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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63页] |
| 作者:松花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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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他应该先去救白舒洋才是!难道是我的同伴们来救我了?也不对,就算是怪人也不可能游动的如此之快! 我眯着眼睛努力打起精神来,我的眼中出现了一片白色,这是……无支祁?! 怪人不会白管鱼哨的旋律,第二支鱼哨被冬冬带走了,那么没有了指令,无支祁干嘛要来救我? “呼——呼——” “她出来了!耗子你去把道哥叫回来,小六一被……被那个东西弄上来了!” 小王爷语速极快的大吼了一声,我做梦也没想到那么快的速度我就得以换气了,无支祁简直就是活雷锋,把我安全送到转身就要回水里去,我一想到之前我们是怎么对待它们的,立马觉得感激的要死,赶紧抓住它,小声说了句“谢谢。” “刘,晚,庭,小……孵,化了,长……大。” 我登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无支祁盯着我,突然开口说了句磕磕巴巴但勉强能让我听懂的人话! “小六一你愣什么!快过来!” 小王爷心急火燎的催促着,我目瞪口呆的盯着转过身去的无支祁,突然脱口而出: “爷爷?” 它的背影顿了一顿,微微侧过头瞥了我一眼,沉到水里,远去了。 原来……它就是我们在禹陵里遇到的那个剪刀的爷爷! 在我们一行人躺在医院里疗养的这段时间里,它还是按照那个钢笔帽夹着的路径,不远千里找到倒三角的地盘来了! “爷爷,谢谢你爷爷!” 我顾不得其他赶紧朝着水里头又喊了几声,怪人一下子从水里冒出来,一脸“我疯了”的表情,一把拖着我就往小门游过去—— 我没疯,那个无支祁就是爷爷,他是认识刘晚庭,也认识我爸爸刘建国的。 在我老爸还算年轻的时候,他们三个曾经在禹陵里碰过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算算年龄,他和邱善以及冬星彩前往南海的这段时间,似乎也跟那时候差不了多少吧,这一切为什么都围绕着刘晚庭这个女人? 而剪刀的爷爷刚才所说的那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认识我,是因为认识刘晚庭的那张脸,而刘晚庭当时是为什么会出现在禹陵之中,我到现在都没有想通。 并且,我怎么可能跟她拥有着同样的一段记忆。 就算我是她的水生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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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把我从小门中硬塞进去,我浑浑噩噩的任由着几个人拖拉着、手脚并用的攀爬着倒悬的台阶,那扇墓碑大门已经像个歪掉的天窗一样,被怪人和耗子的鲜血打开了。 爷爷所说的“孵化”是什么意思,“长大”又是什么意思呢? 水生胎从母体的腹腔中被取出来的时候,是“卵”的形态,而卵是需要孵化的,所以,他对着我说出“孵化”这个字眼,指的是……我的出世吗? 我觉得只有长辈才会对小孩子说出“几年不见,你又长大了”这种话来,爷爷看到了我的“长大”,也就是说他看到过我曾经有多么幼小。 可我从小是和我爸爸一起生活在徐州城的,而姒家的传人不可能出山,远赴徐州来看望我。 既然他这一方不能来,便意味着,我们的相见是发生在禹陵的,而那个时候,刘晚庭在、我老爸刘建国在、当时的我……是一枚还未出世的水生胎! 所以,刘晚庭当时在禹陵里,其实是等待着生产! 水生胎只要离开了腹部,就可以作为个体独立于母体了,我记得很清楚,在那些个折磨了我许久许久的禹陵梦境里,我一开始以为眼中所见均是刘晚庭的视角,所以一度怀疑过我和她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可后来,我的视角跟她分离了,我居然在梦中能看到她脸! 难道说还未孵化而出的时候,水生胎就已经有了意识吗?也许这是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从在母体中开始,水生胎不就开始了吞食同胞力求出世的竞争了吗? 那么禹陵中的那些事情,就是在冬星彩、邱善和刘建国离开南海之后才发生的了,冬星彩那时候完成了水生胎冬冬的实验,紧接着,刘建国得到了实验方法,带着刘晚庭前往了禹陵实施! 为什么偏偏是禹陵,因为禹陵里储存着营养液! 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我突然有种死而无憾的解脱感。 我究竟是怎么跟着同伴们离开的墓碑大门我已经全然不知了,我的脑袋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我只记得外面也全然颠覆了过来,不仅仅是宫殿,整个大海螺的躯壳都在移动。 【沦波舟】,果然是一艘名副其实的船只,只不过,它并非依靠着造船工匠的手艺或者燃料充足的动力设置,它本身什么也不需要,就已经是一艘或者的大船了—— 因为整个海螺其实就是活的!我们踩着海螺底层的那些软绵绵,可不仅仅是提供给海蛇藤以及横公鱼的腐肉,在那层腐肉之下,就覆盖着沦波舟的本体,也就是一只背着海螺壳的超大软体动物! 大海螺颠倒着移动着,淡水透镜体的大帽子粉碎开来,绝大部分都包裹在我们脱离了的宫殿外层,那些巨型的荷花似乎一夜之前尽数枯萎,残荷败叶零落得漫天都是。敢情小卷毛在小龙女的闺房里不知发现了什么玄机,那儿该是有个装置可以将淡水透镜体吸收进来,并且开启沦波舟的行进模式的! 软绵绵不停的蠕动着,我担心着它会不会日行万里的把我们带到一个不知名的海域去,好在为我们的返程安排妥当的小卷毛脸上,依旧是一副神采飞扬的表情,几道彩灯闪烁而过,查尔斯驾驶着扭蛋犹如救世主一样正在逐渐向我们靠近了! 可我发现,原本的六人座除了他以外,还空下了五个。 “呵呵,原来他也是……”李副官的脸色极其苍白,他抿了抿嘴唇,笑容是那么的苦涩。 我马上明白过来,冬冬嘴里所说的那个留在外面接应他的同伴,居然是小钢牙! 其实想想也就不奇怪了,小钢牙是跟苏丽妖一同加入的鲨鱼号,除却怪人,也就他们俩的关系最铁。也许小钢牙并没有什么非加入黄雀不可的理由,但是苏丽妖的加入他应当是知情的! 那么……黄雀的那拨人走了,作为人质的邱善呢?! 我的倦意顿时一扫而光,我顺着倒挂的软绵绵四处张望着,没有……全都没有……我爸爸的老朋友去了哪里! “太不像话了,冬爷我好后悔给你的手枪里没放子弹啊!”小卷毛像个女孩子似的撅起了嘴巴,“扭蛋也只剩一个了,看来黄雀的接应没交钱就用了我的货呀……这下一个扭蛋也坐不开了,真头痛……哇塞!你们看!小金鱼来了!” 我顺着他手舞足蹈的方向一看,贪吃鬼和Another因为没有了淡水透镜体的保护,那些荷花莲藕网又跟着枯萎了,也跟着一股脑的挤到了大海螺的保护当中,小卷毛喜笑颜开的吹起了口哨,金鱼骑士又能够威风凛凛的驰骋于海洋了! 我再三确认了海螺里并没有邱善的身影,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冬冬这混蛋,他说如果不放他走,外面的人会拿邱善开刀,但也没说他走了以后就把邱善还给我! 他们知道我放不下这个爸爸的老朋友,他们还需要我这个小白鼠的身体,他们也需要他口中关于冬星彩和刘建国更详细的往事,所以,他们把他给一起带走了…… 因为他们已经算到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按捺不住的找上门去吗? “枉我自以为还能给锦夜做点贡献,结果是此一时彼一时,老一辈里已经没有了我的名字,新一辈里我却赔了夫人又折兵,可笑、可笑啊……” 李副官连连摇头,感叹着他这个光杆司令的遇人不淑,这时候返回了宫殿一趟的怪人也游回来,他的手里拖着苏丽妖的尸体—— 我们尝试好几种方法,那条小横公鱼都已经无法从他的双腿上拔出去了,与其强行的带走他,说不定连他仅剩下的最后一口气都保不住,倒不如就让他遂了曾经的心愿,留在南海演化为一条漂亮的鲛人。 怪人叹口气松开了手,我们这位美丽的朋友紧闭着眼睛,随着几片还带些粉红的荷花瓣落到了远处,也许再过几年,超过了人妖寿命的极限以后,我们在南海还能与他相见,那时的他还将保持着一如初见的美丽吧? 远远的我看到,陈子川的黑色长发与桑塔露琪亚的灰色纠缠在一起,从敞开的墓碑之中伸出来,像是绽放起了一朵老电影中的花儿。 查尔斯的扭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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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发了这么多 地下秘藏第五卷南海鲛城结束了 明后天更新两个番外还有个小剧场 然后我们就要开始第六卷的冒险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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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颗繁星》 完成这首歌的时候是去年的六月份,那时写到地藏卷五南海鲛城中,一行人在那个无月之夜里穿过了落满繁星的南海。 一年以后的今天,那儿的一切重归于平静,我的脑海里仍旧留存着过去和将来的许多画面。 千帆过后,日升月落。 试听地址 http://5sing.kugou.com/fc/13180504.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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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伤是永远无法完全愈合的。 即使溃面已经长出了新肉,可还是会留下疤痕。烂脸老毛子的伤就是无法完全治愈的严重烧伤——在这之前,他还没有得到这么个难听的绰号。 他以前是部队退役的军人,妻子是一名中国导游,后来由于业务的干系经常往俄罗斯跑,一来二去的早已动了心思的他便成功得到了佳人的芳心,结婚以后,他俩就开了个专跑中俄路线的旅游社,后来旅游社成了规模,两个人赚了一笔钱只要当个甩手掌柜就够了。再后来妻子有了身孕,中国女人的体质和冰天雪地也能洗冷水澡的俄罗斯人体质有着天壤之别,考虑到这一点,老毛子回了妻子的老家天津定居,有了中国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细心照顾,妻子顺产下了一个很漂亮的混血小二毛子。 早年在军营里的生活已经把老毛子训练成了一个可以不眨眼睛爆掉别人脑袋的魔鬼,常常面对柔弱的妻子,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表达刚毅外表下的那一份柔情。可是当医院的护士把刚出生的女儿放到他的怀里时,他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融化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角就流落出了一滴泪来。 她没有哭闹,似乎是个性格恬静的女孩子。她是那么的娇小,自己只需一个手掌就能把她稳稳的托举起来了。她眼睛还没有睁开,有些困倦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舔舐到了老毛子蹭在她脸上的粗糙手指。 卓娅。 老毛子在护士把女儿接过去以前,不好意思地拭掉了与他不相符的那颗眼泪。 属于自己的这个可爱的孩子,就叫做卓娅吧,那是一朵常开不败的、充满朝气的生命之花! 事实上,这个小女孩并没有像父亲所期望的那样保持着那份恬静,但她的确如她生命之花的名字一般健康茁壮的逐渐绽放,她很调皮,整天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口天津话说的非常地道,隔壁住着个说书的,长年累月的斗嘴使得她耳濡目染,一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置身茶馆在听段子,非常喜感。 把这个美满家庭打碎的罪魁祸首,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那天是晴朗的周末,毫无察觉的小卓娅一直在撅着屁股睡懒觉,而这个时候的大火已经把她家厨房中的碗柜烧成灰了。 火势升腾的很快,就像突然之间疯狂了一般,等到一大早爬起来出门去、正在给家里两个女眷排队买肉包的老毛子疯了一样的冲回来时,大门已经进不去了。 他的眼睛似乎在这一刻也烧灼了起来,他觉得他在火光中看到了老婆的身影,但是她只出现了一瞬又不见了,她最终没有逃出来,她应该是在熊熊烈火中尝试着往楼上跑着,他们宝贝女儿的卧室是在二层的! 小卓娅长期跟一群说书的老头混在一起,养成了特别喜欢坐摇椅、扇扇子、晒太阳的习惯,此时此刻,终于惊醒的她跑到了卧室外侧的阳台里,缩在那把实木摇椅上边哭边拼命的挥舞着纸扇。 火啊,那么烫,那么呛鼻,所有的家具都被它吃掉了,为什么扇不灭呢?再等一等,卓娅也要烧着起来变成黑炭了。 阳台的金属护栏装饰着非常精美的欧式花纹,卓娅钻不出来,连碰都没法碰。 太烫了,外皮的烤漆都开始融化变色了。 疯子一样冲进家门的老毛子被左邻右舍一群人硬是拉了回来,谁都清楚在这样的火势下,进去就是个死,他的脸被掉下来的已经烧变形了的壁灯砸中了,半张脸都是斑驳的血迹。 稍大一点的车辆根本进不去这条小巷口,周围的居民也放弃了一桶桶的向这家房子泼水施救,一切都是徒劳的,这座看起来很气派的二层小楼已经被烧空了。 房子主人家小女儿的哭喊声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突然从那个好像要燃烧到快要掉下来的阳台上传了出来。 她还活着呢! 小卓娅还不明白所谓“死亡”的含义,她隐隐约约的知道出了大事,她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了妈妈的惨叫声,她让她不要害怕,赶快从阳台跳下去,摔断了双腿也没关系,只要逃离了这儿,爸爸回来救她的。 卓娅早已被浓烟呛的呼吸困难了,她很想遵从妈妈的嘱托往下跳,可是金属护栏已经变成了烙铁,她的手心都烫的蜕了一层皮,痛死了啊……那么多血!连攥拳头都没有了力气,护栏还那么高呢,她知道凭着自己的能力,已经完全出不去了。 她能做的只有哭喊而已,只有这样而已了,她知道几分钟后,自己就得像说书大爷描述的那样,“蹬腿儿”了。 抬头看看太阳,太阳也在燃烧啊,可好端端的天空上突然就冒出一只大鸟来!它极快地落了下来,它的大爪子一把抓住自己快要烤熟的后背,就那么忽然的升起来了! 是仙鹤要带她去西天?不对,她是被抱在怀里的。 这个人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一身整齐的行头沾满了脏兮兮的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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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中的左邻右舍们正到处找爬梯,惊讶的看着一个突然蹿出来的小青年跑到了墙根儿,不知道是怎么变出了绳子和挂钩来的,跟电视剧里会轻功的大侠似的,身手特别敏捷的就飞到二楼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半死不活的女孩抱出来了! 老毛子拖着断腿,捂着不断流血的半边脸,他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看着这神迹似的一幕救援,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怎样都好,就算拿这条老命去抵给他也好,只要女儿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 那个救命恩人的衣服已经烧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黑西装上破开了还在不断外扩的小洞,他把卓娅保护的很好,抱着她非常熟练的打了一个绳扣,将攀岩挂环从烧的红彤彤的金属围栏上拉起,沿着阳台外檐纵身一跃就从二楼的高度停在了距离地面只有半米的位置,然后在那个绳结眼看就要烧断之际,他张开双手轻轻一放,女儿几乎没有受伤的平安落地了! 卓娅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觉得做了个得到了新生的梦,从天而降的这个陌生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他的身手好厉害,这就是说书大爷口中的“大侠”吗?如果没有大侠出手相救,自己就要和烧着的房子一同化为黑炭了吧。 卓娅看着他被熏的脏兮兮的脖子和下巴,伸手帮他擦了擦,却把手上还没干涸的血迹涂到了他的脸上去。 父亲和隔壁的说书老头大喊大叫着冲了过来把她抱起,灾难结束了。 大侠,你是谁? “我说小王爷啊,您这举动可吓死小的了,出点啥事儿令尊得吃了我……瞧您这一身狼狈样,才刚做好的衣服,才刚取啊……” 老毛子确认女儿身体无碍,赶忙想向年轻的恩人道谢,却见到他把破成了乞丐装的衣服拍打了一遍,对着旁边一个抚着心口的老头眉头一皱: “滚,衣服重要还是命重要,这件重做吧,下周我再来。” 他回头朝毁掉了半张脸,老泪纵横的那位父亲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多说就钻入了随后涌上来救援的人群之中,怎么喊也不再露面了。 “赵裁缝,那是谁?” 隔壁的说书老头儿把没了家的爷俩交到医生的手里,扭头问道。他一向不愿意和那个奴才相的臭裁缝搭话,可是谁都没想到从他的店里能冒出一个救命恩人来! “你们肯定不认识,那位小爷来头不小哇,可是京城来的贵客,这要是放在以前旧社会啊,他都得坐着八抬大轿!咱们一个个儿的啊,还得跪下给人家请安呢!” “大侠是王爷来着?” 筋疲力尽的小卓雅躺在担架上刚要被抬走,突然让医生目瞪口呆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等我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听一听,他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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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背后的故事是你不知道的小故事·二 小六一在第一次听说世界上还有种叫做“能量棒”的食物的时候,一度很疑惑过,这个名字听起来简直像块聚能电池,虽然是他们长途跋涉必备的好东西,可是这完全不能当作日常零食来吃的吧? 她本来以为那会是像士力架之类的奇葩食物,可是拆开包装里面的内容就大有不同了,乍一看上去像是挤压成条的压缩饼干,不仅看上去毫无亮点,吃起来吧……也是平平淡淡的啊,朝闻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对这种食物上瘾呢? 翻一翻包装纸上的能量表,这个东西是各种高热量的谷物压缩成条制成的,里面的碳水化合物、维生素、蛋白质和糖分能够在大量的运动之后,快速有效的补充体力。 与兼具高热量和美味的巧克力相比,它更适合携带,而且耐温卫生,夏天也不会融化掉。这些个方便的特点促使朝闻道养成了一个习惯: 只要身上还有口袋,哪怕是最里面衣物的贴身口袋,都得尽可能的塞几根能量棒藏着。 “你是准备过冬的松鼠吗?” 小六一看到他变魔术似的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弄出来一根能量棒吃了起来,满脸的无奈。 “可我吃的不是松果啊!” “……我那句话的重点在哪里你压根儿就没听出来吧……” “重点不是吃吗?” “……好吧。” 【吃】对于朝闻道来说,总是头等大事,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一种可以吃的食物,是不是就能在他的心里排上第一了?小六一暗自叹了口气,心里这么想着。 “哦……哦我知道了,你是嫌弃我不该把吃的东西都藏起来吧!”朝闻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以前吧,我其实是在深山老林里被我师傅放养长大的,其实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也是个山林间的动物啊,而作为一只野生动物,就必须把食物摆在第一位才能保证自己得以存活下去,所以我得漫山遍野的觅食啊,我得在冬天或者山火频发季来临以前,储存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啊!” “我不是嫌弃你这生存观念,你以前的生长环境我也听说过一二,可……可你现在是个人啊!” “那还是要吃啊!” 小六一翻了翻白眼,这个怪人在吃东西的方面,从来都不挑剔,自己不仅仅郁闷着他把【吃】永远摆在第一位这个问题,而且,他【吃】的对象也总是千奇百怪的。她掰着手指头盘算盘算:之前都不说了,就从跟他认识的那一天起,蝙蝠眼、鳄鱼血、胎儿肉、麒麟奶、草根树皮、野生果子、奇怪的小虫子、路上捡到的干粮……好像……这个人除了屎不吃,其他什么都能吃得下去啊? “也不是,屎啊……倒也吃过一点的。” 朝闻道停下脚步来,仔细的想了想这个问题,很认真的回答道。 “树上野生小麻雀的粑粑可以吃啊,我师傅说在中药里那叫‘白丁香’,有时候我不小心吃了太多东西胀肚子,就会找点晒干的麻雀屎,然后……” “行了……你够了!”小六一赶忙摆了摆手,她可没兴趣去听一个吃得太撑的人跑去制作麻雀屎的过程。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恶心啊,就有点腥有点咸而已……” 朝闻道看了看她的表情,欲言又止,忍了忍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从口袋里拆开一条能量棒递过去: “喏,这个口味的你好像还没有吃过。” 小六一发现,能量棒的味道虽然很平淡,但是每次吃到嘴里都是有些区别的。 花生、蛋黄、香葱,这是填饱肚子的大众口味;草莓、巧克力、山楂,这是让人心情愉悦的零食口味。 朝闻道应该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吧。小六一这样想着,他居然还记得递给自己的那些能量棒中,还缺少哪个口味没有尝试过。 “椰子的味道吗……还不错诶!” “还有好多其他口味的,最有意思的是厂家还在推出新品种,有的得到外地的原产地才能吃到,等大家不那么忙了,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陪你呗。” 多云的北京显得异常厚重,昨儿个的天气预报上说今天会下一场雨。 喜欢一个人,就会逐渐的变成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吧。 小六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家伙的后脑勺,觉得之前从未认真品尝过的这个干巴巴的压缩食品,在唇齿之间味道突然变得比什么都要美好。今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气,都已经无所谓了。 “呃——” 小六一刚吞下了嘴里的能量棒,就很丢人的被噎住了。 “果然很好吃是吧,其实不用吃那么急的,我口袋里还剩几根!”朝闻道转头看着她,靠过来伸出手,轻轻拍打了几下她的后背,“要水吗?” “要吧……你这零食实在是……太干了,呃——” 小六一捂着嘴巴四下里张望着哪儿有商店,朝闻道突然笑了起来,留下一句“你再坚持两分钟”,拔腿就跑了出去! 坚持个毛线啊,自己分分钟就被那能量棒活活噎死了呀!前面五十米不就有卖矿泉水的吗?他为什么撒腿跑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行人们脚步开始变得匆忙起来,小六一察觉到有一丝雨滴落到了鼻梁上,雨这么快就来了吗? 她深呼吸几口,艰难的把挤压在食道里的能量棒往下压,难道老天早就知道朝闻道不靠谱,所以派来了雨神拯救她被噎死的宿命? “呼——呼——来了来了!” 刚把舌头伸出去接了几颗雨水,朝闻道就捧着一个纸杯递了过来:“快喝快喝!” “你跑去了热饮店?” 小六一诧异的感受着手里的温度,从吸管里啜了一口——紫芋奶茶? 我去,紫芋奶茶! 看着朝闻道一脸的笑,小六一盯着纸杯中的紫色,赶紧捂住了嘴巴。 “喜欢你,喜欢你。” 完了完了,被算计了! 小六一一声哀嚎。肚子里的应声虫又开始没羞没臊了! 当时来到蓬莱的紫泥海边之时,自己就是好奇的掬了一捧紫水,心里想着这颜色这香气有点像是紫芋奶茶,然后就一口吞下了那捧紫水,也恰巧吞下了这只应声虫。 所以这就造成了一个被朝闻道捏在了手里的把柄——每当喝到紫芋奶茶的时候,就像是给了肚子里的小虫子一个暗示,它就会没羞没臊不知疲倦的喊几嗓子出来! “可恶……都说过我不——呃——喜欢喝这个口味的奶茶了,你简直是可恶——呃——可恶!”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好啦你还噎着呢,总不能真让你喝雨水啊!” 小六一瞪了一眼喜笑颜开的他,只得咬着吸管再灌上两口。 “喜欢你。” “嗯,好乖。”朝闻道不顾她的表情,咧嘴笑着又凑过来帮她抚了抚后背,“哎呀这场雨好像会很大,你好点没?我觉得咱们该跑回去了!” 这个繁华大都市的街道上,一朵、一朵,绽放开了五颜六色的伞花儿,这两个人什么也没带,大路中间傻站着一会儿就从头发上开始往下滴水了。 “小短腿能不能跟上我?让你五十步,比赛吗?” “开玩笑谁用你让,我腿短频率高!健步如飞!” 两个人一路打闹着穿梭过伞花儿下的人群,这个世界如果能够永远的这么安详,就好了。 冬煌和小王爷手里拿着多余的伞刚从胡同里面走出来,他们是来接两个淋着雨赛跑的疯子的。 屋檐瓦片下,朝闻道和小六一用干毛巾擦拭着湿答答的头发,一块儿坐在涂了红漆的门槛上,都甩了拖鞋光着脚伸到外面去,任由雨水恣意的在皮肤上一滴滴滑落。 假山被这场雨冲刷的干干静静,下蛋率爆表的小母鸡躲在窝里孵化着它的孩子,伸着舌头的狗儿蹲在耗子哥脚边,摇着尾巴陪他一起修复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滴答、滴答、滴答。 雨声还是钟声呢?唇齿间还隐约残留着椰子口味和紫芋奶茶的香气,也许是跑累了,也许是吃饱喝足,小六一觉得这一刻很满足很惬意,适合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朝闻道倚着门框,看着她眯着眼睛,慢慢把头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笑着欠了欠身迎过去。 这场雨啊,就算永远不要停下也没关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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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新春剧场 这一篇的发布时间是大年三十,现在拜个晚年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呢?新年快乐! 原来小王爷的家在以前真的是个王府! 我走过那道剥落了红漆的长廊,脑子里尽是一百年前,这儿身着古装的人们来来去去的匆忙身影。 我们的老王爷身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他的花白胡子留了很长很长,拄着龙头拐拎着金丝笼,在院子中一圈一圈的遛鸟。他的年纪太大了,即使曾经是个叱诧风云的厉害人物,这些年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王爷府的院落当中。 好在老爷子精神不错,听着吵吵闹闹的后辈们在家中忙里忙外的,脸上时不时的露出一丝笑意。 小王爷总是如他年轻时一样为了锦夜四处奔波,应该已经很多年,冷清的王爷府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了吧。 其实今天这些吵吵闹闹的后辈们,大多不是他的直系亲属,耗子和我这种孤苦伶仃的人,压根儿就没有能过年的地方,而其他几个队员还得辗转各地赶春运,眼看着锦夜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商量完,这个年关就要到了。大家一合计,干脆谁也别折腾,好不容易小王爷毫发无损的回了京,冬爷带队,我们一行人就直接住王府里陪咱们老王爷好好吃顿团圆的饺子吧! 不仅毫发无损、而且油光锃亮毫无一发的小王爷回了家也是格外神气,他特意穿了件宝蓝缎面儿的夹袄,打扮得和电视剧里的演员似的,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昂首阔步气宇轩昂,这下他可一洗之前我以为他是个假王爷的误会了。 “喵呜——” 我刚想要嘲弄一番他今儿个的造型,从一旁盛放的腊梅树上,倏的跳下来一只小奶猫,它稳稳的落在了小王爷的肩头,撒娇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扒着他的耳朵就爬到了小王爷裸露的大秃头上,干脆蜷缩起来,像一顶毛绒帽子似的就那样歇脚了。 它是在担心他的脑袋会着凉吗? “卓娅,你的尾巴搔的本王脖子好痒……啊哈哈好啦好啦我不赶你走!” 小王爷柔声细语的跟这只来自千里之外海岛上的小猫咪说着话,顶着热乎的毛绒帽,身上还挂着一朵腊梅花,朝我招招手走远了: “卓娅你是要喝牛奶还是吃小鱼干?今天是中国年,来了我们北京就入乡随俗,破例不吃猫粮了好吗?” 我笑笑,并不觉得小王爷在犯傻。我沿着长廊走到后院去,老板娘刚刚派遣茶馆的伙计给我们送来一大箱炮仗。我觉得心里很暖,也觉得有一丝苦涩。现在的生活,就是逝去的人没来得及享受的所谓的“安宁”吧。 “呯——轰!” “汪汪汪汪!” “啊对不起吓到你了!这就是二踢脚的威力吗?!不对吧这炮芯为什么烧起来的时间比我算的要短的多?” 冬冬朝一边呲牙咧嘴的护院狗作了个揖,满脸惊恐的推了一把眼镜,他不好意思的看看我挠挠头,也不知道是在跟我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炮芯长5公分,划着火柴伸过去点燃只用0.8秒,刚才这支火柴烧起来用了200焦耳……不对呀应该不会那么快,难道说炮芯上浸过磷?” 我弱弱的摇摇头,赶紧接着往后院儿走,这种物理题我表示就算给我一张演算纸我也是压根儿就答不上来的。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去了,再等一会儿,如果冬冬没把老板娘送的炮仗实验完的话,我们应该能观赏一场小型的烟火表演喽? 我往手上呵了口白气,北京的这个冬季干燥的不像话,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空气中,今年还会不会降下一场雪来。 “陛下,这一杯,可知千里之苦,再一杯,可尽今夜欢——愉——” 后院的花园里还要热闹的多,耗子哥尖着嗓子唱起了他最拿手的《龙女盗神鞭》,我们的大明星刚从婚礼失败的八卦新闻中脱身,难得的春节没有排通告,倒是一身轻松心情愉悦的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也蹭到了王爷府里来。他依旧戴着看起来就很浮夸的耳坠,顶着一头粉红火烈鸟的毛,用一根竹签敲击着铝盆,权当是帮耗子哥的戏剧打起了伴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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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画面实在是不怎么匹配,我正寻思着能不能劝说大明星把头发换个色儿,奔跑着的脚步声就从长廊另一头响起,我回过头去,跟抿嘴笑着的朝闻道相视一眼,马上心知肚明,我们为耗子哥准备的他做梦也没想到的礼物就要到了—— “再饮了这一杯,宽衣……” “啊啊啊天呐我一定是还没醒呐!” 脆生生的惊叫一下子盖过了耗子哥忘情的表演,我只来得及瞥了一眼甩动起来的双马尾,这姑娘一冲过来就来了个激烈的拥抱,差点儿就把我给撞飞了! “行家!” 耗子哥的戏腔戛然而止,我从小剪刀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看着她凝视着那个方向突然低下头来涨红了脸,赶紧就笑着推搡了一把: “羞什么?快去啊!” “师傅傅……” “我操!剪刀?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顺利接到客人的冬爷从侧门随后走来,这个辛苦送礼的功臣朝我们挑了挑眉,摘下围巾往手上呵了口热气。 “师傅师傅你想让我来吗?你想我了吗?” “老子……” 一向最为贫嘴的耗子哥突然变得不会说话了,他难得一见的尴尬起来,还死命憋着绷不住上扬的嘴角,“老子老子”了半天,最终还是没绷住喜笑颜开的表情,带着热泪盈眶的小姑娘往后花园走过去,以避开我们这些人的哄笑和发现了奸情的灼热目光。 谁都知道他高兴坏了,他的手腕上还一直绑着那只粉红色的扎头发皮筋呢。 “新的一年,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吗?” 我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总觉得耗子哥吃过那么多苦,他以后应该会幸福的。 “会吧……肯定会,不过剪刀有点小啊……” 我转头看着怪人笑盈盈的眼睛,小声又接了一句:“小不怕啊,总会长大的,只要有个好结局不怕等呀……那……那我们呢?” “嗯?” 怪人愣了一愣也看向我,我突然觉得羞耻极了,慌忙把目光移开,清清嗓子扯开话题: “……好饿啊,年夜饭还要等多久呢?” “去看看要不要帮忙?” 怪人也跟着附和我的跑题,我刚有点沮丧他回避了我的问题,站起来要走,结果一个趔趄被他的一只手揽住了肩膀。 “你今晚可以许一个新年心愿试试看啊!” “啊?什么意思?许了心愿就能实现吗?”我被他揽着往前走去,“是希望我快点长大还是我和你……” “哇这么多好吃的!” 怪人一脸馋猫样就松开我冲进了厨房,我愣在原地赶紧捂住了嘴巴。 我听说如果是许下心愿的话,说出口就不灵验了。所以我没说,幸好我没说破吧? 我觉得他的心里也应该清楚? 厨房里“顿顿顿”的菜刀声响起,小钢牙跑前跑后的运送着李副官刚择好的蔬菜,妖妖忙的从一大清早就扎在柴米油盐之中脱不开身,他承诺了怪人期待已久的满汉全席就要在今晚上桌了! “道哥道哥你别吃了,不然我配菜不够了啊!” 妖妖系着围裙,手里挥舞着菜刀抗议怪人嚼个不停的嘴巴,他一看我进来赶紧求援: “妹妹你先把咱们道哥带出去带出去!他把这里吃光晚上我要拿什么摆上桌啊!道哥道哥这个猪蹄子你先拿走解解馋,再等我一个小时啊!” 刚刚还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我,这会儿突然之间特别嫌弃眼前这个狂啃猪脚的饿死鬼,我推着他从厨房走出去,一股不同于油烟烹炒的清香从鼻尖飘过,林医生刚刚泡好了西湖龙井,格外讲究的把老王爷珍藏的一套白瓷茶具也带了过来。 “哎呀,真是及时雨,我快要噎死啦!” 怪人这土鳖一点儿也不懂的品茶的艺术,把油腻腻的刚啃过猪蹄子的手伸出去,随便端了一杯仰脖就干了个痛快—— “啊啊啊啊烫死了!林哲宇你这是阴谋诡计要害死我!” “……没有兴趣。” 林医生毫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专心致志的握着茶挟开始为我们分杯,敢情刚才怪人喝下去的那一杯是我们的头一遍洗茶水…… “这个新年真是巴适得很!”冬爷抿了一口热茶,老年人似的捋了一把山羊胡子,“等哥哥退休了,回老家喝个茶、钓钓鱼,娶个老婆生个娃娃……哎真是迫不及待啊!到那个时候,咱们这项目收了尾,就全靠你们几个后辈替锦夜扛大梁了,所以一定要好好努——” “轰!”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王爷府里冲上了天空,然后轰然炸开,繁星一样华丽的光点密密麻麻的散落下来,映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熠熠生辉。 “对……对不起啦哥,我一个不小心,把老板娘的炮仗箱子点着了!” 冬冬慌张的跑出来赶紧认了错,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把紧急救出来的小烟花,可认错已经来不及了,绚丽的光芒不断的在王爷府上空绽放开来,我所期待的烟火表演在品茶中提前到来了。 不过冬日的夜幕,来临的是很快的,就算这时候点了新年炮也不影响观赏效果和观赏心情,我接过一只小烟花在空中划了个圈圈,那个小小的心愿可以在这个时候许下吗? 我剥开了桌子上从徐州带来的糖果,怀旧的滋味和身边人的陪伴让我隐约的好像回到了童年时期。一切都没发生之前的那一段属于我和爸爸的时光。 “林医生,你说,今年还会下雪吗?” “我希望会。” “感觉已经好几年没有赶上一场普普通通的雪了。” “我已经许了愿了。” “是吗?你是南方人,也这么喜欢雪啊……” “她喜欢。” “喂——道哥!冬爷还有林医生,你们快来帮忙端菜,年夜饭准备的差不多啦!” 苏丽妖带着满院子的香气指挥着几个男人扛板凳送盘子,我站起身来,也帮忙收拾着石桌上的茶具,我觉得这个冬天完全感觉不到冷。 突然有一片白色落在了我的手背上,转瞬之间化成了一滴水珠。 我扬起头来,愣了一会儿,然后满怀笑意的迎接着从天而降的这场礼物。 雪来了,林医生新年的心愿果然实现了吗? 那么我的呢? “小矮子你快跑到屋里去!都下雪了你还傻站着什么呀!” 怪人冲过来抢走了我刚打算收拾的杂物,我看看他,看看微微上扬了一丝嘴角的林医生,笑意更浓了: “你们知道吗?我爸爸常说啊,瑞雪兆丰年。” “是啊,瑞雪兆丰年。”怪人伸出手掌试图在我脑袋上遮挡住逐渐密集的雪花片,强行把我推到屋子里饭桌前,“吃饱喝足睡一觉,明天你就长大了不是?” 屋子里的电视机直播着春晚的节目,小王爷顶着脑袋上的猫咪烧旺了炉子里的灶火,大圆桌上摆满了妖妖引以为傲的手艺,老王爷看着逐渐被我们坐满的凳子,脸上的皱着都笑开了花,他主动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新年好,都干啦干啦!” 我们纷纷轻碰着酒杯,也不用多说些什么祝福,一切的心意都在我们的眼睛里酒杯里。 我一仰脖干了王爷府的藏酒,从里到外全是暖的,这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好的一个新年。 “哇!师傅傅你看你看!雪下大了!” 小剪刀一边挥舞着筷子一边忍不住的往窗外撇:“行家,明天可以跟我打雪仗吗?我都没有打过雪仗啊!” “好啊,咱们那么多人呢,一起打呗!不过我可能要找个帮手……道哥,你和我结盟吧!” “结结结!何止结盟,还可以结……唔……唔……” “道哥?” 我的左肩膀突然被压住,转头一看,这个没出息的已经闭着眼睛睡了! 对了我忘了,他可是一杯倒!可是……这满桌子的美味他还一口没有吃呢! “哈哈哈,幸好他在厨房提前偷吃了一顿,咱们这下可以放开肚皮吃个痛快喝个痛快了!” “不醉不归!” “老子先干了!” 我突然有点想哭,看看屋子里的大家都在,心里的幸福多的简直要盛不下了。 这比最美的美梦还要美,有了这个梦,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冬爷拎着酒壶挨个儿又给我们满了杯,小王爷从炉灶里借了个火儿,挑着一只竹竿在门口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 呵,年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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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秘藏》——第六卷——藏雪昆仑 以前,我只知道北京的热闹,却从不知北京的本地人原来那么少。 从南海辗转劳顿的回到锦夜,就已经临近春节了。众多的外来务工人员统统赶着拥挤的春运,返回了各自家乡,我们背道而驰穿梭过人群才发现,偌大的北京城、昔日繁华的街道上,一下子空的那么厉害。 我的心也空的厉害。 北京的这个冬天,气候十分干燥。大家从内到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全都上了火。我怀里揣着一只热烤梨、披着一件大红袄站在客栈门口贴好了春联,耗子哥嘴里咬着烟卷,骑在门顶框上点着了红彤彤的灯笼,我们应该满心欢喜的迎接这个即将到来的新年的,可是我抬头朝他笑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苦涩。 不仅仅是我们这支队伍,整个锦夜客栈的气氛都变得十分沉重。一向嘻嘻哈哈人声鼎沸的地下茶馆里,坐着一桌桌从各地赶回来,没有了家的保密人,我们相互点头问好,却无心像以往一样说闹调笑。 加入这个行列的各位同仁,必然是全都没有配偶和子女的,在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像我这样的孤苦伶仃之人,连在世的父母亲友也寻不着踪迹了。很意外的是,茶馆角落的阴影中,我瞥到了一抹显眼的粉红色,我们善于破解密码、还坐拥千万粉丝的大明星的新年,居然也要在这儿度过。在此之前,我只看到各位的叱咤风雨、嬉笑怒骂,可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组织里,竟然存在着这么多这么多的天涯沦落人。 大家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在外漂泊着,只在这个万家团聚的时刻,匆匆忙忙的汇聚到一起彼此做个伴儿。 不然这个年是该有多么的凄凉啊! 老板娘说完了新年贺词以后,我发觉她的气势依旧,可眼圈是红的。 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哭呢? 她可是我们这么一大群人里,唯一一个可以拥有伴侣的幸福的人啊! 饭桌旁多了很多的空位,桌子上摆放着无人使用的碗碟,老板娘神色没落的举起一杯酒,带头洒在了地上—— 哦,我忘了,我们这行里,死亡率果然是高到可怕的,也不知哪一天,这杯酒就要由自己的挚友敬给自己了。我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过往画面,那些离开的、牺牲的、背叛的,对此,我已经有所觉悟了,在锦夜里,怕死是最无能的表现,而值得庆幸的是,队里的各位大哥依然坐在我的身边。 可我们虽然有幸从南海活着回来了,那些被珍视的人却永远的失去了。 几个人围坐在锦夜的炉子前,热腾腾的饺子吃着、火辣辣的烧酒喝着,但饭桌上凝重的气氛并未改变一丝—— 李副官推了推金丝眼镜,放下碗筷怎么也吃不下去了,蓬莱帮他躲过的那些年月,似乎都在这段时间一下子返还给了他,雪白的发丝从他的鬓角隐约的露出来——鲨鱼号以及重组的南海潜水队,在他毫无察觉的领导下出现了背叛和分裂,此刻彻底彻底地分崩离析,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个早该死在民国时期的老家伙。 我们的力量,到底是有多弱小呢? 冬爷心不在焉的点着烟,烟灰燃着了长长一截还没有落下,前几天他给四川老家打了一通电话,【冬冬】这个名字已经从他们冬家的族谱里被划掉了,我们已经为了挽回他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可努力并不是能够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南海之行中,小卷毛的出手相助也间接的伤害到了这位队长的自尊心——可是如果没有他,我们都活不到现在不是吗? 满腹心思的结束了这场沉默的饭局,我走出茶馆,在会客厅里见到了津津有味儿的扒拉着丰盛晚饭的朝闻道,以及刚到好了洗脚水的耗子哥,这两个进入不了锦夜茶馆的家伙倒是显得逍遥自在多了,可我知道,在他们没心没肺的外表下,心里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 朝闻道右手上的胎记进一步扩散了。 我捧着他的胳膊,举着放大镜看了又看,还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别说我这个外行了,就连北京的医院也说不出个名堂来,没有哪种胎记能以这样的速度生长,而且,从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皮肤上的胎记会影响到一个人的视力。 大夫开了一堆眼药水,我把说明书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就知道,这些对于怪人来说,毫无用途。 手背上的藤蔓顺着他的小臂已经伸向了肩膀,我还买来小孩子喜欢看的花草图册研究了一会儿,可那些图册上的插画看起来全都不像啊! 屋子里只在角落安放了一盏昏黄的老式煤油灯,怪人的眼睛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普通的电灯光线,而且愈来愈严重。我觉得在这么发展下去,他一定会被踢出我们的队伍了,毕竟对于我们其他人来说,我们没有他那只重瞳夜视眼,当我们穿梭在地底和山窝的时候,是离不开探照灯的,那么他要怎么跟得上我们处在光明中的脚步呢? 他看得出我的担心,装作无所谓的说反正他没有加入锦夜,如果跟不上我们的话,就回到那片深山老林里,远离人造的光明,整天过着动物一样的生活就好了。 可是……如果他走了,那我呢? 我有些生气,把脸背过去撇了撇嘴,是啊,他可以想走就走,而我如果有幸活下去的话,我还有二十年的保密人生涯需要走完。 “舍不得我吗?”怪人用手指头戳了戳我的后背,“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找师傅?” 我紧抿着嘴巴,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的,这不仅仅是保密人的身份在约束着我,是这个时候的我,根本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刘建国、刘晚庭、林哲宇、邱善、冬冬、高平…… 这些人的面容总是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我的身上,他们的身上,还有着太多……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我怎么能甘心放下这些不管不问呢? 我已经开始相信耗子哥封建迷信的宿命论了,我觉得我被卷入了一个不可能逃脱的迷局里,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而我,也注定要沿着设定好的路线走下去,直到迷局的尽头。就算再怎么想,我也不可能跟着他走,也就是说,我中了锦夜的诅咒,即使知道了他的心里有我的位置,我们也无法在一起吗? “好啦好啦小六一,别总是忧国忧民的,你才多大小屁孩儿呀!” 耗子哥用手指头刮开我皱起的眉头,强拉着我过去跟他一起泡脚,边泡还边讽刺着怪人:“我说道哥呀,大过年的别总扯些什么走啊留啊的话题,你眼睛这不是还没瞎呢么!再说了,咱们小六一这么聪明伶俐前程无量的,跟你去那深山老林岂不是憋屈死了!” 怪人耸了耸肩笑笑,低头接着扒饭,耗子哥把脚丫子挡在我的脚面上,又加了一次热水,看我们俩谁都不再说话,便接着呱噪的打趣道:“道哥你把鸡蛋汤喝完了没,来来来,再喝点洗脚水润润喉,之前在那霸王宝藏的时候,也忘了问你老子的洗脚水味道怎么样,这回里头又加了咱们小六一的脚,可能会更够味儿的!” 我听他说的恶心,赶紧摆摆手让他别再继续,怪人那边还没吃完饭呢!谁知道怪人面不改色的说道:“当时喝得好急,滋味儿是真没尝出来,不过吧,你的脚上可能死皮太多了,有点难下咽!” “哪有啊,老子脚上都是老茧,死皮想掉都掉不出来好吧!”耗子白了他一眼,伸手在瓷盆里抠了抠脚,“那时候长明灯不是掉进去了吗,估计是灯油的渣滓之类的。” “等一下,等一下!” 我突然之间坐直了身体,这个洗脚水的话题恶心归恶心,可是……可是我好像突然想起来,在我们从霸王宝藏离开以后,怪人的胎记才突然生长出来的,而那个胎记植物一样的形状其实是—— “道哥,耗子哥,你们还记不记得,九转还魂草长的是什么样子?!” “我操啊,该不会是……” 怪人也瞪大眼睛放下了碗筷,我和耗子俩人匆匆忙忙擦了脚扑到他的跟前,耗子哥找出一张白纸,比划着怪人胳膊上生长在皮肤之内的植物,还算比较还原的描画了出来—— 虽然形状有些扭曲,而且数量稀少,可有了那些回忆在,我们都能够辨别的出,怪人的胳膊上的确是长出了单独的一根还魂草藤蔓了! “我操这应该不管老子的事情吧?”耗子哥很无辜的把脚伸过来,“就算是脚气,也不能通过水源传染的吧?咱道哥喝了洗脚水,怎么能就在身上长出了那鬼东西呢?!” 直到现在,我对当时还魂草成了精袭击我们的那一幕还心有余悸着,该不会是还魂草的魂魄留了一部分在那汪水中,然后通过耗子哥的脚气传染到了怪人的皮肤上吧! 可当时还是怪人亲手超度了那鬼东西呢,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谁知道它居然还有附身这一招? 他说在水里喝到的奇怪的东西,难道是还魂草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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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还没过去,仍有着任务在身的各位同仁们,大多吃完了年夜饭以后,又匆匆忙忙的返回了他们需要劳心费力探寻的地方。 新的一年,新的项目又开始了新的运作,小王爷和冬爷频繁的被召去开会开会再开会。我从会议室门口经过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老板娘的哽咽声。 回想起除夕之夜她不同寻常的神色,我知道她不仅仅是在伤感着为了锦夜所牺牲的那些前辈们,同时,还有着什么事情,已经伤心到让她连自己的威严形象也维持不住了。 我尽管好奇的要命,却也极力遵守着规矩,绝对不偷听任何有关会议的内容。因为在锦夜的诸多条条框框中,有一条写着:实习生的考察期结束以后,需要得到大掌柜的亲笔签字方能转正。 所以我还没有资格去参加会议。 从我加入锦夜的那一天起,“大掌柜的”这四个字就像一块牌匾一样挂在客栈的正上方,我知道他是这儿地位最高的主人,他是超有气势的老板娘的丈夫、他是茶馆里所有男女老少的唯一头目。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可以见到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我可以在他的见证下把名字写进冬爷小王爷都在的那本名册。可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大掌柜的似乎始终在外忙碌着其他工作,我到现在也没有见到过他。 “哎,那个刘一,老板娘叫你进去开会来着!” 我都已经顺着过道走出去了十来步,身后听到茶馆伙计掀开门帘,探头出来朝我招招手。 “啥?叫我开会,可是我还没等到大掌柜的回来呢!” “哎呀先进来吧,你这就转正了!” 我挠挠头不明所以的跟着踏进神秘的会议室:“大掌柜的回来了吗?” “还没有,而且……他有可能回不来了,所以现在的我们需要你。” 老板娘坐在会议桌正中间的一张大椅子上,声音很轻。 我瞪大了眼睛看到侧边墙壁里正吞噬着什么资料的大壁炉,没听懂老板娘的话语。 “回……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小王爷起身拉过一张椅子,示意我先坐下来,冬爷递给老板娘一张纸巾,她接着,在眼角按了按,然后向茶馆伙计点了点头。 我一头雾水的看到室内的灯光全灭了,“嘀”的一声老板娘按下了遥控器,墙壁上的投影幕上显现出来一个男人的面孔——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可一眼看过去我就知道那是谁了,他看起来和我身边的女人是如此如此的天造地设。 他穿着一件跟老板娘很配套的藏蓝色长马褂,一头短发显得十分精神干练。他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我没想到锦夜这么大一个组织的头目,居然是这样一个青年才俊。他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非常漂亮,然后他抱拳行了一个很古朴的礼。 “老婆子,你给我带的大棉袄真是重,这一路把我累的啊……不过想想山上的气候,似乎两件棉服也不够用,但是里面都是你的心意,这么想想也是浑身暖和啊,啊哈哈哈真是肉麻……” 录像中的这位丈夫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他转头看了看后面的什么东西,神情恢复了一丝肃穆: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跟你说两句就要走。这一走呢,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你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还是非去不可,锦夜里谁的命不是命呢?” 他弯下腰背起了地上的一件行囊,又把一只看起来很重的木箱子扛到了肩头,对着镜头笑笑:“老婆子你看到这个录像的时候,可能已经过去很久了,万一那时候我不在了,你可千万别哭哈,要哭也给我躲在房里自己掉眼泪就够了,以后我不在,锦夜还靠着你支撑呢,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还是……哈哈不用多说你是懂事的,多给我长点脸,那帮小兔崽子和老不死的谁不听话你就给我狠狠的打!我走了,老婆子,那个……” 镜头中的大掌柜已经把手伸到了结束录像的按钮上,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不舍得按下按键,然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急匆匆的说了一声: “那个……就是……呃,我爱你。” 画面一晃,大掌柜的好像多等一秒都会害羞的不行,我听到了出发的哨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他按下结束键,屏幕上的光熄灭了。 “我爱你”。从大掌柜的口中说出的这三个字,我没觉得肉麻,我觉得甜蜜当中透露而出的,是更多的沉重。锦夜里只有他们这么一对儿佳侣,却仍然要承受着无法估量的生离死别。不,这一对的存在,比我们其他单身的人要承受着更多的压力吧,锦夜的诅咒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我们的死亡率太高了吗? 这段录像的画质很低,我只能大致上记住他的外形。没想到向往了很久的“与掌柜会面”的情形,居然是在会议室里、居然是在一段录像当中。 既然破例把我召来开会,又有了这段告别录像,看着老板娘的神情,看着冬爷和小王爷紧皱的眉头,我意识到我们大掌柜的出事了。 “他这是在哪儿?” “昆仑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二零零八年。” 我愣了一愣,那个时候的我也才刚刚和冬爷他们打了个照面,原来这几年,锦夜一直是由老板娘独自支撑起来的。 此刻的她全然没了强势的想让人下跪的气场,她弯曲着脊背,眼神没落的倚在靠背上,扭头朝向我: “你,应该清楚我擅自帮你转正的原因了吧,他留下这段录像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谢谢老板娘……但是,掌柜的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滞留在了外地,还是……” “是消失了,生死未卜。” 我心里一沉,这对于一位妻子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的,更何况大掌柜的还留下了那么大一个锦夜。 可是我不会安慰人,老板娘这样的女人一定看什么都比我们透彻明了的多,我说些安慰反而显得多余了。 她察觉到我的意图,笑了笑,揉揉眼睛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跟前,然后出乎意料的突然抱住了我!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被她的气场惊艳的连站都站不稳了,而此刻我的头枕在她柔软的胸前,我嗅到她身上的女人香从高傲转为了温柔,她好像很累,轻声说了一句: “拜托了。” 我受宠若惊,一个劲儿地连连点头,不管她到底要拜托我什么,我什么都愿意! “老板娘,宋大拿他们寄过来的材料总共就只有这一个档案袋了吗?”冬爷低头抽着烟,他脸上的胡子渣这些时日也没有清理,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 “嗯,能告诉你的就只有那些了,老九到现在转了三次院,也还是没有清醒过来。”老板娘说着,顶着黑眼眶和红眼圈重又看向了怀里的我,“新来的小姑娘也许就要这么死在我的决定之中了。” 我赶紧又连连摇头,我想说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怕死,我估摸着老板娘说需要我拜托我的意思,是想要让我们这支分队,去落实一下大掌柜的下落。 至少,生要见人,死也得见着尸体吧! 但听着冬爷和她的对话,显然在此以前已经有先锋部队寻找过一次了,只可惜收获并不大。 小王爷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我凑过去瞥了一眼,看到他在撰写我们之前南海之行的报告,摊在桌子上的一大堆资料里,还夹杂着一张用红笔圈出了中国西部山区的地图,另一边半开的档案盒里,林哲宇的照片和简历散落出来几张。 我刚要站起来帮着收拾一下,想着这么多不同时期的资料全摊在这儿岂不是要混在一起了? 一扭头,冬爷手里拿着的那份“宋大拿”的档案袋里,有一张手绘的图画,上面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圆形之中镶嵌着三角的图案。 我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拾掇,脑子里的画面一张接着一张飞快的穿成了一串: 赤金楼阁世界地图上的西方国度、南海沦波舟里“母亲”的画像、禹陵爷爷的钢笔中夹杂着的纸条、北极那幅惟妙惟肖的金箔画卷!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老板娘选择了我们是有她的原因的:“黄雀他们……还有高平的研究所、大掌柜前往的地方、以及刘……刘晚庭那个女人,他们所在的‘雪山’,其实就是在西部由女性东王公掌控的那座昆仑山脉?!” 小王爷放下笔,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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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宋大拿的资料”,一路上遭受了不少的虐待。不仅泡过水,还有些阳光曝晒发黄的印记。那是被一个叫做“老九”的人揣在怀里带回来的。 他们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波折、以及作为队长的宋大拿本人在哪里,我们全都无法得知了,当那个老九出现在锦夜门口的时候,茶馆伙计一度还以为那是个走错路的流浪汉。后来认出来是他,大家把重伤的老九送去医院疗养以后,他整个人就此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直到现在也没有清醒过来。 冬爷带着我去疗养院看望了一次老九,我从来没有见过情况这么特殊的疯子: 他的头发绑成了许许多多的小辫子,乍一看像个七十年代的摇滚歌星一样,可是他的脸上有很多至今也无法消退的红肿斑点,那是在严寒下所经历的冻伤留下的,他的左手无名指以及右手的中指和拇指都没有了,缝合的截面非常难看。护士告诉我,他的那些根手指头冻伤太过严重已经坏死了,老九也许是防止坏死的组织扩散、也许是遇到了极度恶劣的情况没有食物,总之,他把自己的手指头咬下来吃掉了,他们给他做检查的时候,在他胃里发现了自己的骨头渣子。 老九整个人的体态都变得极度扭曲,这种扭曲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当冬爷推开门的时候,他靠在一侧的墙角,掂着脚尖伸直了断了指头的手,拼命的拉长身躯想要延伸得更高,可是他的腰处在一个拧向一边的状态,远远的看过去,老九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盘起和伸展的蛇。 单是这么看上一眼,我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立了起来,而当我们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和腔调就变成了一个女人。 这种情况诡异的让人恶心,他那样一个外貌,想要把身体给掰断似的扭曲着,一开口,从咽喉处却发出了尖锐的女人的声音! 以一个男人的声带去刻意伪装成女人,他并不是专业的配音演员,所以一听上去,那声音就假的厉害,如此一来就更显得可怕了。 “老九,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冬煌,咱们一起钓过鱼的。” “啊~咿呀~” 我又是一身鸡皮疙瘩,这腔调让我想起了耗子哥爱唱的戏。 “老九,你看这是几?” 小王爷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而老九却从始至终答非所问,看得出来,他的思路非常的混乱,无论是以前的熟人还是疗养院里天天见面的护士,他谁也不认识了。 在疗养院耗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光,我们也和之前的探病者一样,在这个人的身上一无所获。临走时,小护士考虑了再三,拉着我们来到了办公室,播放了一盘老九刚开始住院的时候,监控录像中留下的一段画面—— 刚送进来的老九身上被几条麻绳五花大绑着,即使这样,他也在担架上挣扎的厉害,那个时候他还会说人话,但也是捏着嗓子的尖声。倒回去反复播放了几次以后,我们终于听出来,他嘴里不住的重复的话语中,有一句应该是“偷走我的脑子、偷走我的脑子”,其他的喊叫中夹杂着各种怪音,我再怎么支着耳朵也听不明白了。 脑子是长在人类头颅中的东西,他为什么要用一个“偷”字来形容,而什么东西又会对他的脑子产生偷窃的念头? 小护士凑到我们的耳朵旁偷偷的说道,眼下这个无可救药的老九的状况,看起来像是被蛇精附身了。 “蛇精”吗? 是啊,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应该是喜欢吃人脑子的。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到走出了疗养院,还是没能消退下去,老九真的很像个被妖魔鬼怪附身的疯子,而从他身上,我们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支寻找大掌柜的先锋队,究竟在昆仑山遇到了什么样的鬼遭遇! “幺妹,怕吗?” 冬爷察觉到我有些打哆嗦,帮我把棉衣的领口收了一收。 “怕。” 我诚实的点点头。怎么能不怕呢?即将前往昆仑山的我们,是势必会遇到同样的情形的,说不准几个月后,我们就要和老九成为病友了。 “但是,再怕也得去,无论如何,我得去面对藏在山里的那个人啊。” 冬爷回过头来,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别太较真儿,别勉强自己。” 虽然嘴里说的是“那个人”,其实在我的心里,想的是一群人,冬冬、邱善、林哲宇,他们应该全都前往高平的实验室了,而那里的一切,直觉的让我感觉到,全都是因为刘晚庭这个女人才存在的。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直接的关系到我的后半生能不能在心安中度过,所以就算明知前面是个死路,我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天知道我是多么的想要和林哲宇面对面,然后狠狠地、狠狠地一巴掌把他打醒!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背叛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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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爷和小王爷很快就开始打点起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所需了,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项艰难到不能再艰难的任务,宋大拿的队伍还有大掌柜的去了就没回来,而昆仑山脉上,可就没有小卷毛的出手相助了,能不能活着回来,全靠我们自己。 我从来没有如此的不安的感觉,我总觉得昆仑山脉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噩梦。那倒不是因为路途上的风险,而是在那座山脉中,还藏匿着一群黄雀,人心的算计,才是我不安的根源所在。 人心的算计,才是我不安的根源所在,我又明确的知道,我的身体其实也是他们算计的对象,可我还偏偏要自投罗网的送上门去。 我开始没日没夜的扎在会议室里翻阅那些资料,作为一个特殊转正的保密人,我必须为此努力些什么,而面对这种前途未卜的任务,前期准备的细致程度,直接关系到后期队员们的进展速度。 陪着我写写画画的战友,还有李副官和大明星,老板娘已经把他俩像当年委派小王爷一样,整合到我们的队伍里来了。 有了细致的李副官在,我的工作就轻松了许多,他戴上了新配的金丝眼镜,很专业的将堆积如山的资料逐条逐条在本子上整理出来,虽然每个人都知道目的地是“昆仑山”,可从宋大拿的资料看来,那实际上只是一个统称,它所表明的意思是“昆仑的山”,而我们究竟要去昆仑山的哪儿,还得再加把劲儿才能研究出个头绪来。 因为我的面前摊开着那张被红笔圈画过的地图,这是宋大拿标注出的需要寻找大掌柜的范围,我看到在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西部大地上,昆仑山脉是从帕米尔高原开始,横着贯穿了新疆、西藏、四川,一直延续到青海才算结束的。 【昆仑】是一整个“山脉”,而非一座“山峰”,这个山脉体系比我原先以为的印象要庞大了太多太多,如果按照这个范围来寻找到那些人和事,我估摸着直到我退休这项目也结束不了了。 宋大拿留下的一只本子似乎可以帮我们找出一条捷径,可他的字写得超级难看,我原以为在成年人里,朝闻道幼儿园水平的字迹应该是最最难看的了,没想到宋大拿的字简直就是鸡爪子沾了墨汁满纸随便跑! 也许他的字原先并没有那么惨不忍睹,是他当时写下这份报告的时候环境实在太过恶劣。 唯一工整的笔迹是一页板板整整的手绘表格,这上面有很多难以琢磨的特殊符号,断断续续的安放在整齐的空当之中,这些符号我看起来略有些眼熟,这应该是那种神不神鬼不鬼的特殊语言吧,我们在北极和禹陵的通天塔上都打过照面的! 自然而然,老板娘把大明星编入我们的队伍,就是要他发挥这点专长。这家伙现在自己缩在会议室的小角落里,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演算着那些密码似的怪字,我丝毫都看不出,这是电视上那个一上了舞台就又跳又唱根本停不下来的大明星了—— 除了那头显眼的粉红色头发,他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染回来。 在他已经掌握了的语法密码以外,宋大拿的摘抄上,又出现了新的排列顺序和新的符号成员。大明星放弃了什么什么电台的综艺节目录制,而双眼放光的甘心入了队,是因为他发现越往深了推算,就越有一个庞大的、崭新的、完整的语系呈现了出来—— 这样的语系,直接反映出背后的那个文化已经强大到了怎样一个程度,它是属于东王公一族创造出来的,而早在千百年前,它就已经处在高度文明之中了。大明星认为,得以窥探到这样的一个文明,要比他写出一百首歌、比他卖出一万张专辑,都要有意义太多了。 我心说谢天谢地他褪去外表的浮夸以后,内心还是一个很实在的保密人大哥的,但愿此行一去,那些迷恋着他的万千少女们不会等到一个心碎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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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复反复的播放着那段大掌柜留下的录像。老板娘告诉我们,三年前需要他亲自出马去解决的事情,就是与黄雀那所实验室有关的一个项目。 那么,当时的他是从哪里进入的? 大掌柜的背后的景色显得十分的“干枯”。他身后的地面上满是一片荒凉的黄褐色,我觉得那儿的土壤全都对着天空裸露着,这种像素下,我看不出来有什么成规模的植被覆盖其上,就连放大了看到的更遥远的地方,那儿的一片延绵低矮的山坡也更像是黄土简单堆砌起来的土包。 可很怪的是,我们在录像里清楚的可以听到那边的风声很大,为什么既然全是裸露的土壤又没有植被覆盖,镜头当中并没有出现那种尘土满天飞的情形呢? 而且最上方天空的背景色非常的蓝。这说明大掌柜所处的地方天气不错、空气质量也不错,李副官认为,那种蓝是高原地区才特有的色彩。 他站着的左侧方是一个吉普车的车头,仔细的去看车轮胎上的纹路,没有特别多的泥污,这说明停车以前,他是沿着一条水泥公路到达的此处。 如此一来,我在李副官本子上勾勾画画,他整理出来的推测中,那些山清水秀的仙境和根本不通公路的昆仑入口就可以排除了。 老板娘爱的小棉袄是为了防寒保暖用的,大掌柜的说等到了山上,就算两个棉袄也不够,看来再往上走,那儿的气候会变得非常极端,这和老九冻到坏死的手指头倒是对应上。记得以前我们跑到北极去寻找林哲宇的时候,他说过高平的实验室藏匿在雪山之中,这样看来,“极端的环境”应该指的就是某个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 再在本子上划掉几笔,我们需要搜索的范围越来越小:高原、通公路、有雪山、土层裸露、地势绵延起伏……我把电脑搬过来,通过卫星地图一点一点的比对着有可能相似的地点,直到冬爷购置新一批攀岩绳回来,听完了我的研究成果,说出了四个字: “青藏公路!” 很久以前,冬爷还是个年轻的浪子的时候,曾经和飞车党们沿着川藏线去追求过一个拥有朝圣者灵魂的姑娘。 我没多问八卦新闻,总之,后来伤心欲绝的冬爷跟小伙伴们分开,单独岔开道上了青藏公路去散心,散着散着,就曾经在路途上见到过我所描述的那种,遍野荒凉全是土,呼啸而过全是风,但天空依然湛蓝、远处雪山亭亭玉立的景象! 那种在大风中凌乱着却不会扬尘的裸露土壤,就是青藏高原上特有的冻土! 我立刻又划掉了本子上的几个地点,我将卫星地图锁定到了青藏公路的沿线上,一片地形崎岖的白色很快出现在眼前—— 一切似乎都符合要求了,我双击了几下想看看近景图,以确认录像中的地点就是这里无误,可是很奇怪的,再去放大,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无论我怎么点击鼠标,那块区域都是一片烟灰色。 在电脑上,这种灰色通常意味着“无效”。 为什么一块地图会“无效”? 我放弃了近景,右键选择显示所有信息,结果地图上各种五颜六色的路线路标路名全都冒了出来,我再仔细的去看那一块莫名其妙的灰色地带,我发现上面显示了很小的一行字: 【死亡谷】。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显示不出来的地方原来是有名字,而大掌柜的选择的那条进入昆仑山脉的入口,居然这么晦气的叫做“死亡谷”!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我心说真是完蛋,光听着这个名字,我就知道此次一行的风险到底会有多大了。 我把卫星地图缩小了一些,看到死亡谷再往上一级,有一行稍大些的所在地名称: 乌图美仁乡,格尔木市。 提起“格尔木”,我还是比较亲切的,这是一句蒙古语,翻译过来就是“水流交汇处”。 那个地方啊,有一个叫做“托素”的大湖,风景特别的优美,加上格尔木的历史又久远,所以在那个城市就留下来不少值得一看的旅游景点。从我们徐州坐上火车,也就是二十五六个小时,就能直达了。因为我们这两地交通蛮便利,所以徐州人也常跑这个路线做几笔生意发发财。 “嗬,看来这趟行程,咱们小幺妹都能去当个导游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知道些皮毛……” 我稍稍的舒了一口气,这么想来,灰色地带也沾了点儿人气,不像它的名字一样可怕了。我坐下来刚喝了一杯水压压惊,突然头皮一麻,在李副官诧异的眼光中又呆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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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儿啊,我我我……我从没去过那个地方,我也不会翻译蒙古语,那我到底是怎么一提到“格尔木”,就能从脑子里蹦出这些信息的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一番,才终于一拍大腿想了起来,我确实是没有特别的搜集过格尔木的资料,我所知晓的这一切,全都是小时候,老刘当作故事一样讲给我听,才被我潜移默化的用脑袋记住,成为了我张口就来的资料的! 那刘建国又是如何得知,看起来跟徐州扯不上关系的格尔木的? 我隐约还能记起来一点他绘声绘色跟我讲故事时的神情,我觉得,那个地方他一定是曾经涉足过的,他给我讲的东西,八成就是他的亲身经历啊! 亏我从小到大十几年来,一直把他当成口中的那个平凡朴素的磨铁匠,我怎么就不想想,如果他真的是那么简单的身份,哪里能脱口而出这么多故事,又哪里来的杭州给他寄茶叶的朋友啊! 对了对了,回忆起过去,我又想起来我们还住在九里山没搬家的时候,他的床底下存了几把做工极其考究的短刀和匕首,有一回被我给翻出来,他满脸自豪的说身为一个磨铁匠怎么能不留下几把好东西,从他手里出去的刀刃,在零下四十度的气候里,三刀斩断带钢索的攀岩绳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当时的话语是如此的自信,可一个磨铁匠要怎么才能尝试过砍断内带钢索的攀岩绳,而零下四十度的气候……这不就是可以把老九的手指头冻坏的“极端气候”吗? 想起刘晚庭就在雪山里,黄雀一帮人还有大掌柜的都去了雪山,那是不是我们可以推测的出,刘建国这个曾经与刘晚庭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的好朋友,也来到过格尔木,他揣着自己打磨的缝纫在零下四十度的极端气候里,斩断过带钢索的攀岩绳,他和大掌柜的一样,也进入过了地图上名叫“死亡谷”的灰色地带!? 平复了一下回忆起老刘来的激动的情绪,我似乎已经可以立刻就收拾起行囊,向着格尔木出发了。但随着大明星那边符号破译的进展,以及李副官一丝不苟对着宋大拿资料的进一步整理,逐渐清晰的昆仑之行眉目,忽而又变得模糊起来。 还是有些东西,对不上号! 宋大拿的档案盒被专业修复组送回来几页纸,他们清理掉了一部分氤氲开来的墨迹,使得有些笔画我们终于能够分辨得出来了。在那其中,有几张包裹在烟盒锡纸里、薄如蝉翼的发票。小王爷疑惑的对着灯光辨认上面极浅的文字,有一张是宋大拿他们在一个商店进行完了采购以后,由收银员开具的。 冬爷说宋大拿这人平时就抠门的厉害,发票收据这种东西,就属他保存的最好。而查询了一下发票上的代码,我们发现那个商店却是处在德令哈市的范围内的。 其他的几张发票也全是什么餐饮费、采购费之类,看得出这个宋大拿的确抠门的要死,自己是一分钱也不愿意多花,最后面一张,还有德令哈的某某宾馆住宿票,那儿的消费水平很一般,所以从金额推断,宋大拿一行人在那个地方停留了大约一周的时间! 如果走青藏公路,我们中途的确需要路过德令哈这个地方,但宋大拿他们并不是带着公费去旅游的,从德令哈开车到格尔木,也就是三个小时就到了啊,这么短的距离,为什么这些人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迟迟停留在隔湖相望的对岸不走呢? 我说的这个“隔湖相望”,指的就是托素湖,如果我们的车子可以水路两栖,那么从德令哈到达格尔木,就可以不用绕弯走直线了,过了湖就是目的地! 宋大拿肩上的搜查任务,是在老板娘收到了那段录像以后才布置下去的。冬爷很诚实的表示,宋大拿所带领的那支队伍,整体实力可要比我们强大了太多,不然也不会第一个被老板娘选中去找人。这样的话,我们能够从录像里看出来的信息,当然他们也能看得出来啊! 也就是说,宋大拿明明知道大掌柜的是从格尔木的死亡谷下车,进入了昆仑山,可他还是选择在托素湖的另一侧停下了脚步。 他们那段时间再干嘛呢?我认为,是那个湖,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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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行囊诸多,老板娘已经提前将我们所需的大件物资运送出去了,所有人都做好了打长仗的准备,为了适应那边的高原环境,每个队员都要在例行的呼吸锻炼以后,再灌上两杯红景天泡水。 冬爷到了退休年龄,而李副官认为自己一个民国时期的老古董,已经无法跟得上我们这些现代人的节奏了,他们俩都把这昆仑一行当做了从锦夜隐退的最后一站。不管舍不舍得,老前辈总会老去的,我这种新人,早已经过了矫情的适应期,必须要站出来接过老人们肩上的重担了—— 虽然我心知肚明,除了给一副好头脑打开了一种新思路之外,我的实力这些年其实没有提升太多,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转了正,我多少要把他们肩上的重担分担出来一些吧! 刘一,你该像个老手一样站出来了。 大量而繁琐的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元宵节之后还没有结束,我看了看日历,已经到了草长莺飞的三月份,距离我们定下来进山寻人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了。这倒不是因为老板娘不够着急,而是高原上的冬天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承受的住,更别说还要挑战冬季的“极端气候”闯到雪山里去了! 可有了宋大拿的资料在,我们还是选择提前二十来天向着中国的西部动身,都说了我们队里的整体实力远不如宋大拿他们,那我估摸着光是调查那个托素湖就够我们耽误好一阵子的了。 老板娘其实比谁都揪心,却露出一副不急不躁的表情,说大掌柜的如果还活着,一个严冬都挺得过来,就不会等不到这一个月了,而如果他早已死在昆仑,那我们带回他的尸首以前,低温还能给他的尸体保个鲜。 可谁都知道,她是在用最大程度的耐心,来竭力的保障我们的安全。 带上朝闻道离不开的能量棒、带上耗子哥重新配齐的工具箱,我们五个锦夜的正式员工踏上了前往西宁的道路,冬爷跟我们在中途暂时挥别了几天——我们沿着青藏公路继续疾驰,他则朝南拐了个弯儿回一趟四川成都——家里打来电话,说他的姑姑冬星彩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了。 一路朝着西方,碧蓝的青海湖在飞驰的窗景中闪现而过,我想老刘也在二十多年前看过这样的景色,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他在经历了那么精彩的一段人生以后,选择心甘情愿的回到徐州,以一个平凡磨铁匠的身份守护我长大呢? 应该是因为我和刘晚庭之间存在的那种,和水生胎有关的联系。 他之所以一开始就明知道我身上的秘密,却还是选择这么多年缄口不言,也许是想保护我。 他在保护我避开黄雀的眼线,他在保护我脱离这个怪圈,回到一个平凡女孩子的生活。 那么现在的我已经站了出来,我会在这个原来的故事里,扮演回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小白鼠? 七个小时的长途以后,越野车终于从西宁出发停在了德令哈市的转接站,打开窗子,路旁有一位流浪歌手抱着吉他,站在夜色中弹唱着一首海子的诗改编的歌谣: “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 我听着这首歌,心里蔓延出一股莫名的悲凉来,下车走了几步,我明显的感觉到一个中原人对高原气候的不适应的反应,一呼一吸之间,好像这儿的空气都只能经过的一半边的肺腔,怎么也吸不完全,我想甩甩胳膊,却酸软无力的连头顶都举不过了。 幸好在北京的时候,做事周全的老板娘已经对我们进行了半个多月的训练,大家纷纷下了车活动活动手脚,张开嘴试了试口鼻呼吸法,总算是比刚来时好了一些。 抬起头来,这儿的天空一眼就可以看清楚深紫色的云彩,和点缀在其中的银河,那条银河与我们在南海所看到的模样截然不同了,我站在那儿,只觉得自己是一个置身在星球以外的尘埃,那忽闪忽闪的河似乎下一秒钟就要掉落下来将我吞没了,那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来自天空的压迫感。 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在夜幕中匆匆的行走着,我们首先找到了当时给宋大拿他们开具发票的店铺—— 运气不错,开发票的收银员还没换人,他的记性也还是不错的,我们一提起宋大拿他们几个的样貌,收银员连连点头说绝对有印象,那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外表有多么的出彩,而是当时那位宋头目购买的东西在当地来说就有些奇特了: 宋大拿在这个店里买光了所有的绳索,无论是攀岩绳还是双股麻绳,连一米也没有留下。然后,他还询问店员哪边的货架上存放着水肺。 我听到“水肺”这两个字就心里有些打鼓了,身处高原地带的德令哈市,却偏偏要买东南沿海地区的商店里才会出售的潜水设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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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我们一听到那客人的需求,就全都傻住了,但是他们催着我们想办法进货,越快越好,而且嘛……这个酬金也非常客观,所以我们就互留了电话,过了三天等进货车从内地那边送过来,才让他们欣喜若狂的取走。” “于是他们还是买到了水肺,在德令哈市用了?”耗子哥挠了挠腮帮子,“宋大拿他们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一个星期,先是等水肺进货,然后呢?然后就‘欣喜若狂’地潜水去啦?” 我想起格尔木与德令哈之间隔着的那个湖,差不多猜到了那些水肺的用途是什么了。 “耗子哥,咱们上车,往托素湖那里走!” 托素湖坐落在德令哈的西南部,格尔木的东北部,虽然说高原地区并不适宜潜水,但也没有什么明文规定说一潜水就必死无疑啊!他们八成就是潜入了托素湖底! “托素?别开玩笑了,那里虽然说不是一下去就死的油锅,但要说潜水,是真的不合适,别说我们当地人了,只要是不算太笨的人在那托素附近转悠转悠,也不会愿意跳下去的!” 我们在车里讨论着宋大拿的意图,前面的死机大哥突然转头插了句嘴。 “为什么?是因为湖大水深,比较危险?”车子已经接近了目的地,我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得到远远的反射着星芒的托素湖面了。 “因为托素不是淡水湖,却也不是海啊,它是个……什么来着?专业学名好像是标准内陆咸水湖,你看这马上就要到了春天,但是绝对不会有鸟群停靠在托素湖岸的,因为那湖里什么鱼虾也没有,就连浮游生物也没剩下几种,托素啊,是个没有生命的湖!” 没有生命的湖…… 我听着这个描述,感觉和昆仑山脉的死亡谷有点类似,大掌柜的消失在死亡的谷、宋大拿好死不死的停靠在没有生命的湖,这两边到底是藏着什么鬼?! “咸水湖啊,那的确是没法儿潜水的。” 小王爷摸了摸光头琢磨道。车内的光源就在他的上方,这在他头顶留下了一圈佛一样的光晕,“听起来你这个托素湖和以色列那边的死海是不是有点类似,不能潜水的原因还有一个,应该是湖水的含盐量高,密度过大,这样就永远也淹不死人,人的身体跳下去,是会始终浮在上面的,那么同一个道理,既然一直浮着沉不下去,那还怎么潜水啊!” 这么一分析,事情就重又矛盾了起来。我们停车下到湖岸去,这个托素湖浩大无垠,水面亮晶晶的倒映出天上的那条银河,四周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以外,一片死寂。 果然是……没有生命的湖吗? 这儿就连风也没有,虫鸣也没有,整片湖岸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这与我心目中关于“湖”这个字眼的印象,可算是大相径庭。 “老子建议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宋大拿他们都在这儿呆了一个星期呢,这黑灯瞎火荒无人烟的,要研究这个湖也得等明天再说吧?”耗子搓搓手呵了一口气,“没有生气的地方还怪渗人,老子觉得……嘿!嘿你们看那儿!” 耗子哥突然大惊小怪了起来,怪人皱着眉头轻声说了句“有光”,我们扭过头去顺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一看—— 夜幕之中远处有一块高高隆起的土坡,土坡的背后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我操,那里头存着啥?” “嘁,啥啊,那是白公山宾馆啊!” 司机大哥摇开车窗,很不屑的吐了口烟圈:“那个方向有个旅游景点,叫做‘白公山’的,靠近那里就建起来一个小宾馆,专门接待游客住宿,怎么着,你们决定好要去那儿落脚了吗?” “‘白公山宾馆’?”李副官推了一把金丝眼镜,“宋大拿的住宿劵,写的不就是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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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直奔着那片红光而去,绕过了遮挡住它的土包,“白公山休闲度假村欢迎您”几个霓虹字标语出现在眼前。这在荒无人烟的托素湖旁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看见没,这边三个金字塔就是白公山了!” 司机大哥熄了火,抬手一指,我从车子钻出来,看到那个方向的景色依然显得十分的突兀—— 中间一大、两边两小,一共三个带着尖角的山峰紧挨在一起,在夜幕中呈现出真的与“金字塔”相类似的三角形轮廓来,那儿亮着几盏不算耀眼的照明灯,将山上的崎岖沟壑都映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我操,你跟老子说那是‘山’?”耗子哥揉了揉眼睛,“这形状怎么看怎么像是人造的啊!不会是骗旅客用的人造景点吧?” “一两句话说不完白公山!” 司机大哥没有多做解释,帮着我们把大包小包的行囊往宾馆里扛,在大厅门口等了好半天,才有个睡眼惺忪的大叔披着棉袄出来接待。 这个“休闲度假村”,居然一个旅客也没有啊? 我们很想询问一下之前住过的宋大拿他们的线索,可这宾馆里,上上下下就只有两个完全没睡醒的工作人员,领完了房间钥匙把东西都拎上楼以后,我们连那两个人都找不到! “算了算了,已经这么晚了,咱们谁也没预约,就别打扰人家休息了,天明在慢慢问吧!” 小王爷拦住了作势要砸了吧台的耗子。大明星一直沉浸在符号推算里,李副官捧着手里的本子低着头写个没完,我们剩下四个老伙计相视一眼,发现谁也没有睡意,使了个眼色就从宾馆又溜了出去—— 如果冬爷在这儿,他以一个队长的身份肯定不会允许我们三更半夜、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往外跑的,可眼下,他不是回家了嘛! “走着?跟老子一起去那‘白公山’瞧瞧?” “必须的啊!” 四个人一路小跑,踩过那些先隆起又凹陷下去的土包,朝着幽绿色的金字塔杀了过去。一开始,大家趁着队长不在赶紧造反的心情还有点儿小雀跃,可路程只走了一半,就显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们也曾经用这双脚走过不少无人区,可没有哪次如现在这般,在这么一个宽广辽阔的地方,在这样一个星河与湖水交相辉映的风景区,感到如此的瘆得慌! 由于太过荒凉太过安静,我们的脚步声在夜幕中的托素湖边激起了层层回响,这让我得时不时的回头去确认一下,除了我们四个以外,没有多余的人跟在后头。如果光听着那些脚步声,就像是我们的身边还有十来个同行的伙伴一样! “叮——” 突然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我吓得一个哆嗦扭过头,小王爷“嘶嘶”的倒抽着气,捂着他的鞋子。 “怎么了?” “被什么鬼东西绊了一脚!” 我蹲下去,用手在地上摸了摸,一股冰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上来——那儿有个金属材质的东西从荒芜的地面上拱出来了。 “这是啥?谁丢的垃圾被埋到土里去了吗?” “不是,再往前走,地上还有很多的。” 朝闻道用他的夜视眼否定了耗子哥的猜测。 “‘很多’是什么个情况?前面很容易摔跤吗?”我站起来,朝前方眯了眯眼睛,可是视线很模糊,为了照顾到朝闻道逐渐恶化的眼部疾病,我们这一路上瞄准着幽绿的白公山光源而去,并没开手电。 这光秃秃的托素湖岸边连棵小草也没有,星光也算灿烂无比,谁能想到千篇一律的地面上还能存在着这些奇怪的路障呢? “至少有十五米的距离,地上冒出来的都是这样的凸起。”朝闻道在黑暗中又前进了几步,他“叮叮”的敲打了几处,那些路障依然是金属材质的。 “尽量绕着点儿走吧,谁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可能当地人要开发荒地?”小王爷活动了几下脚踝站起来,“也许咱们真不该三更半夜的跑出来,本王的玉足真是糟了大罪……诶那是什么,坟头?” 我莫名其妙的没领会小王爷这突然转弯的话语,他拍了拍脑门径直朝着一个似乎树在地面的石碑而去了。 耗子哥一听说有个坟,搓搓手就跟着跑,我有点害怕,赶紧摸黑拉住了怪人的手,那玩意该不会是谁的墓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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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令哈市,外星人遗址?” “我了个大操,老子有生之年还能刨个外星人的坟啊?” 我们走到那两人的跟前,迷离的星光中,石碑上的暗红色字迹还是能看清的,上面所写的,确实是小王爷读出来的那行字! 我觉得有点好笑,哪儿扯哪儿啊就外星人,这世上有没有外星人还下不了定论呢,怎么就让我们碰到了个遗址呢? 可这石碑摸起来就有些年头了,而且那行红字的右下角还写着“德令哈市文卫局制”,看来这东西是政府承认的啊!所以,我们半夜三更从宾馆跑出来,还被绊了一跤的这个地方,是外星人留下的遗址喽?小王爷那一跤摔下去,要怪也只能怪远在天上的ET? 四个人全是一头雾水,可走都已经走到半路了,幽绿的白公山就在眼前,总不能因为外星人就调头回去!大家跟在怪人后面加快了速度,三座金字塔一样的山峰终于是到了—— 近距离看过去,除了形状比较特殊,中间还露出几个山洞以外,看起来这白公山和其他的大小土包似乎毫无区别。而会打洞的耗子哥摸了摸山壁,他说也是有点不同的,这座山的构成全是砂岩,如此坚固的构造要想出现天然山洞,几乎是不可能的。 幽绿的照明灯愈看愈显得诡异,我们手脚并用的往山上爬去,我看到自己手肘撑着的那块砂岩上,刻画着几笔似曾相识的字符。 果然,宋大拿他们在这儿停留一个星期,是有他们的原因的! 三座金字塔通过大小不一的几个山洞连通在了一起,耗子哥连连说有点儿意思,这白公山几乎被几个山洞从内部给掏空了,这分明是人工构造才对!而且,在山洞的内壁里,我们四处敲击几下,又发出了“叮叮”的金属声,在湖岸曾经绊倒我们的怪东西,这儿也同样存在! “那里还有更多!” 捂着眼睛爬上来的朝闻道一进入黑黢黢的山洞,立马恢复了以往的灵敏,他带头探索着前路,领着我们到达了一处散发着锈味儿的角落里—— 这个地方的金属不再像外面那样犹抱琵琶半遮面,总是隐藏着主体部分,偶尔才露个面了,它们在这个隐蔽的角落完全拱出了地面。从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味道我就能感觉的到这些金属存在的规模是超乎想象的! 耗子哥蹲下去,伸手想要把那些怪东西拔出来看个究竟,但它们全都牢牢实实地、毫无空隙地插在砂岩之中,就连晃动都不可能做到。那么当初,这些金属又是怎么被安插进坚固的砂岩里的?更何况,这些砂岩在没有生命的托素湖边构成了一座山啊! “叮叮——” “中空的。” 小王爷一说出这句话,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冬冬从很久以前就跟我们说过,被专门设计成中空的物件,基本上都有猫腻。 “真是日了狗了,这些玩意,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就算这儿真的是外星人留下的,也得有个作用才是啊!”耗子放弃了拔出金属的想法,他借走了怪人腰上的匕首,“咯吱咯吱”的从金属表面挂下一层锈迹来想好好研究研究,结果那种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顺着山洞传了出去,很意外的产生了格外强烈的回音。 “我操,这是传声筒吗?”耗子赶忙停了下来,然后他比划着什么,拉着视力好的怪人一起,选定了一块金属,然后顺着它的轨迹往前摸索了出去,走着走着,两个人就出离了山洞,当他们的视线被砂岩遮挡住的时候,耗子就用匕首摩擦几下,接着把耳朵附在地面上听回声,沿着声音传达的路线再朝前走。 我和小王爷惊讶的发现,山里的那些金属不仅是中空,而且是成“条”状分布的! 中空,条状,持续不断的延伸,而且能传送出回声,符合这些特质的东西,不就叫做“管道”吗? 我了天呢,这被叫做外星人遗址的白公山里,镶嵌着这些管道是什么意思?! 管道是用来输送的一种工具,可在这么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有啥好输送的?白公山也是光秃秃啥都没有,那这些个管道、以及刻意人工开凿的山洞岂不是白忙活了…… “操,搞什么名堂,这鬼东西不会是通往托素湖吧!” 随着耗子一声咒骂,已经下了山摸索到湖沿的两个人再次摩擦起了那条管道,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从脚底又传了上来,而且,我听到托素这个没有生命湖,也像突然醒了过来一般,向我们反馈出了同样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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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说不对啊,这粽子里面全是米,馅料呢?” “老子这只也是,当时包粽子的时候明明洗好了蜜枣啊!” “等等,咱们负责往里面包蜜枣的人是谁?” “道哥……” “卧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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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墨一般的黑暗之中,我听到有人在我的耳边轻声呼喊着: “晚庭,晚庭……”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四周里依旧是昏昏沉沉的色调,那个把我叫做“刘晚庭”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谁?我不是刘晚庭!” 我想要起身看看谁在我的旁边,可我无力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了,我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捆住了。 “咯吱咯吱咯吱——” 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从很深很远的地方响起来,声势浩大的向着我靠近,逐渐的,把呼喊着我的那个声音也掩盖住了。 是管道,白公山里的那些管道中有什么东西运输了过来,通往了我的身边! 管道里面的东西速度很慢,那应当是什么流淌的极慢的液体,是有些凝固了的水吗? 我想起那些管子被耗子哥发现可以通往托素湖边,莫不是湖水倒流,像个水泵似的,把那儿的湖水给抽上来了? 可……可不对啊,我并不在白公山,此时此刻的我应该是在宾馆的床上躺着的,那天晚上在惊动了没有生命的托素湖以后,我们四个人明明心惊肉跳的返回来了啊! 我依旧动弹不得,一行人当中,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所以我的房间也是单独的,临睡前我明明反锁了房门,我怎么可能被谁捆在床上不能动弹,而托素湖的水又顺着管道倒流回我的房间呢?! “不要……快停下来!不管你是谁,别让管道里的东西出来!” 我浑身都在发抖,我已经感觉到了管道中的东西所散发出来的丝丝凉气了:“求你,把我放了吧,我真的不是刘晚庭,你一定认错人了!” “晚庭!” 被轰鸣声淹没的那个声音突然之间清晰的浮现了出来,他就在我的脑袋上方,他急切地、大声地呼喊着:“晚庭!醒醒!醒醒!” “你是……你是……你竟然是老刘?!” 我一个战栗,竖起了从头到脚的鸡皮疙瘩:“爸?老爸是我啊,我是刘一!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一瞬间,一切又被吞没了,管道里的东西流了出来,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黏稠又散发着寒冷气息的液体。 我也被吞没了。 “矮子!醒醒!” “轰”的一声巨响,我从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我条件反射的直挺挺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这回没有东西在捆着我了。 “矮子?你怎么了?” 我神情恍惚着,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珠顺着我的发丝滴落下来,怪人冲过来一把扶住了险些就栽到一边去的我:“噩梦吗?” “我操!道哥你是不相信老哥的技术还是怎么着啊!都说了30秒绝对打开,你这家伙就不能多等这一眨眼的空了?!” 耗子哥报复似的在门口按下了日光灯的开关,我察觉朝怪人感应到这个光线,身体缩了一下。 我果然还是在宾馆的床上,一切都像我入睡前一样没有变化,只不过我的门板现在从门框上脱离下来,歪倒在地上,耗子哥手里还捏着一根铁丝,看来完全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被朝闻道一脚踹开了门。 “我知道那些白公山的管道是干嘛用的了。” 我抹了一把头上冷却了的汗珠,深呼吸着,平复噩梦后的剧烈心跳。 “你不是做噩梦了吗?老子和咱道哥在隔壁睡的正香,突然就听见你这边又是哭又是叫的,还以为你被怎么着了!”耗子哥从卫生间给我取了条毛巾过来,“没想到你在自己吓自己,还琢磨出外星人谜题了?” “不不不,不是外星人,他们说这儿是外星人遗址,是因为他们觉得遇到了一个千百年前不可能出现的高度文明,记得白公山上那些符号吗?而这个文明,其实是由东王公西王母他们创造的!” 我握着毛巾的手到现在还在颤抖,思路却无比的清晰。怪人接过来毛巾帮我擦了擦脖子,我这才惊觉不仅仅是头顶上,我的后背、我的枕巾、我盖着的被褥,都被冷汗浸湿了。 我到底是有多害怕这个噩梦啊?! “你觉得管道要怎么用?” 被我房间的动静惊醒的小王爷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你们还记不记得霸王宝藏里,供应着龙的心脏跳动所用的锁链?还有禹山那些覆盖着铜锈草的、插在石壁中的运输管,还有南海沦波舟绕在龙女身上的链条?这些全都是‘管道’的一种,他们的作用,是用来输送那种包含着什么长生要素的营养液的!” “所以小六一你认为白公山的管道,也是为了营养液才制造的?”小王爷摸了摸光头,走进来坐在我的床边,“这个猜测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德令哈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从那儿弄出营养液啊?咱们几个小时前才亲眼见证过的,山上除了山洞就是山洞,根本什么都没有,而且那些管道也早就空了!” “可不是还连接着托素湖吗?宋大拿他们想办法潜到水底去了,咱们可还没去,这个没有生命的湖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不亲眼看看,谁又能知道呢?” “说得也是……可是,你和我们一样都没潜下去过,你怎么能突然想到管子里是营养液?” 我愣住了,小王爷这话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在梦里,管道中流出来的东西把我包裹起来的感觉,我会有一丝熟悉?我怎么就会脱口而出,那东西是营养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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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该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耗子哥大仙儿似的掐了掐手指,“这宾馆风水怪怪的,又许久无人居住,人气儿一少了啊,妖魔鬼怪的就喜欢往你这种阳气不足的小丫头身上钻!老子听着你大喊大叫的跟要打架一样,一进来你床铺倒是整齐的狠,是不是梦里一动也不能动,被鬼压床了?” “是啊……” “哎哟,那可了不得,快快快,王爷,点三根烟咱们帮她摆一摆!” “行了行了……她这刚从噩梦醒过来,耗子哥你就别吓唬她了吧……”朝闻道赶紧摆摆手让他俩消停点儿,“本来没事的,你越这么说,可能她就越信了,咱们一路也挺劳累,大概是没有休息好吧!” 小王爷点点头站起来,打开耗子的工具箱,用几根铁丝勉勉强强把我房间的门又支撑了起来:“那好,道哥说的也是,小六一你就放宽心好好休息吧,咱们明天天亮了再实地考察一下,然后再去探讨那些该死管道的问题也不迟!耗子,道哥,走走走,咱们几个老爷们儿夜闯人家小姑娘房间也不是这么回事儿,是吧?” 朝闻道松开我刚一起身,我就下意识的抓了一把他的一角。 “怎么了?” “那个……我一个人住这儿,我……我挺害怕的。” “哎呀小六一啊,哥哥刚才逗你玩儿呐,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会压你的床,怕个毛啊哥就住你隔壁呢……哎对了,要不哥在这儿陪你也行啊!” “耗子你有没有点儿眼力劲儿?走走走!”小王爷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推着耗子就要出去,“人家要陪也不找你这样的啊!” “哎嘿!这话老子听着就不是味儿了,老子这人怎么着了啊?老子如此沉稳冷静长的也有模又有样得!” “妈了个巴子的你敢要点儿熊脸吗?赶紧走走走了!”小王爷一脚把喋喋不休的耗子踹了出去,回头给我们使了个眼色,“道哥,咱们队里的小姑娘就交给你保护了,都注意点儿注意点儿啊,别出什么事儿!” “我……” 朝闻道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王爷轻手轻脚把门给靠回了门框:“趁队长不在,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但别忘了锦夜的规矩啊,大家都在隔壁呢注意点儿啊!” “我操,小王爷你今天把话给老子讲清楚了,老子到底是哪点儿不好哇,凭什么道哥就能陪她?这孤男寡女绯闻已久的……” 耗子哥和小王爷吵闹的声音从楼道里渐渐走远了,我舒了一口气,手里还抓着朝闻道的衣角舍不得放下。 “你……你没休息好,现在开始睡吧,也用不了几个小时就天明了,我给你守着呢!” 他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起身去凳子上坐着,我又不愿意放手,就这么赖我床上躺着,好像又很不好意思。 “道哥,你眼睛对着光不舒服,去把灯关了吧。” “你不怕黑吗?我没事的,也能适应……” “去关了吧,有你在我就不怕黑了。” “呃……好吧。” 一切又沉寂于黑暗,我昏昏沉沉的分不清到底哪一边才是梦境,哪一边才是我正在经历的现实。 我对刘建国的信任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他辛辛苦苦一个人养育我十四年,我的命都是他的。 可我为什么会梦到他对着我,呼喊刘晚庭的名字? 难道是因为我知晓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隐瞒着我关于他的过往,所以对他产生了不信任吗? 他可是我老爸,他只会对我好,只会保护我的,任何的一丁点儿怀疑,都不应该在我的脑子里浮现出来。 “矮子你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躺下睡觉啊!” 黑暗中朝闻道就坐在我的床边,这一下子让我安心了不少。 有他陪我真是太好了! “道哥,把手给我我才睡。” “为什么啊,还是害怕吗?” “嘘——你别说话。” 他乖乖的把手伸过来,我把那只温暖的手当作枕头一样垫在脑袋下面,缩在被窝里忍不住闭着眼睛笑出了声音。 “你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啊!” “嘘——你别说话。” “……哦。” “道哥,我喜欢你。” “应声虫又来了?” “嘘——你别说话。” “……”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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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公山宾馆,虽然打着“休闲旅游度假村”的旗号,可实际上,啥也没有。 我醒过来的时候,阳光穿过窗户直射到我的眼皮上,我估计都已经快要到十点钟了,可还是没有任何宾馆的工作人员过来打扫卫生,四周静悄悄的,甚至连我们踹坏的那扇门也没人发现。 全自助式住宿吗?也好也好,省的拘谨,也省得我们额外补偿门板损失费了! “早啊……你流了好多口水……” 我哆嗦了一下,才突然想起,朝闻道一直在我的房间里没走! 我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抹嘴巴,晚上我枕着他的手睡得特别香,口水该是恶心巴拉的蹭了他一手吧…… “啊……我的胳膊废了,我是杨过。” 他斜着肩膀直起身,手臂像断掉了似的耷拉着,已经被我压到完全麻木了。 “真是辛苦了……” “辛苦倒是没有,就是你睡的太死,该吃早饭时间都过去了……” “啊?那……那我们去市里再吃一顿吧,叫上耗子哥他们,咱们正好去宋大拿餐饮费报销单上的店问问!我估摸着这个宾馆冷清成这样,该是不提供早餐吧?” “可是他们都已经走了啊!” “什么?!” 我挠了挠炸起来的头发,慌忙的穿上鞋奔过去洗漱——真是的,虽然身处在度假村里,可我还有很重要的任务在身呢,大掌柜的生死未卜,宋大拿他们毫无踪迹,我怎么可以睡懒觉! “你不用这么急,他们走的时候跟我打了招呼,很快就回来。”怪人也跟过来,撕开另一套洗漱工具,一块儿挤了牙膏,“我们看起来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他们要采购些用品囤起来,毕竟这个宾馆也太……太寒酸了。” “采购去了啊?怎么,他们没去白公山?”我发现卫生间的镜子里,我只能映照出胸口以上,而朝闻道连腰带都能照得出来,我到底是为啥不长个子啊?! “白公山现在不能去,等小王爷他们回来,下午再试试看能不能过去一趟吧。” “为什么?那山就好好的长在那儿,又没有营业时间的吧!” “托素湖,生气了。” “噗——咳咳咳……” 我举着牙刷还没刚比划几下,就被怪人这话呛的一口泡沫喷了出来:“它连生气也跟你说了?” 怪人没多解释,等我把牙齿捣腾干净,打开窗户朝外指了指—— 昨天明明毫无波澜的、安静如镜面的托素湖,此时此刻反射着耀眼的太阳光辉,却如同我们在南海的所见到的海洋似的,激起了骇人的波浪! 托素……明明是个没有生命的湖,为什么一夜之间,它就在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的戈壁之中,突然“生气”了? “不对啊!”我把手伸出窗外试探了一下,“道哥,外面这风不算大啊,这波浪是怎么掀起来的?” “大清早的都吵翻天了,也就是你,才睡的这么毫无察觉吧……”他耷拉着的那条手臂终于是恢复了知觉,他轻轻的把坏掉的门板挪了个位置,“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没找到机会去一探究竟,走,外面透透风!” 我满腹的狐疑搞不清状况,下了楼,大厅里李副官正捧着他的本子,和极其稀有的宾馆工作人员交谈着什么,凑近一听,李副官又在以详细的纪要方式,记载着当地人对托素湖的看法。 “湖里没有生命,但是有鬼魂的。”那个老头普通话说的很一般,“这里的山和湖都太老了,太老太老,说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的宾馆全靠政府补助才能开下去,哪有人会愿意在这里常住度假呢?托素和白公的景色,看一天就腻了。” “‘有鬼魂’是什么意思?”李副官的笔头唰唰的迅速飞舞着,“那种鬼魂?有人看见没?” “有,看得不清,夜里才有!” “这个湖边寸草不生的,能住人的地方应该就只有你们这个宾馆了,你说有人看见了鬼魂,那你也一定看见过了?是什么样子?” 我觉得李副官以前当兵的时候,虽然是文职,但也应该参与过审问犯人这样的工作,他抓人家只字片语里的细节抓的蛮准的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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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是看过,那东西出现的夜里,我们这里死了一个人。”老头子似乎被触及了什么很可怕的回忆,眉头都皱的紧紧的,“速度快极了,从湖里出来,从湖里出来的……不可能是人,这里除了我们没有活人,连活的鸟活的兽也都没有……全是水!” 老头儿有点发抖,我觉得他非得扶着吧台才能站稳,看他这么大年纪好像经不住什么大刺激,赶紧就转移了话题: “老大爷你别紧张,咱们放松一下聊点别的,你一定对宋先生印象很深吧?那个有点败顶还梳偏头的,他们可是大客户,之前在这儿住了一个礼拜,还要了发票呢!” 老头儿看看我,恐惧的神色一下变得很奇怪: “宋先生?你们是认识的?” “怎么了?他们当时不就住你们这儿吗?我们是宋先生的朋友,听他们介绍过来玩的!” 老头儿突然就停了话匣子,然后不住的摇头,收拾了一下吧台上的东西,转身就要走! “经理,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吗?咱们可以借一步再说话,李副官,你就先别记个没完了。”小王爷刚好从门口进来,他瞅了我们一眼,拦住老头,然后拉他到一边,从皮夹子里掏出了几张红票子。 “不能说……宋先生他们……他们在这里弄死了一个人,老板不让对任何人说的,本来就没有什么生意,一有死人,就更没人住了!” 老头手里拿着票子憋了半天才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他蠕动着嘴巴,咬了咬牙推开小王爷递过来的另一笔买话钱,径直往外跑: “托素湖被惊醒,原来不是意外,是因为你们来了,你们是那些人的朋友!” “你别跑,说完话再……” 那个老头儿根本不听,像是想要摆脱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拔腿就从宾馆跑远了。这下,这度假村可就被我们承包了啊,这是什么鬼经营方式! 我们面面相觑,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说宋大拿在这里弄死了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死的是谁?而托素湖在宋大拿他们来的时候,也“生气”了? 耗子哥随后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朝闻道双眼放光的就冲了上去,他们带来了需要开车到市里才能买到的食材,我们一行六个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看来是要自给自足了啊! 我到门口站了站,虽然托素湖的波浪在不断翻涌着,但其实外面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抬起头来,上方是我从未见过的高原才独有的湛蓝,这与常年布满雾霾的北京相比,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托素湖的储水量似乎一夜之间增多了,随着浪涛溢出来的水花顺着湖岸方向飞溅的很远很远,把我们昨晚踩踏过的那些路面全都浸湿了。白公山三座金字塔的颜色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从夜晚照明灯下的幽绿,变成了会闪闪发光的莹白! 这与千篇一律的的黄褐色戈壁一下子就区分开来,托素的湖水里包含着丰富的盐分,经过了高原艳阳的曝晒以后,便在沿岸的表皮上留下了一层莹白的盐分结晶。 “我说,你们心虚不?”耗子扒拉着餐盒里的羊眼,吸了吸鼻子,“老子怎么觉得,这个鬼湖今天变成这样,是咱们昨晚作的祸造成的?” “可咱们也没干啥啊!”我面对着满桌子被当成早饭的各种羊肉,觉得有点油腻咽不下去,“咱就是摸黑爬了个山,然后发现了一片管子而已吧……” 怪人满手是油吃的不亦乐乎:“可是刚才那老头用了一个‘醒来’的字眼,我觉得这是个重点,是不是因为耗子哥你捣鼓了人家的管子,把声音传过去,所以才真的把什么东西吵醒了?” 我的脑海里回忆起满是星光的昨夜,从托素湖的深处传递上来的,那种被放大了好几倍的回音轰鸣。 “可人家都说了托素湖里面没有生命啊……”我瞥了一眼他们带回来的大包小包,“耗子哥,咱们再去一趟市里,也让那个商店给咱们进一批水肺来吧?” “已经联系过啦,早上给冬爷他们打了个电话,他说既然是这种情况,咱们就要照着周全的准备,正好下午他就启程,老子估摸着,也就是明天下午,他就能带着全套的潜水设备过来跟咱们汇合了!” “本王记得,中国的西部,是时常有报道说内陆湖里现身过‘水怪’的吧!” 小王爷喝着热腾腾的羊肉汤,头顶似乎都在冒烟: “青海湖,喀纳斯湖,天池,每年似乎都会涌出来一些游客目睹水怪活动的新闻,你们看看外面这副景象,像不像是水底下藏了个什么东西?” 我朝外又瞥了几眼,这会儿的浪涛相比起我刚起床那会儿,显然是消停了一些,可还是能看的出来,托素湖中,绝对有一个非常强劲的力量掀起了浪花,就算是外头的戈壁上挂起大风来也不会造成这等景象,更何况,今天的风,压根儿就是拂面微风! “敢不敢跟我去做个实验?” 几个大快朵颐的男人目光全看向了我。 “看这个趋势,中午左右浪就停了,那咱们就有机会再去一趟白公山。”我走了几步,把朝闻道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接着说道,“咱们再去作一次祸,试试看这个托素湖会不会又‘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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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托素果然如预期所料一般,恢复了镜面似的平静。 白公山宾馆空无一人,连与世隔绝的大明星也跟我们走出了大厅,我一说山上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他立马就扔下笔纸跑了出来,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山顶上去! 在光照充足、视野宽阔的情况下,我吃惊的发现,昨晚我们搞不清楚状况的那些管道,星罗棋布的大约在托素湖岸延绵了半平方公里以上的范围! “老子现在有点相信什么‘外星人’之说了……”耗子停下脚步,磕了磕鞋底上沾着的湖盐结晶,“这破管子的工程量也太大了,砂岩用工具去开凿都很难,更别说在里头分毫不差的嵌入这些空心管道了,喏,你们,管子还粗细不一,形状各异呢!” 我们找到了昨天那块像墓碑一样的石碑,湖岸上的管道就像会自己钻洞似的,远远的从白公山连接到托素湖中,而在山的另一侧,地上散落着一大片碎石堆,那些大大小小的碎石里,也安插着管道! “看起来这些碎石是山上掉下来的,管子风化的厉害,基本上都是被折断的,白公山原先应该比眼下高不少,只不过年代太久远,山尖坍塌了!”小王爷比划了一下太阳在金字塔之中投下的阴影,得出了很让人信服的结论,“耗子昨天说这山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你们再看这些石头,像不像建筑废墟?” 小王爷这么一提示,我看着乱糟糟堆在一起的碎石和残管,脑海中蹦出了一个词“钢筋混凝土”! 虽然这滩碎石的工艺和牢固程度,跟现代都市的建筑材料不能同日而语,但从最终的用途来看,我觉得这都是建造者花费了很多的心血,才组合而成的建筑组件吧! 我翻弄了几块体积稍大的碎石,发现上面还特意的打了眼! 既然是建造了如此一座像山一样成规模的建筑,那么在这个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戈壁上,它的用途是什么?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字!” 正上方传来大明星惊喜的呼喊,他早已攀上去摘抄那些奇怪的符号去了! 我们也绕了一圈紧跟着踏上昨晚的路途——那些莹白色的结晶把鞋底橡胶纹路的空隙全给填满,我简直是爬一步滑半步! “来来来,你们也一起看看,这个字像什么呢?” 大明星蹲在地上,用手拨弄开一片结晶,那儿显露出来一串像画又像石头缝的东西。 “你从哪儿看出来这是个字啊……” “我帮你们翻译一下!”大明星从北京出发以后,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就在专心研究符号,我看到他标志性的粉红色头发也没像往常似的打理出增高效果,而是乱糟糟的塌成了一团草莓棉花糖。 他用手指头沾了点儿唾沫,把地面当成黑板给我们划出一个弯曲的东西: “这个看起来像什么呀?提示:我可以现场表演!”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的笔迹感觉是个扭曲的蚯蚓,但蚯蚓他没法儿表演,倒是李副官推了一把金丝眼镜开了口: “是一个蜷缩身体的人形。” “哇一下就答对了!” “因为宋大拿的资料里,也有过这个字。” “慢着慢着,你们俩说这玩意是个‘字’?”小王爷在自己手心比划了半天,不明所以,“象形文吗?什么字?” “尸。”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大明星怕我们没听懂,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是‘尸体’的‘尸’哦!” 我忍不住抖了一下,什么尸体不尸体的,稍微有点瘆人啊! “看吧,这白公山上,漫山遍野都是这个字哦!”大明星神采飞扬的劲头颇有点小卷毛的风范,“尸尸尸尸尸尸尸,好多尸!” “别说了……再说哥几个都快‘尸’了!”小王爷慌忙打住,“可这个尸又能表达什么,你这些天研究的进展总不会就这么一个字吧?” 大明星立马换了一副欲求不满的脸:“线索不够啊,我只知道老板娘交给我的材料里,大部分文字都是在围绕着这个‘尸’说着什么东西,只言片语我还没法翻译全篇的意思,等会儿我把这儿的符号全抄一遍,回去再算算好了……” “这儿怎么会有骨头!” 怪人从山洞侧边传来的声音引得我们全都扭过头去。只见他以一个很危险的姿势贴着悬崖边单脚站着,他朝向的位置,正是山脚下那些碎石的正上方。 走过去一看,那块山体很明显是经历过一次大规模坍塌的,而怪人所说的“骨头”,已经和腐蚀的管道、崩裂的砂岩、还有闪闪发光的湖盐结晶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就发觉不到。 不过在那其中,有一块骨头我只瞥了一眼就心底一凉—— 鱼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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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南海的时候,我们所有的行动就是围绕着鲛人的,因此,鲛人枯骨的形态深深深深的扎在了我的脑海里,不光是我,我们队里的所有人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分辨得出来,怪人所发现的那个隐藏在坍塌面的骨头,是鱼尾骨! “我操,这里是白公山……湖在底下两百米啊,结果鱼跑到山上来吊死了?” 耗子哥朝下瞥了一眼不管是鱼还是鲛人都不可能自己跳得上来的托素湖:“虽然湖里有了咸味儿,但也不至于让鱼以为这就是大海吧?” 我心里觉得怪怪的,回忆起昨天晚上那个噩梦,我依然直觉的认为白公山的管道和鲛城跟禹陵里的管道有着相同的作用,而这里又出现了奇怪的爬上了山头的鱼,宋大拿去往昆仑之前停留在这儿肯定有他的意图,但这里与昆仑究竟是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啊! “作祸开始?” 朝闻道拔出他腰上的匕首,直接递给了我,我这才想起来,原先我帮他亲手打磨的黑曜石祭刀,已经被林哲宇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 我接过了,也不再胡思乱想,大胆假设,大胆求证吧! 我抄起匕首就“咯吱咯吱咯吱”的在一截管道上一阵狂磨,我发觉磨铁匠的工艺倒是在这儿能派上点用场,我就干脆换了个打磨锋刃的姿势,也不顾旁边的队友们捂着耳朵到底多么嫌吵,一鼓作气的“咯吱咯吱咯吱”,把怪人这把匕首重新开了个锋! “我操啊……小六一你这手艺太猛了,老子昨天捣鼓半天也没你这一会儿弄出的声音大,我估摸着湖底下如果有东西睡着了,你这一顿捣乱咱根本不用等,马上它就一股起床气顶上来——” “嗡——” 我一个哆嗦差点儿没拿稳手里的刀,耗子哥简直是神预言,这边话音还没有落下呢,那边儿托素湖就发出了顺着管子传递上来的回音反馈,而且,中午才平静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湖面,突然而然的再次汹涌起来! 托素湖真的,又生气了! 我的假设是对的,通过这些从山上连接进湖中的管道,能够唤醒那下面的什么东西! 也就是两分钟左右,我觉得脚底下的整座山都颤动了起来,所有的管道都发出了相同的回声,震得我的耳膜差点儿就报废了! “快跑回宾馆!” 愣了一会儿,小王爷在我耳边大吼一声,推着我们就往山下跑!我心说这次作祸作的有点大,托素湖的反应怎么如此的剧烈啊?它真的生了我的气? 大家尽量绕开湖沿往回跑,可地上的管道磕磕巴巴又很容易摔跤,每个人的衣服都湿答答的,我觉得湖里包含盐分的水沾到皮肤上有些刺痛。刚摆脱崎岖的地面,我正儿八经的甩开步伐还没刚跑上两步,出乎所有人意料,一朵高到骇人的巨浪飞速的就从湖面上掀了起来,直接扑向了我! 靠,它来兴师问罪了? 谁都来不及反应,我觉得我的脚底像踩了黄油一样怎么都站不稳当了,那个波浪打在我身上的力量是如此之大,毫无悬念的我就摔在了地上,然后,没有生命的湖水突然变得很有吸力,我缩在戈壁滩上打了几个滚儿,就跟着剩余波浪回退的趋势,掉进托素湖中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干嘛要逞能,主动提出要来招惹这个不正常的湖呢?! “小六一,你把身体舒展开!这湖淹不死人,没事的!” 我被甩的天旋地转的,隐约听到小王爷扯嗓子喊了一声。我慌忙张开四肢,就像当年掉进流沙泥潭时一样竭力保持着身体的放松,可不太对劲,我明显的感觉到有东西在底下吸着我了。 一抹蓝色迸溅到了我的脑门上,我眨巴着眼睛,感觉身体像被糊住了似的,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子就慌了—— 淡水透镜体?! 这是那种深藏在南海海底的稀有水源啊,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会把它们运送到了海拔三千米的高原咸水湖里来的? 而有了这种蓝水的包裹,我就知道下一秒钟,我势必能沉进湖底下去了,这也是宋大拿他们买了水肺,能够潜入湖底的办法。 “喂——喂啊——” 我整个人没入了水中,耳边听到了似曾相识的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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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庭,晚庭……” 我再度陷入了浓墨一般的黑暗之中,老刘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呼唤着。 巨大的回响从远方声势浩大的向着我逼近,逐渐的,把老刘的声音也掩盖住了。 白公山和托素湖的管道又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向我的身边输送着什么粘稠的液体,我动弹不得,我觉得好冷。 “晚庭!醒醒!醒醒!” 老刘在我脑袋上方急切地、大声地呼喊着,我知道等下我的全身将被管道里的东西吞没,我无助的躺着,我知道他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 可是他嘴里虽然这么喊着,目光却没在我身上对焦,我觉得他虽然脸朝着我,却再跟另外一个人说话。 这又是那个重复的噩梦,当一切都被管道里涌出的液体吞没以后,我很敏感的认为,那确实是营养液无误! “咕噜咕噜——” 大量的水花挟带着泡沫旋转在散发着蓝光的周身,我猛地睁开眼睛,在噩梦开始以前,我是掉进了托素湖里的! 我赶紧的就捂住口鼻想要在没沉太深之前浮出去,可是淡水透镜体如同一张薄膜似的牢牢的将我包裹在其中,它想要返回湖底,融入大部队的怀抱里,我扭头向着身下看了一眼,果然,满眼的湛蓝! “喂——喂——喂啊——” 这是鲛人的歌声。 托素湖的湖底下,不仅有透镜体的吸力,还有一条长长的鱼尾想要把我带到最底层! 原来白公山上的那条鱼尾,真的是属于鲛人的,那么宾馆老头所说的,那天晚上看到从湖里钻出来全是水、速度又特别快的鬼魂,就一定也是它了! 震耳欲聋的回音轰鸣似乎可以震破我身上覆盖着的蓝膜,延伸进湖底的管道真的输送着什么缓慢的液体流淌着,我觉得我马上就要溺水而亡了,突然感到后背有人抓住了我—— 是我的队友们赶来救人了吗?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后一看,却不是他们。 那条长着长长鱼尾的鲛人抓住了我! 天气还很冷,我身上穿着的大棉衣浸湿了之后特别的沉重,那鲛人在我身上抓了几把,把凉的像冰块一样的手掌伸到了我的肚皮上! 不要……不要…… 我觉得它身上的寒气顺着手掌传递到我的身上来,顷刻间所有的毛孔都战栗起来,我因为寒冷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身体也一动都不能动了。 我正在逐渐的,变成一具冻尸! 昏昏欲睡中我就快平静的死去了,突然之间后脑勺一阵头皮撕裂似的疼痛,那个力量丝毫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一边大幅度晃动着,一边拉着我往上升了过去! 我心头一动,赶紧的任由着那个力道回归水面,鱼尾从我眼前闪烁着一丝光线游过,它抓住了我的脚! 太阳的光芒就在头顶了,我似乎已经回到了托素湖的潜水层,情急之下我鼓足力气一脚把那条鲛人踹开,波光浮动中,我看到了它的胸口,它似乎是个……男的? “咳咳咳……咳咳!” 蓝色的包裹膜在空气之中炸裂粉碎开来,我大长着嘴巴甩掉头发上的水珠,深深地、贪婪地朝肺里灌输着可爱的氧气,看到朝闻道把一件什么衣服系在我的胳膊上,然后像拉着一具浮尸一样,拽动着我上了岸边。 “别,先别停下,把她拽离岸边,越远越好!”小王爷神色紧张的挡在我前面,“别放松警惕,走,绕到那个大石碑前直奔宾馆!” 我身上的棉袄吸得饱饱的全都是水,压在我的身上简直比千斤还要重,耗子哥想试着扛起我,结果一个趔趄险些就栽在地上摔破头!李副官随后顶上来扶了他一把,我们一行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狼狈的,在荒凉的戈壁上一边滴着水一边哆嗦着躲避托素湖愤怒的巨浪,全都瘫在了白公山宾馆的大厅里。 没有工作人员接应我们,我已经冷得任何一个部位的知觉都没了,视线在渐渐的变暗,我感觉到他们强打起精神把我拖拽上楼,李副官想打开空调却找不到哪个是开关键,怪人踹开保洁室的门,把所有拆包没拆包的毛巾全抱了出来,我身上的棉服冻得硬邦邦的脱都脱不下来,耗子哥找来剪刀一点点的从我袖口把它割开,大明星冲到卫生间哗啦哗啦的放着热水—— 你们这一群老爷们儿啊,虽然刚刚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可别在这儿就帮我洗澡啊我去…… “出……出……” 我磕磕巴巴的说不出来话,一低头看到我的脚趾头上粘着一块粘稠的墨绿色污垢,心里一沉就昏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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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庭,晚庭……” 又来了。 我心里特别的难受,噩梦又来了,噩梦是真的。 老刘在我脑袋上方面对着我,却呼喊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我听见了来自远方的回音轰鸣,很快我又要被吞没了。 而吞没着我的东西,的的确确就是那种墨绿色粘稠的营养液,我之所以会对那种感觉有着敏锐的直觉,是因为我的身体、我的皮肤记得那种触感—— 曾经在某一天,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前,我真的被营养液吞没过,我整个人包裹在里面,一动也没法动过! 来了来了,缓慢的覆盖在我身上的东西从管道里涌了出来,噩梦该要结束了。 “呼——呼——” 我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过来,可心里并没有长长的舒一口气。 为什么那种来自远方的巨大轰响并没有从我的耳朵里消失,那种缓慢流淌着的液体似乎还是在我的周身,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围绕着我? “醒醒,醒醒!刘一,醒一醒!”我张开嘴巴大声的给自己打着气,我发觉嘴里弥漫着一股有点咸的血腥味,我的后牙床在隐隐作痛,果然……果然那个噩梦不仅仅是个梦而已,有了“标识”在,就意味着,脑海中不断浮现的那个画面,其实是一段不断推进的记忆! “又做了噩梦?” 我浑身抖得厉害,怪人的声音突然压过了所有在脑袋里轰隆作响的可怕回音,像一支强心剂一样出现了。 “你在?” “嗯,你好点没?” 一只滚烫的手揽住了我的肩头,对了对了,我已经成功的从托素湖愤怒的巨浪中挣脱出来,被亲爱的队友们带回了宾馆。 “道哥,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什么?” “管子里的东西!就在这儿,快要流出来了……当……当它流出来的时候,是会把人包裹住,让人一动也不能动,一句话也喊不出来的!” “你在说些什么?这里已经不是白公山了,你是安全的。”怪人摸了摸我的头,黑暗中我从窗帘缝隙中窥到了一丝微光,照亮了他的轮廓。 他听不到吗?我已经清晰的知道在那一刻我醒了过来,可那个管道里的声音还在啊! “诶?你怎么在……在我的床上!” 我突然心跳加速,朝闻道为毛和我在躺在一起啊? “你都快冻僵了啊当时!我可不是故意想要……” “嘘,你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我依稀还记得,昏倒之前,他们帮我剪了衣服、放了洗澡水、还准备了一大堆擦身用的毛巾……而现在朝闻道躺在我床上,我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疯了?!” 怪人被我吓的浑身一个激灵。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虽然穿着衣服,可是这件衣服原先在我的行李箱里啊,谁谁谁……谁给我换的?! “你下去,下去下去!” 我一脚踢在旁边这个男人的肚子上,我心说妈蛋的以后没脸见人了,我这还黄花大闺女,锦夜明令禁止乱搞的,可可可,我和这家伙一块儿睡了? “冤枉啊!冤枉!你都快死了,还翻白眼,我不救你谁救你?我不给你换衣服帮你暖你就真的成了冰疙瘩了!哎农夫与蛇啊!” “我操你俩打起来了吗?” 明亮的灯光亮起,耗子哥披着外套扛开门板走了进来,刚好我又是一阵乱踢把朝闻道赶到了地上去,看他捂着眼睛光着脊背委屈吧啦的样子,我这才恢复了理智。 还真是农夫与蛇,本来我应该被那个长尾巴的鲛人抓住,沉没到托素湖底冻结成冰的。 这么一闹腾,几个人都爬起来到我房间集中了,我一看时间都已经到了夜里的九点,而拉开窗帘看看外面,风平浪静,托素以及湖底下的那个“鬼魂”,又睡了。 很意外的是,白公山宾馆的那个老头也闻着动静跑了上来,毕竟到了夜里这里也需要个值班的,他们老板怎么可能放着这么个资产交给一群陌生人呢? 那老头看我生龙活虎可以跟别人打架的样子,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原先他也在担心着我的安危,这让我之前对他的偏见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你见到了托素湖的鬼魂吗?你从他的手底下逃出来了?” 老头子盯着我,开口的语气却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有什么认识的人,也被‘鬼魂’抓走过?”李副官又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疑点。 “我的侄女,就是这么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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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山宾馆虽然冷清,可看起来并不算陈旧,实际上它的年纪也确实不大,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也才过去了差不多二十个年头。 早在宾馆刚开始运作的那几年,老头儿还是个对此抱有无限期待、充满干劲的壮年经理。 他有个长的很漂亮的小侄女,家里的父母都不愿意让她去做农活儿,正好宾馆成立之初缺人手,老头便把她安排进来,当个清闲的宾馆前台。 可是开发商对这个地块的投资显然是失败的,过了前期的一阵子热潮以后,白公山宾馆就如现在一般鲜有人问津了,小侄女整天一个人在前台呆着也是无聊的够呛,便时不时的出去透透风,而在这茫茫戈壁上,唯一能转悠一会儿的景点,也就是白公山和托素湖了。 她出事的那一天,宾馆里和现在一样压根儿没有多余的工作人员,而不知道为什么,托素湖突然汹涌澎湃起来,老头打电话过来特意交代小侄女不要乱跑,可就在接了这个电话以后,一家人就再也没有联系到她、再也没有听见过她的声音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起“离奇失踪”的案子,当时还没有那么先进的监控,而宾馆里也没有任何一位目击者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总之小侄女没了,汹涌的湖水也平静了。 许多年的懊恼后,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一回,而这一次,是在老头子的眼皮底下发生的。有个来旅游的姑娘非要到掀起了狂澜的托素湖边拍录像,结果,她人也没了。等到湖水平静下来,老头儿突然想起那姑娘根本就一夜都没回宾馆,敲了敲她的房门,果然空无一人! 他马上跑到湖沿去找人,结果只找到了那个被甩开很远的录像机。 小王爷想要看一看事发当晚的珍贵录像,但很可惜的是,老头儿说那录像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那段录像也正是他一说起湖底的鬼魂,就会感到恐惧的缘由,那个旅游的姑娘镜头首先对着自己,唠唠叨叨念了一大堆开场白,然后当她把镜头对准了汹涌的托素湖之时,突然浪花就像一只大爪子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录像机从她手里掉落了下来,从而拍摄到了它的主人倒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着,然后被一个全身是水,极其快速的“鬼魂”,给硬生生拖进了湖底。 这个倒霉姑娘的尸首同样没有漂上来,老头儿这才知道,自己的亲侄女当年在失踪的那一夜,究竟是遇到了什么。 我们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托素湖底下的“鬼魂”其实是一条鲛人,把人困在湖底不浮上来的原因其实是珍贵的淡水透镜体,这一切的缘由我们没有办法一一讲给泪眼婆娑的老头儿听,讲了他也是听不懂的。 那两个遭遇了不幸的姑娘也不知道在湖底变成了怎么一副模样,是不是全都在那个男鲛人的寒冰掌下变成了冻尸? “小侄女、旅游的姑娘,小六一……” 耗子哥掰着手指头算着:“那湖底下的是个色鬼吧?怎么净抓这些水灵灵的小女孩呢?也幸好了你们这附近荒山野岭啥人也没有,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多少小女孩儿遭殃了……” “河伯神吗?”小王爷抓了一把秃头,“把年轻女孩儿带湖里,这不是河伯神才喜欢干的事儿嘛!” “我每年都杀羊祭湖,但还是……河伯神只想要人祭,又有人这样没了。” “除了这三个,还有?” “那件事刚过去不久……那人你们也应该认识。” 我们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宋大拿?!” 在李副官的访谈纪要上明明确确的写着,白公山宾馆的经理在得知我们是宋大拿的朋友以后,反应非常的剧烈,他曾说过他们在这儿弄死了一个人。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被“弄死”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我怎么劝说他们都不听,我把我小侄女的例子就举出来了,他们还是执意要那样做!”老头儿情绪激动的很,朝闻道很乖的到了一杯茶递给他润了润嗓子,“说什么要‘试一试’,结果真的把那闺女试丢了,她根本就是被他们合起伙儿来弄死的!” “他们事先已经知道了河伯神的事情,然后故意要用一个女孩‘试一试’?” 李副官飞快的又动起了笔头,他十分敏锐的又在捕捉老头儿只言片语中能够透露出来的线索了,他等到老头儿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茶,推了一把金丝眼镜,突然话锋一转: “那盘录像带,就是你从那个游客那里捡到的那一盘,是被宋大拿买走的吧?” 老头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这下才明白过来,寻找大掌柜的那些先锋队,在一周的停留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得知了托素湖藏在深层的秘密,从那盘录像带上也看到了“河伯神”的身影,他们牺牲了一个女人作为人祭,然后顺着她身上的线索、带着好不容易买来的水肺,潜到湖底与那下面的秘密会面去了。 有鲛人在、有那些南海鲛城的怪东西在,我不得不想到了他们的母亲——女性东王公。 或者,在这个西部地区,我们已经可以把她们一族区分出来,而称作“西王母”了。 这就是托素湖和白公山与昆仑主人的联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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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的老头儿想起了过去,又是懊恼又是伤心,我们看他站都站不稳了,赶紧的就扶着他回他的房间休息去。 “乌日乐……乌日乐,我对不起你!你还那么年轻!” 乌日乐?我听着他念叨着的这个小侄女的名字,听起来是个很文静的蒙古血统的姑娘。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循着宋大拿他们的路线,潜回湖底一趟,还能不能够看到乌日乐的尸体、或者,她依旧是一尊被封存起来的冻尸呢? “小姑娘你也换个房间吧,这门坏了……而且,你住的这个房间也不吉利。”已经走到走廊上的老头儿又停下来好心的交代了我几句,“我不想看着你也没了,换个房间吧!” 我听着这话觉得一阵寒意从床底下就侵袭了过来,我连忙追出去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换房间……难道……难道之前出事的那些姑娘,也都是住在这个房间的?” 老头儿点了点头。 小王爷当机立断,刚送走老头子,立马就扛着我的行李箱,把我调转到他们的房间去了—— 虽然说这个宾馆的房间闹鬼、或者说这里存在某种诅咒都是封建迷信,但是……我们还是得尽力的避开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吧,等到明天队长回来,我们总得全员平安的迎接他啊! 漫长的一夜还没有过去,我们转移到隔壁的房间里,几个人打了地铺就呼呼大睡了,朝闻道害怕再发生“农夫与蛇”的故事,很委屈的缩到了门前的小角落睡着了,我睁大着眼睛其实还是很疲倦的,毕竟白天那生死交接的一幕太过于惊险,而到了明天,我们指不定还会遇到些什么。 可是我不敢睡觉了。 那段重复的噩梦其实是我大脑深处藏着的一段记忆,有了禹陵中梦境再现的经历在前,我已经不需要去质疑梦境中一切画面的真实性了。 当时在离开鲛城的最后一刻,我遇到了禹陵中的小剪刀的爷爷,他对我说的那几句什么“小晚庭孵化了”之类的磕磕巴巴的断句,间接就印证了冬冬告诉我的身世秘密—— 我是从刘晚庭的身上孕育而出的,一枚水生胎。 刘建国带着刘晚庭在二十年前前往禹陵待产,我看到的第一个噩梦中的画面,就是我的出生地,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那些随着火光翩翩起舞的黄纸,棺材之中粘稠发黑的营养液,那些全是我作为一个独立体出生以后,所看到的记忆,所以梦中,我几乎和刘晚庭处在同一个视角,而后来我居然又能看见了她的模样。 水生胎的成长离不开营养液,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养父和生母会选择禹陵作为生产地点的原因,那么在德令哈的梦境里,我感受到的全身被管道中的营养液包裹的皮肤触感,应该也是一段真实的记忆啊! 这么想着,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又竖了起来,半梦半醒间,管道里声势浩大而又从远处推进的回音轰鸣再次响了起来,我有点要窒息,它们又将把我吞没了。 “你翻来覆去干什么啊矮子蛇?还是睡不着吗?” 门口朝闻道小声的问了我一句。 我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声音清晰的很,打地铺的几个队友也在打着鼾声,我根本就没睡着呢! 可是……可是这个管道里有东西在流淌的声音,还在啊! “天呢……道哥,你你你……你快去把那个老头给我叫回来!” 我坐直了身体,心惊肉跳的看着被我惊醒的同伴们,然后指了指身后床头对着的那面墙说道: “这面墙和我原来睡的房间是共用的,两边的床头都对着它,也许你们听不到,可是我知道,这墙里,藏着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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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出发以后,我们一路上都没有消停过,尤其是到了德令哈的这几天,大家每天都得被三更半夜的吵起来。 不是我事儿多,而是这些事儿就这么自动的找上了我。我没有证据,我只有直觉的知道,这面墙壁之中,一定藏着什么猫腻儿! 耗子哥是我们这些人中耳朵最灵敏的,就连锁眼里转动的空气声他也听得见的,可是他这两三天同样床头贴着墙壁,为什么就连他也毫无察觉呢? 我耸了耸肩,也许是有了回忆的启示、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对于某些东西的敏锐,反正我就认了死理儿,这墙必须搞清楚再说! 宾馆老头儿被我翻来覆去折腾的够呛,他眼睛都肿着,就被怪人给强行架了上来,一看我们几个人的脸色,揉了揉眼,有点哆嗦的问又出了什么事。 “这宾馆有没有人搞过比较大的装修?” 小王爷一本着张脸就很像那种电视上的黑社会,老头儿愣了一愣莫名其妙道:“哪种才算是‘比较大的装修’?” “很大,伤筋动骨的,大到把墙也给拆了重塑的?” “不可能的!”老头子很干脆的否决了他,“白公山宾馆建立这二十年以来,总共加起来住宿过的游客也不过一百多个人,设施极少有损坏过的,我们这里最大动作的装修,也就是刷漆,除此之外就只有换灯泡这样的施工了,这里的墙怎么可能被重塑!” “那这墙就是在建立之初就被定了型的了……”李副官转了转笔头,“二十年,说长也不算长,建立者都还没有过世,能找到那个人的话,应该就知道答案了。” “哎呀,还用费那劳什子!” 大明星顶着乱糟糟的一头粉红色棉花糖倚在门口,手里不知道从那儿摸了一把救生锤:“砸了呗,砸了就知道里头到底有什么了!” “不成不成,凭什么砸我们的墙?老板要是知道,我就……” “闪开!” 大明星大吼一声,怪叫着就一锤子夯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房间里十分干燥,这么一锤子下去墙皮都在哗啦哗啦的往下掉,老头子一看阻止是来不及了,这墙肯定得修补,我们又是一副不依不饶的劲头,干脆也就叹了口气默许我们接着凿墙了。 “看起来没啥不一样啊?” 大明星的头发上密布着白色的粉尘,等到尘埃落定我们再去一看,墙壁里的砖头都露了出来,除此以外啥意外也没发生! 难道我的直觉错了?不对啊! 我冲过去接过那只锤子,爬到床上换了个开凿点又开始了破坏,但是……还是没有,还是没有—— “当——” 我虎口一麻,锤头被很用力的砸到了一个硬物之上,差点儿就脱离了我的手飞出去—— 我敲到了一个金属制品,猫腻儿就是它了! 几个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耗子哥从他的工具箱里也找了个小锄头,我们俩一上一下的干了十来分钟的活,然后,一截锈迹斑斑的管道就赫然从墙皮里显露了出来1 “操啊,居然真的有东西!” 包括老头儿在内,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惊呆了,那管道的样子,是和白公山以及托素沿岸的管道是一模一样的! “我从来不知道……怎么可能宾馆里藏着这种东西?!” 老头儿凑过来伸手触摸了一下那管子附近的墙皮,上面粘连的锈迹让人不容置疑管道在这儿藏匿的年份,它是在二十年前宾馆建立之初的时候,就已经被镶嵌在内了。 “经理,这宾馆建立的时候,你没有参加施工吗?” “那时候我还在市里干零活儿,根本都没有想到后半生都会耗在这里!” “也就是说,你到来的时候,这宾馆是一个已经完成了的建筑了?”小王爷用床单擦了擦光头上覆盖着的墙灰,“那……你一直所说的那个‘老板’,是谁?” “是高老板啊!” “‘高老板’?”我心里突然忐忑起来,“他长的什么样子,他也在德令哈吗?” “不在,这处房产是他的,我们只要有事情给他汇报一次宾馆的情况就行了,不过通常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里根本没有生意,也就只有我这样的老家伙才会留在这儿浪费生命……” “高平?”我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你所说的‘高老板’,是不是叫做‘高平’?!” 老头脸上惊讶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这个托素湖边的白公山宾馆,居然是高平高大院长的资产,那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黄雀的地盘! “等一下,老家伙,你说你会跟‘高老板’不定时汇报宾馆的情况,是不是只要这里来了客人,你就会跟他打个招呼?” 小王爷一下子站了起来。那老头儿变得有些害怕我们,小声确认道:“当然啊,那鬼魂都出现差点死人了,我怎么可能不跟他汇报?” 我一屁股坐回了床上,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黄雀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啊,他们到底是手段比我们多多了,这么说,期待着我的心脏的高院长,已经在昆仑雪山的实验室里,擦亮了他的手术刀,翘首以盼我的送货上门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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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把这管道弄进墙壁里藏着是要干什么?” 李副官翻开本子新的一页,把裸露出来的管道画了下来:“其他的房间呢?这些管道在宾馆里,是什么走势?从哪儿进来,要到哪儿去?” 眼看着耗子哥和大明星又举起了手里的工具,老头儿赶紧的就摆摆手: “别别别,你们可不能再搞破坏了,墙没了,这宾馆就被拆了!”老头子连连摇头,“我老板要是知道我真陪不起,我得……我得马上就给他说一声!” “你敢!” 怪人听到黄雀那些人的名字,比我还要生气,他一把抓住老头伸进口袋里的手,把那里面的手机给掏了出来。 “道哥,别伤及无辜,没他什么事。”小王爷点了一根烟,“再说也来不及了,高平他们已经知道咱们的行程了,那看来……宋大拿他们来的时候,人家也早有耳闻!” 我摆弄着老头儿的手机,我心想着有了高平的电话号码,是不是我们就可以直接通一次话,如果我问他有没有见过大掌柜的,他会跟我们说实话吗? 可仔细翻了一翻,“G”开头的通讯人里,并没有高平这个名字,手机里也没存入“老板”着两个字。 “你们……都是怎么联系的?” “有老板的助理转告。” “你没有直接联系过高平吗?” “老板那么忙,不可能事事都亲自过问的。” 我悄悄的“呸”了一口,这朴实的老头儿还真的以为高平是个忙着生意的房产大老板呢!我调出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心里突然一跳,然后扁了扁嘴,把手机屏幕给大家伙看了一眼: 老头儿所说的那个“助理”,名字叫做春生。 耗子哥当场就傻眼了,这个“春生”,是耗子哥以前的师兄弟,也就是我之前所恐惧的那个刀疤男,他长着一张普普通通难以辨识的相貌,他和死去的猴哥一样,也是黄雀的人。 李副官执意要画出墙壁里管道的走向来,老头子看出来我们和他老板绝对有仇,又怕我们真的做出拆了整个白公山宾馆的事情来,连忙让我们稍等他一小会儿,过了5分钟,他颤颤巍巍的举着一张图纸交了过来: “我之前说的过白宫山宾馆的装修,最大动作的就是一次刷漆,我记得那一回是墙面上渗出来一些褐色的斑点,我们以为是墙体反潮发了霉,现在我才知道,那应该是里面的锈迹长了出来。”老头儿指了指宾馆设计图上画了红线的部分,“这些是当时需要粉刷的地方,你们看一眼这个就该知道哪里的墙中藏着东西了,你们可别真的再砸墙了啊!” 我眯着眼睛完全看不懂这种建筑师复杂的手笔,其实我们就算砸光了这儿的墙也不一定能窥探到里面管道的全貌,小王爷想了想问到: “不拆你的店也可以,你在这儿上班二十年,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你都了如指掌了吧?那你就好好儿的给本王看一看,这些藏了管子的墙壁,是从哪儿开始,最后又终结在了何处的!” 老头子看着我们一行人变得虎视眈眈,说话也没个好气儿,手机也落在了我们手里,只好耷拉着头盯着图纸,然后指了指脚下说道: “从大厅底下的地下室进来的,最后是……顺着墙壁爬上去,停在了,顶层的小天台?” 白公山宾馆一共是三层,我们睡在二楼,那么那些管道就是贯穿了整做小楼到我们头顶去了。 大家非常默契的就开始穿鞋子往楼梯上跑,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我们推开天台木门的时候,满天的星辰似乎都洒在了我们的身上。 谁也无心去观赏此刻的风景,我们小心翼翼塔上去,荒无人烟的戈壁之上除了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以外,唯一亮着的就只有白公山幽绿色的照明灯了。 我们对照着草图,小心翼翼的在脏兮兮的天台上摸索着,最后停在了一大堆电缆线旁边。 “啊,这些……这些是宾馆里的有线电视和热水器控制。” “店里有网络吗?”小王爷伸手剥开那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线团,“摸出了一只粘在讯号发射器上的盒子。” “这……没有,这儿根本不住什么人的。” “那可就真是日了狗了……”小王爷拨弄了两下手里那个我根本不认识的装置,“原来黄雀弄这些管道进来,是为了方便监控管子里的东西动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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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天台下来后的每一秒钟都像是如坐针毡。 我觉得我们的身后永远藏着黄雀那种眼珠子式的摄像头,大家身为保密人,却一切行踪都暴露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说不定林哲宇正端坐在高平的实验室里,对着时钟掐算着我躺倒在手术台上的时间。 呵呵,让你们久等了吧? 小王爷他们一直研究到天明,天台上的那个东西,是能够探测到管道里的空气流动率,然后通过发射器把数据给传达出去的装置。 天亮以后,小王爷带着李副官去了一趟市里,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搞来了二十年以前的一张黑白老照片。我们无视掉上面的旅客,看到二十年前,白公山宾馆还没有建立,而在我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上,有一片三分之一白公山规模的砂岩山坡。 原来这所宾馆的选址也是大有讲究的,墙里的管道从一开始就在这儿,建立者并没有改变它的形状和走向,他们只是根据原有的样子,给这个山坡加了个宾馆的外衣,然后把管道全藏进了墙壁中而已。 那么这些管道跟白公山还有托素湖都是连在一起的。 我认为管子里会缓慢流动的东西,其实是那种粘稠的营养液,这样的话,我晚上听到的声响就一定是营养液在推动着四通八达的管道之中的空气了。 所以一旦黄雀他们得到了气流的数据,就一定可以推测得出营养液的流向和流量—— 他们如此费心劳苦的经营着生意惨淡的白公山宾馆,想要的其实是管道里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应当是发源自湖底的,我被朝闻道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脚面上不是粘了一小块儿墨绿吗? 高平的研究离不开营养液,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其稀有的,原来他得到它的途径,就是通过这儿的白公山宾馆! 耗子哥心不在焉的歪在椅子上半天,他手里举着从老头那儿缴获的手机,上面有一个号码是他失联多年的师兄弟春生的。 该给他打电话?该骂他一顿?或者,两个人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聊聊过去吗? 耗子哥察觉到我在担心,故作轻松的笑笑: “这个电话打过去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当做我们毫无察觉的好吧……” 他又把玩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看了一眼时间,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好了,咱们还有正事儿要干,冬爷该是已经进入了德令哈市了!” 一听说冬煌他终于回到了我们身边,心里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有了他在,我们就有了首领,也有了方向,就好像他一切的决定都会毋庸置疑的带着我们走出泥沼。 瞬息万变的云彩从头顶缓缓地飘过,高原上的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满天飞舞,原来这几年过去,我的头发已经长得这么长了。 冬爷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差点儿就没认得出来他!也就是一个星期的分别,他的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魁梧的身形也有些佝偻,他看着我,虽然亲切的笑着叫了一声“小幺妹儿”,但他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态非常的差。 “冬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张罗着几个男人把车里的物资都搬下来,我看着他突然之间的苍老,觉得好心疼。 “没什么,处理一些家事而已。” 他嗓音都沙哑着,我莫名其妙的就要掉眼泪:“你是不是太累了没有休息好?我们不该这么急的催你过来……” “傻幺妹儿,我是队长啊!”他腾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眼神顿了一下,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到了别处,“正事儿要紧,把你们要的潜水设备都搬回房间再休息吧!” 我点点头过去帮他拉行李箱,心里知道冬爷在离开的这几天里,一定经历了什么心力交瘁的事情。而为什么,他刚才要回避我的眼神,在那一刻他看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都僵住了一秒钟。 他不说我也不多问,大家伙儿当然也看的出来冬爷状态不对,我们把满满一整车的装备都堆到房间里去,冬爷有点出汗,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了衣架上—— 我们目瞪口呆的看到他的右手腕上绑着一根白布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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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中国的风俗里,是“服丧”的意思。现在不是古代,谁也不可能真的披麻戴孝守在亲友的坟前三年,有些地方变简化了这一习俗,从孝衣上剪下来一根布条绑在身上,就算是尽孝服丧了。 冬爷这趟回老家处理的家务事,居然是……有人去世了啊! 我们谁都没敢开口问,就怕一张嘴勾得本来就够疲劳的冬爷更伤心,可他察觉到我们突然之间都默不作声了,一看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布条上,便叹了口气,主动把缘由说了出来: “星彩姑姑去世了。” 我的心里像被谁一下子夯上了重重的一锤,冬星彩……她去世了?! “哎……冬爷,节哀啊!”耗子哥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冬爷的状态显然还没从亲人逝世的悲痛中走出来,那位星彩姑姑不仅仅是他的血缘亲戚,也是锦夜的老前辈,我记得冬爷曾经告诉过我们,当年把他从一个浪子教育成一个靠谱的正义青年的人,就是这位姑姑,冬爷是她选定的在锦夜的继任者。 “也早有准备……”冬爷喝了口茶,可能是太烫了,他吸了吸鼻子,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星彩姑姑年纪太大了,她的身体又一直很差,你们也都知道的,她在南海怀上冬冬的时候……也糟了很大的罪,相安无事的熬到这个年纪,已经比我们预期要晚很久了,我们其实应该替她庆幸。” 冬爷说着说着,嗓音又有些哽咽,又怕在我们的面前出丑,急忙假装咳嗽,快步走到了卫生间去。我们大家相视一眼,很识趣的就嘱咐他好好休息休息,赶紧的就关门走了出去。 “真是可惜,本王原先还想着找机会也去冬爷家看望看望老前辈呢!”小王爷的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本王总是觉得,她身上还有许多谜题没有解决,也许再等医学更发达了一点,总能治好她的病,总能让她回忆起一些过往来……可我都忘了,她说不出话却千里迢迢跑去我们王府的那时候,距离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了……” 一行人唉声叹气的各自回房,我心里也遗憾的要命,冬冬说如果没有冬星彩的尝试,也就不会有我的诞生,那么如果冬星彩还活着,就像小王爷所说一样,我总有机会从她嘴里得知自己的来历,可是现在…… 我多么想代替刘晚庭去探望一下对她照顾有加的“星彩姐姐”啊! 被我们收缴了手机的老头儿正在隔壁的房间呆着,我们肯定不会再让他给黄雀那边通风报信,可仔细想想他也只是个无辜的打工者,完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对他不利,干脆大家帮他修好了踹坏的房门,然后先给他锁里面暂时软禁着,就等我们队长回来再定夺。 这一会儿,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了冬爷的情绪感染,在隔壁倒是有一声没一声的哭了起来,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他失踪的小侄女乌日乐的名字。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中午。我从窗户里眺望着平静的托素湖,想到了冬爷面对我时,所显露出来的那短短一秒的逃避。我突然觉得,冬爷是不会逃避他的小幺妹儿小六一的,他所逃避的,肯定是刘晚庭! 大家原本想着等冬爷好好的睡个午觉补充补充体力,再将我们的所见所闻讲给他听呢,没想到还没过半个小时,冬爷就顶着黑眼圈敲了敲我们的门,他的脑门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头发胡子乱糟糟的散着,就像刚刚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惊慌失措。 想到前两天晚上的我也是这么个状态,我心说该不会是他也听到了什么管道里的声音?可他哑着嗓子,张口就让我一愣: “乌日乐?乌日乐!” 耗子哥马上敲了敲那面被我们砸得破损的墙,对着隔壁喊着: “我说老东西,知道你难过,可你别再哭了啊,也别念叨个没完,会影响到老子午睡的!” “谁再喊着‘乌日乐’?” “哎呀吵到你了是吧,是一个老头子想起他小侄女儿了,没事的你先接着睡会儿,等精神好了我们再把这里特别特别复杂的事儿全告诉你!” 朝闻道怕冬爷从被窝跑出来着了凉,赶紧的给他披了件衣服。 “乌日乐……给我托了个梦。” 冬爷一屁股坐在我们房间的椅子上,表情像是在梦游。 “我操,老子没听错吧?乌日乐给你托了个梦???”耗子帮他抹了一把冷汗,“给你托梦的乌日乐又是哪一个?” “等等……等等!”小王爷诈尸似的一下子从地铺上坐直了起来,“‘乌日乐’……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就那么耳熟来着呢,那不是你以前那个把你拒的死没面子的女朋友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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