前跑过来,帮着把我从水里给彻底拽了上来—— 这个地方像是一个专门开辟出来的房间,四下里由岩石支撑着,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井底之下会藏匿着一个能够容人的地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身上湿了水,又惊又怕,冷的一个劲儿的发抖,他俩赶紧的就把我给拎到火堆旁烘干去了。 “嗨,这还真得归功于咱们道哥,本来都走了,他非说听着你哭了!”耗子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瓶,拧紧了盖子确认不会漏水,这才递了过来,“老子耳朵都没听得见,他非说有情况,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别说还真听对了!” 我觉得特别难为情,本来我在队里特别爱哭就是出了名的,这下可好了,人家赶来救我 居然也是听到了我的哭声,这这这……这事儿传出去,我在大家心里岂不是像个小屁孩儿一样啊! “对啊,哭那么难听,当然就知道她来了啊!”朝闻道用力的拧干毛毯,也不顾及我的面子就笑了起来,“矮子蛇的嗓门还是蛮大的,可能我听她哭太多次了,所以多远都能分辨得出来。” “……哪有多难听……” 我很想避开这个话题,可他说的却是实情,我泪腺发达的要死,几次在绝望之中哭得简直比鬼还可怕的时候,都是被他撞见了。 现在想想这哭声倒也救了我的命,怪不得最难堪的时候都是他来及时的把我救走,原来是他的耳朵对于我惊天地泣鬼神的嗓门有着专门听觉的,所以一听到是我在哭,就返回来找人,这不就看到我满脸眼泪还喷着鼻涕泡的模样了嘛! “话说回来,你们说原先已经走了,道哥半途返回来要找我的,可是这个地狱之门在井里,我没见着谁往井里跳啊,你们俩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外面当然看不到,我们一直走在地底下呢!”耗子哥抬手一指身后,不过火焰的光亮有限,我只看到一团黑色。原来我们几个怎么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是因为他们压根儿就没在谷中的地面上出现啊! “那冬爷和小王爷呢?他们在前面等着呢?” 耗子哥和怪人立马变了表情,我一看就知道果然地底下也不是那么顺利的,他们遇到什么事情了。 “哎,一言难尽,他们究竟在哪儿,又做了些什么,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我们和他们已经断了联系了。” 我听得耗子语气里透出一股无力感,急忙就去追问,这才目瞪口呆的知道期间缘由: 四个人从托素湖下去了以后,没过十五分钟,就和冬爷走散了。 当时的湖底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是潜藏着淡水透镜体、曲折的管道、还有成片成片的冰晶的! 由于我之前遇到了河伯神的袭击,大家也都清楚,在水里谁也不是鲛人的对手,所以行动上十分谨慎,因为害怕被底下的暗流冲散,就选择手扶着其中的一根管道,大家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同一个轨迹持续下降,直到那根管子改变了角度,开始水平朝着一座白色的冰山伸出去,而再看看周围,开枝散叶般的管道也基本上集中了起来,只不过一半通往了冰山,另一半还在继续下降。 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四个人本来是打好了先跟去冰山那边看一眼的手势,可是更下方忽然就冒出了许多的气泡,接着鲛人的歌声响起,那个兴风作浪的河伯神终于还是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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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着还有些精神,干脆一口气就把我、大明星、还有李副官三个人是怎么一路披荆斩棘来到的死亡谷,又是怎么悲惨的被甩下车的事情统统讲了出来。 他们俩也是听得一个劲儿的做出揪着心的表情来,连连感叹不管是那条路,能活着进来死亡谷着实不易,说这个地儿有去无回果然不假! 大家说了这么多,虽然从中想通了一些事情,但是主要问题的矛头,还是在管道的尽头那里。 尽头显然还远在昆仑山,我们窥探不到。这个井顶多算是个中转站,耗子他们推测这里原先的用途,应当是工匠们用来补给和歇脚的地方。 而在管道的另一边,大家虽然潜下了托素湖,但收获只能说一般般,最重要的目击者冬爷现在不在。他到底是看没看到乌日乐,或者他看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我们无从得知,几个人和他走散了以后,一直到他把氧气罐刻上字浮给我们的这段时间里,究竟他一个人是经历了些什么,如果没有找到他,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心里担心的要死,冬爷随着年纪的增长,关节炎越来越厉害了,他长期浸泡在寒冷的冰水里显然是不行的,而且他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特别差,又要处理冬星彩的丧事,还要顾及着我们这边的昆仑之行,虽然他看起来像头强壮的大牛,可我知道就算是再结实的大牛,也有虚弱的时候啊!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联系到他,从耗子怪人到达死亡谷之后,也在这儿呆了一段时间了,始终没有等到他,我们甚至没法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还留在托素湖底! 我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如果我的力量再强一些,或许作为队长的他就不用那么累了吧?这么想着,我愈发的觉得,自己动不动就扯嗓子又哭又嚎的模样特别没出息,他们…… 诶?他们? 我拍了拍自己被篝火烤的滚烫的脸:“耗子哥?” “啥事儿?” “道哥?” “我在啊。” “小王爷呢?说了半天,他哪儿去了?” “没回来。”耗子又是一副无奈样的摊了下手,“而且,我们不打算等他回来了。” “他……从这井里出去了?” “嗯,说要去探路的,然后就探丢了,到现在没来。我们可不能为了等他一个,一直当井底之蛙吧……所以就留了几句话先走了。”朝闻道指了指火光旁边的石板上,刀刃刻着的几个箭头,“还好我们磨磨蹭蹭没走太远,不然就赶不上回来救你了。”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乱的思绪,他们这些比我胆子大,身手也矫健得多的大拿们,肯定早已知道坑内的情况了吧! “‘她们’,究竟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女鬼的吧?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世界上有鬼!” “这可不能断言,虚虚实实吧!”耗子拉开他的腰包,从里面抽出一块破布条来,丢到了我的面前,“小六一你看看这个东西,从你说的‘女鬼’身上撕下来的。” “‘撕下来’?你们都打了一架了吗?” 我心说他们果然要比我生猛多了,我捡起那块破布,发现那其实是衣服上撕扯下来的一片袖口罢了。 这袖口除了沾着一两滴血迹以外,看起来很干净,似乎刚清洗过没有几天,而且这袖口上还有两粒挂着几根线的纽扣! 我琢磨了一下,这袖口应当是从一件长袖衬衫上撕掉的,也就是说,井上的大坑里,有个女鬼最里面的衣服是一件不仅干净,款式也还算不错的长袖衬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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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啊?耗子哥你们当时是怎么打起来的?” “一言难尽啊,打了可不止一次呢……”耗子把衣领整了整,给我看了一眼他被谁的指甲盖抓伤的疤痕,“那时候小王爷还在队里呢,我们从井里爬上去,累都快累死了,一出去就听到一群女人唱什么不着调的歌呢——这歌估计小六一你也听到了是吧?” 我点了点头,他说的一定也是夜里的那首吃人童谣。耗子哥接着说道:“我们仨爬出去,一头雾水,根本连这个地方属于哪儿都猜不出来,突然的就来了一群女人,可把老子们给吓的啊我操!” 他说的绘声绘色,我十分理解他们当时的心情,比起我们来,他们更要无辜的多,谁能想到自己昏迷了一会儿就从一个城市到达另一个城市了呢! “老子心说吧,女人多了应该挺好的啊,这么些年在外头跑着,别说亲近几个女人了,就是亲近几个母猴子都没有机会,这一来一大群的跟做梦似的!” “活该你被抓伤,我们都掏了刀子,你还说要怜香惜玉!”怪人不甘寂寞的嘟囔了一句,惹得耗子朝他翻了几个白眼儿。 “半夜三更的啊!老子哪有你那好眼神儿!后来不是吃了亏,也拼了老命的打了嘛!” 我回忆起跟我交过手的那个女鬼,急忙问了一句:“打起来什么感觉?她们好像有呼吸脉搏的吧?而且力气还超级大!” “是啊,打几个回合老子就知道上了大当了,那哪儿是娘们儿啊我操!挥手都带风,简直跟熊掌似的!小王爷秃头都给拍肿了!” “所以你们也认为,那些‘女鬼’,其实是有着男人的躯体吗?”我把手里的衬衫袖子展开,“这衣服的款式,也是男式的吧?” 怪人点了点头:“不仅是里面穿着男装的男人,而且,这个人跟小王爷是认识的,你看这衣料的新旧程度也能猜出大概吧,这个家伙原先,应当是属于宋大拿他们的队伍的!” 马上那个老九的形象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了,他们的队伍八成也是像耗子怪人一样,从托素湖离开,直接通过管道和地狱之门这口井进入了死亡谷,可为什么老九和小王爷认识的那个家伙都以男人的身体变成了女鬼?真的存在着被集体附身的这种状况吗? “后来,我们打不过,又跳回井里来了,然后慌乱中找到了这个可以歇脚的空间,耗子已经把门上的机关给拆掉了。但是只这么呆着显然不是办法,我们等到外头安静下来,又悄悄的摸出去了一次,结果一次比一次糟糕,外面打雷了!” 怪人把烘干的毛毯披在了我身上,这会儿我的棉衣也差不多恢复了正常状态,他顿了顿朝我问道:“矮子蛇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幻影?” “鬼电影吗?原来大家都一样可以看到?!” “对啊,只要有雷电击中了这里,就会放电影啦!”怪人很有经验的样子,看来他们呆在这儿的这段时间里,雷电还是常会光临这个大坑之中的,“总之,我们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从这井里跑出来,连吃的也到处都找不到,只能偷偷摸摸捡回来几根树枝生生火了。后来小王爷总惦记着宋大拿那个队伍里的熟人,就主动提出爬出去再探探路,然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他走了以后,那些女人还是会照常的出现,但是这里的女人很多,我们分不出来谁才是少了衬衫袖口的人,也不知道小王爷究竟是怎样了。” 我为冬爷揪着的那颗心,这会儿分出来一半开始为小王爷提心吊胆,那些女鬼可是要吃人的啊,如果他一去不复返,该不会是被抓走分着吃了吧? 而仔细想想又有些矛盾,如果进入这儿的外人,都会遭到女鬼的骚扰,都会被她们当作粮食的话,那么比我们早来半年的宋大拿他们,当然也算是外人啊! 可是谷里谷外出现了两个被女蛇精附身的老九,而且女鬼抓人大军中,也出现了另一位队员,他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锦夜保密人啊,干嘛是要加入女鬼的队伍中去?如果是从地狱之门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落到了她们的手里,那也该是被吃干抹净,化作了养分的吧? “就光凭咱们眼睛里看着的这么一丁点儿信息,死抠也不能抠出更多的线索了。”耗子哥过来摸了一把我的衣领,确认所有的井水都已经被蒸发了出去,便将地上为数不多的几件杂物收拾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启程出发的手势—— “是时候开溜了,这个地方还是不要久待,老子的工程还得边走边进行,抓紧时间走吧,看着雷电我们也猜到这儿就到了死亡谷了,可谷里究竟是啥样儿的,还没看到呢,就整天在坑里被耍得团团转了……” 我正纳闷儿这除了从井里爬出去以外,到底还要怎么离开这儿。水底下还有能顺着管道通往昆仑山的道路,但是在水里我们人类是撑不住的,而且那股推动运输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想要在管子里游上山根本是天方夜谭。 不过黄雀安置在白公山宾馆里的那个装置,应当是能够通过各项数据的流动,从而推测出各个管道中发生了什么变化的吧? 我顺着耗子的手势看过去,后头的那块石头被掏了一个能够钻过去一个人的洞,他顺手抄起火堆中的一跟树枝照过去,我发现里面已经形成了一条很长很长的隧道了,敢情他所说的边走边进行的工程,就是挖洞?外号叫耗子,还真的会打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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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个耗子洞比想象中要好打的多,由于地下贯穿过一条直径很大的管子,而四周还有一些纤细的、显然是输送营养液用的管道,所以这底下就像是被打好了支架式的,期间的土壤也比较松软,虽然进度会慢一些,但这项工作还不至于太累。 ????在我来之前,他们已经合力开辟出挺远的一段距离了,我顺着耗子洞往前进,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女鬼来历的问题,突然之间就触摸到了一枚手感挺圆润的球? ????光线十分微弱,我隐约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泛出一层奶白色来,而怪人察觉到我停了下来,回头瞅了一眼,赶紧就把那东西给夺了过去,让我别害怕。 ????我都没来得及看清呢,也不知道究竟该害怕些什么,只听得前头的耗子哥“诶”了一声。我伸头过去在光亮中仔细一看—— ????我了个去,我刚才手里捧的球,居然是个骷髅头?! ????我赶紧的狂搓手想把死人的气息去掉,不过想想也不算奇怪,这里是谷内的坑底,那些大块的玄武岩就像是墓碑一般!打雷看电影的时候,我还见到了女鬼在这儿扛尸的恐怖景象,那么,现在我们挖开了坑底的土壤,岂不就是刨人家的坟了?这坟底下打洞的活计,还真是耗子哥的老本行啊! ????“她们果然是真猛,落在手里的都死无全尸啊!”耗子啧啧的赞叹了两声,“力气也够大,你看骨头都给踹碎……哎我操,这不是踹碎的吧?” ????他将火把举到了跟前来,朝闻道翻过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我看到这个倒霉鬼的后脑壳上,被开出了很大一个的窟窿! ?????三个人面面相觑,去年在南海所见到的那些个少了后脑壳的头颅,此刻从记忆里蹦出来,与眼前的骷髅重合在了一起—— ????这个家伙的脑子也被挖出去了? ????我忍着恶心,学着林医生的模样,用手指头沿着破损的缺口滑动了一圈:“好像很平滑啊,不是暴力砸开的,没有碎裂的锯齿……这应该就是由她们分尸用的利器凿开的吧?到底是女鬼要吃人脑,还是专门把头切下来,留着大脑别有用途?” ????山洞中的鬼电影在我脑海里回放了一遍,那个被打磨出来的石架,就是专门用来搁置人头的,那颗头原本属于被分尸的猎物。所以,每一个被抓住当成了食物的人,都要先经过砍头这一关,被取出大脑来吗? ????“这里是昆仑山,马九航那家伙也在的吧,是不是他搞的鬼?”耗子把那头骨干脆当成了挖土用的工具,继续在前方开起了路来,“不过他是怎么和这些披着女人皮的糙老爷们儿混一起的?” ????怪人马上就摇了摇头:“不,不是他,这骷髅已经腐烂到没有皮肉了,这里虽然潮湿,但是要烂到这么个程度,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说的很有道理,这骷髅在时间上没法和取闹狂魔对应到一起去,而且仔细想想,虽然都是在后脑勺开洞,把大脑给取出来,但这个骨头所用的手法显然与马九航不同,马副院长可是专业的,人家手下的脑洞就连形状都是一丝不苟的方形,这个相比之下,就显得粗糙了许多。 ????我觉得以那群杭州医生的细心程度,他们如果真的需要大脑拿去做实验,只会亲自动手,还得消毒啦划线啦什么等等之类的,粗放型的掏一个洞的作品,他们不会选用的。 ????这样一来,人脑就变成了一种炙手可热的宝贝了,昆仑山上的实验室需要人脑,而女鬼们也需要人脑,如果这样的专门开凿并不是用来食用脑浆的话,那也就是说,女鬼的手里,也有着什么可以实现第三种长生秘术——灵魂转移的方法了? ????想到了疗养院小护士“附身”的说法,我不仅觉得浑身一阵寒意。 ????“终于快出去了,可他妈累死老子了!” ????耗子长舒一口气,丢了手里已经被很无辜当场挖土瓢的头骨:“道哥换你来,摸着这土的手感,已经到大坑边缘了,咱们再挖,就是往上走,要直通水平地儿了!老子得歇会儿,胳膊酸……” ????怪人接过头骨瓢,充满干劲儿的也就是挖了三分钟吧,“当”的一声沉闷撞击响起,接着我们的四面八方都传来了仿佛很远很远的回音——他把骨头砸到一截管道上了! ????“我操啊,道哥你会不会干活儿,沿着老子的趋势去掏松土啊,上面有管子支撑着呢,你斜着挖是几个意思?以前没打过洞啊!” ????“没……真没打过……” ????怪人很无辜的把头骨瓢又递了回去,耗子满心的责备被憋的说不出来,只好甩甩手,唉声叹气的接着他的耗子打洞,可没想到,刚才那个撞击的回音还没消失呢,又是“当”的一声,耗子自己也砸到管子上去了! ????两股回音萦绕在小小的地洞里,我被吵的太阳穴都跟着突突地跳了起来,耗子停了手,先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举过火把自己也懵了: ????“奇了怪了,不该是这样,再朝上走,该是坑边的斜岗,咱们该绕开女鬼出去了,怎么接近地皮的位置还多出来一截管子呢?” ????“原先没有这一截,凭空多出来一段显然不可能啊。”怪人抬手摸了摸已经裸露了出来的那块金属,“这一段也不是废弃不用的备用零件,敲上去,回音在主管道还会响起来……说明所有管道全是联通的,只不过马上露出了地皮的这一截,是从主管接过去的分支!” ????我在心里构造着这不见天日的土壤之下,四通八达的管道脉络,心里突然一动: ????这些管道最初的作用是什么?是输送营养液!既然敲击上去一样能传来回音,说明那根突然出现的分支管,也能够将营养液从地下输送到地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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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个分支的作用,也就是在坟场一般的坑底下,将原本要输送至昆仑山的营养液,截流出去一部分吧!这口名叫【地狱之门】的井,当然不是恰好就选址在了此处的,而耗子怪人所说的那个工匠们用来休息和补给的中转井底空间,当然也该有着它的作用的。 “这个地盘归那些女鬼所有,如果营养液从这儿流了出去,当然也是落在她们的手里!”我的思路在兜兜转转后逐渐清晰起来,“萍萍跟咱们说过,死亡谷这个地方与世隔绝,谁也说不清里面存在着什么生物,这些生物又究竟存在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那么这些女鬼的寿命究竟是多少,咱们只看到一个老九、一个衬衫,是根本判断不出来的!” “小六一是想说,这帮子女鬼,也是跟长生扯上边儿的生物?” “这只是其中一个推测,另外我比较在意的,是这个东西——” 我伸手把那个灰头土脸的骷髅瓢捡了起来:“咱们和马副院长打过交道,他说所谓的‘灵魂转移’,在他眼里就是活体移植大脑,而这项技术最大的难处就在于,谁也没有把握让大脑离开人的脑壳之后,还能保持活性,可是一旦借助了一种作弊的东西,成功的概率就会多少提升一些!” “营养液?”怪人也明白了过来,“作弊的东西是营养液吧,马九航不是有个装了活脑子的水晶球?难道……那些女鬼从这儿把营养液分出去,是用来保持挖出来的大脑活性的?!” 我回忆起那颗水晶容器里的的墨绿与乳白,恶心的胃里一阵翻涌,骷髅瓢的大脑此刻,是不是也浸泡在哪一滩墨绿之中,又或者,它没存活下来,已经腐烂入土了呢? “哗啦。” 管道内的回音还没完全从耳朵里消失呢,突然有个小石子又从上头掉了下来。 “我操?不太对啊?”耗子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坏了坏了,掏洞的时候没把这根管儿算在内,土一松,该不是这个洞要坍塌了吧?” 我和怪人相视一眼,赶紧就打起了精神,而这时候,那些被我们压实到一边的土壤,全都松动了起来,刚好能容下人的耗子洞里,突然变得乌烟瘴气了,如果动作再不快一点,我们仨显然是要被活埋的! “快快快!操练起来!反正出口不远,前面已经到斜岗上去了!”耗子大喊大叫着吸了一嘴土,“呸呸,总之别管原定的方向了,先把头给露出去再说!” 我赶紧的就手脚并用开始朝外拨弄,细碎的石子和土渣以想不到的速度就砸了我一头一脸,我只要一吸气就会被呛的直不起腰来!可是时间就是生命,我抄着那个可怜的骷髅瓢,疯了似的一顿折腾,这期间当然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又砸中了分支管,引得那种悠远的回音一波又一波袭来,我甚至怀疑这声波也是造成耗子洞坍塌的原因之一,可这会儿的情况根本就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们三个人游泳似的死命往上蹬,身体还得触电似的保持把碎石甩出去的频率抖动着!在最后一丝力气用光之前,我终于是一脚踩上了那个分支管,然后借力支撑了一下,猛的把头给露了出来—— “呼——呼——差点就死在里面……耗子哥你这洞豆腐渣工程啊!” 我大张着嘴巴保持着呼吸通畅,怪人随后也顶开了一层土半截身体露了出来,我发现我们俩是斜着插在大坑的斜坡上的,这里的地形陡峭的很,比90度根本平缓不到哪里去,果然掉进来就很难爬出去了啊! 这个漫长的夜晚还没有过完,昏昏暗暗之中,我看不清楚坑里的情况究竟是如何,我们从地狱之门那里,又是走过了一段多远的距离。 “耗子?” 怪人听他没有像往常似的,一听到我埋汰他,就赶紧为自己找借口,赶紧跟着呼喊了一声。 我心里一凉,洞穴的坍塌已经停止了,该落下去的土都已经尘埃落定,而耗子好像……没出来? “耗子哥?耗子哥!你回答一声啊?” 我一下子就急了,可是我和怪人的半截身子都还埋在土里呢,一时半会儿的还拔不出去 ! “嘘——别喊!” 怪人伸手过来捂了一下我的嘴巴:“会被别人听到的。” 我越是急躁越是使不上劲儿,看着茫茫黑夜中的大坑,我也不敢再张嘴了,只好咬着牙尽最大努力的拨弄着腰上的土壤,想赶紧的挣脱出去,好找找耗子! 他如果被埋在了下面,短短的几分钟就足够窒息而死了! 我手上有气无力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怪人的视力很好,他也有所察觉,跟我一样一并静止了。 我后颈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谁?谁在后面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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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都僵硬起来,连转头都困难的要死,朝闻道伸出一只手来,想尽可能的把我护住,可是他腿比我长多了,所以埋的也比我深,就连腰间的匕首都拔不出来。 我终于得以转过头,不过什么都看不到,我只知道肯定有个人站在陡峭的斜岗下方。 这里的地势十分尴尬,我们顶开土层的地方大概位于距离坑底两米多,但是要上去还差四五米的半截位置,身体又被卡住,上不去下不去还拔不出来。 因此抬头看着我的那个人,只要稍稍费力的一抬手,就能抓住我了。 “你……你好……”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缺氧,导致这会儿脑袋已经全懵了圈儿,我心说总不能这么杵着一动不动,因此开了口,弱弱的打了个招呼。 那个人没有吱声,还在看着我。 “矮子,那是……一个女鬼。” 朝闻道压低了声音,抓紧了我的胳膊。 我的心头掠过一片凄凉,我和朝闻道简直就是两株长歪了的、毫无反抗之力的草苗了,她这时候冒出来,抓我们去作粮食岂不是信手拈来?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妈的,我听到远方传来了一阵歌声,我们辛辛苦苦的挖了这么条通道,好不容易的想要避开女鬼,这却是直接顶上了枪眼了吗? “大姐还是大哥……那个,能不能商量一下,放我们一马?” 我感觉已经死到临头了,无论怎么着都得拼一把去了。 “跟她们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要打就来!” 朝闻道比起来,可要有骨气的多了,但是我心里清楚这些女鬼的可怕,大不了等她们把我俩挖出去,路上再找机会逃跑,也不能在这儿就拼个你死我活啊! “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 站着的那个人并没有说话,我听到旁边悉悉簌簌的传来一阵拨土的动静,心头一动—— 耗子还在下面! 我和朝闻道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的就以手为铲,疯了似的开始刨地! 可耗子被埋着的那个地方距离我俩还有一步的距离,而且位置靠近下方,我们无论怎么扭曲,都很难拨弄到那个地方啊! 正心急着,底下站着的那个女鬼突然动了,她凑到跟前,在最有利的那个地势也开始刨土了! 我楞了一下,不知道是该请求她速度再快一点,还是挑衅她要杀就先来杀我,土壤不断的从斜岗上滑落下去,我听得一阵剧烈的咳嗽,耗子“我操”了一声终于是从土里拱了出来! “哎哟我的个老腰,老子差一点就……唔……” 他还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一张嘴就不住的埋汰,然后忽然就被女鬼捂住了嘴。 “先杀我先杀我,让他缓一缓!” 我赶紧的就毛遂自荐起来,可是朝闻道这时候也捏紧了我的胳膊,示意不要做声了。 为什么?不反抗吗?可是其他的女鬼就在不远处啊,万一她们也过来…… “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下面的女鬼尖着嗓子跟着其他的歌声附和了一句,然后出人意料的,边唱边走开了。 真的可以和鬼有话好商量?她高抬贵手了? 我紧张的咬着嘴唇,生怕她叫来其他同伴一起“采摘”我们的脑子,可等了五六分钟,没人回来,我们三个保持着安静,好像被忽视掉了。 “我操啊,道哥,怎么回事?他是?” “嗯,我觉得他是!” 我完全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些什么:“谁?他是谁?” “好像是……小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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