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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59页] |
| 作者:松花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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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龙】这个字,邱善他们还是蛮惊愕的,在一般人的眼中,这依旧是个只属于神话传说中的神兽,可是对于我来说,我心里清楚那是一种的的确确存在于世的动物。 先不说冬爷队里的人都亲眼见识过龙的心脏,在禹陵悬崖的那汪潭水里,我跟怪人两个早已经真真切切的跟【龙】打过一次照面了。 “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只知道我所看到的那些部分,身上是长满了鳞片的,但如果是鱼类,体态又不同了,所以综合考虑,还是【龙】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上面的贝壳画上还有女东王公在。” 在林医生这三言两语的提示中,我们的思绪渐渐飘回了北极海下冰山中的那个金碧辉煌的房间。在那儿,我们亲眼目睹了两幅与赤金楼阁中画风一致的锦帛画,由此也引出了有关女性东王公与秦始皇之间的三段故事。 考虑到南海的三位老船长以及李副官苏丽妖他们当时都不在场,大家在驶向淡水透镜体的路程中,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那过去的故事又重新回顾了一遍: 按照时间顺序,第一段故事是与骊山神女的初次相逢。千古一帝秦始皇从始至终都没有立下过一位皇后,而在记载中,有一位神女的出现却让始皇帝神魂颠倒。她气质独特、外表异于寻常女子,并且对于皇帝的追求不屑一顾,甚至还啐了一口口水到皇帝脸上去! 秦始皇放下皇帝的架子哀求神女,并给她修建了一座居住的宫殿立于骊山之上,这才求得了高高在上的神女的原谅,可即使有了宫殿也留不住神女的心,她化妆为一名老妇,没在秦始皇的眼线范围内呆过几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直到第二段赶石填海的故事发生。秦始皇开始疯了一样痴迷于修仙之术、长生之术,徐福出海图中的主角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告诉皇帝在东海之端存在着一座蓬莱仙岛,岛上的仙草是炼成长生药丸的材料。 于是秦始皇派出了三千童子和数不清的船队与物资跟随徐福出航,他们没有再回来过,他们在东海之中过起了我们和苏丽妖他们所见到另一种生活,而秦始皇也没有放弃,他利用了手里的赶山鞭胁迫了东海里的巨人为他制造一座跨海石桥,以此通往仙人的居所,亲自求来长生不死之药。 锦帛画上的内容告诉我们,海中的巨人被画师描绘下了他们龙伯一族的面容,巨人愤怒于皇帝的负约,挥手将未完成的石桥重又打碎在了海洋之中! 由于惧怕秦始皇再次使用赶山鞭填海,将最后残余的龙伯后裔驱逐出东海,龙女盗神鞭的经典桥段便开始了:东海里走出来的那位龙女来到了秦始皇的身边,并很快取得了他的青睐与信任。洞房花烛夜,龙女将皇帝灌得酩酊大醉,她找到了皇帝从不离身的赶山鞭,带着它悄悄的远走高飞了。 紧接着,第三段陷地为湖的故事上演,扮成了老妇的龙女由于孵化出来一条小龙,而被称作了龙母,秦始皇打听到了她现身在邛都县的消息以后,又是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还想以一枚造化玉牒的碎片换得那条龙儿子。可惜这一次又没有遂了皇帝的心愿,那条小龙陷地为湖,淹没了邛都,赶走了皇帝,跟龙母一起,再次消失在了世人的视野里。 神女、龙女、龙母。 在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地方、接触到了那么多有关东王公的故事之后,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结论: 三段故事的主角都是潜入了人类世界的女性东王公! 我们现在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第二和第三个故事上去,之前一直没有想通的那个问题此刻已经摆到了眼前: 东海里为什么会走出那位龙女?晨雾之海和归墟是龙伯人的地盘,女性东王公为什么不在蓬莱而跟龙伯人在一起? 我认为东王公族与龙伯族应当是从千万年前就处在对立的状态当中的,说的难听点,更加聪慧的东王公似乎在欺负龙伯人。既然如此,那个龙女干嘛要向对立方伸出援手呢? “因为有了通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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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一针见血。 龙伯是个负罪的种族,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们因为捉走了东海的大鳌,而导致东海的仙山漂流到了北冥之地去,所以被惩罚留在北极守护着深海,归墟那里留下的是残余的龙伯后裔而已。他们都已经困难到必须掠夺人类女性才能繁衍后代的地步了,他们又是怎么能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遥远的南海来,跟女性东王公生下了水鬼这种奇特的生物呢? 我觉得这种情况不能算作是“通婚”,即使有了水鬼的出现,东王公跟龙伯人也依然没有和解,似乎站在龙伯那边的,就只有东王公中的女性而已。 难道这是一场私奔吗? 我的脑子又开始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了,南海之中我们未见、三位老船长也从未听说过龙伯人的现身,可那位化身成人鱼的女性东王公却在这里生出了她与龙伯人的后代。莫非……她是在东海怀上了宝宝,然后千里迢迢的来到南海生产的? 林医生既然看到了龙这种东西,那就意味着龙母的故事跟南海的秘密也存在着交集。洞穴顶壁上的贝壳画,我们认为那是在表达着“母亲”的意味,现在看来,她不仅仅是水鬼的生母,也是鲛人的创造之母,还是龙的孵化之母吗? 在陷地为湖的锦帛画上,那片淹没了邛都县的湖水里,似乎也存在着与南海的共同点: 半人半鱼! 我们亲眼看过那副画的人,都对当时的画面印象很深,那个伪装成老妇的龙母蹲在高高的屋檐上,她的脖子上挂着刚从秦始皇那里得来的玉牒碎片,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刚刚被她的宝贝龙子淹没的县城,而泡在水中的那些人们,上半截身体正常的露在外面,下半截却没入水中成为了鱼身! 这下就关联到一起了,女东王公、造化玉牒、龙、刚刚被创造的鲛人! 我丝毫不忌讳使用“被创造”这个词语来描绘鲛人于龙母之间的关系,我认为鲛人这种生物的形成,就是来自于造化玉牒的碎片上,一条长生方法的记载,而那个记载,是由龙母破解出来,并且试用于了现实之中的! “幺妹儿啊,我听你的这个说法……你是想说,陷地为湖是龙母的一个长生实验吗?”冬爷考虑了一下,替我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长生……的实验,多么可怕的一个念头! 贝壳画上,龙母成为南海的母亲之时,她的下半身也已经化成了鱼尾,而在锦帛画上,她还是靠着双腿很敏捷的爬到屋檐之上的,那就说明这个时间顺序是陷地为湖在前,她来到南海在后! 这样看来,在创造出南海鲛人这个物种前,邛都县的那些半人半鱼才是第一批玉牒碎片的实验者,龙母在看到了实验成果了以后,才正儿八经的在南海鲛城安下了家吗? “但是鲛人可不是凭空创造的,也不是父母结合而孕育出来的生物,据咱们所知,那不是人类跟横公鱼经过了相互融合之后才演化而成的合成物种吗?龙母是怎么在邛都县完成的那项长生实验,创造鲛人的条件没有那么宽松的吧!”我挠着头皮,觉得自己在脑海中的几幅画面里转来转去的,“邛都县也生活着横公鱼吗?” “我觉得横公鱼这种动物,本身就非常怪异了。”小王爷在那头接口道,“‘横公’是古代的中国人给它起的名称,又不是百科全书里的一个正式学名,它真的只是一种【鱼】而已?” “我认为突破的重点是在鳞片上,横公鱼的鱼鳞有多漂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般的海鱼还真没有那种独特的纹路和光泽,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妖妖单给你寄过去一枚鳞片。”李副官手头的笔又飞速的记录了半天从我们这儿听说的故事,“你们在画上看到的半人半鱼,也是这种鱼尾、这种鳞片吗?” “等一下……小矮子,你不觉得……禹山里的那条龙,鳞片也是这样的?” 我正回忆着锦帛画卷,怪人突然插嘴道。 “我靠……好像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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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在漆黑的禹山悬崖底,怪人和我两个人经历了怎样绚丽夺目的一场萤火表演,在寒冷的潭水之下,那条光龙身上的鳞片又反射出了怎样梦幻一般的光泽来。 李副官说的没错,即使是鳞片,也算是珍贵的宝物,能够同样的生长出这种鳞片的生物体,相互之间当然存在着血脉里的联系。 怪人的记忆也没有出错,这样的鳞片不仅仅存在于鲛人的尾巴上,同时也存在于龙的身体上! 鲛人的尾巴来自于横公鱼,那龙鳞呢? 所谓的“血脉的联系”,说得直白一些,就是亲戚。 “横公鱼跟龙之间是近亲?”耗子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老子知道有个成语叫做‘鱼龙混杂’,说的就是鱼跟龙是一天一地两个档次的生物,你们现在跟我说他俩是亲戚了?不过想想也是……横公鱼不是一般的鱼,至少在‘死不了’这方面,他们还是相同的!” “说起鳞片来……妖妖、柏山,你不觉得潭水透镜体里的金鱼也是类似的鱼鳞吗?” 邱善掌控着扭蛋中的各种操纵杆,伸手在前面的保护罩上点出了那顶蓝帽子的位置。 我想起来李副官他们在没抵达洞穴里与我们汇合之前,也是从透镜体哪儿考察过一圈回来的,据他们所说,要想进入大海螺,前提条件就是进入透镜体,而在透镜体中,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冬冬在通讯器里大呼小叫的金鱼。 苏丽妖当时跟我们描述说,那金鱼非常漂亮,有着纱一样的鱼鳍,还有跟横公鱼同样闪亮的鳞片! “对呀,我们看到的金鱼除了外形上跟横公鱼不一样,其他的部分也差不了多少呢!”苏丽妖回忆了一下,连连点头,“可是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长着一样鳞片的生物都是亲戚,那不仅横公鱼跟龙,金鱼跟龙也是亲戚喽?” 小王爷在那边叹了口气:“怎么越说越低级了……这都是哪门子的亲戚啊……龙在我们京城那可是顶级的灵兽了,皇帝才能穿龙袍坐龙椅呢,再往下,王爷贝勒们穿戴的是四爪的蛟,神龙应当是花费了千年万年的时间,一级级修炼而成的灵兽,本王可没听说过哪个王府上的人因为金鱼是龙的亲戚,而在房梁顶刻上个金鱼荷花的!” “么云……么云跟我讲过一个鱼跳龙门的故事。” 林医生突然这么一插嘴,耗子那边马上就一阵嘘声: “你可拉倒了吧,还想在这儿忽悠谁呢,哪来的么云?么云他长什么样子,家里住在潭门那个位置你都能说的出来吗?老子这还没找你讨说法呢,你小子到自己又提这个名字!” 小卷毛的扭蛋开得太快了,我们落在后头可看不到林医生此时此刻的表情如何。我只听到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轻轻倒抽了一口气。 “哎呦我操,这说不上来就开始装病了是吧!少来这套,老子也会!哎呦我的妈呀,老子的头头好痛痛!哎哟老子不舒服了要休息!我呸,你抓紧说说么云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耗子脾气一急躁起来,声音就不自然的变得很大,我听着都快被他给吵吵聋了! “你闭会儿嘴能死啊?” 我没想到白舒洋用她那一贯严厉的语气教训起了耗子:“他是真的不舒服,从我遇到他开始他都是硬撑着了,你们不是一个队里的吗?催什么催啊,让他歇一会儿!” “我操,你这老太太有点多管闲事了哈,就像你说的,他是我们队里的人,你在这儿包庇着他干啥呢!” “他救了我的命。” “操,难道就他一人儿救了你?我们不让小卷毛去接人,你觉得你们俩现在还能平平安安的坐在扭蛋里跟老子抬杠了?” “我说真的,他的确是身体不舒服,你就不能给他点儿时间……” “我日啊,够了够了,你们在这里吵吵个什么劲儿!”冬爷一嗓子镇住了没完没了的两个人,“说正事儿呢,怎么扯开话题那么远!耗子你先别问那事儿,白船长烦你费心距离林医生近,替我们关心关心他。好了一切争吵打住,刚才说到哪儿了来着?小幺妹儿,你记性好,再给起个头绕回正题上去!” 我也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先的议题是什么:“好了你们别吵就行……刚才在说,什么横公鱼啦、金鱼啦、还有龙可能是亲戚这件事情,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搞不明白的是,邛都县那些淹在水里的人,尾巴可都是鱼,别管金鱼还是横公鱼,反正都跟龙那种长长的身子区别很大啊,这么说龙母创造鲛人,还是使用了‘鱼’的鳞片喽?” 苏丽妖摇摇头,谁不知道龙母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么多人同时变成鲛人,那需要在水里投放出多少横公鱼呢?龙母她是怎么做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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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斜前方看到了取脑狂魔缩在前面那个扭蛋座位上的身影,想了想问道:“白船长,你跟马副院长两个人似乎有点急功近利,你们不愿意慢慢等待人与鱼的相互融合,而是选择直接砍掉没用的双腿再说,这种做法到底是什么意思,靠谱吗?” “你不是见到了左丘那副鬼样子吗?”取脑狂魔反问了我一句。 “他的身体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横公鱼的吞噬步骤只进行到了一半便偃旗息鼓了,你们把腿直接砍掉,倒是可以避免出现那种半途而废的情况吧?没了腿,就不用了漫长的等待,但是这样的话,是不是风险大了点儿,没有一点一点的融合,万一上来就产生了排斥,两种不同的身体相互之间打了架怎么办呢?” “有赌未必输。”伍书喜轻哼一声,接了这个话茬。 “那龙母在画中也是赌了一把,反正是个长生实验,就先割掉了所有人的腿,没产生排斥的便是实验成功者,失败的那些就当是为实验献身了?” 苏丽妖在我旁边耸了耸肩膀,没法确认我的说法。但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句:“这样赌一把也蛮好的呀,由死转生,即使之前经历了一个失败的人生,赌赢了以后便可以崭新的重头开始了……” 我奇怪的发觉苏丽妖的神情里竟然有一丝羡慕,难道他认为自己的人生过的很糟糕,也想要体会一把重生吗? 哦对了,先不说他的这段人生是怎样的,就算光线体面,他的寿命也快要走到终点了。 重峦叠嶂的珊瑚山脉大部分被抛在了后方,前面的路程变得像大马路一样宽广而空旷,三个扭蛋中的驾驶员卯着劲儿提速,乘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着,淡水透镜体的那抹诱人的蓝色,就近在眼前了! 我所在的这个扭蛋生产年代比较久远,落后了前面两个一大截,冬爷他们悬停下来,想要观察一下情况再进去,小卷毛兴冲冲的压根儿不愿意减速,直接转了个方向,绕着透镜体的轮廓就开到远处去探路了。 我看着它帽子似的扁圆形状,陌生又熟悉。早在很久以前从那个小皮箱中破译出来的资料里,我就已经见过一次,当时我还以为那是个吞下了一枚巨蛋的蛇,或者一件空竹玩具呢!后来在禹陵的墙壁上,这个东西同样出现过。而此时此刻,它就在我的眼前,等着我们的进入了! “幺妹儿,李副官,你们说这透镜体里存活着金鱼是吧?虽然还不太清楚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谨慎起见,咱们三方还是不能分散,等卷毛回来问问他情况,选择同一个入口排队往里面走!”冬爷的指令传来,我看到邱善立刻就微调高度,悬在了他们的后方,李副官也合上翻弄的老半天的笔记,摘掉金丝眼镜搓搓脸颊,时刻准备着了。 其实冬爷在他们的面前不过是个后辈,但是不知道为啥,无论再多的人、再散的队伍,有他在,似乎就只有他是自然而然产生的总领导了。 “金鱼藏起来了?转了小半圈什么也没看见呢!”小卷毛又是一个神龙摆尾急停在了我们的旁边,我看到里面白舒洋长长的头发都一下子甩到了保护罩上去,不禁有点担心她那把老骨头是不是适合跟卷毛坐在一起,“冬爷,你那啥啥弟弟的求救信号也消失了,是不是咱们耽搁的太久来晚了一步,他已经被金鱼吃掉了呀!” “……问我,我怎么知道……别乱讲也别乱跑了,咱们进去亲眼看看吧!” 小卷毛的探照灯对焦到了一块透镜体的表面,流光回转间那片蓝色像是果冻一样跟着内部的水流微微发颤着。 “去也!” 小卷毛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难掩语气中的兴奋,顾不得冬爷再三叮嘱的谨慎再谨慎,扯嗓子喊了一句就把他的扭蛋整个儿的包裹到果冻当中去了—— “哇塞,你们快跟上,开眼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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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连连惊呼拨撩的也有些急躁,强压着好奇心注视着冬爷他们消失在蓝色果冻之中,然后,邱善往上提了提拉杆,我们的扭蛋紧贴在表面,所有人的脸上都被镀上了一层蓝光。 这种珍贵的淡水很有张力,我们本想缓慢一些挤进去,可刚在果冻上开了个口子,它便十分热情好客似的,将我们的扭蛋一瞬间拉扯到了怀抱之中—— 这里哪是海洋,这里根本就是宫廷当中的荷花池! 尽管有了小卷毛嗷嗷叫的提前预告,我也做好了充足的开眼准备,但眼前的景象就像是我们走错到了别人的房间似的,此情此景哪能是凭靠着想象就可以猜测到的? 柔和的蓝光之中时不时的掠过身边一波粼粼水光,可能是受到了我们三座扭蛋的影响,盛开正艳的几朵莲花随着水流微微的摆动着花瓣,长到看不见根部的茎秆上还附着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水珠! “我操啊,这是什么情况?咱们这是到了哪了?” “本王好像穿越回了王府的池塘底……” 不仅耗子哥他们被惊的大呼小叫起来,我们这扭蛋当中的四个人也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完全难以相信在南海的鲛城之中,珍贵的淡水透镜体内部,居然存在着一片荷塘美景! “海洋真是太有意思了,我要是在东海也能弄到这么一块宝地就好了!”小卷毛的心态跟出来旅游度假差不多,开着扭蛋围着前面的一片荷叶绕起了圆圈,“咱们都变成小虾米啦!”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刚刚发现,这水中的植物跟陆地上还是区别很大的,透镜体中的光影效果让我们很难竖立准确的空间感,就比如那片椭圆的荷叶,它并不是近大远小才占用了视野中那么大一块儿地方,小卷毛都能用扭蛋围着它转圈儿了,可想而知它的半径怎么也不会小于五米的! “本王是真服了,这个地儿就是超大个儿的海神来消遣时间逗趣儿用的吧!”隔着保护罩,我远远的看到小王爷在扭蛋里伸出了大拇指,“既然是荷塘,当然得配锦鲤,锦鲤呢?” “锦鲤?金鱼!”取脑狂魔提醒了我们。 我有种一瞬间明悟的感觉,对了,这里是有观赏鱼的,这里的荷塘果然没让小王爷失望,被布置的应有尽有,就连金鱼这种逗趣儿的玩物也引进来了! 苏丽妖脸上也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之前说看到的金鱼居然有两三米长,这句话单听着实有些恐怖,但跟眼前的景象相比可就不显得突兀了—— 巨型的荷叶荷花,当然要有巨型的金鱼相衬啊! “它们吃什么长大的,这里的淡水包含矿物质,所以特别有营养吗?”怪人三句话离不开吃的本性马上又暴露了出来,“也不对,这些植物吸收养分应该是在根部吧……对了根部是不是长着莲藕!” 我想象了一下,金鱼跟荷叶荷花的体积都如此硕大,那么莲藕也应该长成了一个与之对应的大体态,如果每餐都来一盘糖醋藕条的话,以这儿的产量,是不是一根莲藕就能吃上好几个月了? 小卷毛绕着荷叶开眼了一个来回,他将扭蛋突然旋转了90度,以一个很危险的形态面朝下横在了我们面前—— “让我看看根儿在那儿呢?” 我不得不为扭蛋里的其他人捏了把汗,查尔斯不必多说,他早已习惯了卷毛船长的行事方式,面不改色的撑着座椅跟着倾斜,而小钢牙在里头差点儿就翻了个跟头滚到前排驾驶位上去了,吓得慌忙调整起坐姿来。 林医生很有先见之明的不仅系好了安全带,还一早就把座椅把手放了下来,怎么摆动也不会被甩出去,而小卷毛的老熟人白舒洋则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团,她的头发十分散乱的像一件衣服一样贴在保护罩上、包裹在身体上,我根本看不到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觉得她似乎对于南海之行不再有兴趣了,我们审问完之后,这一路上几乎没听她再讲过话,她想见到的,只有亡夫陈子川而已吧。 顺着小卷毛垂直朝下的探照灯光看去,底下依旧是一大片翠绿色泛着蓝光的荷叶茎,他已经把探照范围开到了最大,按照一般荷叶荷花的比例,白胖胖的莲藕应该出现了,可小卷毛保持着90度的倾斜又向着下方行驶了一段,依然照不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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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植物不可能没有根部的支持,这个透镜体的帽子下方就是大海螺了,你们说荷花的根是不是直接就插进了海螺里面去?” 苏丽妖突发奇想,邱善扭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觉得有点靠谱: “莲藕都是藏在淤泥里的,这里它可找不到泥巴藏身,所以得从一个踏踏实实的‘底儿’安家?” “卷毛,嗯……那个求救信号,一点点都不剩了?”冬爷还是始终为冬冬悬着心,犹豫了半天,还是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完全没了,就像死绝了一样呢!”卷毛一边说着这样让冬爷伤心的话,一边又保持着语调的轻快,“咱们又不赏荷,都启动起来,往底下给你们道哥挖莲藕去呗!” 他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压根儿也不给我们说“不好”的机会,也不用回正扭蛋,他扭头朝我们这边比了个开路的手势,一放拉杆带头就沉了下去! “我说,你倒是先给我们点儿观察地形的时间啊……”驾驶员小王爷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后头下潜,“终于见到比耗子办事还要猴儿急的人了。” “我操,干老子屁事!老子如此沉稳冷静……” “行了不吹牛能死,都提高点警惕,替小王爷往两边儿、四面八方的,都看着点儿路吧!” 冬爷在通讯器中给我们下了跟上的指令,邱善的驾驶技术还是比较稳的,我像坐了观光电梯似的就从防护罩里飞快的浏览着外面的景色——虽然放眼望去全是千篇一律的翠绿色荷叶茎。 冬冬他们到底是去了哪里?他们所说的那种超大金鱼又去了哪里? 我正疑惑着,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另一件意想不到的法宝可能能联系到他们—— 取脑狂魔被我征用的头盔! 我差一点儿就忘了这茬,由于扭蛋之中供氧充足,我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再卡这个全盔。而在此之前,我所听到的冬冬他们的声音中断了,也许当时是距离太远,或者是信号干扰的原因,现在我也进入了淡水透镜体,是不是通讯又有可能恢复了?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我一戴上头盔就吓得一个哆嗦,我居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这还没完,紧跟着那个声音之后,又来了一段合唱似的哼哼!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十分的怪异,那个声音不断不断的重复着那段歌谣,我摘下头盔等了两三分钟再去听还是一样! 我身上有点儿起鸡皮疙瘩,不对劲啊,我尤其仔细的听了其中几个字句的发音,没想到每一遍的重复都是一模一样的,吐字时的气息、尾音的长短,除了机械重复以外,没人能这样唱歌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其他人讲述这个诡异至极的情形,看着苏丽妖一脸关切的盯着我的表情,我干脆就把头盔摘下来卡到了他的脸上去: “妖妖,你听听看!” “这是……” 苏丽妖的表情在卡上头盔的那一刻也瞬间凝固了,冬冬的通讯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妖妖,你听听看!” “妖妖,你听听看!” “他已经在听了啊!” 邱善扭头奇怪的瞅了我一眼:“头盔不是在他脸上卡着呢么,小刘你一直重复什么?” 我觉得浑身一个颤栗,我并没有开口。 “妖妖,你听听看!” 李副官也回过头来,我看到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了一道自淡水透镜体的下方映照上来的紫色光束。 我们俩一下子就明白,在我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应声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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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你听听看!” “妖妖,你听听看!” 没有什么好猜测的了,等苏丽妖摘下头盔,我们三个在蓬莱认识的故友对视一眼,完全能够确认这是久违的应声虫回来了。 “李副官,那边也是应声虫,是小袁的声音!” 苏丽妖把头盔递给李副官也听了听,对方神情一变,点了点头:“他……尸体沉到鲛城来了吗?” 是小袁肚子里的应声虫在通讯器那头唱歌呢?李副官和苏丽妖解释了一番我才知道,那个“小袁”就是为数不多的活着离开蓬莱的鲨鱼号船员之一,他在蓬莱和我一样误喝下了紫泥海的水,体内寄生了一只应声虫,后来便跟着李副官也到了南海,他就是一开始队伍中的十四个成员之一,后来因为跌进了洋流,便与大部队分散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头盔中传来的声音应当来自于冬冬所在的那个扭蛋之中的通讯广播,为什么我们听到的是那个以身殉海的小袁的歌谣声? “妖妖,你听听看!” 我都不敢再说出其他的话来了,沉默了那么久的应声虫像是卯足了劲儿,一刻不停的在我肚子里吵个没完,我烦躁的简直想要切腹了,大家的头脑里都装着那么多事情呢,它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儿心吗? “矮子,是那个东西又活了?” 怪人问了我一声,我心头一颤,支支吾吾突然不敢说话了。 我觉得我的脸都红到了耳朵根了,我想起当年在赤金楼阁的负一层暗道里,我在一片漆黑之中追逐着怪人的脚步,我那股冲动的想要表达给他的心情到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反而是应声虫这小混蛋替我跟他表白了! 怪人当时对那件事情没什么反应,但是不知道怎么着,后来就偶尔的会拿那时的情形来故意逗我脸红,这应声虫一回来,他该不会是又想起来了吧! “应声虫不是离开蓬莱就挂了吗?它又睡醒了?”身为代理东王公的耗子听了也蛮诧异的,“谁把它吵醒的?” “矮子它还是当年那一只吗?会自己说话的那个?” 怪人不依不饶的继续着让我坐立不安的话题,我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个话题绕过去,突然之间我胳膊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应声虫这混蛋也记忆复苏了!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我靠,别说!”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去捂住嘴巴,可那根本是无济于事的,声音根本就不经过我的喉咙!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我我我我……我才没有!” 我急的还扣着安全带就站起来了,结果安全带的拉力把我又给重重的弹回了座椅上,我觉得我在扭蛋里另外三个人诧异的注视下简直全身红彤彤的要被煮熟了! “喜欢你。” 我尴尬的连连咳嗽想要盖过该死的应声虫的表白,可是无论我抓耳挠腮的焦急到什么样的地步,它还是我行我素的叨叨个没完,甚至连我刚说的话也懒得去重复了。 “呵呵呵呵呵……” 我搓了搓僵硬的脸,实在是没辙,只能硬着头皮直面操蛋的人生了。 除了应声虫不停的聒噪之外,三个扭蛋里都是一片寂静,我心虚的要死,想找个话题又找不出来,只能也跟着沉默了。 …… …… “不醉君啊,你果真是跟一杯倒有奸情吗?” “呵呵呵呵呵……” 我对小卷毛的问题没法回答,我现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呃,小王爷,你是驾驶员,要看着点儿前面的路,别扭头瞅我。” 我听到怪人那边也是尴尬的要死,他在试图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哎耗子哥你别戳戳我啊!” “侬都在想些什么,这里是鲛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到生存上去吧。”伍书喜忍不住开口教育道,“为什么往下走颜色就变了,先想通这个再说,我可对侬情情爱爱的没有兴趣!” 被他这样指责我是很不高兴的,但刚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岔开尴尬的话题,我便也赶紧的拍拍邱善,让他听从老师的指令,把视线集中到驾驶这件大事儿上去——我看到李副官的眼镜片上所反射的紫色光芒越来越盛,怎么个意思,真的像伍书喜所言,再往下淡水透镜体就要变色了吗? “我看到荷塘底部了,真的有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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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毛在最前头的发现让我们全都精神一阵,我发觉声由心生,一旦我的脑子里不再是怪人的脸,大家也转移了视线,那应声虫像个失宠的小孩子似的,逐渐的就变乖了。 我心说谢天谢地,赶紧闭嘴,最好永远都闭上嘴最好,我之前从来都没那么讨厌过自己的声音! “我看啊,咱们真得停下来,好好的喝两壶才行呢!”小卷毛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突然酒瘾发作,“喝的头晕乎乎的醉醺醺的,就能‘沉醉不知归路了’。” “什么意思?” “那样就可以接着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了啊!” 小卷毛笑着,还文绉绉的背了两句诗!前面的两个扭蛋放慢了速度悬停下来,我们也跟着减速靠到一旁去,我将脸整个儿的贴到了保护罩上往下瞥,才突然知道我们真的进入了藕花深处了! 淡水透镜体包裹着一座开放式的大型荷塘,水中的植物全部很深很深的扎根儿在深处,而这个深处真的存在着一层淤泥,而且那层淤泥是紫色的! “怪不得应声虫到了这里会突然复活了,这里有它故乡紫泥海的东西!”苏丽妖猛一拍手,指指头盔指指我,恍然大悟。 我也明白过来,离开蓬莱以后,应声虫真的没有消失,它蛰伏了那么久是因为除了我的身体以外,外界环境构不成它的原生状态,所以才一直没有动静让我们误以为它自我了断了。如果我们没有接近荷塘底部的这层紫泥,应声虫也依然处在沉寂的状态,这里出现了跟蓬莱的紫泥海一致的元素,所以应声虫们感觉回到了老家! 大家之前开玩笑说要帮贪吃的怪人去荷塘底部挖莲藕,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个玩笑几乎成真了,巨长的荷花杆深入了紫色的淤泥之中,那么是不是扒开了这层泥土,我们还真能找出白白净净的藕果? “可是淡水透镜体的底部不是连接着大海螺的吗?” 小王爷疑惑道:“本王以为这些荷叶荷花的是插进海螺里面汲取的滋养,现在看来这儿有土就足够了,可是既然这里被一层土当作了塘底,那海螺要从哪里进入?” “先别管怎么再进一步了,还是先挖藕吧。”李副官并没有说笑的语气,他看着我诧异的目光,往头盔方向瞥了瞥头。 我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淡水透镜体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的,从进入到现在,在我们所有的视线范围里,千篇一律的都是巨大的荷叶、荷花、以及长的像金箍棒似的茎秆。那么金鱼从何而来呢?还在唱着那首民谣的小袁又在哪里呢? 所以这里存有淤泥,但绝对不会是透镜体的底部! 除了垂直往下,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了,我们目前要做的,是拨开淤泥挖出果实来,顺道看一看层层泥巴下是不是还藏着另一个空间!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哦我去,我只是透过透明的防护罩,远远的和那边儿的怪人对望了一眼而已,应声虫又开始没完没了、没羞没臊的复读起来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怪人在那边露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笑,小声的说道。 哎……这种对话不应该发生在这样的场合啊,这跟想象中根本不一样好嘛!朝闻道你声音再轻这里也安装着好几个通讯广播……我可不想现场直播这种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话题! “咳咳,那啥,我们……嗯,我们准备一下吧,他们好像想要离开扭蛋去淤泥里作业了,咱们不帮帮忙吗?”我装作没有看见扭蛋里其他三个人脸上的无奈,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装作很有责任心的查看了一遍外面的情况,拎起氧气罐打算赶紧的逃离出去了。 “喜欢你。” 我卡好呼吸面罩,摆摆手就从扭蛋后屁股往外钻,真是羞死个人了,该死的应声虫,我让你叫!你丫给我去水里自个儿叫给自个儿听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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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扭蛋里呆久了,猛一游到海水中,我以为我一定会全身不适应的,所以身体投入到蓝紫色光芒的那一刻,还在埋怨应声虫的表白简直就是催命。 可没想到,我整个人从扭蛋后屁股挤出来,就像是钻到了另一座超大扭蛋之中似的,除了身体的起伏平衡难以控制之外,其他没有任何的不适! 哦对了对了,这儿是宝贵的淡水透镜体之中,它们把深海原有的压力都挡在外头了,只要不出离扁圆状透镜体的保护,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会得那什么减压病的。 查尔斯暂时接替了驾驶员的位子,小卷毛早就迫不及待的在我们之前下了水,他任何防护措施都没有带,肩头挂着一小罐压缩氧便在水中撒欢开了。 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他的状态,那就是【如鱼得水】。 我之前只知道他是个以海为家、对海洋有着绝对忠诚的大船长,他在做生意和开船方面是有着超凡的天赋的,我见过他在大海上小鹿似的欢快奔跑,这一回,却是我头一次看到他游泳的样子。 我盯着他悠然自得的样子,觉得他比人鱼还要更像鱼。他的一头卷毛在蓝紫色淡水的包裹里很Q很有弹性的样子,它们随着他的动作被拉长拉直,然后又在停下时收缩回来,配合着他享受至极的眉眼神情,我觉得鲛城里最适合长出尾巴来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小卷毛朝我们招招手,示意不用害怕,跟着他继续下沉便是,我一回头,看到耗子哥和怪人也下了水,取脑狂魔的一条腿伸出了扭蛋之外。 “喜欢你,喜欢你。” 我知道一看见朝闻道,应声虫又得开始没羞没臊的嘟囔,但好在入了水以后,它的声音就被减弱了许多,再加上通讯器我没贴在肚脐眼上,其他的同伴应该听不清楚了。 我看到怪人径直朝我游过来,想着应声虫不断重复的那句话,一阵没来由的心跳加速,我急忙别过脸去想要避开这个尴尬的会面,没想到他倒是落落大方的样子,游动几米握住我的胳膊就拉到了耗子哥和小卷毛的方向去了。 真的要开始挖莲藕了吗? 我做梦也想象不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经历了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磨难才进入了鲛城,我们现在居然在做这种啼笑皆非的事情? 五个人跳伞似的依次降落到了紫色的淤泥之上,脚部传来的那种触感让我浑身一阵麻痒—— 紫泥超级柔软,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我大半个身子都陷入里面拔不出来了,而且脚底下还是没有底,如果不是耗子哥急忙刹住脚,在半截把我拎了一下,我估摸着我整个人就被活埋了! 上面的李副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跟及时的从上面放出一卷绳索,邱善驾驶着扭蛋悬停到了我们的正上方,几个人手忙脚乱一阵紧急补救,这才相互稳住了下沉的趋势,栓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 可是,替代了号称最“冷静沉稳”的耗子哥开路先锋位置的小卷毛早就没影儿了,他像鱼儿一样灵活,比我下沉的时间要提早一些,现在既然看不到他飘逸的卷毛,那说明他已经从头到脚都潜进紫泥之中去了! “别慌,他这家伙只要再海里就死不了的……幺妹儿你别急着往下跟,跟道哥他们一起把情况先摸一遍,注意安全!” 冬爷的指令只能通过通讯器传给我一个,我看着冷静沉稳的耗子分分钟要松开绳子追随卷毛而去的状态,赶紧的拉了他一把,示意先顾好自己,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怪人在耗子头顶指了指下方又指了指绳索,我心灵神会,立刻把脚下还没放开的绳圈儿彻底解开,将它的长度继续向着紫泥之中延伸,然后牢牢地握住绳索,朝下边奋力踢着双腿,将挡路的淤泥拨开,边一点点小心的滑落着。 耗子看了看我笨拙的动作便沉不住气了,他也滑到我的身边,发挥了他芭蕾舞演员似的功底,双腿全部离开绳索,大风车一样各种甩各种踢! 虽然我被他带的几次都险些飞了出去,但沉稳冷静的耗子效率要比我高的多,得亏紫泥柔软的像是没有重量一样,经过了我们如此如此、简直要踢出汗来的一番折腾,荷塘底部倒是硬生生被我们俩开辟出了一个泥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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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绳索最上方高枕无忧的取脑狂魔示意我们先停下,他瞥了一眼似乎怎么也挖不完的洞口,从腰上摘下了一只可能是压力表之类的物件,一丢手抛了进去—— 那东西显然沉甸甸的有点儿重量,这么往下坠去,简直像是毫不费力穿开了一团云彩似的,在泥洞中又钻开了一个细小到难以察觉的小孔。 “幺妹儿,淤泥是不是比想象中更厚,探不到底?” “嗯,这里不是陆地上的坑洞,就算这么沉了点儿东西下去,如果听不到坠地的声音还是难以判断紫泥到底有多深啊……但我总感觉这里没什么危险,小卷毛都下去了呢,冬爷你说我如果丢了手,直接一个猛子扎下去,也是没什么的吧,毕竟咱们早晚都得到最底部集合!” “不行,你的命在我心里可比卷毛那小畜生值钱,他乱来咱们可别跟着乱来,先别着急往下走,我看扭蛋的柜子里还有没有氧气罐,我带着探照灯下去跟你们汇合!” “侬不觉得太平静反而是件坏事?” 冬爷刚站起身来想要翻箱子,伍书喜插了句嘴:“海里头就是这样,表面的平静不代表内地里就没有波澜了,反而明知道有鬼,表象依然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面对突发事情的心理准备了。” “伍船长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准备?” “至少在人下去以前,要先放些饵料做个试探,侬不会没有钓过鱼的吧?” “怎么可能,我老家就有鱼塘……哎等等,等等!”冬爷突然惊觉到了什么,他语速很快的说道,“小幺妹儿你怎么会跟着往下跑!你走了,这样一来邱善他们就没有联系人了,我该怎么指挥他们的行动!” “好像没有必要吧,大家的扭蛋都停在上面,如果要有动作,他们看到你们动了,自然也会跟在后头呀!”我没好意思说我是因为急急忙忙想遮掩应声虫的唠叨才慌不择路的跑出来的,“邱善他们还得提供给我们几个下降的绳索呢,现在不能乱动啊,你想要他们往哪儿开?” “幺妹儿你不觉得,你们四个人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钓鱼吗?” 冬爷一句话让我突然心惊肉跳起来,什么意思,我们四个是在钓鱼? 一个固定点,一条足够长的绳子,这荷花塘里生存着不知道在哪儿的超大金鱼,冬冬在通讯器里大喊过小心金鱼,它们什么都吃,而我们……我们岂不是就成了鱼饵了! 我越想越后怕,万一真有个什么吃人的鱼突然窜出来,我们联系不到邱善,他还悬停在那里的话,我跟耗子在绳子最下端,当然是第一个送死的! “我这就过去,幺妹别急,我游过去跟他说,然后接应你们!” 冬爷的声音刚刚落下,我就觉得被我和耗子破开的泥洞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了起来! 我看到软软的紫泥似乎被撑着向上顶起,然后我的脚底一阵被吹拂而过的奇特感受—— 我靠!我和耗子哥惊恐的相视一眼,从底下浮上来一个气泡,刚刚在我们的脚底下破掉了! 那岂不是就意味着,紫泥深处还藏着会吐泡的东西,此时此刻,因为某个变化,它出现了动静? “冬爷!冬爷!完蛋了紫泥底下好像真有鱼!它吐了个气泡,它好像要上钩了!” 我吓得扯着嗓子就大喊起来,可是抬眼一看,冬爷才刚刚从扭蛋里钻出来,苏丽妖趴在防护罩上还在向我们挥手,那么远的距离,他是无法看到气泡和我们的表情变化的! “还傻愣着干嘛……向上爬!” 一向沉稳冷静的林医生也坐不住了,可根本来不及,随着他的这声呼喊结束,我明显的感觉到接二连三的气泡从紫泥里涌出破裂,这真的是鱼儿咬钩的前奏,淤泥之下的大金鱼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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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还等?往上爬啊!” “小六一别保持静止!别让鱼咬钩!” 伍书喜跟小王爷扯喉咙就喊了起来,我和耗子一个激灵就开始疯了一样往上撺掇! 可是取脑狂魔那个混球堵在了四个人之中的最上方一个,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我们其他仨压根儿就无可奈何! 一瞬之间,我感觉到耗子和怪人同时行动起来,他俩很有默契的向着同一个方向开始用力摆动绳索,我一个没扶稳差点儿就要掉下去! 四条鱼饵荡起了一个幅度超大的秋千,而我们的重量加在一起还挺沉,这么刚折腾两三下,上头的邱善就难以控制住原先位置的悬停了,他所驾驶的那个扭蛋本来就是几十年前的淘汰款,根本经不住如此折腾,不仅我跟耗子往紫泥中又陷了三四十公分,裹得满腿都是泥,我感觉扭蛋里面的苏丽妖和李副官这会儿也一定东倒西歪的不知道底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而就在这短短的两三秒之后,我觉得眼睛里一下子映入了一片璀璨的光点,有个闪闪发光的庞然大物从我刚刚荡过去的脚尖边擦了过去,我心里一震,还没回过头去我就知道,它来了…… 那个在荷花瓣下、荷叶从间嬉戏游走的超大号金鱼,终于是从紫色的淤泥之下钻了出来,刚刚就差那么零点几秒,我们这些鱼饵就要进了它的肚子了! 我看耗子的表情也是吓得不轻,更别说一直在上面观望的同伴们心情如何了,我从通讯器里根本没法辨认出那些合在一起的惊呼分别来自于谁的嗓子了,而这还没完,高高的荡出去以后,我们的面朝方向转了另一边,又要往底下坠了,可一回过头来我就发现,在前面等着我们送上门去的,分明是一张口袋似的大嘴巴! “我靠!要被吃了!!!” 我在呼吸器里的鬼哭狼嚎丝毫改变不了绳子从这头荡向那头的趋势,我摸索着抓住怪人挂在我肩膀上方的脚,心说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下大家可要同年同月同日生死了! “低头避让!” 林医生的喊声突然之间盖过了所有人的惊呼,我心里清楚光是低头完全避不开金鱼的嘴巴,但还是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忽然觉得一道差点儿就把我眼睛刺瞎的光芒就贴着我的脸颊飞了过去,赶在了我们四个人之前到达了大金鱼的嘴里! 手电筒?! 那手电高速的打着转儿冲到了金鱼的口腔之中,我看到刺眼的光芒从那儿被隐没,然后把它的唇下皮肤映照成了半透明的状态,顺着就滑到了它的肚子里去! 有异物刺激到食管,大金鱼条件反射的闭了一下嘴巴,而耗子的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撞上了它刚刚才闭合的唇部! “苍天啊……我的心脏啊……” 我声音无比颤抖的跟着耗子又往反方向荡过去,一转身我才看到刚才是冬爷游到了旁边儿来,发挥了他超常的预判能力,不早不晚救下了大家。 查尔斯驾驶着他的扭蛋抛出一卷绳索从前方开了过来,邱善那边儿是马上就要被我们拖累到翻个儿了,不用谁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指令,我们心中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绳索荡到了最高处,我知道一旦它回去,那金鱼一定又张开了嘴巴迎过来主动咬钩,便顺着邱善的扭蛋所能帮助我们的最后一丝甩动的力量,松开双手像一只猿猴一样,从这跟绳索跳到了另一根上去! “甩掉侬脚上的泥!” 我急急忙忙听从伍老船长的指令,尽力的挣脱余下的束缚,跟其他和我做出了相同动作的同伴一起,紧握着查尔斯的援助,缓慢的上升,脱离了送入鱼口的危险轨迹。 而那只金鱼不知道是视力不好还是心有不甘,突然间张嘴咬住了没有鱼饵的绳索,把刚刚缓过来劲儿的苏丽妖李副官他们,拽的一个趔趄又是贴到了防护罩上! 我觉得情况不妙,金鱼好像发了疯,它不停的向里吞咽着绳索,还不住的摇头晃脑着,邱善的扭蛋原本就一直是倾斜的状态,这下更是无法控制平衡了,眼看着就朝下栽了过去!冬爷一看势头不对,慌忙的往上游动几米,掏出刀子来将那吊住了大鱼的绳索费力的割断,总算是在他自己被吞掉之前中断了扭蛋跟鱼唇的链接! 可邱善那边还是来不及调整上升,顺着惯性便直往紫泥之中冲,不过他们掉到淤泥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毕竟还有一层防护罩的保护不是? 最后剩下的唯一一个留在危险之中的人,反而变成了赶来救人的冬爷。他大义炳然的悬在周围没有帮手的蓝紫色光芒之中,直面着比他的身体要多出至少一倍长的金鱼怪物,手里除了那把割绳子的刀便没了任何武器了。 我知道只要那金鱼再一张嘴,略微往前探一下身子,冬爷保准躲不过去的,我急的赶紧让小王爷他们再想想办法,可是他们那儿没留绳子,如果要救走冬爷,唯一能做的就是全速冲过去,直接用扭蛋撞开虎视眈眈的金鱼了!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样做的危险性,但此时此刻我们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小王爷已经无视伍书喜的严重警告,调转弯做好了冲刺的准备了,我突然听到上头的查尔斯嘟囔了一句英文: “Anoth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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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另一个”?另一个什么! 一低头我就知道了,我发觉邱善他们已经完全沉没进了紫泥荷塘底部,而在另一个方向,柔软的紫泥又一次被高高的顶起和破裂到一层薄膜,那是底下又有大量的气泡冒了上来—— 那岂不是就意味着,“另一个”金鱼即将出现了! 我一瞬间真是有了赴死的念头,这些金鱼嬉戏在荷叶荷花之间,我们就像是被洒下来的面包虫一样,任由它们蚕食吗?冬冬他们之所以那么久都没了动静,我猜八成也是因为他们已经进了金鱼的肚子吧!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回想起那个小袁的应声虫机械重复的这几句听起来丝毫没有营养的民谣,我突然有点儿慌了,是不是这里的金鱼除了another之外,还有更多的another,它们总会在某个时机,从四面八方的钻出来? 那我们几个根本都不够它们吃的! 怪人拽着我的胳膊尽力的将我向上托,想快点把我给送到更高一点的位置钻回扭蛋里,取脑狂魔这会儿倒是积极了起来,我抬头一看他都已经快要爬到扭蛋入口边儿去了! “冬爷,本王来了!” 我听到通讯器里的小王爷大喊了一声,就在他的扭蛋刚刚开始进行自毁式的加速之时,我的眼睛里又是一片灿烂的光点闪烁,我靠……another这就出来了? “他妈的!搞什么!” 小王爷啐了一口立刻更改路线,我看到张开大嘴巴眼看就要把扑向冬爷的那条金鱼,一下子被耀眼的another的鳞片盖住,它从紫泥底下钻出来直接从侧边冲向了它的同类,它保住了冬爷将那个贪吃鬼很用力的撞飞了! “He’s back!” 查尔斯扑哧一声居然笑了出来,我仔细一看,我靠,another的背鳍上坐着一个人,他原先被一层又一层的紫泥包裹着,这会儿借着冲出来的水流就跟洗了个澡似的,淤泥是成片成片的从他的身上剥落下来,显露出了他沐浴在蓝紫色光芒中的身形和一头很有弹力的卷发—— 不用看到全脸,单凭他眉眼处流露出来的那股子神采飞扬的精气神儿,我都可以想象的出,如果他带了头盔,我们这会儿就会在通讯器里听到他极其欢快轻佻的语气欢呼道: “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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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自从一头扎进了淤泥深处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冒出来过,谁能想到他居然比我们更早的跟金鱼打了个照面儿,还化身成金鱼骑士在危急时刻救了冬爷一命! Another撞飞了贪吃鬼以后,摆动着它纱巾一样飘逸的尾巴围绕着我们的四周一圈圈游动了起来。和它相比,贪吃鬼简直是个狂暴的疯子,一口没有吃到肉,便摇头晃脑的原地打转!冬爷虽说暂时脱离了危险,可他身边的水流被搅得像个小漩涡,即使想趁着这个时机游出来都难以做到。 不过小王爷已经在尽可能快的赶去支援冬爷了,我们一长串儿鱼饵也没敢停下,沿着绳索手忙脚乱的猛爬一气儿,倒也算是接近了扭蛋底部的安全地带了。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我才发觉小卷毛可不是像我们一样狼狈的、被动的任由金鱼摆布,他骑在鱼背上,手里抓着一条细细的缰绳,而那缰绳似乎是从金鱼的身体里伸出来的!这么看过去,卷毛君不仅驰骋在海面上是位放荡不羁的船长,即使潜入了海面以下,他也成为了一位金鱼骑士啊! 如此一来海中的游鱼与草原上的骏马便没有什么区别了,小卷毛单手握着缰绳像开船似的操纵着胯下的鱼儿摆动尾鳍绕起了圆圈,他一边阻碍着贪吃鬼朝向冬爷进攻的趋势,一边还很悠哉的腾出一只手来朝我们上面的几个鱼饵打着招呼! 小王爷成功在他的掩护下把冬爷给接了回去,我正想着大家赶紧的回去扭蛋里休息一下再做打算,一抬头发现查尔斯驾驶的这个扭蛋座位根本就不够用! 原先的六人座是卷毛、查尔斯、小钢牙,以及后来的林医生和白舒洋占用了其中五个,现在卷毛腾出了一个空位,里面只能再坐下两个人了,取脑狂魔那家伙不等招呼,早已从扭蛋的后屁股钻进去把脸凑到白舒洋那边嘘寒问暖了,剩下我们三个人还非得有俩留在外头换乘另一台交通工具! 我其实很想在这种时刻逞个英雄,但实力摆在那儿,怪人和耗子哥连思考都没有,便一个拉一个推着我,把我从绳子上转移到扭蛋的后屁股里头去了—— “我的天呐,好危险刚才!” 我钻进扭蛋摘下呼吸器,小钢牙抚着心口还惊魂未定,取脑狂魔的手很自觉的搭在了一直掩面的白舒洋肩膀上,林医生欠起身,一把拉过我,飞快的把安全带给扣上了。 “还好有卷毛在……” 我这一坐定下来,才发觉心脏砰砰跳的厉害。察觉到林医生的眼光投来,我侧过头去看看他苍白的脸问道:“林医生,你的头……还痛吗?没事了吧!” 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微微摇晃了一下头,便把目光从我这边移开了。 外头有一道探照灯扫过了我们的防护罩,我眯着眼睛赶紧朝下看去,发现小王爷接走了冬爷,已经掉了个头上升回原先的位置去了。 哎不对,他不该升得比我们高,怪人和耗子哥他还没来接呢! 可等到刺眼的光线完全越过去,我再朝下仔细一瞥,惊的忘记了安全带就要站起身来—— 就在我安顿在扭蛋之中的这个空当里,耗子怎么又返回了绳索的末端,一荡一荡的贴离卷毛胯下的“Another”那么近! 怪人呢? 我把视线放得再远一些,怪人他什么时候游到那个贪吃鬼的身边去了! 我一想到不久前冬爷差点儿就被吃进肚子里的险状,心脏都紧张的揪在了一起,怎么怪人他不躲得远一些,反而自动送上门了呢?! 再一看小卷毛骑在金鱼背上指手画脚的那副模样,我就知道一定是他搞的鬼了!卷毛这小畜生一向又贪玩又胆大的,可他玩他自己的就好了,可别把我的怪人给带坏了啊! 再着急也没用,水里的三个人谁也听不见我的声音,我觉得就算他们听见也是不愿意收手的。只见耗子荡来荡去的瞅准了时机,一松手也离开了绳索,顺着水流脚尖点了一下another的背鳍,从我这个高度看过去他就像是古代会轻功的大侠一样,接着一个超大的跨步在水里滑行了一段,直奔着怪人而去了! 我还在想他能不能帮我把怪人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贪吃鬼的身边拉回来呢,可突然怪人弯下了腰,他俩悬在水里头像是体育课的跳鞍马似的,轻功大侠耗子一掌稳稳地撑在怪人弯下去的背部,把他几乎是推进了紫色的淤泥中,自己则一个借力腾空而起,在贪吃鬼转回头发动下一次进攻的时机,一把揪住一片纱巾似的鱼鳍,跟小卷毛一样骑人家身上去了! 我靠,我这才明白过来他们三个搞什么鬼呢,他们不会就打算把这儿的超大号金鱼全都驯服成坐骑,代替我们的扭蛋作为交通工具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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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毛及时的伸出了援手,将马上就要被紫泥活埋的怪人拉了出来——不对,是一把给抛上了半空!我吓得忍不住又在扭蛋里扯嗓子喊了起来,因为耗子的那只贪吃鬼正在摇头晃脑的挣扎啊,它察觉到有鲜肉送到了嘴边儿,便不去管背上的耗子,一个扭头张开大嘴就把怪人给吞了进去! “我靠,真的吃下去了!啊啊啊啊!不行啊!快给我把朝闻道吐出来!” 我激动的再也坐不住了,扯开了安全带就想往后方跳,结果一个不注意还被防护罩重重的磕了一下额头,一个天旋地转我几乎就晕了过去,可一想到怪人居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进了金鱼的肚子,用不着林医生来扶,我自己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顶着明显在飞速鼓起的大包就接着往外看去—— 很奇怪,那金鱼的嘴巴也鼓了起来,似乎里面被什么东西撑着……难道是怪人还没下肚呢? 然后鱼背上的耗子在小卷毛的指点下往前蠕动着,到了金鱼的头部伸出手去,居然从鳃盖的后面抓住了一条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伸出来的绳子! 耗子手速飞快的将绳子打了个结,我一看,那不就跟卷毛手里的缰绳一个模样? 他比了个“OK”的收拾,悬崖勒马似的抓住缰绳狠狠的朝上拉扯了一下,即使是这么看着我也觉得那金鱼一定是痛的厉害,它马上就大张开嘴巴,身体跟着向上扬起,然后,怪人就那么从它的嘴里又被喷了出去! 我被吓得腿都软了,听到小王爷那边的通讯广播里也传来骂声一片,在小卷毛教练的指点下,我们竟然就这么把淡水透镜体里的第二条金鱼给驯服了! 我揉着一阵一阵发烫的脑袋上的大包,不知道该说啥好,我看所有人里,也就是查尔斯全程一副轻轻松松看热闹的神情,怪人搓了搓身上包裹着的口腔粘液,也翻身爬上了贪吃鬼的脊背以后,这外国佬还腾出驾驶的手来,跟下头的小卷毛同步鼓起了掌! “行吧……总归是人没事就好。”冬爷在另一个扭蛋里也是颇为无奈,“不过,邱善李副官他们栽到淤泥里去了,既然金鱼那么大个儿都是从底下钻出来的,那看来紫泥之下的确存在着另一个很大的空间。卷毛那畜生应该已经在下面转过一圈儿了,他心里有底,咱们就跟着他胡闹吧!” 都不等冬爷给出指示,下面金鱼背上的三个人就已经行动起来了,小卷毛拉起缰绳来,带头开始往紫色的淤泥之中扎去,我心说这样虽是乱来了一些,却不失为一个开路的好方法,至少有长期生活在这里的金鱼在,我们便不用将所有的泥巴翻弄一遍了吧! “小白,你别难过,陈子川他毕竟已经去世很久了,连活人的心都会变,更何况他跟你早已阴阳两隔了,一切还有我在呢!” 取脑狂魔一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肉麻兮兮旁若无人的就开始对着白舒洋搂搂抱抱,我看着这个画面觉得浑身不自在正要扭头,就听见白舒洋疯了似的大叫了一声,然后一把将取脑狂魔从身边推倒到了地上去: “你滚蛋,除了子川谁他妈也不能碰我!” “小白……你!” “他是死了,他是死了很久很久,跟我阴阳相隔,但我白舒洋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我他妈耗费了那么多年的精力,拼命的要往南海里闯,我他妈为了什么!我就想要看他一眼,我才不管他到底是变成了什么东西!” 取脑狂魔显然被突然爆发的白舒洋吓蒙了,倒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别说是他了,连我和小钢牙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白舒洋灰白相间的长发乱七八糟的披散着、耷拉在身上和座椅上,再配着她此时此刻长满皱纹的脸上那种狰狞的表情,我真是害怕睡着都会做噩梦! “他明明还活着,他也记得我,他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在海里面等着,现在我来了,他为什么又要走,他为什么不见我!” 取脑狂魔除了连连摇头什么也做不了,我知道现在的白舒洋是劝不住的,只有等她的爆发结束,我们这个扭蛋里才能恢复平和了。 “侬叫什么叫,我才要叫好伐,闭嘴,老实等着穿过塘底!” 谁都没敢吱声,那边的伍书喜却突然也咆哮了起来,听他声音中的那股暴躁劲头,我觉得这下可好,全都爆发,船长们一起爆发吧,看来冬爷那边也没人能劝住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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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用伍书喜解释,我们也能猜到他是为什么要爆发了,他跟白舒洋的情况有点类似,人家进入南海是想和亡夫陈子川相见,而他的目的,也是想要找到当年那个不辞而别,从南方航线中消失的美人鱼吧。 这个问题我们都想不通,怎么回事呢,这些人鱼为什么不肯在南海与老情人见面? 美人鱼当时被水鬼追赶,她遇到了什么复杂的状况我们无从得知,但是陈子川在想些什么啊,白舒洋都要切掉双腿死在眼前了,明明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一起可以重逢的,他怎么就不能满足白舒洋这个一生的心愿,在她清醒的时候露个面呢? 两位船长各说各的,在两边的通讯广播里吵嚷的根本让人插不进去嘴,前头的查尔斯才不会顾忌老人家的感受,完全和卷毛的驾驶方式一个套路,毫无预兆的就往前翻了45度,让我们脸朝下就向着紫色的淤泥之中栽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三位金鱼骑士还有两条刚驯服的坐骑已经不见了,查尔斯还在不断的加速,当我们的扭蛋完全被紫色的光芒浸染,我才发觉不仅是外层的紫泥格外松软,内部也是一样的,当我们的速度驱使水流能充当先锋部队的时候,前路上的紫泥便如同轻飘飘的云彩一般,不等我们到达就提前被水流冲散开来了。 一瞬间耳根儿就清静了下来,我扭头看看防护罩以外,感觉像是坠入了谁的迷离梦境之中。 紫泥海的紫,原来是那么妖冶的啊…… 巨大的如同电线杆似的荷叶茎杆藏在深深浅浅的紫色之中若隐若现,似乎无穷无尽怎么也走不到头似的,松软的紫泥在后面小王爷他们的扭蛋探照灯的映照下,颜色显得很透彻,可即使这样我们依然望不穿前路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这片荷塘的底部果真比所有人的想象之中还要深一些! “林医生,你的头痛已经恢复了吗?那么……你对咱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没?” 冬爷趁着这个空当,不失时机的试探了一下林哲宇。 “么云认为,海里藏着一个造物主。” 我吓了一跳,林医生在我身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端坐着,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平静如水的说出了这句话。 么云,么云么云,又是么云!我心里暗暗的来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居然又提起了这个名字! 通讯器那边也是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回应道:“哦……是这样子啊……” 这幸好是耗子哥骑着金鱼先开路去了,如果他还坐在扭蛋之中又听到了林医生这样的回答,非得气上心头再跟他吵一架不可!我的心里也嘀咕着不晓得是不是要再次的拆穿这个谎言了,很奇怪啊,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来任何一丝的别扭,他难道已经忘记了,就在不久之前耗子还因为么云的事情跟他大吵了一架? 我完全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那个“么云”口中的宝贵提醒了,虽说么云的每一条提醒都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并且每走一步他的话都被应证是真的,但……既然我们都已经知道这个人不存在了,到底还要怎么去说服自己把么云的话听进去呢? 原先邱善在的时候,他、我、还有怪人,我们三个还一同替林医生说了一阵子的好话,邱善都没来得及跟林医生正儿八经的相认呢,他确信自己的这个亲戚是一定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 可现在看来,我却认为林医生并没有什么苦衷是说不出口的了,他也并非像耗子所说,在每次我们的逼问到达之时,全都以头痛作为推迟回答的开脱借口。我能感觉到他所感受到的那种疼痛是伪装不出来的,而且,我在此时此刻才确信,他没有说谎。 准确的说,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说谎。 在他的脑海里,么云不是纯粹编造的一个谎话,他是一个真正活着的少年,他只是把从他那儿听来的信息,如实复述给我们而已。 我坐在林医生的隔壁,却感觉远离了他一整个海洋的距离。从禹山出来以后,我们可以说是没有分开过,包括住院期间、包括在潭门镇落脚,我们那次不是一起行动的呢?到底为什么会有个万能的么云夹杂在其中,而且在我们眼里这是个根本不存在的谎言,在林医生的眼中,那又是个鲜活的少年呢? “幻想中的朋友?” 我突然之间打了个战栗,取脑狂魔安慰白舒洋无果,只好又悻悻的坐会座位上,他听见了我们的对话,忍不住扭头插了一句嘴。 他的话让我想到了一种不算严重却十分普遍的心理疾病,而这种病症的共同特点就是拥有一个“幻想中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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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靠在我们后方的扭蛋要更着急一些,我看见冬爷已经穿戴好潜水设备拨开紫色棉花糖游过来了,不过他对贪吃鬼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远远儿的就避开了耗子跟怪人,跑到了小卷毛的后方也尝试了一把乘骑金鱼的感受。 我有些暗自发笑,我听说金鱼的记忆就只有7秒钟而已,贪吃鬼这会儿早该忘掉了试图吃掉冬爷的那个念头了! 看他们四位金鱼骑士一圈圈的驱散紫泥,我不禁也觉得心里痒痒的,可是林医生比我要早一步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死死的抓着我的安全带按扣,就是不愿意放我出去冒险! “没关系的,有他们在呢……我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总能帮上些忙……” “不准。” 我被林医生斩钉截铁的拒绝以后,忽然发现我这分明是小孩子请求家长的语气啊,可他又不是队长,他也不是老刘,顶多顶多,我可以开玩笑的叫他一声“小爸”,连怪人和冬爷他们都不会过多的干涉我的决定,他又凭什么擅自的安排我接下来的行动呢? “不用管,也不用担心,我既然加入了锦夜,就已经是个有些实力的成年人了,让我就这么呆坐着看着队友忙乎,我做不到!” “听话。” “听话?”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医生平静的表情,我为啥要听你的话? “好了小六一,你就听林医生一次,先别出去了,外头有他们几个开道足够了。”通讯广播那边的小王爷驾驶着扭蛋超越了我们的位置,往前方开进了一段距离,“喏,还没到需要咱们停驻的时候,做里面先跟过去再说!” 查尔斯不甘就这么被超了车,扭蛋一个颠簸便重新启动追了出去,我也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坐着,等等看金鱼骑士们到底要把什么东西展示给我们看—— 一路冲开着紫泥缓慢前行,我看到了更多的荷叶根茎以及覆盖着淤泥的雪白莲藕,我满心期待着,从这儿通往沦波舟之中的入口应该长成什么样子呢?泥巴下的一扇门?还是洗手池底的一个排水口呢? 突然我感到斜前方照过来一道光亮,有一枚探照灯逆向的照亮了我们,那是……那是较早一点沉下来的邱善他们吧?! 两个扭蛋加上四个金鱼骑士立马锁定了位置靠过去,我看到邱善为了防止扭蛋继续向着淤泥中下沉,干脆把一颗莲藕当作了落脚点,歪歪斜斜的停在上面,倒也算安全。 不过没有了我,邱善他们便没有了通讯员。我正想着这下是不是我可以摆脱林医生的束缚,回到原位去了,突然我就发现那个扭蛋有点儿不对劲,看外形是跟邱善他们驾驶的四人座过时版一模一样,可是里面的人并不是邱善、李副官和苏丽妖。 小王爷将扭蛋从另一个角度将探照灯的光芒投入,我吓得打了个哆嗦才发现那个扭蛋里已经灌注进了一半的海水了,我所看到的人影飘飘忽忽的在两个座位之间微微浮动着,那是个死人! “陌生人?这家伙之前没见过啊!”小王爷360度巡视了一遍,奇怪道,“难道这就是从白船长手里流失出去的另一个扭蛋?”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这扭蛋的确跟邱善驾驶的那个一模一样,而且白舒洋、取脑狂魔、还有小卷毛也全都认识,那是被冬冬开走的四人座老式扭蛋,而浸泡在里面那个显然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一定就是“小袁”! 苏丽妖他们不在,但他们曾说我在取脑狂魔的全盔中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来自于他们队伍里的小袁。小袁早在李副官的队伍初次进入到龙洞三层的时候,就被洋流冲散再也找不到了,可我们居然在通讯中听到了他肚子里的应声虫唱起了歌! 原来,是这具尸体不知道怎么着漂进了冬冬的扭蛋当中,我这才听到了那段诡异重复着的“鱼戏荷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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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冬爷一定是心绪激烈的起伏着,他跟小卷毛两个人控制着Another贴到了扭蛋旁边,可是再近距离的观察,里头的弟弟也不见了,为什么小袁的尸体会替代了冬冬这个小黄雀、以及跟着他的另一个陌生人呢? 我只知道在他们最初往淡水透镜体里面闯的时候,也是遇到了超大号的金鱼,冬冬提醒着同伴注意避让金鱼,省的被吞下肚子里去,可无论这里的金鱼是有多么的贪吃,还不至于将整个扭蛋都吞咽进肚子,所以只要我们都呆在里面不出去,在这片荷塘总归是安全的。 冬冬他们明知道金鱼的危险,怎么还放弃了扭蛋跑出去了呢? 操心过度的冬爷已经钻到里面去了,但我看见他朝外面送了耸肩,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在里面说起了话,我突然想起取脑狂魔的全盔还留在苏丽妖他们手里呢,既然这个扭蛋当中的通讯广播可以把应声虫的民谣歌传达过去,那么冬爷的话语那边也是一样能够接受到的,这样一来我们不就跟走散了的他们取得上联系了吗!我觉得李副官还是有把注意力集中到全盔上的这个头脑的。 冬爷的身影在已经进了水的扭蛋之中忙碌着,没有了冬冬,但多少也得找到点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不是?我看见他将潜水器内部所有的犄角旮旯的抽屉全翻了个遍儿,最后好像把冬冬换下来的衣物都给找了出来! 他毫不死心,继续把衣服里的每一个口袋都翻了出来,接着就到有个长条形的东西一下子掉了出来,被冬爷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他盯着手心里的那个东西,反应很是奇怪,他先纠结了半天才搞清那个东西的用途,然后比划来比划去,又用指尖细细的抠弄了一会儿,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 他在里面看看小卷毛,然后又看向我们,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心里好奇的要命,林医生又偏偏不让我走,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冬爷钻出来,将那个新发现轮番给卷毛耗子他们几个金鱼骑士研究了一边,接着游过来,伸手将湿答答的那个东西从扭蛋后屁股塞了进来—— “当啷”一声,那东西掉落到地面上,发出了金属撞击声。我慌忙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一些被弯曲成花草图案的金属条,可能材质是黄铜,掂量起来不算重。 我学着刚才看到的金鱼骑士们把它放在手上比划的模样,一下子把这东西给扣到了手腕上去——原来这是一只装饰用的铜手链啊! 而且我带着只是略有些宽松而已,冬爷他们当然是没办法扣牢的,这手链应当属于一个女人。可它怎么出现在了冬冬的衣服口袋里?难道那是他要送给女朋友的? 林医生找到了一枚正中间的、凸起的花骨朵,那就是冬爷用指甲盖挑了半天的地方吧!这枚花骨朵一看就是有些玄机的,手链的质地虽然是铜,但也不算雕刻的特别大,而这单单一个花骨朵就占用了差不多一个瓶盖的大小了。我们也用指甲在花骨朵的缝隙里撬了一会儿,果然“啪”的一声花苞张开,那是一扇能打开的弧形盖子,里面还有一个被保护的东西呢—— 林医生跟冬爷一样,在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身体抖动了一下。 他的抖动是非常明显非常剧烈的,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对他造成了非常震惊的影响。 我一把接过差点儿就从他的手缝中滑落的奇特手链,凑到眼前仔细一看—— 我也浑身一个激灵,有些面熟…… 那花骨朵里面是藏着极其微小的一张老照片,这种小工艺通常会用到项链的挂坠上去。 缩小了的照片上面,是三个勾肩搭背、搂抱在一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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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掉表面一层若有似无的水汽,我们才能看清楚,在这张黑白照片里,跟现在几乎没变化的小卷毛站在中间,但是总体位置比较偏左边,虽然照片被缩小到快要看不清五官的地步,但从脑袋上那一大坨超级卷曲的头发我们也能轻松的分别出来那个人是他。 卷毛的左右手各搂着俩姑娘,似乎笑的一脸丧心病狂的样子。 这两个姑娘中,右边儿的一个带着副超大的墨镜,把上面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左面的一个也是只露了一半脸,这张小照片是为了贴合花骨朵的形状,被裁剪过的,我们只能看得出她跟卷毛关系很不错,她的手里正调皮的抓挠着一撮卷发玩弄着。 我的心脏因为受到不亚于林医生的巨大震惊而不自觉的紧缩了起来,凑过头来的小钢牙刚遗憾着左边儿的姑娘没漏出全脸,我便放下手链,指了指自己的面孔对他说道: “不用叹气了,看看我就行,左边这个女人的脸笑的很灿烂,她的长相和我没差多少……” 迎着小钢牙疑惑的目光,我又瞥了一眼简直陷入了呆滞状态的林医生说道:“中间的是卷毛君咱们都认识,左边的这个女人叫做【刘晚庭】,她是林医生没过门的未婚妻……” 当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牙齿间都不住打起了寒战。 这张照片,队里的人全都见过一次了。甚至包括正在驾驶扭蛋的真?查尔斯也看过一次原版。 许久以前,我们一行人从北极的海下冰山逃出来,被卷毛接到了Jotunheim-11上去。大家全都浸泡在洗澡池里讨论怎么才能把消失的张小爷给钓出来的时候,小王爷无意踢爆了一张照片藏着的秘密,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我刘一的面孔,长得和刘晚庭那个神秘的女人是极其相似的。 早就看透不说透的小卷毛见我们已经把这件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了,便叫查尔斯送过来一个只有三寸大小的相框,里面保存着卷毛跟他女神刘晚庭的珍贵合影。 当时我们看到的那张合影,就是这条黄铜手链花骨朵的放大版,所以包括卷毛在内,每个见到过两次这张照片的人,心里都有些震惊。 为什么冬冬的口袋里会装着这么一条手链?为什么手链之中藏着这么一张合影? 我觉得这条黄铜链子如果是放在了林医生的手中,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因为照片里有他爱人的珍贵影像呢,那冬冬留着它干啥? 前头的查尔斯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英语,我听的不是太懂,大致意思是问我们冬冬的性取向如何,他该不是留着手链盯上了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船长大人吧! 我慌忙连连摇头说了好几个no,这个猜测绝对不靠谱的,而且再仔细一想,照片总共就这么一丁点儿大,如果还需要裁剪,那当然要把想要留住的人物影像尽量的保全才是,而左边的刘晚庭被剪掉了半个脸,那就说明冬冬的注意力也不在那个神秘的女人身上。卷毛其实也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个完整的头部,毕竟他的一头卷毛蓬松起来蛮占空间的,最完整的影像在右侧—— 这么说带着超大墨镜的女人才是他所关注的对象喽? 我感到相当的不解,冬冬是黄雀的人,黄雀的人对刘晚庭很有兴趣,按理说主角也应该是她才对啊,为什么这回完全又换了另外一个人?! 我再次观察了一会儿之前没有注意过的那个右边的女人,她的肩膀上搭着卷毛的手臂,而她的手臂也从卷毛的卷发后边绕过去,搭在了刘晚庭的肩膀,看样子这个墨镜女跟刘晚庭的关系也是十分亲密的。 小卷毛和刘晚庭都是被时光所眷恋的人,从很多年前的照片上、从这两个人最近几年的样貌上,很难找到时光在他们身上留下来的衰老痕迹,那么,右边的那个女人呢? 我知道能够解答这个疑惑的人,只有照片中的当事人小卷毛了。扭头再看向外面,耗子他们用一条绳子穿过了贪吃鬼和another两条坐骑的缰绳,如同在树上拴住马匹似的,把它俩的活动范围固定在了底下那块巨大的莲藕上去,然后冬爷挥手带着怪人,连同一脸不情愿的卷毛一块儿,又游回了小王爷的那个扭蛋之中—— “骑鱼还挺累……咱们保留体力歇歇,刚才我和李副官那边取得了联系,邱善正努力的往这边赶,咱们等等看能不能顺利汇合,顺道,把手链这事儿给解决一下。” 冬爷的声音重新在通讯广播中出现,他推攮着刚被剥夺了骑士资格的小卷毛,不太确定的问道:“右边儿的那女的,不会是我姑姑吧?你肯定认识?” “哼,我哪知道你姑姑是谁……小龙女吗?那位我倒是有所耳闻!”小卷毛的语气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好了……卷大船长,咱们不闹,就休息一会儿,问你点事情,等李柏山他们来,我再陪你骑鱼好吧……那个,我的姑姑,叫‘冬星彩’,她以前也是保密人,后来有了孩子退休了,你有印象的吧?她是照片上的这个带墨镜的人吗?” “对啊!” “我日!你怎么不早说!” 冬爷一句咆哮简直想给卷毛一拳!他寻找冬星彩留在南海的线索那么久了,谁知道卷毛和她根本就是老相识,而且我们早就见到过了这位冬星彩的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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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啥要早说,你也没问过啊……我也不知道你姑姑是谁啊……” 卷毛说的无辜,我想起来之前刘晚庭那件事情也是一样,我们没提起,他便也不主动攀关系,那照片上左边一个大家心里都有了谱,右边的没人在意过,他就又装起了傻! “行行行……算我的错,我没想起来问你,当时也没看出来这女的居然就是我姑姑!”冬爷赶忙顺着他的话就认了个错,“卷大船长,你现在能说说,当时这个冬星彩到你的船上都发生了什么吗?” “彩彩啊,我跟她其实不熟的。” 卷毛叹了口气,那脑袋仰在了座椅上:“她又不跟我喝酒……还一个劲儿的劝晚庭不要和我拼,哎……本来应该是美好的三人之夜的,这么回想起来还是稍微有点遗憾呢!” “她是跟刘晚庭一起上了你的船?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记得。” “我日,这对我们很重要的,卷大船长您能好好想想吗?” “想不起来啊……你是知道的,我对时间这东西向来没啥概念,再说来来往往我船上接待了那么多人,一个小彩彩我哪能记得呢,如果不是晚庭在,恐怕我早都忘掉关于她的一切了呢……” 得嘞,我一看卷毛这语气,是真的问不出来关于那个“彩彩”的信息来了,但还好,他的照片和对刘晚庭的朋友连带的那点记忆,为我们证实了两件很重要的事情: 冬冬比我们想象中,要知道更多的关于她母亲的事情。 冬星彩和刘晚庭两个来自锦夜的女保密人,有着非常要好的关系。 “那不是纯黄铜,那上面有剥落的比较严重的鎏金工艺。” 在水中查看过手链的耗子哥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句嘴,“老子耷眼儿一看,就知道那是个不错的古董了,也不知道冬冬这小子是从哪里摸到手这么个好物件!” 铜鎏金?还是个古董? 我听着觉得耳熟,我们之前在鲛城里发现的许多金银财宝都采用了那种鎏金工艺,它们也是古董吧!我举起熟练来对照着扭蛋中的一盏小灯照了半天,这时候才感觉到那手链的款式怎么看怎么别扭: 造型图案是中国古朴的花草纹,可那覆盖着照片的花骨朵设计又有点儿欧洲首饰的味道! 这是个海上丝绸之路上的中西结合新鲜设计,还是……老物件上加入了新手艺呢? “还是有点小问题。”怪人的嘴里似乎刚咀嚼了什么好吃的,突然也插起了嘴。 隔着防护罩远远儿的望过去,我发现他手里抓着好大一块白白的东西,似乎还要很久才能吃完的样子。我想了想,看到了两条金鱼坐骑被拴住了缰绳的地方,才反应过来这个饿死鬼的目的到底还是达到了,他从那一开始就吵吵要到荷塘底部挖莲藕的,刚才耗子哥栓缰绳的时候,还真的给他顺带下来超大莲藕的一小部分,人家这会儿就生吃上了! “你们想啊,那铜手链是个女人戴的,如果冬冬是从他妈妈那儿拿到的这个东西,里面就应该不会放着她自己的照片啊,没那么自恋吧!” 我觉得怪人有时候思考问题的角度还是蛮独特的,他说的在理,如果我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项链,里面放着我所重视之人的照片,那多半会是朝闻道的脸庞,或者是老刘。通常来说,这样的饰物就和钱包里夹着的相片一样,影像之中应当是自己的家人。 如果那手链原先属于冬星彩,她可不会把自己的照片放在里面天天给自己看啊! 但是除去手链不谈,里面的那张照片确实只有从冬星彩那里才能拿到了,卷毛说当时拍照的时候,那胶片是给了“彩彩”一份的。 我们正托着腮帮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前面的取脑狂魔转过头来,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董文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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