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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62页] |
| 作者:松花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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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预感到这些人的进入对于我们来说,会是个不小的变故。 其实我们在看到了小龙女的无心之躯以后,就可以着手去考虑离开鲛城的方法了。 小王爷伍书喜他们的到来,一开始也就是给我们增加了一些麻烦,毕竟走到了这一步,大家从精神到身体上都是处在筋疲力尽的状态下了,谁会那么大公无私的去照顾根本不听话的老弱病残呢? 可是现在,加入了黄雀的冬冬吹响了他不知从哪儿得来的鱼哨!原先我还觉得他会老老实实的跟邱善一起呆在外面的架空柱子底下,这会儿想想,他哪有那么单纯呢,他早已不是那个书呆子眼镜兄了啊…… 这么说来,在我们进入宫殿之中的这段时间里,他再一次秉承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贯作风,他在观望着什么样的结果呢? 我们几个人呼吸着散发出一丝丝香甜的女人气息,都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我就听着远远的,白舒洋的呼喊传来了: “子川!子川你是不是在这里!” 哦对了,陈子川自从在荷塘底部跳进了鲛城之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过,他是在躲避着水鬼的追击的,他的身体已经被强制着发生了变化,如果间隔五十年我们再相见,我觉得他的身躯也该被拉长,埋藏在某只莲藕的空隙之中了。 白舒洋拖着那条断腿,拼死拼活的角落到底层,她是觉得,陈子川也在这宫殿之中吗? “白船长你闭嘴吧……少添乱了!”小王爷的语气十分的生硬,他对于身边的三个老年人很是无奈。 “小白你慢点……这里有台阶,你还是留在这一层休息行吗?我会去上面帮你找找看……” 取脑狂魔的恳求中夹杂着十分沉重的喘息,他好像快要累趴了的样子。白舒洋少了一条腿是怎么进行的攀爬呢?我突然觉得,这全是取脑狂魔出的力,伍书喜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而小王爷又不是菩萨。 他该不会是一路上背着白舒洋爬到一层来的吧?这可悲的黄昏恋实在是伟大啊! 我奇怪的察觉到脚下的铜质地板在大门打开的动静以后,还是有些晃动,正要开口询问冬爷是不是需要派个人返回去接应他们,小卷毛拍了我一下,摇摇头。 怎么,不去支援了?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把手放在耳朵上,示意我们装死就好,在听一听下方传来的动静—— 不对啊,底层的他们到底干嘛呢,为什么这宫殿的晃动到现在还没停,反而,我觉得是愈来愈甚了! “苏丽妖?是你给我开了门吗?” 小王爷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我吃了一惊,他果然没有凭空消失,他其实一直躲在一层,和冬冬一样观望着我们的行踪呢? “营养液在楼上的楼上,现在没有什么危险,他们在呢,带着灯已经可以去取了。” 我越听苏丽妖的声音越觉得发寒,自从跟我分别以后,他是没有到达过楼上一步的,他怎么能把我们摸索到的情况全了然于掌呢?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苏丽妖怂恿他们跟水鬼对着干?” 冬爷骂了一句我这才明白过来,该不会又是黄雀的技俩,苏丽妖从我身旁的消失,其实是他也想在危险中保全自己,然后来个后发制人? 怪人叹息一声又卯足了劲儿,我觉得他马上就要冲下去感化他的好朋友了,可是小卷毛拦住了他,底下的对话还在继续着,苏丽妖絮絮叨叨胡扯了一通我们顺利进入宫殿,又找到了营养液的虚假历程,我想起来在这儿我们可以清楚的掌握下方的一切动向,而下面的人却根本不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苏丽妖又把别人当作了敢死队替他开门开路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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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伍书喜他们真的打开了灯光往上跑,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与水鬼开战呢,这个时候选择全身而退的话应该还能来得及,可是那些人中有取脑狂魔在,我怕他为了营养液和白舒洋,会重复五十年前张小爷的行径,用探照灯把宫殿里的水鬼统统烤死。 因为我的心里清楚,不可能整个南海鲛城就躲藏着怪人看到的那黑暗中的三只水鬼,当时我们在紫泥之中见到的那些追杀者的数目就不止这么多了,谁知道水鬼有没有复仇心理,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伤害了他们的同伴,我觉得那样的话再想从这儿毫发无损的离开可就难了啊…… 五十年前的运输队如果没有小卷毛的接应,不是差点儿也团灭了吗? 可是来不及阻止,我听着动静,他们已经甩开了积水,沿着那些阶梯直奔二楼而去了,然后冬爷神情一变,我知道另一只鱼哨的低沉呢喃再度响起,刚被左丘控制过的无支祁重又受到控制,为他们打开了阶梯尽头的阻碍—— 原来冬冬小时候摆弄过的鱼哨现在是放在苏丽妖的手中的!他就这么放心这个新收编的部下吗?那么现在的冬冬和邱善又怎么样了? 我们脚下的晃动已经明显到小龙女的闺房油灯也跟着闪闪烁烁的了,又等了一会儿,“当啷”一声,有一支油灯没承受得住宫殿的摇晃,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我们不得不把注意力从对楼下的倾听转移到保持住自身平衡的这件事情上来—— 这晃动实在太过奇怪了,宫殿虽然只是一具模型空壳,但好歹也是金属材质非常沉重的,到底除了墓碑大门打开的这个动静之外,还有什么能撼动它到这种地步呢? “哈哈哈哈,它醒了!” 大家这会儿都搞不清状况有点慌乱,这时候被踢到了角落去的、差点儿就被我遗忘的左丘先生突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他已经看见了第二批到达宫殿的人类,然后他边笑还边朝他们呼喊着: “鲛城活过来了!” 我的心跳突然因为这句呼喊变得很快,华丽的大床榻上,一层又一层的罗纱在晃动中不断的撩开又闭合,里面被遮掩住的秘密不断地显现又不见,我不明白左丘在说什么,鲛城怎么可能“活”过来?! “是龙子要醒过来了吗?” 冬爷转头直盯着床榻,我突然感觉这像一部连贯的逐帧动画在眼中放映,每一次床帐的掀开,我都能看到雪白丰盈的躯体发生了一丝变化,她好像由平躺着的那个状态支起了身躯,然后她瀑布似的长发也跟着微微甩动起来,小龙女的手肘撑着床沿,已经从那开始歪斜的沿塌上,“坐”起来了! 原来能够撼动这整个宫殿摇晃起来的东西,是正中心的顶梁柱,这柱子上盘旋而栖的龙子,醒过来了!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之前打打杀杀那么大的动静都平安无事,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我们打算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跑路的时候,她醒了! 我不禁觉得十分冤屈,我们这几个真的只是用眼睛窥见了宫殿之中的秘密,从头到尾就没打过带走这里什么什么宝贝的主意,对于水鬼我们也是能不招惹就尽量避开了,可这时候小龙女一睁眼,一帮子大老爷们一头一脸血迹的盯着她的身躯,人家怎么可能不发怒? 一切都要怪伍书喜他们,好好的呆在扭蛋里跑什么跑啊!还有那个苏丽妖,造什么谣带什么灯啊!是不是正因为他们对鲛城起了贪念和杀心,小龙女才会有心灵感应似的醒过来保护她的地盘呢? 耗子哥轻手轻脚的把我拉过去打算绕开床榻远离小龙女的视线,冬爷又扛起了不知是死是活的李副官,大家打算趁着那个不知道睡了几十年的没了心的龙神志未清的时候逃跑,偏偏第三四个步子还没有迈出去的时候,我听到白舒洋嚎啕大哭起来,她还嫌不够混乱,她哭喊着呼喊她丈夫的名字,陈子川居然真的被她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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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觉得耳朵像是被谁突然刺穿了似的,这一声尖叫穿透了耳膜,一直扎到了我的大脑里面去。 我忍不住蹲下来堵住了耳朵试图缓解一下那种难以名说的疼痛,我觉得只要有这尖叫声,我是一步都走不动了。 做出了同样动作来的还有身边的耗子冬爷他们,大家的表情全都扭曲着,难以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声响—— 这不是白舒洋的嗓子在楼下所能发出的哭喊,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啸声,我转过头去看到小卷毛眼神的方向才明白过来,这是那小龙女的叫声! 透过侧边的一层床帐,我隐约看到她已经在床榻里直起了身子,她的长发被一只手拢到了肩膀的一边,她似乎想遮盖住那块露出了豁洞的胸口,她大张着嘴巴,扬起头颅来还没有停下那声武器一样的长啸! 宫殿的摇晃变得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这间大闺房四周的灯架“呯呯当当”的栽倒了大半,使得室内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朦胧中我连那个小斜坡处在什么位置都找不到了。 “就算是爬……也得赶紧离开!”冬爷咬着牙说话很艰难,“不知道这龙子犯了什么病,总之肯定没有好事,全部撤退,拉着小王爷,咱们走!” 我不清楚小龙女的一口气究竟能拉得多长,她的龙身如此巨大,相比肺活量也惊人了?我蹲在冬爷后面努力的想爬起来跟上,却发现根本就站不起来,脚下摇晃成那样我非得用手来支撑着才能起身,可是手指头一旦松开,我的耳朵就被那长啸祸害的像要坏掉了一般! 我正死去活来的折腾着,突然林医生及时的抓了我一把,他眉头紧锁着放弃了他一边的耳朵,把那只手借给我保持平衡,我感激的朝他点点头赶紧就爬起来往前追!还没刚迈出去两步呢,在剧烈的振动中,最后竖立的那几只灯架也倒在了地上,除了甩出来的灯油仍未燃尽的那一丢丢小火苗之外,整个小龙女的闺房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这个时候,她刺耳的长啸也终于停止了。猛然这么一安静,我一时间还难以适应,感觉时间在这里突然停顿住了。 谁都不敢多说一句,下面一层也鸦雀无声,然后,“喀拉喀拉”的声音自我们看不见的前方响了起来,怪人站到了队伍的前头低声说道:“水鬼上来了。” 滴落在地面上的灯油燃尽,最后一丝光亮从我们的眼睛中熄灭,小卷毛和耗子哥马上就掏出手电来为我们照明,可水鬼似乎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突袭,就在那黑暗中的一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我察觉到有东西狭带着一道风便抵达了我们的跟前,紧接着“啪”的一声耗子哥的手电掉落到了地上,然后在没有停歇的晃动中远远儿的不知道滚落到了哪个角落! 小卷毛眼疾手快的瞬间按下了手电的按钮,明亮的光束照耀在我们身上,照亮了空气中腾飞而起的一片灰尘。可他只是刚刚扫视了这个闺房小半圈,我惊觉后背有一缕发丝飘过,接着小卷毛一个急速转身,顺带着“咔嚓”一声不知道从哪儿又变出一把枪来! 唯一的光线打着转儿飞到天上,然后重重撞上墙,眼瞅着就顺着那个小斜坡滚里了我们的视线,与此同时,我还没刚缓和两分钟的耳朵“呯”的一声又开始了耳鸣,小卷毛对着后面偷袭的水鬼开了一枪! “喀拉喀拉。” 星星点点的液体迸溅到了我的侧脸上,怪人没了手电光倒和水鬼一样反应神速了,他一把将身边的我们都护在一起,小卷毛在黑暗中也不知是随意还是有意的又开了几枪,碰巧将一支栽倒的油灯重新点了起来! 我惊魂未定,抹了一把脸颊全是蓝色的水鬼血液,小卷毛的手里举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防水袋,仔细一看,那里面套着一只小小的像玩具似的手枪,小卷毛他根本就是用三根手指头把它捏起来的! 我心说他那什么水下手枪不是丢在左丘那边没子弹了么,敢情这军火贩子不能小瞧,人家手上可不止一把枪在呢! 受了伤的水鬼飞速的又退回了那一星点儿油灯照不到的黑暗中去,小龙女平日里点着灯光不让水鬼靠近她的闺房,到了危机时刻,这是她呼喊水鬼驱赶侵略者的防护措施! 怪人扭头瞅了瞅,然后快步跑出去,在一个我们根本啥也看不见的角落里捡回了耗子哥飞出去的手电,他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才把按钮打开交给了我们: “三只水鬼跑上来两只,下去的出路在两点钟方向,可是那个位置的三米开外,已经蹲着一只水鬼在等待着咱们了。” 小卷毛的枪声响起了以后,下面的小王爷像是听到了信号一般也坐不住了,我们听得到他在咚咚咚的跑过二楼战场,他看见了那条龙的身体,打算爬上挂梯跟我们汇合—— “你们听得到吗?本王都被镇住了,这里是他妈的什么情况啊!” “王爷的儿子?” 我们还没有扯嗓子给他回应,左丘便看见了这位故友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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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一定是疲劳过度进入了半做梦的状态,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小王爷的秃头渗出了一层莹润的头油,它们在大探照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像一颗灯泡一样跑向挂梯的图像来,左丘能够认得出来他,一定是觉得这颗脂溢性脱发的脑袋似曾相识,从而确定了这是老王爷的基因遗传下来的亲生儿子吧? “你就是……左丘先生?!” “哟呵,王爷也提起过我啊……” 我们一边听着下方的认亲大会,一边小心翼翼的提防着水鬼的再度袭击,我觉得这座宫殿的震动似乎是在逐步趋于平稳,至少我不需要林医生时不时的搀扶了。 “我老爸他给我看过第四海洋勘探组的名单。” “是么……那老家伙可能没少吹嘘以前的故事吧,其实伯伯很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看到我的这副样子。” “子川,子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小白你冷静一点!” 我的头都快要炸开了,真是混乱得不行,小王爷的认亲没结束呢,那边白舒洋又吵了起来。这还没完,耗子刚刚示意我们相互之间跟紧一点准备走回斜坡,伍书喜和苏丽妖又搭上了话: “侬已经在那一边了?” “也许吧,这些事情要看以后能不能活下去再说。” “那场赌局,到底是不是我赢?” 苏丽妖并没有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冬爷在前方的突然一个停顿,我意识到他在下面再次吹响了冬冬的鱼哨了! “妖妖他想要干什么?已经没有大门可以打开了啊!”怪人急躁的要死,恨不得分分钟冲到下方见面那个好朋友,“他不能再做傻事了……” “啊——” 我一个哆嗦,立马条件反射的堵住耳朵,又来了又来了,小龙女那种似乎可以把空气都给撕裂的长啸再一次响起,然后我觉得这宫殿马上就要崩塌了,拴住了龙身的锁链都跟着“咣当咣当”的不停作响,再这么下去,说不定那些链条就要断裂,小龙女会从柱子上挣脱出去啊! “冬爷!冬爷你们在上面做了些什么!这龙……这是什么东西?妈的有什么管子断裂了,里面洒下来的是墨绿色的营养液!” 我心头一惊,锁链到底还是断掉了? “给我!给我!” 左丘声嘶力竭的也开始喊叫,我恨不得把耳朵都给割掉算了,然后取脑狂魔也跟着疯了一样的呼喊: “苏丽妖,你就没带来容器吗?!” “轰——” 长啸戛然而止,闺房中心的华丽床榻一下子被很大力气的掀到了一边儿,它崩断的碎屑还险些砸中我们缩在边角里的一行人! “啊——喂啊——喂啊——” 凄厉的长啸在小龙女的嘴里此刻转化为了鲛人的歌声,她摇摆着身躯,努力的从中央没了床榻所裸露而出的大洞里回缩躯体,她顺着柱子脱离了这间闺房,缓缓滑落到了下面一层去,我们谁也猜测不到接下来的小龙女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据怪人所说,这里的水鬼已经走了,相对情况莫测的下层,反而是我们几个很意外的安全了! “喂——喂——” 我听得小龙女的歌声很奇怪的变得有些温柔的意味,顿了几秒钟,伍书喜伍老船长惊恐到不行的声音传了上来: “侬……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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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伍书喜的声音,我的头皮开始发麻。 他显然是认得小龙女那张脸的,难道,她就是伍书喜苦寻多年的那个美人鱼小情人? 这不可能吧,她应该是从陷地为湖的的邛都县追随龙母到达南海的龙子才对,她已经在长久的时间里演化出了那么长的龙身了,她又怎么可能退化成鲛人的模样跟伍书喜相见? 而且伍书喜的小情人精疲力尽的躲开了水鬼的追击,其实是使用了自杀这种最无奈的方式。她急速的在没有淡水透镜体的保护中上浮下潜,就像龙洞二层的小湖底那条皮肉都化为了泡沫的鲛人一样,她不想在水鬼的操纵下埋进荷塘底部长成另一种怪物。 当伍书喜将船只驶入了安全地带以后,他发现他的小情人已经在自己身边死去多时了。 我们全都见过她的骨骼,李副官笔记里,那个很八卦的小朋友么斌也说过,伍书喜还把那幅骨骼中的头骨埋葬在了潭门沙地的人鱼冢里。 他的小情人怎么可能在此时此刻又以龙女的身份与他相见! “侬……是侬!我,我……咳咳咳……我!” 底下的伍老船长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已经激动到根本说不出话来了,从他的这个反应我们能够得知,不管科不科学,不管可不可能,鲛城里的小龙女,真的长着伍书喜曾经见过、而且眼睁睁看着死去的那条美人鱼的脸! “冬爷!耗子!本王上不去了!挂梯被这条龙撞变形了!” 大家还没刚往斜坡中跑上几步,小王爷的声音就传上来,害的我们赶紧就刹住了脚步—— 挂梯坏了?那我们可怎么下去!斜坡下方还藏着其他的水鬼,与其置身于那种危险之中,我们还不如就呆在小龙女的闺房来的安全! 大家相视一眼又无奈的原路返了回去,小龙女掀翻了床榻缩身到了下方以后,闺房的正中间倒是露出来一块不小的口子,底下时不时的掠过一道微光,似乎我们能从那儿稍微窥探一眼其他人的情况? “轰隆”一声,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响起,小龙女并没有老老实实的跟伍书喜深情对望,她开始将她巨大的、不合比例的身躯到处甩动,小王爷骂骂咧咧个不停,还大喊着让伍书喜注意避让!这么看来,她似乎没有特别在意老船长? “不是她!不是!侬是谁!” 伍书喜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声嘶力竭的发着脾气,我还听到了他一口气喘不上来,然后就开始呕吐的声音。他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我预感与小龙女的这一次见面是他回光返照的最后一段时间了,从一开始我们就说绝对不能让他离开扭蛋,不然就是个死。 伍老船长其实很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把头从床榻下面藏着的缺口看下去,视野出乎意料的宽广!黑暗中似乎有一道明晃晃的光之河蜿蜒流动着,那是小龙女身躯上的鳞片反射而出的迷人光泽—— 挂梯已经被彻底损毁,从中间便扭曲开来树杈似的伸向了半空,其中的几条残骸上耷拉着断裂的青铜锁链,珍贵的营养液滴滴答答正顺着盘龙柱朝下流淌。我看到那儿围聚着两只白毛无支祁,苏丽妖站在一边似乎吹响了他的鱼哨操纵着无支祁收集营养液;求之不得的左丘先生趴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虎视眈眈的看着,却不敢贸然上前;取脑狂魔的目光也聚集在这边,无奈他还要照顾着断了腿的白舒洋;可白舒洋一门心思的抱着一个大水缸似的黑黢黢的东西,不用说也知道里面正装着她的亡夫陈子川。 小王爷猿猴似的攀上了原先捆着小卷毛的那面墙壁,在他的脚下,小龙女的身躯几乎挤满了那半个宫殿的空间,她的样子真的超级恐怖,她伸出手努力的推动着二楼的那扇门——原来她是想要从这儿离开? “侬也不能说话吗?能不能在最后告诉我,侬到底是谁,我已经没有力气替她报仇了……” 我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才看到伍书喜,他的身下铺着一大滩血,似乎都是他从重伤的肺部呕出来的,我觉得小龙女在底下游动的时候可能也伤到了他。曾经叱诧风云的伍老船长现在半卧在龙尾的位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在跟小龙女搭话,也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她会死,咳咳咳,她是南海的鲛人,鲛人不是可以长生的吗? 可是就在我的眼前她化掉了,手一碰她的皮肤就散开,等到了潭门我叫来大夫,船上就只剩下了一具骷髅…… 咳咳,我终于亲眼看到了她的眼睛曾经看到的鲛城,我知道她也有很多故事想要说给我听,但是她不会说,也不能说。 我不知道侬是谁,侬和她一样又不是她,但能够再看一眼这张脸,我在死之前心里舒服了许多……咳咳咳……原来我已经老成这样了啊,可她再也不会老了,侬会是她的亲人吗?咳咳……” 伍书喜难以说完他的遗言便被剧烈的咳嗽折腾的只能死了一样躺在了地上,我看不清他的伤势究竟如何,但眼中那抹在龙鳞之河间逐渐流淌开来的红色是越扩越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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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那扇门似乎同样需要无支祁才能开启,龙女翻来覆去的努力了半天,毫无收获,她好像非常生气,转回头就拖着小河一样的身躯冲向了围绕在柱子边的几团白毛。 伍书喜完全的被她无视了,以他的状况却是无力躲闪,那条闪亮的龙尾摆动起来根本不长眼睛,直接把奄奄一息的伍书喜拍了出去! 我看到他整个人重重的贴在了墙壁上,大量的血液从那儿喷涌而出,甚至将旁边所固定的探照灯都蒙上了薄薄一层红纱—— 伍老船长死了。 他之所以能获得那些惊人荣耀,一半是由于在南方航线上出现过那么一条美人鱼。如今他准备了那么多年,以性命为赌注终于是来到了那美人鱼之前所居住的地方,却又被长着同一张脸的龙女间接杀死了。 生也因她,死也因她吗?我叹了口气心里满不是滋味,但下方的情况不容我们去多愁善感,耗子哥用手电成功与墙上挂着的小王爷取得了联系,而另一边小龙女已经冲到了柱子前,她伸出手去拉着一只无支祁往后倒,她希望它可以贡献出血液开启大门将她放出去,可站在那儿的苏丽妖丝毫不为所动,冬爷皱着眉头说那鱼哨一声比一声急促,他打算将这儿流出来的营养液一滴不剩的全都带走吗? “不要!不要碰子川!” 白舒洋的嗓音早已嘶哑,这样尖声大叫起来听的我浑身一个哆嗦。有损坏挂梯的遮挡我看不清那几只无支祁是怎么收集的营养液,但其中一只转过身去寻找着什么的样子,接着它径直的走到警惕的取脑狂魔以及疯了的白舒洋面前,他毫不客气的掰开白舒洋的手指头,将那个黑黢黢的存放着陈子川的大缸推了过去—— 这还真是个好容器! “小白你先放手!它们不是要伤害陈子川……你别乱来,伍书喜都已经死了我不想你出事!” 取脑狂魔倒真是个情种,他抱着白舒洋的腰像小龙女拉着着无支祁一样奋力的往后退:“咱们是斗不过海里的这些东西的,听我说咱们现在一定得想办法离开!” “别碰子川!别碰他!”白舒洋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勇,一把推开了取脑狂魔的束缚,瘸着一条腿便往无支祁身上扑,“沾到那种液体也不行,他是我丈夫,他不能被变成实验品!” 我听到“实验品”三个字,心里猛然一痛,紧接着一直没有作声的林医生在旁边自言自语了一句: “马院长说的‘水生胎’是什么?” 我看着僵持不下的几种生物间的对峙,我想着撩开床帐时小龙女的那副白皙身躯,想着伍书喜临终前的那番话,突然心悸的要死。 除了冬星彩,也许谁都说不清楚所谓“水生胎”的试验究竟是什么,可是她的试验是为了能够帮助刘晚庭这个女人。 我和刘晚庭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却长着同一张脸。 在这里,刚刚也出现了一件相似的状况: 伍书喜当年开辟南方航线时遇到的美人鱼,跟鲛城宫殿里捆住的小龙女不是同一个人,却也长着同一张脸! 身边的同伴们似乎也都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在他们的眼光中,我更是觉得心悸的难受。 我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胸口,艰难的做了几次深呼吸—— 我的心脏跟刘晚庭一样,是安放在右边的心口里的。我伸头看了看小龙女抱着无支祁的上半身,回想起了华丽的床榻里,她瀑布似的长发下遮掩住的秘密。 为什么她被凝固的营养液填充起来的那个豁洞,也是处在右侧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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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小龙女居然也是一个镜面右位心的患者! 那么,从她的胸口摘取出来的那颗心脏,如果是用来供给人类长生的话,是不是被移植的对象也必须能够在右侧胸腔为那颗心脏腾出空当来? 高平之所以命令林医生把我带回去,当作给刘晚庭移植心脏前的小白鼠实验实验,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俩一定存有血缘关系,万一出现了器官排斥之类的情况也应当与刘晚庭无异。 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们从霸王宝藏里带出来的那颗龙的心脏,也是一颗右位心吧! 我曾经在南京的医院里听高小雅跟我讲过,我的这种病症还是比较罕见的,不可能历史上那么多妄想着长生的人的胸膛都恰好能够与小龙女匹配。而我已经记不清楚当时在禹陵水下的匆匆一瞥中,那条同样出现了异样的龙身上,挖走心脏的孔洞处在哪一侧了,我在想该不会所有的龙心都是靠右生长的?! 我觉得心里慌乱的厉害,掌心下呯呯跳动的心脏似乎不属于我一般,我不自觉的看向了林医生,而他也怔怔的盯着我,我猜不透他的面无表情后究竟在思索着什么。我突然在想,这世上的巧合那么多,那这个小龙女被挖出去的心脏,该不会就是存放在霸王宝藏中的那一颗吧! 如果……如果伍书喜的小情人跟小龙女的脸真的一模一样,她们俩之前的情况就等于是我和刘晚庭之间的翻版,那岂不是小情人的心脏同样是镜面右位心! 只可惜我没有早想到这一点,现在伍书喜已经重伤之下去世了,我的问题死无对证。就算伍老船长还活着,我估计他也不晓得关于心脏的事情,毕竟从外表看起来,我们都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伍书喜临终前的那个疑问此刻也成为了我的疑问,他不明白那同一张脸是不是因为她们之间是亲人,我也不明白我和刘晚庭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万一林医生真的是我小爸,我是从刘晚庭的子宫中孕育而生的,那么小龙女的演化肯定经历了比鲛人演化更久远的时间,伍书喜的小情人会是从小龙女的肚子里出生的吗? 可是小龙女的胸部以下就全数覆盖着鱼鳞了,她到底要怎么生孩子? “林医生,你说马院长和冬星彩口中的那个‘水生胎’,通俗来说就是水中的卵胎生吗?具体是怎么个生法?我记得在霸王宝藏里的时候,你曾经给我们普及过这段知识,是不是你早已有所研究了?” 林医生愣了一愣,突然说出了让我心里一下慌乱起来的一句话: “我记不清,我要回去问一问么云。” “我操,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提那个么云!”耗子哥一听就不乐意了,他不方便朝下喊话,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手电,似乎在用灯语跟小王爷交流着什么,这会儿燥脾气上来,忍不住回头咒骂起来,“老子都懒得管你了,说谎的人就不配跟在我们队里混,你小子再给我胡扯八道,老子非得好好揍你一顿,老子还真得刨根儿问底儿了,这个‘么云’到底是哪路神仙!” “么云他知道的事情很多,我的脑袋还没恢复,记不全。” 林医生似乎根本没听见耗子哥的威胁,他抬手稍稍揉捏了一下额角,眼神涣散开来像是又陷入了什么回忆。 “林哲宇你有完没完——” 来自黑暗中的低沉呢喃突然响起,打断了耗子哥的发威,我回头一看,怪人正把藏宝盒里翻出来的那支白管鱼哨含在嘴里吹奏着。 下方的苏丽妖之前也一直在对无支祁发号施令呢,而怪人压根儿就不懂得的鱼哨的吹奏方式,他毫无章法的吹了一会儿,我看到底下一直在收集着营养液的无支祁这会儿变得像一个个木偶一般支着耳朵矗立不动了—— 怪人在刻意跟他的好朋友捣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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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抱着无支祁不松手的白舒洋和小龙女便有机可乘,她们一个瘸着腿趴到大坛子前,努力想将里面的丈夫捞出来,一个再次摆动河流似的身躯,将一只无支祁给拖到紧闭的门前去了! “道哥你这是演的哪一出……苏丽妖吹不下去了……也好,让那龙子给咱们开门,只要找到机会,撒丫子就回去!” 冬爷不再和我们蹲在一起看热闹,他借走了怪人的一把匕首,和小卷毛在一边将华丽床榻上的幕帐撕成一道一道的长布条,他把它们逐一系在一起,拼接而成了一根长长的绳索,我知道这是消防课上学过的技俩,冬爷打算用这自制的布条代替损坏的挂梯,引领着我们离开宫殿了。 原先我以为这间小龙女的闺房就该是宫殿的顶层,而且有那华丽的床榻吸睛,我一直没有留意过这儿的天花板。我凑过去想帮冬爷他们加快撕扯床帐的进度,一抬头却发现,天花板上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枚六芒星的标记呢? 我拍了拍小卷毛指向头顶,他则非常肯定的说我们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天花板上绝对是空白一片连朵花儿都没有的。 隐约间我觉得情况不妙,打心底儿来说,我看到这个圆圈中的六芒星有点怕怕的,这个标识着东王公一族的符号突然出现,到底是代表了什么,我们难道在无意间触碰到了与那个空气洞里相仿的什么机关了吗? “喀拉喀拉。” 水鬼的嗓音就从洞口旁边响起,把我们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躲藏在黑暗中的它们终于不能对着混乱的宫殿坐视不管了吗? 我听得那种独特的嗓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有些还似乎来自更远一些的地方,紧接着“叮叮当当”又传来一阵敲击,而这个敲击声就在我们头顶啊,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宫殿的金属外壳吗? “水鬼的大部队过来了……”冬爷脸色一沉,急忙加快了手里撕扯床帐的动作,“躲藏在紫泥之中的那些家伙,好像是从荷塘里也钻进了海螺,咱们可能不会顺利的离开了……” “它们的职责应该是发展更多的龙,可这个已经大半成型的龙,它们也不会把它轻易放走吧?”我被越来越密集的敲击声惊得一阵手忙脚乱,“也许这些水鬼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要制止龙子离开呢?” “龙子好像……可以离开了!” 怪人把鱼哨从嘴里拿出来,我伸头一瞥,只见被小龙女拖到门前去的那只倒霉的无支祁正躺在地上,它在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已经被残忍的开肠破肚了!龙女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血液,我看到二楼的那扇门张开了一条缝隙,小龙女把头已经伸了出去,可她后面的龙躯实在太过庞大,我认为这所宫殿原先的设计就是防着她离开的,就算再等等,等到整扇门扉全都张开,那个宽度看起来也是容不下龙身通过的啊! 而另一边,被怪人胡乱吹奏的鱼哨干扰的晕头转向的另外两只无支祁,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它们目睹了同伴的惨死,却又对小龙女无可奈何;左丘先生拖着他失败的身躯正费力的朝一口大缸中攀爬着,他还想要尽可能的唤醒偃旗息鼓的下半身;白舒洋的怀里抱着毫无反应的陈子川,他们的黑发和灰发长长的纠缠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来之不易的会面是不是已经太迟了;取脑狂魔没有放弃他想要进行的大脑试验,他从藏在角落的另一口大缸中扛出了另一具鲛人的躯体,他很自觉的接替了无支祁的工作,想要尽可能多的把宝贵的营养液收集起来。 而苏丽妖一开始我都没看见他,他爬上了半截被损毁的挂梯,就站在滴落着营养液的碎裂锁链下,淋了一头一脸都是墨绿色的汁液。 “道哥,我知道你在上面呢,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想要活下去,就算是换成鲛人的躯体我也愿意,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这一辈子都活得这么窝囊!” 底下的声音我们听得很清楚,可从这儿往下喊话他们是听不到的,我也不知道怪人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他没有作声,只是掏出黑曜石祭刀来,帮我们将最后需要的几条床帐划开—— 简易的救生绳做好了,有话还是见了面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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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哥一马当先,他嘴里咬着手电筒便将长布条从洞口中伸下去,开始小心翼翼的朝底下滑行。他一走,这间闺房立马暗淡了起来,小卷毛想了想,朝着黑暗中的一个角落开了一枪,子弹摩擦而出的火花瞬间引燃了淌落一地的灯油,“呼呼啦啦”的火苗儿成片成片的撺掇起来,映照得整个闺房散发出一种暖暖的橘色来。 与之对应的,我发觉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六芒星不再那么显眼了,可是我总感觉,它似乎比刚刚抬头看去的那一眼,要扩大了一圈儿? 地震似的剧烈颤动终于停了下来。宫殿外那些水鬼的敲击逐渐消停下去,没过多久却又从下方传递了上来,这与之前伍书喜他们敲门的动静如初一辙,敢情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水鬼们已经围堵在门口,做好了阻止小龙女外出的准备了! 可组成了光之河的小龙女并没气馁,她一小截一小截的挤压着自己的身躯,硬是将庞大的龙身塞进了二楼的小门里去,她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她的尾巴用力的摆动着,我觉得那些美丽的龙鳞都被摩擦得从身躯上脱落了下来! 耗子哥从下方呼喊了一声,他已经顺利的沿着长布条滑落到了半截挂梯上,他将手电系在末端给我们送了回来,然后怪人急急忙忙的想要第二个下去,可那道非自然光一开启,他便痛苦的想要捂住眼睛,根本就没法儿行动!但如果周身没有这道光的保护,还没刚下滑两米可能就会遇到下方水鬼的袭击! 我想了想走上前去把手电接过来,拍拍怪人示意他可以像之前一样,将我背起来一同行动! 我们俩晃晃悠悠的往下降落,我明显能够感觉出来挂梯尽头的这一层空间里水鬼的恶意,它们“喀拉喀拉”的抗议着我一刻也不停扫射着的手电筒,我趴在怪人背上看到,其实在这一层中,还储存着几只超大的坛子,我手电的光芒照射到那附近的时候,会有粼粼的水光反射出来,眯着眼睛仔细一看,我才发现那大坛子里有东西在游动,好像是……好像是因为感知到光线所以想要跃出来的一条鱼? 这个位置不在通往小斜坡的那条路上,因此就算是怪人走在黑暗中也没有看到,大坛子的旁边,还有更多的盘成一团的青铜锁链,我觉得小龙女如果没有逃脱成功,大概又会被抓回来,重新困在柱子上陷入昏睡状态? 她的心已经没有了,它们还执意留着她干嘛? 而我们最盼望见到的龙母此刻又去向了哪里! “妖妖……你别乱来,这样不行的!” 怪人背着我踩上了后半截挂梯,断裂的青铜锁链就耷拉在我们俩脚下,苏丽妖顶着一头一脸的墨绿色看了我们一眼,赶紧把头别了过去: “你别管。” “谁想管你!你爱怎么就怎么,只是别挡路,老子可是要杀出鲛城去的!” 耗子哥接应到了我们,把手电系上布条接着交还给冬爷,不耐烦的朝下吼道。 苏丽妖送了耸肩,把身体挪了挪,腾出能够继续下降的空当,依然沐浴着那看起来有些恶心的营养液。 “妖妖,你别傻了,你觉得往皮肤上涂这东西,就能够延长寿命?哪有那么简单的!” “我当然知道不会那么简单,道哥,你要做的事情我不会拦你,要走就走吧,如果我能活下去,希望有一天我还可以找到你。” 我听苏丽妖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从怪人背上探头一看,他的手里居然还抓着一只针管注射器! “苏丽妖你把营养液直接打到血管里去了???” “我怕我等不下去。” “你疯了!这东西必须在特定的体质里才会发生作用,我们去过禹山神陵的,如果你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注入这这种东西,你会变成……天呐,你说不定就发生血液排斥变成下头那种白毛无支祁了!不对……你的身体里根本就连姒家人的血脉都没有,你会死的啊!” 我着急的直摇晃怪人的肩膀,想让他快点去阻止苏丽妖,可谁也没想到的是,苏丽妖又望了我们一眼,突然之间就松开了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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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我吓得忍不住大喊起来,这儿还处在挂梯上呢,那么高的位置他摔下去的话,一定会受伤的啊! 眼见着苏丽妖笔直的坠落下去,怪人就算平时的身手再快,这会儿都是追赶不上的了,就连耗子哥也没有想到他会在刚刚注射了营养液之后,又突然冒出这种在我们眼前轻生的想法来,我们一动不敢动,就看着苏丽妖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仰面朝天不动了。 “我操……这这这……这不会是老子说话太重害的吧!苏丽妖内心哪有那么脆弱,刚刚还说不想死,这就直奔黄泉了?” 我感觉到怪人的身体一下子就凉了,他没有说话,就那样低头盯着下方,好像呼吸都停止了。 “咚”的一声,我饱受惊吓的心脏还没恢复过来,一声撞击又惊得我浑身一个哆嗦—— 小龙女已经将身躯从那狭窄的小门中穿行过大半了,然后她好像被卡住卡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动弹了,她余下的那截尾巴简直是270度的来回摆动着,将地面上的几件杂物全都扫得飞了起来,往四周墙壁一阵乱撞! “耗子!道哥!快下来帮她一把,她如果堵在这儿,咱们谁也出不去啊!” 小王爷趁着这会儿的工夫,已经从五花大绑的墙壁上爬下来了,他饶了一个大圈避开乱扫的龙尾,朝我们呼喊着,“你们觉得外面的水鬼就没有办法进来吗?” 我被他这么一提醒,想到无支祁原本就是水鬼的同伙儿,它们自禹山千里而来,本来不也是想投奔龙母的吗?它们与水鬼应当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协力为鲛城服务的,只不过我们这些入侵者的手中多出了作弊的鱼哨,这才使得它们两份分了家啊! 而现在苏丽妖自杀了,怪人压根儿不会吹奏鱼哨,是不是无支祁便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意识,重又回到了水鬼大军的阵营去? 怪人回了回神,恰好上头的林医生也下来了,我们几个便踩着那些仍旧滴答个没完的绿色营养液,一路沿着挂梯赶过去与小王爷汇合。我看到失败的左丘先生一脸满足的正趴在一只大坛子里,可他旁边不到一米五的距离就是仰面朝天的苏丽妖了,左丘他筹划了近五十年,也许可以通过这次的变故达成他继续演化的心愿,可是苏丽妖的心愿还能达成吗?他不是惊羡于鲛人的美丽,还想要延续下去自己的生命吗?为什么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他因为我们的几句话便放弃了? 我在下降的过程中还注意到,取脑狂魔放下了手里对营养液的收集,他凑过去拨弄了一会儿苏丽妖的脑袋,似乎在检查他头颅的摔伤情况? “妖妖他怎么掉下去的瞬间,刻意护着脑袋?” 怪人的视力比我好多了,他小声奇怪道:“马九航也是黄雀的人,他是不是之前跟妖妖说了些什么?” 我这才发现,苏丽妖仰面朝天躺着,他的双臂是抱住了后脑勺才着地的!我看到取脑狂魔一副检查后颇为满意的模样,突然觉得妖妖的大脑不保,他可能要对他做些什么! 巨大的摩擦噪音响起,紧接着我满耳朵里“叮叮当当”的敲击金属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宫殿中久久回荡着的“喀拉喀拉”。 水鬼们到底还是把墓碑大门给打开了! “不对啊,外面的海螺不是有光吗?他们不怕了?” 小王爷摸着脑袋,急忙警惕的把身形藏在了探照灯的光线里。其实他现在这么做是多次一举,因为这所宫殿中唯一的通道还被小龙女死死的堵着,就算墓碑大门打开,水鬼也根本就进不来这里! 怪人突然从挂梯上腾出一只手来,抓向了背后的我,下一秒我觉得世界变换了一个角度,我的头发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全部甩了起来,如果不是怪人预先抓住了我,我恐怕早已经飞了出去—— 所有的东西,那些坛子、地上死去的无支祁、伍书喜还有不知道死没死的苏丽妖,以及抱着陈子川的白舒洋他们,全都跟着那个甩出去的趋势贴着地板飞了一小段! “我操?幸好老子脚还勾着,这是怎么个情况,整个宫殿一起动……坐飞机啊?” “哈哈哈……你们真是见识短浅。”我都看不见藏在了哪个坛子中的左丘突然说起了话,“我不是说了吗?鲛城醒了,‘沦波舟’活过来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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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真的像耗子哥所形容的那样,我紧紧抱着怪人的后背,像是飞了起来! 这所铜皮宫殿中不仅仅是人,其他各种杂物也全飞了起来! 那几个水缸似的大坛子在地面上滑动来滑动去,发出了及其刺耳的噪音,头上那层水鬼的地盘中也“嗖”的一声掉落出来一只成为了鱼缸的坛子,万分惊险的就从林医生肩膀一侧滑过去,“啪”的一声摔得粉碎粉碎! 水花儿四溅而起,我注意到坛子里的水中肯定参杂着稀释过了的营养液,在那只探照灯的映照下,地板上平铺出了一片浅浅的绿。从那碎开的坛子里面还钻出来一只似乎还没长大的横公鱼,这种刺而不入的鱼类生命力顽强的很,不仅没有被摔伤,反而在起伏不定的地板上扑腾扑腾的满地打转儿,搅得原本已经乱成一团的场面更加混乱了! 左丘先生从之前就一直在说什么“鲛城苏醒”之类的言论,刚刚他所用的措辞更加精确了一些,他说,“沦波舟”活了? 我一心想着怎样才能不被甩飞出去,简直没工夫去考虑这句话的确切意思,沦波舟、沦波舟,这是第四海洋勘探组对大海螺的称呼。在我的想象和目前的认知当中,这大海螺就就一个超大超大超大的珊瑚岩空气洞而已,【舟】这个字眼是用来形容船只那种交通工具的啊! “操,早不活晚不活,偏偏这个时候活了!你倒是等老子双脚站到地上去再移动啊!” 耗子边抱怨着,边努力的保持着悬在挂梯上的平衡,又是一个大幅度的起伏,那小龙女也不再扫尾巴了,基本上所有没被固定住的东西全都堆到了一起去! 耗子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我,我第一次亲眼看到大海螺的时候,它和淡水透镜体还全都处在海壁靠近龙洞的那一侧,而后来我们进入了海壁这边儿的鲛城,没想到他们俩也已经早就穿过来了! 所以大海螺沦波舟真的是【舟】,它从一开始就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啊! 但动力是什么?从始至终我没感觉到这儿的哪个部分能跟船只扯上哪怕一丁点儿关系,没有船桨、没有水泵,操纵盘、眺望台等等所有船只应该包括的部分,这儿根本就没有设置过。 “啊——啊——” 老天……我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抓着怪人不被掉下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小龙女好死不死的又长啸了起来! 我的耳朵和体力都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我觉得小龙女这次的叫声和之前那回听起来,还要凄厉得多,那声音刺入耳膜钻进了大脑里,好像转换成了我也能感同身受的疼痛来—— 她这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卡在门框中无法动弹,而底下打开了墓碑大门的水鬼这时候已经走上楼梯抓住她了? 好在这尖叫声没持续几十秒便戛然而止,顾不得去考虑她遇到了什么,耗子、怪人、林医生赶紧的趁着这个能让人喘息的空当,开始可能快的朝下攀爬着,我们都知道始终上不去下不来的夹在半空的挂梯上迟早要出事,万一那叫声消停不了多久再来一波,再配合着飞起来一般的甩动,一不留神摔下去,大家可就都成了躺那儿一动不动的苏丽妖了! 这么想着,我忍不住扭过头去,趁着高处的好视野瞥了一眼苏丽妖的情况,我看到取脑狂魔这会儿没像想象当中那样,赶紧的去查看他家小白的安危,他此刻正蹲在苏丽妖的“尸体”旁边,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一支笔,正在苏丽妖的脑袋上点画着什么。 我愣了一会儿,心里陡然一惊—— 难道,取脑狂魔真的要对苏丽妖的大脑下手了? 我还记得没进入鲛城来之前,大家看到过几具没了脑子的尸体。那些尸体的后脑壳残留部分,都有被笔做过标记的痕迹留下,林医生以他的经验给我们推断过,取出了这些人大脑的凶手绝对是个专业的老手,他的刀口干脆又平整,那些笔迹是手术室里的大夫专门用来标出下刀口的位置的! 苏丽妖冒险往自己的身体里注入了营养液,然后毫无预兆的,就听了我们几句话他便松开双手轻生了,而死前的动作他是刻意在保护着他的头颅的。取脑狂魔与他同样和黄雀的人有联系,这会儿他开始在苏丽妖的脑袋上标记取出大脑来的下刀口,岂不是…… 岂不是他把苏丽妖当成了他那个什么灵魂转移的小白鼠实验品! 我记得清清楚楚,有了宝贵的营养液在,他说大脑是可以通过活体之间的移植,来完成他想实现的灵魂转移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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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马九航马副院长的试验瓶颈就在于,只要取出大脑来,本体便死亡了,所以他就如那份报纸上报道的那样,学有所成荣归故里,他加入了青梅竹马白舒洋的队伍,他想要进入龙洞进入鲛城,寻找到传说中的不死之躯! 苏丽妖一定还没死,至少他的大脑一定还没有进入脑死亡的最终阶段,而且……他已经注入了营养液了,虽说他并非姒家的血脉,产生血液排斥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如果在排斥未发生以前就濒临死亡,营养液中的那什么长生要素,是不是可以发挥一丝作用,使得他的身躯在短暂的时间内出现愈合的迹象,近似于不死躯?! “你别去碰他!”怪人注意到了取脑狂魔的动作,顷刻恼怒起来,他恨不得直接就从剩下的半截挂梯上跳下去,“你少打他的主意,我不管是什么!” 可距离进了,我已经能够看清取脑狂魔脸上的表情了,那是一种双眼放光,近乎于痴迷的神情,他捧起了苏丽妖的脸盯着他的后脑勺,我觉得我们想要救他已经晚了,更何况就凭我们几个根本也救不了他什么。 这一步是他自己选择的。 “龙子的腹腔里有东西。” 林医生在我们上方很突然的说道。 我把焦急的目光从苏丽妖那儿移开,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很可能就是在那声尖叫之后,小龙女余下的半条龙身摊在地上,和苏丽妖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林医生的那句话让我们不自觉的继续眨着眼睛,想要锁定住龙的“腹腔”,可龙和人体的区别实在是太过巨大,我怎么也没找到她的肚子在哪里,但随着大海螺甩动的趋势逐步平稳,我看到紧挨着门框边儿的那个部分,在微微的抽动着,似乎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历经千辛万苦,我们三个终于是从挂梯上成功降落至地板,我从怪人背上下来,双脚踩得那么坚实简直有些不习惯! 怪人扶稳我便直奔着取脑狂魔而去,可还没刚刚冲出去三四米,取脑狂魔便很不屑的嗤笑了起来,把手搭在了苏丽妖的脖子上: “现在他还没死,我也只是想给他指条出路,不过你如果敢过来打扰我,那就让他真的去死好了。” “你!” “噢是么?那马副院长你也试试动他一下吧,这年头谁的手里还没有点儿筹码啥的?” 小王爷的声音从边角处传来,我一看他锃亮的光头上被海螺甩动时磕出来老大一个青色的肿包,他靠着墙站着,手里拎了一大把灰白的长头发,昏迷过去却还紧紧抱着陈子川的白舒洋就倚在旁边。 我在心里已经冲过去狠狠亲了小王爷的大脑门一口了,我看到取脑狂魔的嗤笑的脸色马上收敛了起来,而这时,林医生从我后面也下了挂梯,他什么也没说,在这边两方人马的对峙中大步大步的走了出去,他径直朝向了那条不在动弹的小龙女—— 他手里头攥着我送给怪人的黑曜石祭刀呢,刚才在爬挂梯的时候,不知道他怎么就给摸到了手里,长期的耳濡目染,他得到了耗子哥顺手牵羊的真传了? 我愣了一下才发觉事情的不对劲,林医生从我们这儿摸走什么不好,他偏要带了一把锋利的刀?而且他一直在沿着小龙女的躯体朝前走,他走向的位置……是那扇卡住的小门吗? “林哲宇,你要干嘛!” 耗子哥也察觉到了异常,往那么紧跟了两步。 林医生头也没回,他停在了我看到些许蠕动的龙腹位置,然后提起祭刀来蹲了下去—— 我心头一颤,他想要剖开龙的腹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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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啊,林哲宇你魔怔了?别乱来!” 冬爷背着李副官,这会儿也从上头滑落到了半截挂梯上,一看底下的情形,赶紧扯嗓子喊了起来。 耗子哥打算追上去制止他,可他已经把黑曜石祭刀的刀尖儿抵在龙腹位置了,还有点胁迫意味的瞪了耗子一眼。 好样的,总共这里就这么多人,现在分成了四组开始了两两对峙吗? “喀拉喀拉”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感觉到,从墓碑大门进入的那一拨水鬼,已经顺着梯子走到顶端、走到了和我们一门之隔的小龙女头部了。 我紧张的直吞口水,会怎样?它们会做些什么?要把小龙女推回来,然后重新将她捆绑住吗?! 轻声的呜咽隔着那扇门传了上来,小龙女虽然没有激烈的反抗,但她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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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怎么反抗呢?这宫殿中的唯一出口是没法容下她的身躯的。之前我们只是惊叹于这条龙躯的庞大,谁也没注意到她的肚子在哪儿,而且,那肚子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既然是女性,我转念就猜测到她的体内是不是正在孕育着另一个生命,小龙女她……怀孕了? 在鲛人的身体上,人类与横公鱼的界限是腹下沟。也就是说如果这位鲛人是女性,她的肚子里还会保留着完整的子宫。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也曾因为女东王公那个“母亲”的头衔探讨过,不过因为这个想法太过天马行空,大家结合着鲨鱼号上那个玲玲的例子,是没法得知演化过的躯体究竟要怎么受孕,也不知道子宫中的生命究竟是人的胚胎还是鱼籽。 被水鬼不幸选中的鲛人进行了二次演化,他们的躯体会被越拉越长,小龙女从胸部往下就全是完整的龙身了,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个龙肚子,其实是她原先身为女性的子宫被拉伸到了那个半截龙身位置上的吗? “马院长,你稍微自觉一点,本王建议你现在就从苏丽妖旁边走开,把手里的笔丢了,我想你不舍得白船长出事吧?” 小王爷那边还在为了保存苏丽妖的完整而努力着,我觉得晕晕乎乎的正茫然不知所措,大海螺毫无预兆的、又一次起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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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的飞跃来的实在太过突然!明明刚才都平息下来了啊……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导致我们所有人的手里都没能来的及抓住什么固定点,更糟糕的是,整座宫殿的倾斜方向与原来刚好相反,挤成了一堆的坛子、杂物和人们,统统颠倒了过来,开始向着空当的另一块地面滑动了过去—— 我的妈呀,这是大厨手中不断翻炒的油锅么?眼看着一大堆分不清什么东西的乱炖直向我砸来,我知道管他什么目的的对峙,这下都全给搅黄了,取脑狂魔已经倒在地上直接给甩到了小王爷怀里去了! “叮”的一声,怪人抬手用另一只匕首挡住了飞来的一块大坛子碎片,把歪歪斜斜差点儿迎头撞上的我吓得不轻,他护着我的肩膀,我们俩像喝醉了酒似的晃悠着返回挂梯旁,一把抓着这个难得可贵的固定点,赶紧又朝上攀登了几步—— 被开肠破肚的那只无支祁的尸体,已经被挤压的完全面目全非了,当然伍书喜的尸体也好不到哪儿去,唯一能在这样的海螺摇晃中如履平地的,只有剩下的两只无支祁。 我觉得楼上和门外的水鬼也是一样,既然这海螺其实是一艘“舟”,那么它的移动便是常事,它们这些生活在舟里的生物,也应该习惯这样的颠簸了。 两只无支祁彻底没了鱼哨的控制,嘴里居然也发出了“喀拉喀拉”的怪声,似乎与外头的那些家伙相互回应着什么,然后它们俩在满地的狼藉之中,一步一步,缓慢却十分平稳的就向着小龙女靠近了。 我们的林大医生并没有那么轻易就随波逐流,他在颠簸来临的瞬间揪住了龙身,这会儿身体顶着那扇生死攸关的门沿,手里握着黑曜石祭刀,警惕的与无支祁对视着。 我感觉到,水鬼和无支祁这会儿的联合,一定是想要把小龙女先从卡住的门框中移走。而一旦小龙女的这道防护不在了,外头的那些家伙岂不是就要冲进来威胁到我们?这儿的探照灯虽然能够抵挡它们放肆,可无支祁又不怕光! 我怕林医生此刻再不逃跑会有危险,赶忙就喊他先躲着点,哪知道人家低下头像是沉思着什么,居然在无支祁还有五六步就要赶到之前,把刀扎下去了! “我操啊!要不要玩儿那么大啊……” 耗子哥一声哀嚎,试图从地板和陈子川的身上爬起来,我深知那把祭刀锋利到了什么程度,那可是我以一个磨铁匠女儿的身份亲手打磨出来的!此时此刻,那祭刀的浓黑之中透露出一抹像是吸饱了的暗红,林医生的确玩儿大了,小龙女的肚子……终于还是被剖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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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到“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我就差点儿吐了出来,我站在三四米高的挂梯位置,十分清晰的看到,从林医生下落的刀口里,瞬间喷涌出一大片……大大小小的水晶球来! 不用细看,我立马就知道那水晶球便是“卵”这种东西! 果然已经成为了龙,就要以龙的方式进行繁殖了吗?我记得陷地为湖的那个故事里,龙母也是从一枚卵抚育出了那位龙子来的! 可是……还是不对,如果子宫里是卵,那么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一丝腹部蠕动是什么?我想象过那会不会是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妈妈一脚,可卵的话……要怎么去蠕动呢? 小龙女的尖叫、水鬼的怪叫、还有来自黑暗中的低沉呢喃声在同一时间响起,我觉得自己快被从内到外的折腾散架了,怪人这时候把白管鱼哨含在嘴里,不知所云的胡乱吹奏了起来—— 那两只呲牙咧嘴马上就要把林医生撕碎的无支祁顷刻间停下了俯冲的趋势,呆站在原地支起耳朵,浑浑噩噩根本就听不懂鱼哨里传来的指令是什么意思。 “林哲宇你还不快跑啊我日!等什么啊,你要把我们都害死才行?” 冬爷雄狮似的吼叫从上方响起,可林医生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趁着怪人忍耐着耳朵里的刺痛、为他保驾护航吹哨的空当,仔细的检查起了地上粘连的龙卵来! 这时候海螺的起伏还没消停呢!那些喷涌而出的卵携带着大量类似于羊水的液体,看起来也呈现出和鱼缸中相同的淡绿,它们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摇晃,把那些龙卵全部分散开来,恣意的甩到了宫殿中的各个角落里。 我注意到这些属于同一个母亲的龙卵之间,差异实在是大的离奇,有些如同乒乓球一般,有些像是细碎的珍珠,而有极个别的,已经发育到了看得到里面内容的程度了—— 我眯起眼睛来仔细的盯着粘在了挂梯上的一枚龙卵,我惊讶的发现,那里面有一团粉色的肉块! 而林医生那边更夸张,他再次抄起黑曜石祭刀,把它当作手术刀似的继续在小龙女的身上比划了几下,给她做了最后的剖腹产—— 林医生居然从里面,取出来一只虽然包裹着一层卵膜,内部看起来却像是个婴儿的超大胚胎来! 好像有了一道灵光闪过,所谓的“水生胎”,就是指的这种东西么? 我依稀还记得,当年在霸王宝藏中大家探讨卵胎生这个问题的时候,引用了一个鲨鱼的例子: 有很少一部分水生和两栖动物,比如蛇、蜥蜴、鲨鱼,它们所使用的生殖方式便是卵胎生。 一开始鲨鱼妈妈的肚子里也是一大窝鱼卵同时发育,可在这个期间,同一个子宫内的兄弟姐妹就开始了相互厮杀。为了获得更多的养分,鱼卵们之间进行着优胜劣汰的较量,最强的那一个会吞并吸收掉消弱的其他鱼卵,然后逐渐在子宫内发育成小鲨鱼的形态,直到分娩的那一日来临,鲨鱼妈妈的肚子像是人类一般,只孕育出来一只发育完整的孩子了。 介于卵生与胎生之间,依赖母体的子宫培养却又在出生之时与母体独立,并且在发育的过程中会残杀掉同胞兄弟来竞争唯一的出世权,这种生殖方式,就是冬星彩所感兴趣的那个“水生胎”? 我喉头马上就要压不住的呕吐了出来,伍书喜的那个美人鱼小情人长着与小龙女相同的脸颊,她们之间必然是血缘亲戚。如果这种关系是最简单最直白的那种,那么,小龙女便是她的母亲了。 然后,按照我们此时此刻的眼中所见,可以推断出,当年那个小情人的出世,也是以这种水生胎的形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那冬星彩为什么要在意南海中那么多秘密里的这一条来,而我和刘晚庭之间,又跟水生胎扯上了什么鬼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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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没了孩子,我觉得女性在亲友眼中的地位就急转直下了。 卡在门框中的小龙女刚被林医生毫无人道的实施了剖腹产,伤口根本还没缝合呢,我就注意到她的身体被门外的水鬼推动着,又艰难的往回退了一小段—— 它们不会再考虑这样的强拉硬扯会不会伤害到小龙女的身体了,它们遵从龙母的旨意把她困在这宫殿之中,一是为了那颗珍贵的龙的心脏,二就是让她来孕育腹中的水生胎吗? 我觉得林医生真是心狠手辣、可恶之至!人家小龙女被拴在这儿招谁惹谁了,他上去就把人肚子剖开干吗? 而他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努力稳住平衡,把发育最完善的那个卵中子抱在了怀里仔细观察着。 我突然也很想凑近了去看一眼那个最有可能出世的胚胎,它到底是长着怎么一副模样呢?它会不会也长着跟小龙女、跟伍书喜的小情人同一张脸? 但是……毕竟那还是个孕育中的胎儿,根本不可能让人分辨出它未来的面孔来吧……这么想着,随着大海螺的又一个大幅度倾斜,外头的水鬼也加倍努力推了一把,小龙女卡住的身躯软若无骨的就滑了出来,像一条光之河一样顺着地板倾斜的角度,流淌到了堆积了几只坛子的角落里去。 我心里有些发虚,这么一来,水鬼岂不是来了个瓮中捉鳖,把我们全给堵在宫殿里头了? 这儿还有左丘留下的探照灯在,又有着怪人毫无章法的吹奏干扰无支祁,一时半会儿的,我们倒不用担心外面的家伙会立刻冲进来对我们不利。可就这么晃香油翻炒锅似的干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而取脑狂魔跟小王爷两个一边东倒西歪一边咬牙切齿的打了起来,苏丽妖的“尸体”没人看护,已经远远儿的随着晃动滑倒探照灯跟前去了! 冬爷扛着终于睁开了眼睛的李副官从上面下来,他手里攥着几根没用上的布条,示意我把自己给捆绑在挂梯上,在这儿照看好李副官,他绕过怪人爬到底层,和耗子哥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个人一块儿喝高了似的往探照灯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知道除了带回苏丽妖之外,那个探照灯也得被好好的保护起来,谁知道怪人这个鱼哨干扰法还能奏效多长时间,万一无支祁可以自由行动了,我估摸着它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妨碍水鬼进入的灯光遮盖掉! 可是这个以防万一的计划还没执行到一半,“啪”的一声,从那只碎裂坛子中蹦出来的横公鱼一下子高高的跃起,它也不怕痛,也不怕呼吸困难,重重的用身躯击打着脏兮兮的地板,居然抢在冬爷和怪人的前头奔着苏丽妖而去了! 白管鱼哨的低沉呢喃暂停了一秒钟才又恢复正常,不光是怪人,我们也跟着吓了一跳,如果横公鱼也锁定了苏丽妖这个将死未死之人的目标,那岂不是……他会被吞噬掉双腿? “快快快!冬爷耗子哥!快追上去,妖妖还没死,别让他变成鲛人啊!” 我扯嗓子大喊起来,底下和小王爷打成一团的取脑狂魔整个人都惊呆了,那可是他的小白鼠,千算万算,没想到除了极力护住他大脑的我们以外,还有个天上掉下来的横公鱼的威胁! 我之前只知道在水中长着横公鱼尾巴的生物都游的飞快,却从未想过到了地面上,它们耍赖竟然能大步大步的跳起来行动! 冬爷很丢脸的踩中了一片伍书喜留下的血迹,下叉似的就摔出去很远,耗子哥发挥了他芭蕾舞演员似的超强平衡力,也跟着横公鱼的动作学着大步跳了起来,然后一个猛扑,上去就把距离苏丽妖不到一米的横公鱼摁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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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意外的是,那旁边便是左丘留下的探照灯了,刺眼的光线打在横公鱼的鳞片上,反射出一大片绚丽夺目的光斑来,别说是怪人了,连我远远的看过去,苏丽妖都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大团子,耗子哥趴在那儿更是眼前一片花白什么也看不清!从天而降的横公鱼趁机往前滑,张开那张大得可怕的嘴巴,咬住了苏丽妖的脚! “完蛋了,耗子哥你别松手啊!” 怪人到底是忍不住,放开鱼哨焦急的喊了起来,我心说不好不好,因为其中的一只无支祁站得位置距离那边就不算远,趁着这么个一句话的空当,那团白毛已经箭一般蹿了过去了! 我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观看着三种生物之间一秒钟的对决,结果耗子哥在一瞬间果断放弃了苏丽妖,探照灯的光线闪烁了一下,他松开横公鱼挡在探照灯前面推开了冲来的无支祁! 怪人惊觉自己因为失态犯了大错,慌忙重又将鱼哨含在嘴里,那无支祁这才以一个即将跟耗子大战一场的架势呆站在一旁,探照灯总算是保住了! 可苏丽妖没了,那横公鱼还来不及一口就把他的两条双腿整个儿吃进肚子里去,可它咬着苏丽妖的脚踝,在接下来的海螺晃动中,顺势一口气滑到了墙角边儿,紧接着在冬爷赶去以前,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从那扇打开的小门中消失了! “妈的!白费功夫!” 取脑狂魔沮丧之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跟小王爷打成一团,频频哀叹着他上好小白鼠的失踪,贴在地板上跟着晃动着,衣服简直要把那片血迹擦干净了。 我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儿,我们谁也不敢立刻就从那门中追出去,外头已经有外援部队守株待兔着了,而如果刚才耗子哥不再千钧一发之际选择保护探照灯,这会儿大家全都要完蛋! “怎么着,要老子带着灯出去吗?可那样也太冒险了,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白白牺牲了这灯?”耗子哥谨慎的蹲在探照灯旁边没敢走开,“道哥,要不咱就放弃那人妖吧,反正摔成那样,找回来也不见得活是吧?” 怪人这回可不敢再说话了,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纠结的要命。 “绝对不能出去,这宫殿的出口就这么一个,那些水鬼如果迟迟不给咱们让路,那咱们只能带着灯开个道硬闯出去,我不管他是谁,反正一个人的命总没有一队人的命值钱,更何况……现在水鬼到底是急着安顿龙子还是把咱们赶尽杀绝,这还不好下定论呢,别用光芒去故意树敌!” 冬爷这边话音还未落,我听得墓碑大门又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门又开了??? 还有谁会到这里来啊,分明该出现的人全都在场了啊! “喀拉喀拉”的嗓音此起彼伏的传上来,我听得出这嗓音之中包含着一丝凄厉,紧接着,我从门口处居然瞥见了一丝光线透入—— 刚刚冬爷还说过不要刻意树敌,一个摆明了要把水鬼全都烤死的人便出现了,可他怎么开的门? “难道是扭蛋里的小钢牙下来了?”冬爷愣了一愣,“我们几个在门口打起来的时候,小卷毛一枪打伤了一个无支祁,是不是他找到了那个受了伤的家伙弄到了血?可小钢牙一向都负责留守的……” “哎?小卷毛哪去了?他怎么还没有从小龙女的闺房里下来?”我一听这话才发觉我们的大部队人没到齐,“因为上面比较安全吗?可是这不是他的性格呀!” “冬煌哥,好久不见是不是挺想我的?”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冬冬来了! 他不是不愿意进入宫殿,他只是秉承了黄雀的一贯作风! 冬爷惊愕了一会儿,马上就发起了脾气:“冬冬?你……你这混蛋来鲛城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呆不长,马上就走,和你见一面吧……其实我是来找我妈妈的水生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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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踏着台阶的脚步声响起,冬冬不紧不慢的提着灯走了上来,“喀拉喀拉”的惨叫不绝于耳,可想而知下方突然被照亮的水鬼该有多么痛苦。而苏丽妖呢?他就没有看到同伴被横公鱼衔在嘴里的尸体吗? 我想他一定是看到了,对于苏丽妖脑子里的想法,他多少也有些知情,可他现在摆明了无视那位新加入的队友,他只要顾得上自己的死活就好了。 那么我拜托给他的邱善呢?我并没有听到他跟着走过来的声音,我觉得心头一寒,把邱善留在他的身边这件事,我是不是做错了?! “亏你还有脸提你妈妈!”冬爷简直怒不可遏,“你亲妈是保密人,咱们冬家世世代代效忠锦夜,亏我还选你当我继任,你这混小子居然敢给我站到黄雀那边儿去?!” “我也不想啊,但是因为我的出身和你们不一样,所以当然也不可能走上你们的老路了。” 相比较冬爷的暴怒,冬冬的语气倒是淡定的很,他悠哉悠哉的踏上最后几级台阶,在海螺的起伏摇摆中,这样的步伐倒是稳健的很。他终于是从二楼的门框中钻出来,他的脑袋上扣着一只我们许久不用的头灯。 “许久不见啊各位,哦,除了咱们的小六一。”冬冬脸上挤出来一看就是虚假的笑容,朝我们挥了挥手,“啧啧,马副院长你挺狼狈的啊……大家都是辛苦了,休息休息吧。” “我休息你个头!” 小王爷一把推开取脑狂魔,一副上去就想揍人的模样,而冬冬却并不在意,他扫视了一圈乱成一团的宫殿景象,盯着林医生怀里的那枚水生胎,非常感兴趣的瞪大了眼睛: “哟,林医生,到底还是先下手看看了?能把它交给我么?” “给你?你想的美吧你!冬爷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小子是一句没有听到是不是!”耗子哥也按耐不住的吼了起来,“你这混蛋到底来鲛城要干嘛?你居然还在南海安插了那么多你的眼线!” “一上来就说过了啊,我是来找水生胎的——喏,林医生已经帮我找到啦!” 冬冬丝毫不在意我们这些曾经的同伴现在对待他的态度,只是抬了抬下巴,眼镜片反射着一片白光,朝着林医生的方向就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林医生辛苦了,把它乖乖给我。” “不。” “不?你留着它要做什么呢?靠你一个人还是不能把它研究透彻啊,还是得送到条件更好的研究所去,交给高院长他们不是?” “不给。” 我一开始听冬冬的语气,还担心他该不是又牵上了林医生这条线吧,可现在我倒是松了一口气,听林医生的语气,他还是立场坚定的我们的人。 “冬星彩当年留在南海,就是为了这些水生胎?” 但林医生没让我放心几秒钟,又主动跟黄雀的人搭了话。 “学习学习,借鉴借鉴。” 冬冬的这个回答让我们一时间摸不清意思,林医生接着追问道: “冬星彩认为晚庭需要水生胎的秘密?” “你把手里的东西先给我呗!” 林医生往后退了几步,赶在冬冬伸过来的手抓住他以前,靠到还差几步就跟耗子哥汇合了的位置,手里还把那柄黑曜石祭刀举了起来。 “我都说了,要想知道水生胎的秘密,还是要把它交给我,然后送到研究所让高平他们好好观察观察,你知道,我是可以带你一起去的,何必在这儿跟我对着干?”冬冬看到耗子哥也围过来想要挡在林医生身前,很不耐烦的甩了甩手,“林医生你别跟我闹别扭啊,咱们不是有个共同的朋友叫‘么云’吗,我带你去找他做决定?” 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么云么云,又是么云,万能的么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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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个存在于林医生幻想中的人物,怎么会连冬冬都像是认识他一样?! “他……还没死吗?”林医生的回答也是让我差点惊掉了下巴颏,“他其实也不清楚水生胎到底是什么。” “所以只有跟我一起走,才能把这个他也搞不清楚的谜题解开啊!” 冬冬转而换了一副嬉笑的嘴脸,讨好起了怒目而视的耗子:“耗子哥,你别这样瞪我呀,还有冬煌哥哥,你们以前不是很照顾我的吗?别这么凶,我是真的需要拿到水生胎,我总不能……让我妈这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傻了吧?你说呢哥哥?” 冬爷愣了一愣:“你什么意思,星彩姑姑的事情你到底还挖出来多少?” “其实想想,也到了该跟你和家里的其他亲戚坦白的时候了——别看我从小到大都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实际上呢,从我刚入学懂事那会儿,我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简单了。趁现在大家也都在,是不是正好审问犯人,然后行刑呢?” 冬冬摊开手耸了耸肩,这会儿海螺似乎停靠在了一个什么平地上,非常缓慢的蠕动起伏,总算是不至于将我们全甩出去了。 偌大又混乱的宫殿大厅,似乎成为了一个专属于冬冬的演讲台,他带着头灯带着那道光芒,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之中迈步子走动起来,他径直的朝向了一只水缸似的大坛子前,他敲了敲坛沿,里面有个想要冒出头,又很谨慎的缩回去的人藏着—— 那不是失败的左丘先生吗? “你呀你,你就是害死我老妈的罪魁祸首吧!”冬冬依旧笑眯眯的,可我看着那表情比什么都恐怖,“我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找你讨债来喽,反正你现在气数已尽,就把当年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我一遍呗!” “我不知道……我都说过了!” 冬冬把一只手伸进坛子中搅了搅,然后拎着左丘长长的头发就把他脑袋拔了出来,他头顶的探照灯光直射着他的眼睛,使得左丘先生拼了命的想要挣扎,坛子左摇右晃的,终于是歪倒在一边,里面掺杂了营养液的淡绿色汁水一下子滩了满地,左丘那截很难看的失败之躯重又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她见到了你,你给她的信儿把她引向了鲛城,然后你会看见她孤零零一个人怀着孩子奔波在海洋里风暴里,而你没有去帮忙,没有去劝阻,你反而鼓励她坚持下去?” “谁说的!我……我……” “我才不管谁说的!”冬冬的手里突然加大了力道,把左丘的脑袋朝下按,“咚”的一声狠狠的磕在了滚过去的坛子边沿上,殷红的血液马上就流了他一头一脸,我忍不住悄悄拉紧了刚苏醒没多久的李副官,我实在没法儿去相信,眼前的这个暴力狂就是当年呆头呆脑的那个眼镜兄。 李副官颤巍巍的从怀里把他的小本子掏出来,我凑过去一看,他正翻弄着这段时间以来记录下的南海整个事件。 这么一回顾我觉得左丘先生确实是挺让人可怜也挺让人愤恨的,他当时的确给冬星彩透露了鲛城的龙女藏着长生秘密这个信儿,不过冬星彩的探究思路有点跑偏,她随后又去拜访过伍书喜伍大船长,伍船长跟她随口提及了一个什么水生胎,然后就发生了之后冬星彩主动向董文平示好,怀着孩子消失在老刘和邱善眼中的这些后头的事。 进入宫殿之前冬冬还说过,他想要找到左丘并杀了他,这样也算是给他妈妈冬星彩报了仇,这么想想虽然他没把目的和盘托出,但左丘既然在这儿,他自然是饶不了他的,只不过伍书喜已经死了。 “咚、咚、咚。” 迸溅的满脸血点的眼镜兄差不多要把左丘先生的脑袋磕开花了,我们其他人就那样远远的看着,没去阻止、也不可能阻止得了他。 “冬煌哥哥,你知道在一个天真烂漫读小学的小男孩最应该享受童年的时候,突然被告知自己是一个半成品,那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吗?” “不可能……谁?谁还会在那时候就知道星彩姑姑的事情?” “么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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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在你上小学的时候,‘么云’就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冬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我们对这个名字已经产生了极度的厌恶和排斥心理。 明明已经确定了,林医生口中的这个男孩根本就没有在潭门镇实际存在过,不光没人见过他,小王爷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没有,我们还问过了三位老船长,得到的结论是谁也没听说过谁家的孩子有叫这个名字,还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取脑狂魔是脑科专家,就连他也询问了我们林医生头部受伤的情况,我们一致认为,这个不存在的万能“么云”,是来自林医生受损的大脑皮层中突然出现的、一个妄想中的朋友。 但这位万能的朋友同时还出现在了冬冬的妄想里,这一回他更神了,不光是南海鲛城的事情,就连冬星彩当年消失的那段过往他也略知一二! “等一下,你说么云告诉那个小时候的你,你其实是个‘半成品’?”我回过神来,很敏锐的抓住了几个字眼,“冬星彩当年在南海进行了某个关于水生胎的试验,然后……就生下了你,所谓的‘半成品’是什么意思?” 冬冬转过头来看着我,裂开嘴巴笑了:“因为你才是‘完成品’呀!” 我心头一惊,果然他和我一样都是为了某个实验才存在于世的!照他这句话的意思来说,就是冬星彩的第一次实验生下了冬冬,这并不算完整,可冬冬的平安出世又意味着这项实验的确存在可行性,所以更加完善的实验用在了刘晚庭身上,我便是完成的实验品?! “所以小六一你不能用和他们一样的眼光看我呀,你应该充满感激才是,没有我的话,你也就不会出现了。” 冬冬的语气里我听出一股嘲弄的意味,他松开半死不活的左丘先生的头发,厌恶的撇了撇嘴,重又走向了林医生: “来,亲爱的小林同志,快把水生胎给我吧,我已经为你的刘晚庭做出牺牲了,不然你怎么能跟活着的她遇见,后来又遇到小六一呢?别以德报怨啊!” “你他姥姥的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什么又扯上狗屁‘么云’,谭门哪有这个人啊,你不会脑子也和他一样被撞了吧?” “哈哈哈,耗子哥我脑袋上没留疤呀,‘么云’就是‘么云’,只是你不认识罢了,咱们林医生认识就足够——行了我不想磨磨唧唧的在这儿耗着,不然沦波舟都不知道开去哪里了!”冬冬的耐心快要被磨尽,他很大胆的又逼近了林医生几步,“你还想不想搞清楚刘晚庭的事情了?” “你小子再走一步老子就——我操!林哲宇!老子真他妈瞎眼,还想护你周全,简直是狗咬吕洞宾!” 耗子一句话没说完就话锋一转大骂了起来,我一看,我靠,林医生把那黑曜石祭刀举起来,居然抵在了耗子哥的后颈上! “告诉我水生胎的实验是什么,我就把东西给你。” “我操,你这个白眼狼!” 耗子哥不敢再继续辱骂下去,林医生刀尖的位置是那条据耗子哥所说,插一刀进去可以使人瞬间瘫痪的推动脉。 “你不如带着东西跟我一起走,咱们慢慢把事情讲个透彻,在这儿的话……是不是全让她听见不太好?” 冬冬边说着话,边朝我这边瞟了一眼,他的镜片反射起一层白光,我猜不透他这话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从而吊起我的胃口的。 冬爷和怪人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方位,试图找到合适的机会便冲上去把冬冬摁住,可冬冬却开口戳中了我的软肋: “万一我没有平安的从这儿离开,那么你们谁也别想要再看见邱善邱大船长了。” 我心里暗暗咒骂了他一百遍,选择相信他把邱善交到他手里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邱善是林医生的小爷爷,还是我爸爸的老朋友,显然我不可能让他又什么闪失啊! 我赶紧的开口哀求冬爷和怪人别乱来,几个人叹了口气,冬冬倒也不摆架子,很痛快的就把林医生想要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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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冬星彩之所以会来到南海,的确是小王爷他爸爸的提议。 那个时候,星彩的好姐妹刘晚庭得了一种怪病,具体怎么个怪法,不是当事人很难说清楚,总之那个病症是严重到用不了多久,刘晚庭就该死掉了。 得到了王爷那边儿的信儿以后,刘建国和冬星彩主动向掌柜的请命,希望能去一趟南海最后为刘晚庭努力一把,然后,便发生了邱善口中的故事——1988年海南岛建省,他与千万个怀着闯海梦的大陆人一样奔向了海洋,他们三个在潭门相遇,直到冬星彩失踪为止,一直在南海的小船上绞尽脑汁的想着拯救刘晚庭的办法,当然这期间内,痴心不改的董文平也开始了他的纠缠。 紧接着,有一天夜里,冬星彩避开邱善和刘建国,独自见到了失败的左丘先生,他告诉了她鲛城的事情,从伍书喜那里,她又知晓了“水生胎”这么一个新名词。 从那以后,她秘密的搜集和推算着与此相关的大量资料,她发现,在南海里,有一种生殖方式可以重新给予人类相同的生命,这并不是简单的怀孕那么简单,通过“水生胎”所获得的新生命,其实是母体的重生! 我听冬冬讲到这里,腿软的就已经难以在挂梯上站稳了,还得靠虚弱的李副官扶我一把。 冬冬他说了什么……【母体的重生】?【母体的重生】! 那……那我到底是…… 队友们也在时刻关心着我的反应,林医生的眼睛一下不眨听得全神贯注,冬爷看我都快掉下来了,想了想打算还是要打断正在揭露真相的弟弟,我急忙朝他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机会难得,虽然实在是难以承受,但我……还是选择听完吧,不然以后我还是会在【刘晚庭】这个名字,以及林医生那种一样的眼光中不得安宁。 怪人重又走回挂梯,他抓住了我冰凉的手将我揽入怀里,我从未感觉他如此贴心过,可此时此刻,我的身体却怎么都暖不起来,冬冬还在继续朝下说着: “可是没有先例,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操作,才能得到所谓的‘水生胎’,要有胎儿在腹中,我妈妈觉得这肯定得经历受精怀孕这个过程,所以,她去找了董文平。” 我听到冬冬对他亲生父亲的称呼就是毫无感情的【董文平】,他对于他而言,甚至对于冬星彩而言,就是个提供了实验源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我妈被他们发现怀了孕,一船人如临大敌的要带她离开南海去体检身体,而那个董文平还煞有介事的想把我妈给顺水推舟娶回家,她那个时候意识到,想要完成她自己的这个实验,是一定要离开队伍,一定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偷偷进行了。所以,她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无奈的方法:一夜之间离奇失踪。” “可你的出生没有什么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地方……你从小到大,也是我看着长起来,你的脸跟星彩姑姑……也还是有所差别的。”冬爷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对呀,所以我才说,你们的小六一才是完成品,我妈妈相当于那种研制出的新药品的时候,招募的试药者,我就是她的成效,她现在的状态就是之后浮现的副作用。”冬冬倒是挺会举例说明,“但是,也不能说我跟你们没什么不同,那样的话不就否定我妈妈的牺牲了么?” 说到这儿,冬冬指了指林医生怀里抱着的那个水生胎: “你们只是看到了最后的状态而已,伺候月子的时候,你们感叹着她这个孕妇消失的那些日子一定很不好过,但是中间的过程你们没看到,是根本想象不出来那到底有多么难过的。因为肚子里的我,在我妈的尝试和努力下,也转换成了水生胎,换句话说你们眼前看到的龙腹景象就是七个月的时候我妈肚子里的景象,我啊……我跟鲨鱼宝宝的孕育过程差不多,为了出世很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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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林医生抱着的那个水生胎,想着曾经的冬冬也是同一幅模样藏在冬星彩的肚子里,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转念一想,如果冬冬没骗人,那么……我没出世前,不也是一样?! “后来,我妈妈到了产期,便离开了南海,成为了你们所见到的那副模样。” 冬冬故作轻松的结束了对自己身世的叙述,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没有那么轻松,我也猜不明白,对于他自己的这种身世,他是骄傲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呢?他想得到小龙女的水生胎,一是回去向黄雀复命,二也是想更加了解一些冬星彩实验的细节吧? “你这小子没说谎吧,我老爸在这个故事中也算半个当事人,怎么本王从小到大也没听他跟我透露些什么呢?” “他根本就没来过南海,他能知道些什么……”冬冬对小王爷的疑问嗤之以鼻,“不过还得多谢谢你们一家子,当年我妈回去,还是烦劳老王爷照顾着的。但是他的好朋友我还是不给面子了,反正早就该死的人了,我会送他最后一程的。” 冬冬指的人是老王爷的朋友左丘。一切都是那么的机缘巧合,如果不是他,冬星彩不会因为鲛城的秘密而怀上冬冬,可如果不是他,冬星彩也不会因为那个秘密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那么,也就不会有了后面的我,我们也无从得知第四海洋勘探组手里关于沦波舟的情报了。 “林医生,我都说完了,可以把怀里的宝贝交给我了吗?或者……你跟我一起走?” “这些也是么云告诉你的?” “你只是认识他一半吧。” “但你既然也是水生胎出世的,你和冬星彩不像的原因是什么?” “喂……我只用回答你的一个问题就可以完成交易了吧!”冬冬对于林医生的变卦颇有些不悦,“因为我是半成品啊!你别再追问我为什么是半成品,因为我有个父亲,就是这样!好了我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问题了,交易就到这里,东西你到底给不给我?磨叽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可不想栽在浪费的时间手里!” 冬冬明显的不耐烦起来,他的语速那么快又那么咄咄逼人,我精神状态不大好简直难以消化,幸好清醒过来的李副官十分勤奋的又开始了他一丝不苟的笔录,我从怪人的臂膀上歪头一看,目光停留在了【有个父亲】那行字上。 他有个董文平生父,所以他是半成品,而他称呼我为完成品,区别就在于……“父亲”这个词上吗? “我操,你别交,天知道黄雀会用这个东西去做什么!林医生你……” 耗子哥顶着刀尖的威胁,反复警告着林医生,但我看到,林医生已经把手里的水生胎伸出去了—— 对于他来说,只要是为了刘晚庭,怎样都行吗? 我冰凉的身躯在怪人的怀中还是没有温暖起来,我隐约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黄雀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很刘晚庭有关,高平院长已经明确的提出抓我回去当小白鼠的要求了,这种时候林医生如果倒戈去支持那边的项目,那我……那我真是不知道啥时候就性命不保了啊! 通过冬冬那番身世陈述以后,我想林医生对我的认识一定发生了改变,他之前总是执迷不悟的认为我和刘晚庭是同一个人,即使我们已经拿出了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点的切实证据,他还是不愿意承认错误。 现在,更直白的证据就在眼前,我不是刘晚庭,我是她肚子里孕育而出的一个水生胎!他那么在意晚庭,也在意晚庭在外的名声,他会觉得我是他没过门媳妇以前生下来的孩子,而对我格外感到厌恶,以至于…… 以至于找机会弄死我? “这就对了嘛!” 冬冬满意的点点头,向前走一步准备去接水生胎。他的面貌并非百分百与冬星彩一致,可我跟刘晚庭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这是因为多了一个亲生父亲的缘故,那也就是说……董文平的某些基因遗传到了孩子身上,所以冬冬应当秉承的冬星彩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有了另一个人的特质参杂在了其中,所以他并非【母体的重生】。 我之所以是一模一样的完全品,因为我得到的基因是完整的来源于刘晚庭,没有第二人的特质呈现出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所苦苦寻找的亲生父亲,根本就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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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外国造人有亚当夏娃,华夏繁衍有伏羲女娲,但靠着母亲一方就孕育得子,这分明是天方夜谭! 可是,我真的和刘晚庭太像了啊,我身上哪里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影子?又或者说…… 我看了看地上其他没发育起来的龙卵,既然我和冬冬都是“鲨鱼宝宝”,会不会当时的“我”这个个体太过于强大,从而把其他参杂了父亲特征的卵给吞并掉了? “呯”的一声响,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 冬冬猛然向后跳了一步,然后愤怒的抬头看向了上方—— 是手枪中的一发子弹逼的冬冬放开了即将到手的水生胎,而那枪是属于赖在小龙女闺房一直没下来的小卷毛的! “哟吼,不愧是黄雀训练出来的人,反应很迅速嘛!” 小卷毛牛仔式的吹了一口枪头,出现在了挂梯上方悬着的布条上,荡秋千似的来回晃悠着,灯光将它的影子来回的拉长又缩短。 “卷毛你终于舍得下来了?”怪人的语气中有一丝责备,底下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了,他居然还缩在上面悠哉悠哉的听故事,也不下来帮个忙! “其实还是有点不舍得,上面的东西太迷人了,简直是南海最大最好的货了!好想要啊!” “上面……不就是一间龙女的卧室吗?”怪人护着我往下移动了几级台阶,生怕小卷毛荡来荡去的踢到我的头。 “哎呀,一会儿走的时候你们应该能看到,我哪儿像你们呀,走马观花看一圈就走,既然来了还不玩儿个尽兴?”小卷毛说着,突然之间就松了手从床帐做成的布条上飞出去,大侠一样蹬了一下墙壁,然后落到之前他被五花大绑的那个位置,伸手一拉绳索,悬在墙上停住了,“虽然活了很多年,但是这时候还不想死,我得把返程票处理好不是?” “你,还是不要搀和我们的事情……好吗?” 冬冬一见到小卷毛立马收敛了许多,说话都换了副恭敬的语气,我觉得刚才那一枪是完全有可能把冬冬直接嘣死的。 果然小卷毛说到做到,就算在冬爷的面前他也不买面子了,得罪算计过他的人,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小卷毛压根儿没有搭理冬冬的请求,他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满地的狼藉,从墙壁上跳下来,又直奔着龙女蜷缩成一盘的身躯开眼去了,不过途径冬爷身边的时候,把一个什么东西丢到了他的手里:“冬爷你们好像还有事没有处理完,继续继续啊,我正好还有货没看呢,但是不要耽搁太久啊,最多六分钟,咱们不走也得走啦,不然死定啦——哇塞这龙好惨!” 我们几个都被小卷毛突如其来的这么一搅合,惊得有些不知所措,什么六分钟?他是算准了时间才下来的吗?我们刚才所说的话题很严肃的啊! 冬冬定了定魂,对着林医生还是那句话:“东西给我,和我一起走,也许他计算的时间是对的,六分钟的话在不准备可能就来不及了,我能保证你安全离开鲛城!” “笑话,冬冬你也太瞧不起哥哥了,难道跟着我们,就保证不了他安全离开鲛城?”冬爷也完全失去了耐性,他低头握住了一个什么东西,抬起来举像冬冬走过去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小卷毛把那柄小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手枪交给他了,“别再想把我们身边的人带去你那里,现在给你一枪也算是让你受家训!” “可是哥哥,在锦夜,我又怎么能得到那么多其他人的情报呢?我不知道还会像你们一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自力更生多少年才能接近真相,我只是想走捷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这有什么不对?” “别说了,我跟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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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上下冰凉的像死人一样。 我的心在这一刻也像是死了一般。 说出了那句话的人,是林哲宇!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我多么希望时光能倒转,在那一刻,他会放下黑曜石祭刀,哪怕保持他一向的大冰山风格,不发一言。 “呵,我还是没有看错你。” 冬冬微微一笑,摊开双手向着举着枪的冬爷送了耸肩。 “林哲宇……你考虑清楚了?你把刚才那话再给我说一遍试试?”冬爷差点儿没拿稳枪,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颤抖。 “我……要跟冬冬去高院长那里了。” “操!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老子快被你气死了,你能不能闭嘴不要说话!” 林医生低着头没有看我们,他手里攥着的黑曜石祭刀也没有松开,他胁迫着耗子走向了冬冬,他再次伸出手去,那枚从龙女腹腔内取出来的水生胎,终于还是落到了冬冬的手上去了。 “那咱们也别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也足够要命,现在的海水温度应该是9度左右,淡水温度16度,速率小v受到的影响假设是δ,那么除以之前算的各项数值的和∑,得到的参数是31.57!” 冬冬自言自语着,我听得他嘴里又蹦出了很多数学语言和计算公式,多么希望时间能倒转,他还是我在霸王宝藏里遇到的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学霸。 冬冬算出了他想要的数据,立刻就整了整头灯,往二楼小门那里看了一眼,打算带着水生胎和林医生离开宫殿了。 一时间除了耗子哥一直没停下的咒骂,我们其他人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怪人张了张嘴巴又闭上,该说些什么,劝林医生回头吗?可就算开了口,以我们这么些日子以来对于他的了解来看,结果显然是徒劳的。之所以会走到此时此刻的境地,其实……我心里也不是天翻地覆的意外,大家在鲛城以前,就已经怀疑过他不下于十次了。 林哲宇并不是保密人,他从始至终加入到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那个女人而已,就算他是个好人,我一直都打心眼儿里信任他,却也早想过这一天会发生的。只是,我没想到他离开的这一天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你丫也……” 小王爷的声音传来,我看到取脑狂魔站起来,走向了紧紧抱着陈子川、直勾勾瞪着他的白舒洋,缓缓的伸出手来,帮她把一缕贴在脸上乱得不成样子的头发挂到了耳后去: “小白,我想……我也得先走了。” “你不用跟我汇报,你怎么来的还是怎么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家了,我也不再是小白。我就当作……你还是几十年的你,你为了你的前途、你的梦想,你就要从海南离开,去大城市读书深造,你又要前往和我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小白,我知道从我走了以后,你的心里就没有我了,但是……这些年我真的……好了说这些都没用了,以我现在的能力,陪你进来却没有办法把你送回去……无论如何,我得走,就当作是我……又离开了你一次,如果重来一次,我死也不会让你——” “马副院长你肉麻完了没有,我和小林同志撤退了?” 冬冬不耐烦的打断了取脑狂魔的真情告白,他的目光回转,落到了我和怪人的身上,还特意的提醒了一句:“小六一你们也着手准备吧,我和林医生平安离开以后,邱大船长会完好无损的还给你的,哦对了,耗子哥也是,毕竟都是叫过哥哥的人呀!” “操,老子才不是你哥!你冬煌哥他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你有替他想过吗?” 耗子依旧被林医生手里的祭刀胁迫着,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小门口,就等着取脑狂魔跑过去跟他们汇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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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是我的路,也可能这是咱们最后一次相见了也说不定,长生法则这个项目我建议你们不要再进行了,真的很难很难走。锦夜的情报路子跟我们相比,不仅狭窄而且牵扯到的人和事情太多,这样忌讳和阻碍也越来越多,你的年龄也差不多到了退休的时候了,回老家照顾好我妈妈吧……” “我现在不想管什么邱善,我只想一枪把你那糊涂的脑子打清醒。” “可你的幺妹儿不愿意放着邱船长不管呢,如果不放我们走的话,那耗子哥只要也得跟我们委屈一趟喽?” “冬冬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子对你那么好!我操林医生你把我脖子戳出血了?你动真格的?那推动脉的功效还是老子告诉你们的!” 我觉得冬爷的脸色一定是铁青铁青的,他曾经在那个台风之夜的小饭店告诉过我,如果他这趟南海之行出现了什么闪失,冬家就算是彻底退出锦夜了。 因为在锦夜这个组织的成立之初,死亡率远比现在还要高很多,如果保密人死亡而无继任者,那么重新发展可信的成员是一件十分耗费心力的事情,所以在锦夜里,除了我这种野路子以外,还有一部分家族式的传承者,比如早就熟络的冬爷家和小王爷家都是。 所以冬冬的背叛对于冬爷来说,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丢脸丢到家的问题了。 而他现在,居然还算计到了自己哥哥的头上去,苏丽妖已经被他拖下水而且不管不问了,我们林医生居然也…… “哥,时间真的经不住这么消耗啦,快快快,我先走了——” “呯!” 我的喉头一紧,冬爷手里握着的那只枪响了。 整个宫殿陷入一片死寂,我简直不敢伸头看过去。我知道冬爷的心理难过的厉害,可他居然真的扣动了扳机? “哥……你是真的对我动了杀心了?” 我听到冬冬还在说话,这才鼓起勇气睁开眼,冬爷的手还保持着那个举起指向冬冬的姿势,耗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兵戈相向的兄弟俩,冬冬面无血色却没有受伤,他的语气冷得像是身边的林哲宇一样: “如果还有一发子弹在,你就算是替锦夜清理门户了是吗?好一个大义灭亲!” 冬爷没有说话,他背朝着我,我看不到他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他无力的垂下双手,那只小手枪掉落到地上,没有开过火的迹象——小卷毛交给他的本来就是把没有子弹的空枪! “我从小在你的身边长大,你喂我吃饭,你背我玩耍,你帮我打架,我以为就算我做错了事,只要还叫你一声哥哥,你无论如何不会对我下手的,而刚才,你真的、真的认真的打算把我这条命收回去了是吗?”冬冬哈哈哈的干笑起来,那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算是我背叛你,欠你的,这一枪不管有没有还清,从今以后,咱们就恩断义绝、再也不是兄弟了吧,就当我死在你的手里了,再见。” 他扶了一把头灯的动作,我看着很像是借势抹了一把眼角,取脑狂魔也走了过去,他们一同消失在了差不多要闭合的门那边了。 林医生倒退着把身子贴在门缝前,还是没有抬头看我们,用力一推,将耗子推倒在了几步之外。 我感觉心里痛的像是一千根针扎中了一样,他也要走了,他和冬冬一样,从此跟我们恩断义绝了吗? “林医生……林医生你别走。” 林哲宇转过身去顿了顿,宫殿里那么安静,他听得到我的哀求。 “求你了……你别走,我可以是晚庭,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别去那边了行吗?” “对不起。” 我再也忍不住,心里难受的好像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我趴在怪人的怀里止不住的抽泣,他的身影随着踩踏楼梯的脚步声远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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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失去了林医生。 再也没有人本着那张冰山脸,以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帮我们分析线索了。再也没有那一双纤长的手,极其娴熟的帮我们处理伤口了。 从此以后,我不用再刻意回避那个盯着我脸看的眼神,我却也得不到他比谁都体贴的关照了。 “被骗的感觉真是糟糕……”怪人也在我耳边叹了口气,“我觉得冬冬进入宫殿的时候,可能用了我的血,那时候我在海蟹岛上遇到他,我以为他被外国人绑着要淹死了,就给他松绑放走了他,回来的时候我的手不是留了一道疤吗?我还以为是不小心划到了岛上的碎屑,现在想想,应该是他设计好了圈套,等着把我的血取走的……” “所以以后和人相处,还是要多留点儿心眼儿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背叛了呢,先是冬冬、然后是苏丽妖,现在就连林医生也……” “我不会的。”怪人察觉到我的情绪差到了极点,赶紧转了转情绪,帮我鼓劲,“反正还有我呢,我才不会背叛你!” 我刚有点感动,突然想起了奶大腚大的莎莉、想起了锦夜的情人诅咒,虽然现在我抱着他、他搂着我,可是我们两个真的可以在一起吗?我还想起了林医生之前信誓旦旦的跟我说绝对不会把我抓去做高平的小白鼠,而现在……我突然觉得预支的承诺和信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我点点头没说话,我已经加入了锦夜,只要没死,我当然还会跟着锦夜的项目跑去其他的角落中搜寻秘密,也许再以后,我还会遇到更多的黄雀、更多的欺骗吧。 “冬爷,老子刚才是没提防着林哲宇,才让他捏住了要害的,怎么着,要不要追出去?老子这会儿气一上来,简直能跑的比箭还快!”耗子哥抹了一把后颈的伤口,气势汹汹的说道。 “不用了,追上也毫无意义。”冬爷弯下腰捡起那把根本没有子弹的手枪,自嘲的笑了一声,摇摇头,“而且……冬冬他正在以我们都不会的调子使用着鱼哨,我们打不过无支祁那些保镖的。” 怪不得原先对我们虎视眈眈无支祁没了动静,原来冬冬进入宫殿以后就已经下好了原地待命的命令了,刚才如果我们抑制不住的打起架来,就算林医生没有胁迫耗子哥,我们也毫无胜算。 可另一只鱼哨原本是在苏丽妖身上的,冬冬只带走了鱼哨,是不是他已经放弃那个出了差错的同伴了? “好啦好啦,你们的家事算是处理完啦?算算时间咱们的旅游项目必须结束了,返程呗?” 小卷毛心满意足的参观完了龙女,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走过来,他看到我们这些人失落的眼神,拍拍冬爷的肩膀安慰道:“我是故意的啦……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气不过给了他一枪,这辈子都会在悔恨中度过的,但是吧,想着黄雀的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儿猫腻,我是不能忍的!原本还想着如果冬爷你犹犹豫豫跟黄雀的人扯不干净,那我就替你们老板娘开他一枪,不过冬爷你表现的可真棒,这一枪下去啊,我就气消啦!你还是原来那个冬煌怎么都不会被左右的,跟你组团旅游真靠谱!你我就当做那个黄雀死了好啦!” 我觉得小卷毛还是蛮够义气的,如果那把小手枪里真的留了一发子弹,我根本不敢想象冬爷亲手杀掉弟弟之后的性情,我们都知道他胡子拉碴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的菩萨心肠。 墓碑大门开启时的摩擦声响起,三个黄雀从海螺宫殿之中离开了。 “OK!” 小卷毛好像就在等着他们几个离开似的,一拍手眉眼之间又是一股子神采飞扬: “各位旅客请注意,南海之行的游览项目圆满结束,请您收整旅途心情,抱好您的贵重物品,准备跟着卷船长愉快返程!” 怪人听罢立刻就抱紧了我发颤的身体,小王爷接应了一把魂不守舍的冬爷,大家浑浑噩噩的把目光集中在入戏很深的小卷毛身上,天知道他又要搞出什么鬼花样来! “我要开大招啦!大家全都跟我上床!哦不是,是上梯子返回床上去!” “可梯子已经断了……” “没关系,大半截的高度就够了,总之尽量让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 小卷毛招招手,示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大家一切按照他的指挥走,耗子一马当先冲上来,绕过我和怪人,解开李副官后背的布条,扶着最挡路的他先走了一步。我看着白舒洋和陈子川交织在一起的头发,想起当初我抢了白舒洋的氧气罐差点儿就自私的把她害死,忍不住觉得满心的愧疚,正要开口让小王爷帮个忙,白舒洋自己倒是先开了口: “卷毛,我跟你做生意已经几十年了,如果你愿意帮我一把,把子川一起带走吧。”她只字未提自己的死活,满心还是想着怀里的丈夫,“还留他在这儿,总是躲不开那些水鬼,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让自己的身体再进行什么该死的演化,如果逃不掉他宁愿死,那我就在这儿陪他一起死了。” “呸呸呸!哎呀老白呀,开口闭口全是死,多不吉利!想走还不容易呀,只要跟着我卷毛,自然能离开这宫殿——只不过你们俩现在实在是行动不便,要不就别爬梯子里,一会儿等水上来,你稍微受点儿罪,也能浮上去的,号称南海水下作业第一人的白大船长,这点应该没问题!” “等等,你不是让我们跟你回到龙女那房间去?怎么从哪儿又扯上淹水了?”冬爷不明所以的从爬梯的姿势停了下来。 “哈哈哈接下来的返程会很有意思的,你们等着看就是啦!”小卷毛不以为然,也不多做解释,只急匆匆的催促着我们的进程,“快快!好戏要开始啦!” “你的意思是,就算不往梯子上爬,宫殿里的东西还是会浮上来?”怪人也跟着问了一声,语气里似乎放松了些,“那样的话,妖妖是不是也能从这儿出去呢?就算是死了……” 我知道他心里的难过不比我心里林医生的离开好到哪里去,我伸手抚了抚他皱起来的眉头,突然感觉队里的每个人都那么可悲。 小王爷也没能放下父亲的老朋友情谊,凑过去查看了一下左丘先生的情况,结果不出意外,他已经在冬冬那致命几击之后,悄无声息流淌着鲜血死去了。 冬星彩的仇,就这样报了吗? 不,因为刘晚庭的关系,我也应该算是他的仇人。 我想起冬冬的眼镜片反射着白光的模样,我觉得他临走前所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告别,我有预感,至少我跟他两个人之间,一定还会有相见的机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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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到鲛人的歌声就在一层里回响着,它们干嘛也要往这儿跑? 小卷毛自己还没开始往挂梯上爬,他趟着水一直站在那扇小门前,还掰着手指头掐算着什么,然后,就在我觉得积水用不了两分钟就要把一层灌满、鲛人们也快要游出来露个面的时候,那扇没剩下多少缝隙的小门被卷毛狠狠一脚跺到闭合,这下汹涌的淡水可全都积攒到了我们这层的地板上,而那些鲛人被堵在了外头! “哈哈,时机掐得刚刚好!” 小卷毛得意极了,他又使出了那种活泼小鹿般蹦跳的跑步姿态,跑到挂梯下对着已经成为落汤鸡的我们挥了挥手,然后慢悠悠也爬了几级。 顷刻之间血迹斑驳的地板就被蓝色的淡水覆没了一层,几颗没有发育成熟的龙卵飘了起来,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几分钟后,久违的光之河流动了起来,小龙女的身躯在水流的冲击下渐渐舒展开,她的龙鳞反射着探照灯的光芒,照耀得整座宫殿都开启了全照明模式,我从来没有发觉这儿的视线能如此清晰过—— 铜皮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微的明与暗的差别,而当积水持续上涨,淹没到两米以上的高度后,我发现以一个水中的视角才能察觉,这座宫殿的内部大有文章,我看到了一部放映中的电影! 我抹了一把脸前的水跟怪人对视一眼,他也点了点头,这是一种乍看之下没有明显凹凸,画像跟余白处在同一个平面上的微雕技法,我们在霸王宝藏里看到的那些汉画像石与这十分类似,当时“刨古董专家”耗子哥曾经说过,这样的壁雕叫做阴线刻。 汉画像石上所讲述的那个水银泄漏后的鬼故事,如果借着光影条件,我们再跑动起来看,那些画面就像是逐帧动画一样在眼前活动了起来!而现在,我们趴在梯子上无法动弹,可底下的积水与龙鳞光河是流动的,这么看过去,倒也像是在极其简陋的影院中观看了一部逐帧动画,小卷毛所说的好戏是随着积水的上涨、逐渐开演的! 铜皮墙壁上的画面转瞬即逝、转瞬又重演,频率抖动的非常快,我尽最大努力的瞪着眼睛,窥得的是这样一个情节: 一个人形骑在另一个人形身体上,上面那个应当是女性,她头发很长,身体带有凹凸的曲线,下面那个从比例来看要高大很多,这是个男人。 随着水位的上涨,我看到他们二人的上方还有一些我很熟悉的水波纹图案,所以说他俩其实是以这样一个奇怪的姿势身处在海洋之中吗? 左丘先生留下的探照灯的光线过于强烈,上方一块儿墙皮上发生了什么我看不清楚,再隔一小段,我突然看到了一个巨人! 由于身形巨大、没头发、而且生活在海洋里,我马上意识到这是龙伯人的形象,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个头才刚到他的腰部,我注意到那个女人的屁股上延伸出来一条卷曲的线段,蛇一样盘在了旁边龙伯人的腿上。 我恍然醒悟,故事的主角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这两人依然是最下层那副阴线刻上的两个人,只是到了这个阶段,被女东王公压在身下的那个小龙伯长大了! 蓝色的淡水已经淹没到了最下方小卷毛的腰部了,他灵巧的向上爬了几级,兴致勃勃的等待着积水的上涨,我突然觉得很可惜,这挂梯如果没有被小龙女撞断,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地板一直看到尽头结束呢? 紧接着,水波中我看到了一幅眼熟的画面:头戴高冕的皇帝手里握着一条弯曲的蛇,从海面露出了半个身躯的龙伯人满面怒色,它的一只手掌抵在一块从海中冒出来的大石墩上,一只手遮天蔽日是的高举过头顶,似乎下一秒便要掀起滔天巨浪来! 这不是我们在帛画上见到过的赶山鞭的故事吗?! 陈子川和白舒洋随着水位也渐渐浮了起来,他俩抓着挂梯努力跟上水涨的速度,我一边担心着大家再过一段时间会全被淹死在这里,一边又满心期待的等着看到更多的铜皮故事! 下一张图乍看之下重复了第一张,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又骑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不过看得出来,那人不再是小龙伯了,他没有那么高大,头上还束起了一个小发髻。 不过这两个人的四周没有水波纹的图案,他们的身下似乎是一张床铺,我看到有一层幕帐似的帘子挂在一边,旁边还竖着一只点了油灯的鸟头灯台。 我心里隐约有种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情绪涌上来,我不敢胡乱猜测,跟着怪人往上挪动了两步,尽量给下面的队友留出些空间来,继续等待着水位线上升—— 那位女东王公正在分娩。 她鼓起来的肚子十分夸张,她躺在刻画着波纹图案的水里,她的周身飘散着许多肥皂泡似的圆球,我看到随着积水一同浮起来的龙卵才想起来,那些圆球应当是同一种东西,女东王公生下的也是水生胎! 下面的冬爷他们又快要站不住了,我朝下一瞥,小王爷的秃头覆着一层水所反射出来的光芒跟一颗灯泡不相上下!我、怪人、耗子哥、李副官四个人硬生生挤在了相邻的两级阶梯上,怪人为了节省空间干脆把我抗肩膀上搭着了!与此同时,更高处的阴线刻也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陷地为湖! 我心中似乎有个疙瘩被这满身的水珠悄然融化了,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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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原本浮起来的身躯突然沉了下去,她很有方向的沉浸在积水宫殿中游动起来,带的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形成了一个以我们为中心的小漩涡——她被林医生剖开的身体愈合了么? 在这样的光线中,铜皮墙壁上到底还刻画着什么,我们就很难看清楚了,不过头顶倾盆大雨般的倾泻倒是在这时逐渐减少,甚至从中雨的程度转变为了零星小雨。 “小黄片啊?” 一直顶头淋着雨、被冲刷的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出蓝色圣光的耗子哥终于能喘了口气,他努力缩着身子试图留出更多的空间给我们,朝下方水淹过了下巴的小卷毛坏笑了一下: “行啊卷毛,老子心说多久没见着这事儿了,你到给咱们开了个眼,不过这阴线刻也太简陋了,简直全靠想象啊!” “打住打住……耗子咱们小幺妹儿还在旁边呢!” 冬爷这么一提醒,我看着耗子哥的表情才终于明白了点儿什么,尴尬的咳嗽两声问道: “也就是说,龙母其实有两个丈夫是吗?” “那龙女其实是位公主?” 怪人想了想,也跟着问道。 我又伸头去回顾了一遍水下的阴线刻,心里特别感谢小卷毛为我们呈现而出的“好戏”,有了这出戏,我们总算是能把龙母的线索全串联了起来: 一开始,龙母跟一位小龙伯是恩爱的一对儿,虽然那些男性东王公变着法儿的欺负海中的巨人,可毕竟对于白发长尾的这个种族来说,他们已经自我分裂成了两个集团了。 不过换个角度去想,也许龙母跟龙伯的联姻才是他们分裂的导火索?时间上的顺序我们已经无从考证了。 接下来耗子哥最爱的那段京剧,龙女盗神鞭的故事正式上演,秦始皇得到了赶山鞭拿去填平东海,龙伯人唯恐失了领地,便与之定下契约,以石做桥,为他创造出直通蓬莱仙岛的海上路径,可多疑的皇帝违反了契约条件,龙伯人掀起惊涛骇浪,怒而与其反目,可赶山鞭仍在皇帝的手里,谁也保不齐他会什么时候再访东海! 于是海中的龙母走出来,假意迎合皇帝,在洞房之夜带走了赶山鞭,扮成了一位老妇人隐居在了邛海县。 她怀了孕。我们已经知道有个被龙伯人掠去的女保密人叫做玲玲,她肚子里怀着的龙伯人的种,在B超检测中全是类似于鱼籽一样的孩子。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测,龙母跟小龙伯在一起后,子宫中的情形也大同小异? “水鬼”这种介于龙伯人跟东王公之间的产物终于是有了来历,如果顺利发展下去的话,也许这座南海宫殿的建成,本就是为了那场禁忌之恋中私奔的主角准备的。就算龙伯人离不开东海,东海也容不下龙母,我认为南海鲛城应当是一个属于新种族的城池,这里只应单纯的存在着母亲为水鬼创造的庇护之地,可偏偏,故事里出现了一个龙子。 我还记得冬爷告诉我们陷地为湖时,最开始是说,村里奇怪的老太太捡回了一枚卵,她日夜照顾着,从那卵里孵出来一个龙子,之后这个老太太才被叫做了“龙母”。 现在,我很怀疑,那个所谓的“卵”,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生出来的一枚水生胎! 就如林医生从小龙女的腹腔中剖出来的东西一样,这种生殖方式介于卵生和胎生之间,那几个黄雀带走的水生胎也还没有被孵化出来,也许到了高平的研究所,那其中会钻出第三个伍书喜小情人的面孔? 刚才,怪人提出的那个问题才是整个故事里最奇怪的地方:同样是水生胎,为什么小龙女不是水鬼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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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她黑发如瀑、肌肤白皙、凹凸有致,这么一个标致美人,不太可能跟龙伯人扯上血缘关系。 可龙母在盗走赶山鞭的那个夜晚,跟我们的陛下有了一夜洞房花烛。我记得冬冬走之前说过,他跟我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亲生父亲是董文平。 那么,小龙女的出世是否类似呢?她的基因是受到了一位皇帝生父的影响,所以按照怪人的话来说,她其实是一位公主? 始皇陛下听到龙子出世的传闻以后,带着玉牒碎片找到了邛海县去,他自诩为“祖龙”,根本容不得这天下间还会有谁被冠以“龙子”的名号,他的侍卫还引弓射伤了龙子,殊不知,这条龙其实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不过如此一来,我倒觉得龙母心思比较摸不透,因为我们已经知道“龙”这种生物其实是演化而来的,那么那枚水生胎的卵孵化之初,不可能直接是一副龙的形态。而那个毫不知情当了爹的父亲赶来时,不仅伤到了龙尾,还听到了龙子留下了“城门当有血、城陷没为湖”的诅咒,也就是说那个时期的龙子已经没了双腿,却还保留着人的上体?! “造龙要从娃娃抓起吗?这龙母着实有点儿狠心呀……哎不对,卷毛,你该不会只管看戏不管收场吧!咳咳咳……不行,本王马上就要被呛死!” 小王爷和冬爷他们全都费力的高昂着头,我看到死活不愿意松开陈子川的白大船长也快要支撑不住了,小卷毛却还是一脸的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突然之间,游动着的龙女把头部浮出水面来,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蓝光,她也仰着头直盯着宫殿上部,我心说还不知道这位龙公主看没看到自己的身世,这时水中的漩涡陡然间汹涌起来,不消几分钟便化为了劈头盖脸打过来波浪!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被呛的止不住的咳嗽,我听到沉在水下的那些大坛子击打到墙壁的声音方才醒悟过来: 不是无风起浪,而是这宫殿又摆动起来了! 我急急忙忙的抓稳了挂梯,生怕一个大浪打过来就把我整个人淹到了水下去!此念刚起,我就觉得一片天旋地转,眼前被蒙上一层蓝色的玻璃,同伴们口中大量的气泡、水里漂浮的龙卵、碎裂的坛子残片、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杂尘一股脑的从周身擦过去,浸泡在水中的阴线刻连环画似的从眼前飞速掠过,我们的龙公主调了个头开始反方向游动,而我们所依赖的挂梯似乎终于不堪重负般,带着所有人就倾倒了过去—— 小卷毛啊小卷毛,你给我们带的这是通往黄泉之路的返程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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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头一看,他在水中居然还是一副神采飞扬的劲头!他朝我们挥挥手,一头卷发像一个什么海生植物似的晃悠着,他离开挂梯开始顶着水流游动,我们一看再赖在挂梯上保准要淹死,赶忙也纷纷松了手,逆流而上摆动着双腿。我注意到探照灯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移动到我们的脚下去了,摒着最后一口气我跟着怪人使劲向上一撺掇—— “我操,老子的头撞个包!” 我讶异的不像话,刚离开水面换了一口气,我发现大家几乎是斜着顶到了一个平面的,而这个平面是在距离我们越来越远,这是—— “日啊,难道是这宫殿颠倒过来了?咱们头上的这是地板!” 冬爷一说,我刚注意到那扇二楼小门正在逐渐从旁边显露出来,果然那些积攒的淡水全都倒灌到了底下去,现在换做小龙女的寝室被淹没了! “耗子!一杯倒!快上血!” 小卷毛自信满满的指挥着,怪人刚要松开我凑过去,这宫殿又像回过来神儿似的往相反方向又倾斜过去!大家全闷在水里还没刚过十来秒,耗子又“嗷”的一声浮出水面撞到地板上去了! “快来快来!毫无保留的放血吧!卷大爷我真是聪明,居然想到画地为牢让鲛人来当秤砣保持平衡,哎呀我简直爱上自己了啦!” 我想起我们头顶的地板外面,是关住了六七只鲛人和三分之二空间的积水的,如果这宫殿是处在倾斜中即将颠倒的趋势,那么一层预留的那些重量是不是刚好可以维持这个天平的平衡,让我们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近出口? “避开!我数到三声,别管外头是啥,所有人都给我冲出去!”卷毛拉开手掌上血流不止的耗子,挥挥手让我们所有人都朝外躲了半米,“我走你——” 宫殿的晃动又来了一次,我的整个脑袋埋没在蓝色淡水之下,我看到那扇门终于打开,有一条鲛人的鱼尾还没刚掉出来就被卷毛一把拉出来,狠狠的一脚踹的很远。 “咚”。这回轮到小王爷撞了个头,浮出水面的我们在小卷毛的指挥下顶着门缝里涌出来的河流,硬着头皮拼命的朝里钻——我感觉那条楼梯如此的拥挤不堪,冬爷的脚踩在小王爷刚撞鼓的肿包上,痛的他是呲牙咧嘴的狂护着秃头。随着一层积攒的淡水不断流逝,它秤砣的功能也在逐渐消失,水面到那扇门的距离被拉得有点儿远,我刚想凑过去赶紧从这儿逃离,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低下头一看,那是一大团灰色的白舒洋的头发! 我心说这个老太太能活到现在是真心的不容易,赶紧的就潜下去抓着那头发想把她给拉上来,哪知道她的整体趋势并不是跟着我上浮,而是挣扎着想摆脱的我手潜到更深的位置去! 我心头一凉,我想要撒手不管她的死活都不能够了,她头发实在是太长,我跟着她下潜了两米都还没有解开,这时我才突然发现,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陈子川没有了! 在天旋地转中,白大船长不小心没抓牢吗?她现在执意往出口相反的方向游,是想找回失散的丈夫,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十万火急,我的队友们都纷纷离开了啊!而且没有了怪人,靠着我自己的游泳技术根本挣脱不开,我会被她拖累死的!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我曾经为了自己活命抢夺过她的氧气,被人家丈夫逮了个正着,此时此刻,这报应终于是来了吗? 还找了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 白舒洋不愧是南海水下作业第一人,她就算拖着我也游得快极了,转眼间,我觉得水面已经距离我十万八千里,无论如何,我在她找到陈子川之前,都浮不上去了。 我暗骂着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只能在水里瞪大了眼睛,越快找到陈子川,我就越有可能活下去! 可是水里已经被颠来倒去的搅得乱七八糟的了,我要怎么做……我要…… 我要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我这口呼吸差不多要用尽了,我低头瞥到白舒洋后腰的挂包里塞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马上就意识到那是宝贝八音盒! 我弯曲了身子看到白舒洋的头皮上因为缠住了我都渗出血丝来,心里一阵难受,我伸手把她挂包里的东西拽出来,果然没错,八音盒外面还包着我们那只塑料袋呢! 来吧,陈子川,在那么辽阔的海域里你都可以敏锐的听到那首《桑塔露琪亚》,那么在你妻子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能不能及时的醒来呢? 【万籁的静寂,大地入梦乡。幽静的深夜里,明月照四方。 在这黑夜之前,请来我小船上。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我的意识已经非常薄弱了,就算是陈子川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我觉得我也等不到浮上水面的那一刻了。小龙女好像在努力破坏着那几根束缚了她许久的营养液锁链,几只坛子里传来了躲避着光线的“喀拉喀拉”水鬼叫声,阴线刻的画面在水光中灵动的活了起来,我突然觉得蜷着腿被蓝色的淡水包裹着舒适的很,因为我原先也是一枚包裹在水生胎中的小孩吗? 脚上的束缚突然没有了。 我一个激灵从濒死状态清醒过来,有一只很有力的手抓着我飞一样的冲上水面去! 他来了?陈子川被八音盒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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