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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56页] |
| 作者:松花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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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喃喃自语了几遍,在取脑狂魔的冷笑中、和林医生痛苦的表情里更加的确认了,这个东西……这个浸泡着大脑的水晶球,是完全仿照着当年那个九州方鼎中,盛放着龙的心脏的器皿制作的! 我的脑子没有受到过林医生那样的伤害,回忆起往事来历历在目,我想起来2008年的夏天,我们大家相遇在徐州的霸王宝藏里,当我们好不容易到达了项羽的藏宝室,想要爬上九州方鼎一探最终的秘密之时,从我未经世事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一个打磨光滑、很难让人相信那是来自两千年前工艺的中空水晶球。 这个球原先被方鼎内的一具女性骷髅抱在怀里,它的表面被插入了几条青铜锁链,却依然不会影响到它良好的密封性。那个水晶球内贮满了绿色的汁液,汁液之中包裹着一颗龙的心脏。 这和此时此刻我怀里抱着的东西也太像了! 只不过这个水晶球内的绿色汁液没有那么浓稠,里面保护着的【龙的心脏】被替换成了【人的大脑】而已! “它还是活着的。” 取脑狂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很显然这个东西耗费过他的心血,是他努力得来的某个成果:“这个世界真是太棒了!” 我觉得从水晶球里传来的凉意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全身,我不愿意看到这么诡异的巧合,这根本不是巧合,这是有意而为之,那这个“意”到底是什么! 我注意到那抹绿色其实是被手电的光芒淡化了,它原先存在于大脑之中应当是更加接近于墨绿色的,而我们队里的每个人都对这种墨绿色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那,这里面被注入的这种汁液,应该就是宝贵的“含有长生要素的营养液”了! 怪人对我投来的目光确认的点了点头,没有错的,这东西我们不止在霸王宝藏里见过,在禹陵之中也被他困扰过一段时间。这种墨绿色的营养液里包含着的长生要素保持着龙的心脏持续不断的跳跃了两千多年,它还能维持着洵山悬崖里违反了自然规律的众多生物体的生长,那么,要他来保持一颗大脑处在取脑狂魔所说的“活着”的状态,当然也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可是问题是,这东西如此如此的宝贵,他一个败顶小老头是何德何能、又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才拿到的营养液?! 林医生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搭在膝盖处撑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语气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更准确的来说,比平静更平静,那是一种平静到冰冷入骨的声音: “马副院长,这里面的东西,是高院长交给你的吧。”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确实是高平给的。” “他向我保证的,可以继续培养心脏的方法,其实不是冻在雪山中,而是回归了保存的初始环境,现在它依然浸泡在营养液里。” “聪明。小林,你在医学院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的资质,可惜你怎么没有把握好高小雅,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呢?不然你、我、还有高平,我们三个就可以在同一个实验室里研究这些有趣的东西了。其实现在也不晚,兜兜转转的,我们仨不还是进了同一个圈子?” 我没法听懂他们之间这段对话的意思,我只是知道,原本龙的心脏被带出来以后,林医生是拜托在南京工作的高小雅来保存它的,可是到了后来,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使用他们的方法无法继续培养心脏,于是这颗宝贝的心脏就辗转到了顶级的心血管科专家,高平院长的手里。 原来龙的心脏是不能使用凡人的方法保存的,它也没被冰冻住,而是和我怀里的这颗大脑一样,又回去营养液之中继续“吃饭”了。 取脑狂魔这会儿似乎忘记了被怪人打掉的那颗牙齿,话语间又狂妄了起来,“有命离开南海的话,也别耗时间在锦夜的笨蛋身上了,来我的医疗组,你会得到更多的思路,去拯救你的刘晚庭的!” “我问你,高平是从什么时候得到的营养液?在我去求他的时候,他本来可以做到的是吗?” “你的缺点之一就是不识好歹,他干嘛要帮你呢,他的女儿是高小雅又不是姓刘,你对于他来说,更是眼不看心为净的角色,倒不如刘晚庭的身体有用途了。” “所以,晚庭原本有希望不用去雪山。” “仅仅有希望是没用的,你掌控不了一切,我们也不行,更别说妄图去掌控那个女人了!” “晚庭本来不用承受现在的风险的。” 林医生说完这话,让我很不安的干巴巴笑了一声,突然抓过我怀里的水晶球,手一歪就让它滚落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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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医生在我的印象里,从始至终就是一座屹立在水中的冰山。 有时候,冰山的冷气会让一切都被拒绝在千里之外,有时候,那弯安静的池水又能够萦绕在你身边,包容一切,波澜不惊。 就算燃起一团火焰,冰山也还是融掉一层坚硬的外壳汇入池水而已,他的内心始终像北极的寒冰一样,走不进也暖不热。 除非,有人提到了【刘晚庭】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随着我们的行程推进,被提及的次数愈来愈频繁,林医生的心头因为这个女人不断的被荡起涟漪,一圈,又一圈,他因为她流露出温柔,也因为她显露出悲伤。 这个女人对于我来说也有着特殊的意义,本来我已经习惯了林医生会为她而产生情绪上的波动,可是我绝对没有料想到,队伍里最为理智的一个人,居然以一副冷到让我觉得浑身立起鸡皮疙瘩的表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将那个我们谁都没有搞清状况的宝贝大脑,丢到地上去了。 那可不是无意间的手滑,我在旁边感觉得到他的冷笑之下蕴藏着怎样的愤怒。随着“呯”的一声脆响,那颗大脑的水晶外壳重重的砸到地上去,惊得我们在场每一个人心头打了个哆嗦! 取脑狂魔的脸上毫无血色,他趴在岸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补救措施来,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宝贝跌到地面,然后咕噜噜滚了出去—— 大脑是极为脆弱的,水晶外壳作为它的保护罩质量还是非常坚固的,只不过这里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珊瑚礁,也不知道林医生是不是事先就看好了,砸下去的哪个位置刚好有一块凸起的小尖角,取脑狂魔的宝贝不偏不倚的就掉在其上!但那种脑浆四溢、迸溅一脚的惨烈场面倒也不至于发生,水晶球沿着地势滚了出去,掉进了水中,沿途的路线上留下了一长条淅淅沥沥的墨绿色轨迹来,珍贵的营养液从破裂的缝隙里撒漏了! 取脑狂魔疯了似的朝他那个宝贝的滚落方向扑了过去,紧跟着扎进水中去捞起,但可想而知,就和我们当初无法堵住培养龙的心脏的那些营养液流出一样,供给大脑存活的营养液也存不住了,并且它落在水里,还会被倒灌进其他液体,用不了多久那颗大脑的品质就会腐坏了。 “走……走吧,离开这里。” 我跟怪人面面相觑,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林医生就自顾自的转过身去,说出了这个决定。 “现在吗?好……好的!” 林医生的行为让我懵了圈儿,赶忙跟在后面走过去,我压根儿不敢去问他心情如何,只感觉在他的眉宇之间浮现出了一股暴戾。到底他和取脑狂魔之间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因为高平隐瞒了他其实得到了营养液的这个事实,所以刘晚庭在生病的时候,没有得到最佳的救治,从而不得不前往了雪山吗? 所以,林医生认为,当初如果高平出手相助,他和刘晚庭原本不用分开的,一切也不用发展到他这样出生入死的,寻找让那个女人能够康复的地步,而她也不必再冒险去尝试那些高风险的康复办法了吗? 高平之前威胁林医生将我带回去,以我来作为刘晚庭的小白鼠先试验试验。如果他手里是一直掌握着营养液的,有了那东西,刘晚庭原本都不用去雪山,那么他的这个胁迫不也是个谎言吗? 高平掌握着刘晚庭的身体,他还想把我的身体带到雪山去! “你说走,哪有这么容易,你告诉我现在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咱们怎么走得出去?” 怪人追上来,把我拉住不往前跟进了:“我知道你可能因为什么事情心里很不爽,但是先坐下来冷静冷静,恢复理智再说话吧,远离了水源就全是毒气了,你要往哪里走?” “往上走,离开南海,去把高平挖出来!” “……你有这个本事你就走,连这个洞穴都出不了你自己就死了,还怎么找高平算账!” “马九航的氧气罐还有剩余。” “你给我站住!这里现在有三个人要活命,你把那氧气罐用掉了,我和矮子怎么出去!” “那就三个人像来到这里一样,轮流吸氧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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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此时此刻的林医生一丁点儿也不像林医生了,他的语气是一句比一句烦躁,声音也一声比一声吵得响,我也和怪人一样拉住了他,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这个时候,有关今后的生死,不能想哪出就做哪出啊,你比我们更清楚那点儿氧量连游回三层入口都做不到的。再说……那罐氧气在后面啊,你别到处乱找,道哥把你那副院长所有的东西都扛过来了,你都气忘了……” “我没生气。” 林医生终于是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们俩,眉宇之间的暴戾更甚,他的一只手捂着额头,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很可怕的冷笑说道:“这不是生气,这是一个人被逼到绝路的样子。” “咳咳、咳咳……” 那个叫做马九航的取脑狂魔抱着心肝宝贝从水里冒上来,听他的呼吸和咳嗽简直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一样,为了捞到那颗大脑他真的是把命也豁出去了! “我刚才因祸得福,倒是一瞬间想起来了很多往事。”林医生眯着眼睛瞟了瞟取脑狂魔狼狈之极的样子,“晚庭藏身的地方,还是马副院长和高院长从高小雅的嘴里逼问出来的,我的这个小师妹也是他们一伙儿的吧!” 我觉得心头一寒,自从他脑袋做过了那个手术以后,是一直没有提及过高小雅这个可怜的女孩的,按照他主治医生的说法,在他的回忆里,有些事情有些人就像一幢楼房,被推倒以后还没来的及建立起来恢复原先的样子。我觉得让他暂时忘却对小雅的那份愧疚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大家便约定好谁也不说在北极发生的那件事情了,可没想到此时此刻,林医生终于是忆起了这个师妹,却没有忆起她为他所受的苦,反而是从片面的记忆中把她推到了取脑狂魔的那边去! “不是那样的,你先别说话,坐下冷静冷静好吗?我会帮你想想离开这里的办法!” 我抓着林医生的胳膊往下按,可他却一把挣脱开来,让我们猝不及防的就拔出了怪人腰间的一把匕首,几步冲到岸边跳下去,直奔着取脑狂魔就露出了杀意! “你疯了!” 怪人愣了一秒钟也扑了过去阻止他,取脑狂魔的呼吸都来不及恢复,手忙脚乱的就往对岸逃,这两个气势汹汹冲向他男人不久前都对他发过火,有些目中无人的副院长大人是真的怕了,十分刺耳的哀嚎着,却又总共没游出几米开外,还一个劲儿的在水面起起沉沉的,看情况他的脚可能抽筋了! 怪人赶在半路夺回了匕首,倒抓着林医生的臂膀把他拖了回来,回头瞥了瞥水面上的一串气泡,叹口气又把取脑狂魔以及他怀里紧抱着的大脑拖了上来。 一番折腾,每个人都累的不行,取脑狂魔躺在林医生身边哆哆嗦嗦的一声也不敢吭,林医生则挺尸似的一动不动,眼睛呆呆的盯着洞穴上方的黑暗,偶尔爆发出一声冷笑。 “都别添乱,我就多管闲事这一次,从现在开始我只顾我和小矮子的死活了,林哲宇你和你副院长如果没完没了,就到一边儿去死,别拖我们俩的后退!” “不会……不会了,我没有添乱,我刚才什么也没干!” 取脑狂魔的声音也在发颤,他盯着手里那个水晶球中的大脑,好像是哭了。我注意到,营养液的那抹墨绿色之中,夹杂着一块一块的蓝色光斑,有海里的淡水团渗了进去,也顺道漂进了一些细小的杂质,那颗脑子显然距离死亡不远了。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想起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来,这种状态下的我们除了休息以外什么都干不了,我想了想,留着他的这条命,总要有些什么用处才行,便蹲到他旁边,决定从他的嘴里把我们需要知道的情报都给榨出来。 取脑狂魔真的蛮伤心的,那脑子跌跌撞撞的都有些散开的意味了,怪人“噌噌”的在一边磨了磨匕首的刀刃,他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像个犯人一样,无论我问什么,他都愿意开口回答了。 不过鉴于林医生还在旁边听着,我就没敢问关于刘晚庭去雪山的那档子往事,认真的听着这个堂堂副院长讲述着他的南海之行。 很久以前,久到那时小王爷还没入队的时候,冬爷就已经定好了我们这只队伍在锦夜之中所要申请的项目是什么: 长生之路。 这个项目从字面上看来实在是有点大,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这条路上探索着,同一个锦夜里也有数个分队为此赴汤蹈火着,而我们寻找这条路的线索,是由霸王宝藏中的龙的心脏开始的。 因为从张小爷那里,我们得到了一个信儿,他说秦始皇的手中掌握着关于长生的三个秘术,那分别是:龙的心脏、仙药秘方、灵魂转移。 龙的心脏我们已经找到,虽然放在高平的手里保存着,但那总归可以保证心脏不会因为我们的误操作而停止跳动。 传说中的蓬莱仙丹其实源于东王公一族一个犯下了欺君之罪的谎言,而那所谓的仙药秘方,只是出自一块造化玉牒的碎片,服下了那种丹药的老人并没有得到长生不死或者返老还童,反而提前了寿终正寝的时日,化为了一堆枯骨。只是一块碎片的话,上面所包含的信息一定是有所纰漏的,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工作的着重点其实是放在寻找剩余玉牒碎片上,我们想要拼凑出一个尽可能完整的玉牒,从而窥见玉牒天机里藏着的是什么秘密。 取脑狂魔马九航虽然跟李柏山、跟我们走了同一条南海路线,可他心中所想,却是我们毫无头绪的第三条长生法则! 在南海我们所遇到和听到的故事里,有一点是值得注意的,那便是,鱼儿的大脑不用来思考,而人鱼的大脑是有思维的。 有没有“思维”这种东西,是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而这个说法如果不用马九航这种专业的表达,到了我们平常人的口中,倒可以把它叫做“魂魄”。 说起来有些鬼鬼神神的虚无缥缈,但其实人人都能够通过这种说法来理解马九航所要尝试的事情。更直白的来说,“魂魄”的思维,就是“记忆”。 那个水晶球里保存的东西可以说是大脑,可以说是魂魄,但它们的核心都是记忆。 一旦记忆可以被转移了,就等同于转移了一个人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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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以前听过的那些鬼神怪谈,所谓的冤魂索命和仙灵报恩,不就是魂魄凭着生前的记忆前来寻找仇家或者恩人么? 记忆都储存在大脑当中,如果大脑就像硬盘一样,可以被移动开来,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脑壳之中正常运转,那么这些记忆就代表了原主人的一切过往,来到新的身体当中,便是完成了一次灵魂的转移了。 听起来还蛮好理解的,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像是天方夜谭,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儿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也不存在能活体传输记忆的这种事情啊! 可医学学历很高的马九航说道,那是因为,全世界没几个人知道墨绿色营养液这种东西! 在此之前,我们对于秦始皇三条长生法则的理解太过片面了,此时此刻,是取脑狂魔告诉了我们一个全新的思路: 一个人,怎样才能算是一个“人”呢? 首先,他要有人类的肉体,其次,他要有活着的生命体征,然后,他还需要具备思维——也就是魂魄。 这三样前提是缺一不可的,人,必须是这样的组成,才能被叫做【人】。 那么如果去寻求长生,又该是做到什么样的情形,才能成为一个长生不死的人呢? 一、他的身体始终是人的身体,不会腐朽、不会衰竭和变异;二、他的生命体征明显,有呼吸、有脉搏、有强劲的怦怦心跳,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三、他魂魄健全,他的大脑里存在着货真价实的过去和现在,在长生的悠悠岁月里,他始终是他,而不会被另外的思想所代替。 也就是说,理想的长生,应当与任何一个平凡人一样,从表面上看不出端倪来,他会哭会笑有感情,他能跑能闹有记忆。如此一番的对应起来,我们之前所见到的任何一种特殊的长生,其实都不是完整意义上的长生了。 就比如在这片南海当中,我们所憧憬着的鲛人这种生物,就算他们如同传闻当中一样不老不死,可他们离不开海洋,他们的身体已经转化为了半鱼,早已成为另一种族群、过着另一种生活,而非正常的人类了。 取脑狂魔拼着这把老骨头跑到南海,他所在意的是什么呢? 是这片海洋的边沿小镇里,流传的不同于神话里的人鱼传说。 南海里的人鱼,全是老面孔。说得更准确些,这里的人鱼是由很多年前已经死在海里的人类演变的。 我们是外地人,所闻所见的证据只有陈子川,以及开船大妈口中,那些个中过邪的死而复生的事例,可取脑狂魔是有备而来,他从杭州返乡以后蛰伏了那么久,更可况他还得到了冬冬以及一群外国鬼子的帮助,现在他已经在手头攒下了不少目击者的口录,这其中不仅仅是潭门,周边那些小国的资料也有,但凡是被看到了面目的人鱼,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类! 我不用去怀疑取脑狂魔手里资料的真实性,话语之间已经很显然了,他提到了冬冬,他又是高平一伙儿的,这个家伙算是有一半隶属于黄雀了! 话归正题,既然人已死,又怎么能以人鱼的状态死而复生呢?他们的下半身转变为了跟洵山羊患一样不可杀的横公鱼,他们的大脑里又的的确确存在着生前的记忆。 取脑狂魔十分确信,一旦人成为了尸体,他的大脑也会跟着死去,所有的记忆失去了载体,便像“魂飞魄散”一样,即使尸体重新站立了起来,魂魄也无法回归,更何况每一个“死在南海里”的家伙都花费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得到了“复生”,那么在这期间,他们尸体里的魂魄是怎么运作、怎么贮藏的? 就算得到了营养液,想要在水晶球中捕捉到一缕魂魄也是极其艰难的一件事情。林医生所遣散的那个人的魂魄还算新鲜,那是在龙洞二层的小湖边获得的,在此之前,他尝试着取出过其他濒死之人的大脑,不过都以失败告终了,所以我们才会看到其他空了脑壳的尸体,还以为人鱼是一种喜爱吸食美味大脑的凶残动物! 说了那么多和大脑有关的东西,其实取脑狂魔的最终目的,依旧是捕捉到一条活着的人鱼。他要打开人鱼的颅腔,将其他人的大脑与之替换,看一看和脆弱的人类身体不同,如果换做了那样一个不老不死的体质,究竟能不能做到记忆的活体移植,也就是所谓的灵魂转换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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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脑狂魔的双眼中闪烁出狂热的光芒来,他说了那么多话,嗓子都沙哑到有些含混不清了。我和怪人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心里的惊讶难以用语言表达而出,如果不是这个死而逢生时刻、不是这个震住了取脑狂魔的契机,就凭着我们冬爷队伍里老实巴交的一路摸索,还不知道要走过多少弯路,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听闻到三条长生法则的这种解释! “你跟高平两个,真是医学界的泰斗。”林医生在长久的沉默后,冷不丁的又冒出一句来,“一个在研究怎么使用龙的心脏保持住人的活气,一个在研究怎么操作灵魂转移,使得记忆长存。开学的第一堂课所讲的东西,恐怕也只有你们真的记在了心里。” 想着来自杭州的这一圈医生都是同一所医学院里毕业的,我不禁十分好奇:“第一堂课,你们老师讲了什么?” “那是所有学校里的惯例吧,新生入学,第一课都要听教授讲讲人生,讲讲未来的道路的,只不过,我们学校里的规矩是第一堂课教导新生,身为一个医生所要担起的责任和应有的信仰。” 借由马九航这个故人的出现,林医生果然忆起了许多从前的事情,他的语气似乎在这么长时间的休息过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生、老、病、死,这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道理,医生的存在,则是在一定的程度上,妄图违反这个常理。我们的一生,是在研究如何让脆弱的人类与死亡抗争。我们需要庇护人类的苦痛,需要避免亲人的分离,需要在一切不可能的规则中,尽可能的作弊,去挽回病人的一线生机。” “是啊,你的行医资历还浅,而我和高院长,已经不知道辗转过多少手术台,从阎王殿里、从黑白无常的手上,把病人的性命一个一个的亲手拉回来了。第一节课的内容是什么,这么多年来,我比你要清楚的多。”取脑狂魔哑着嗓子接话道,“现在,我不是在更加彻底的贯彻着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在自然常理中作弊的事情吗?你到了这里,不也是一样,为什么要露出反感来。” “可你为了长久的生命,现在在牺牲其他人的生命。” “哪支药剂在发布前不招募志愿者试药呢?你们这些年轻的医生上岗前,谁的手里没用兔子试过手术刀,谁的疫苗没注入过小白鼠的血管里?要做成一件大事,怎么可能没有牺牲呢?更何况我们要做的这件事情,和天一样大!” “其他人我不管,晚庭不行。” 林医生从仰面朝天躺下的状态猛地坐起来,盯得取脑狂魔打了个冷颤:“我不管她的身体如何,你们要动的人,只有她不行。我不会让你死,离开南海以后,你必须把晚庭还给我。” “那……她呢?” 取脑狂魔嘶哑的声音朝向了我的位置。 “她们是相同的,你比我清楚。” “哈哈……‘相同的’,‘相同的’……” 取脑狂魔的笑声特别难听,我突然觉得心虚到不行,好在怪人在后面抓住了我的手:“你们两个休息够了是不是?那就现在开始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我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悲哀,只能紧抓着怪人温暖的手,小声说道:“可是……四个人,半瓶氧,到底要怎么走……” “他不是认识黄雀的人吗?”怪人对取脑狂魔又没了好脸色,伸腿就踢了他一下,“让他把冬冬给我叫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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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怪人这会儿的脾气,不仅仅是由于我们都对取脑狂魔看不顺眼,还因为他在南海的履历中又牵扯到了冬冬这个家伙。 虽然已经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了,可我们多少还是对他有感情、对他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希望他是被某个无法言说的事情胁迫,才不得不效忠于黄雀的。怪人与他在海蟹岛上相遇的时候,心里一定是在疑惑之中又私自存了些侥幸,从表面上看来,冬冬就像个无辜的受害人,那时的他都被捆绑住手脚,用来当作人鱼的诱饵了啊!怪人认为他的性命比他的派别更重要,在那儿解救了他之后,心里还总是替冬爷存了些挂念的。 可我们刚刚知晓,取脑狂魔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跟他联系上了,冬冬是黄雀,真的真的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我们似乎又被他精湛的演技摆了一道,这怎么能不让人恼怒呢? “别为难我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进没进龙洞!” 取脑狂魔避开怪人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黄雀跟锦夜的作风大相径庭,黄雀跟黄雀之间也存在着对立,现在的情况变得复杂了,我压根儿联系不上他的。” “我不管,你看见过那么多人的大脑,你的大脑应该也很好用,现在就用你的脑子给我想办法!” “我的办法,就是全靠自己,别妄想着外面的人能摸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来,用尽一切可以用到的物资吧……” 我往回拉了拉怪人的手,看着取脑狂魔的神色,的确是没有什么可隐瞒我们的了,我从进入了这里以后,耳根处就一直像冬爷一样贴着那枚纽扣状的通讯器呢,别说通过它听到队友或者伍书喜的声音了,就是连信号杂音也难以捕捉,这儿的珊瑚礁似乎带有了天然的讯号隔离的功效,取脑狂魔就算是知道冬冬的频道是什么,也真的没法儿跟他联系。 “我们的物资早已用尽了,能用的只有你的半瓶氧,还有什么可尝试的……” “如果我一开始就守着那点儿家底,半罐氧也不会剩余的。” 怪人愣了愣,对取脑狂魔的态度马上收敛了一些,我也突然想起,这个洞穴之中原本是充满了致命的一氧化二氮,取脑狂魔弄到了一条小鲸鲨的尸体吸引来了海蛇藤,这才给了他自己、以及我们三个的活命机会! 带来的物资是有限的,如果我们还需要消耗,就要使用这里的资源,来创造能为我们所用的东西! “我们可不可以带走海蛇藤?”我突发奇想的问道,“鲸鲨的尸体还在水里泡着,用这些肉可不可以转移海蛇藤的注意,把它怎么引进洞中,再怎么引出去?” “别开玩笑了,海蛇藤又不是养金鱼的注氧机,总不能把它含在嘴里游出去……” “除非你能弄来个密封的大罩子,把鲸鲨和自己都包在里面,才能保证氧气是始终跟着你走,不会散进海洋里。”取脑狂魔疲倦的嗤笑一声,“海壁以后的洞穴就像是一整座山脉上的山洞,这里这么大,我估计在看不见的地方还能发现点其他有趣的东西,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走的更远罢了。” 林医生突然诈尸似的从一边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沿岸边,又笔直走下了水里!我还以为他是哪点儿想不开了呢,谁知道人家自有分寸,他在水里停顿了一小会儿,然后返回岸边,手里在身后拖拉着一块挺沉重的东西甩了上来。我一看—— 鲸鲨的尸骨? “饿了?” 怪人上前拉了他一把。 “不是,我在想,我们手里没有密封的罩子,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能让氧气跟着我们移动,只要带走所有的尸体就好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毕竟这个洞穴就是一个足够大的氧气罩,咱们离不开水边是因为海蛇藤依赖着鲸鲨的尸体,它制造出来的氧气还不足以将整个洞穴内的笑气替换掉。既然水路是无论如何都走不通的,那要想看看洞穴内有没有其他路子,咱们就要把氧气往更深的地方引导,试试把海蛇藤从水里带出来!我记起来,原先在龙洞二层那个小湖边儿的时候,我和马院长都见到过海蛇藤从水里出来,爬上过裸露在外的珊瑚岩石上,它是可以脱离水源的!” 这么一说,毫无头绪的怪人就突然鼓足了干劲儿来,他一趟一趟的来回跑着,将水里那些堵住了洞口的脆生生和软绵绵捞起,也无论那是鲸鲨的哪些部位了,统统抱到了岸上去,铺得地面上一片粉嫩的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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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取脑狂魔所说,他当时走投无路之际遇到了倚在海壁之后的这只小鲸鲨,还以为分分钟就要被吃掉了,可好运的是,也不知道它是哪里受了伤、还是生了某种疾病,总之这鲸鲨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取脑狂魔没使多大的力气就把刀子插进了它的身体,只不过将它肢解成及几个大块、引着海蛇藤推送到洞穴中花费了点功夫。 这只鲸鲨年龄不大,从它的鱼鳍来看,完整的身躯大约有四米长,虽然取脑狂魔只推进来成功吸引了海蛇藤的一部分尸体,但要把这一部分尸骨全捞出去也是个不小的工程,我感到奇怪的是,取脑狂魔比我们到达这里的时间提前不了多久,那个时候的鲸鲨才刚刚断气,而海蛇藤喜欢的也是新鲜的尸体。我杀过鱼也红烧过鱼,我知道新鲜鱼肉和指尖接触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紧实的触感,可这只鲸鲨外皮的肉还很正常,翻出来的那种粉嫩的肉红怎么变得软绵绵的,像是泡了许久的烂肉一般呢? 再说了,鱼刺鱼骨里面也含有钙质,怎么能这么快就像枯枝一般一踩就折断了?我隐约觉得这只鲸鲨的死亡跟它的身体状况有关,它好像是在一段时间以前,就从内部开始腐烂了啊…… “这骨头不对,鱼类哪有这种形状的骨头,这是人的脚骨。” 林医生从我侧边冒出水面,手里握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对着手电光仔细看了看说道。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正在一颗一颗的竖立起来,突然之间,又觉得手背上有些刺挠,低头一看,水里有一片发黄的东西贴在了我的手边儿,向上一拽,另外的部分是融进了又粉又软的鱼肉当中的。 林医生歪过头帮我用手电筒照射了一下,我心里一个咯噔——那是一块布料吧?刺到了我手背的那个东西,是布料上的一脚魔力贴啊! 怪人帮我把手下的那块奇怪尸骨抬上岸,的确没错,那是一块缝上了魔力贴的布料,而刚刚林医生说脆弱的骨头有些是属于人类的,那么是不是这只鲸鲨在生前把他吞进了肚子呢?! 大家都在这汪水源中浸泡折腾了许久,此时再觉得恶心已经来不及了。我紧闭着牙关压制住胃部的不适,看着林医生一点一点的向外拉扯着那块布料——被吃下去的那个人根本看不出来是谁,他不仅仅是先于鲸鲨就开始了腐烂,而且也已经经历了鲸鲨胃部消化液的一番洗礼,融成了一团软绵绵的奇怪东西。 也许是他已经死去了多时,被困在海壁之后饥不择食的鲸鲨才会去吃食他腐烂的尸体,从而生了一场大病!仔细的翻弄一番,这个死人的身上还带着不少乱七八糟难以消化的东西一起进入了鲸鲨的腹腔,现在它们都缠在一团粉红色之中,与人的腐肉、与鱼的腐肉难舍难分,取脑狂魔当时只是情急之下切开了鲸鲨的身体推进来而已,现在见到里面还藏着别的内容也是瞪大了眼睛凑到跟前: “它居然吃掉了另一个困死在鲛城角落里的人类?” 怪人用匕首一点一点切割了半天,从一块鼓鼓的像是囊肿一样的肉包里,取出了一个反射着银光的盒子来!我心说这条可怜的鲸鲨胃里存着这么些排不掉吐不出的东西,死前一定是难受的很吧…… 金属盒子四周的肉质都开始发黑了,仔细的把上面的残渣剥掉,我的眼睛立马亮堂了起来—— 这只盒子显然是个藏宝盒,通体是鎏金的,盖子上镶嵌着七八枚彩色宝石,精巧的搭扣分四角密闭着缝隙,这东西怎么看都价值不菲啊! “被消化掉的这个朋友怎么这么有钱?”怪人放下盒子,又从旁边分割出来一捧乱七八糟的金丝线团来,其中还夹杂着几枚铜币,似乎原先这些铜币是存放在一只锦袋中,又被胃液侵蚀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奇了怪了,谁会带这些值钱的东西来南海啊……而且我不明白的是,这块布料上缝着魔力贴,别管多大年纪,他也一定是个‘现代人’吧,怎么身上值钱的东西还都是挺古朴的物件?” 林医生琢磨了一会儿那个藏宝盒,幸好是没上什么奇形怪状的锁具,即使没有耗子,林医生同时按下了四个角的搭扣,也是将宝盒开启了——拿掉盖子,倒是没有污水流出来,看来密封的工艺做的蛮不错的,里面还藏着一个独立的夹层,夹层的四周是被镂空的金属片分割成了若干小格子,看样子这是一个有钱人家女儿的首饰盒! 只不过徒有宝盒的外表华丽,里面是一件首饰也不剩了,唯一一个可能是银质的物件,居然是一只有点像皮带扣的薄薄的牌子,上面原本是由钢印烙上了一些文字的,可是我眯着眼睛只看清楚前两个字是数字“1”和“9”,这显然是在表示着时间吧?19XX年发生过什么事情被刻在了银牌上了。 取脑狂魔没了耐心,他学着林医生按下搭扣的样子,把那个独立夹层的盖子也取了下来——出人意料,里头满满的液体都晃晃悠悠的洒了出来,然后在液体之中可以看到一截白管子! 取脑狂魔用手术镊子把那东西夹了出来,将里面灌入的液体甩了甩,又用水涮洗干净之后,我才感觉那材质似乎是一颗长长的狗牙活着其他什么动物的牙齿,只不过一头微微卷起,中间有些镂空,还嵌入了一粒绿豆大小的、能来回晃动的珠子! “这又是什么玩意?”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小心翼翼的说道,“是不是有点像体育课老师吹的哨子?” “哨子?” 怪人避着我们的手电光,躲在阴影里搭话道:“吹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取脑狂魔倒是泼辣的很,海水冲洗了以后也不嫌脏,把那东西含在嘴里真的吹了起来—— 乍一听什么声音也没有响起,可是就当我的耳朵放弃去捕捉哨音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似乎从黑暗的洞穴深处传来的,像是一个人低沉呢喃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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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像是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我们,可林医生将手电光打过去,什么也看不到,而且一旦停止向那个空心物件中输送气息,含混不清的呢喃声就消失了。 宝盒里藏着的东西,果然是个哨子! 可是这些东西、包括那个腐烂锦袋中的铜钱,还有怪人陆陆续续从肉包中剥离出来的其他金银财宝,都是怎么出现在这么个南海当中犄角旮旯的地方的? 取脑狂魔比一般的寻宝猎人都要好运太多,这只小鲸鲨烂掉的胃囊真是太值钱了! “铜钱上写着……宝什么……连?”怪人用手指头搓了搓被腐蚀的已经很严重的铜币,终于是解读了出来,“【连炎通宝】!” “屁啦,【建】炎通宝!”取脑狂魔愣了一会儿接过铜钱,不屑的说道,“建炎,宋高宗时期的年号,这铜钱把这些金银财宝的年份告诉我们了,这些都是南宋时期的产物!” 我越来越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南宋的东西是怎么出现在鲸鲨的肚子里的,难不成这条大鱼活了一千年? 而那块银质的牌子我们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第一行烙印的日期是“195X.10.X0”。 也就是说,鲸鲨的肚子里存在着两个时代,缝着魔术贴的布料和银牌属于“现代”,而珍贵的金银财宝全属于“古代”! “我还找了这些瓶瓶罐罐,似乎是装着胭脂水粉的东西吧……海里能用到钱吗?还需要化妆吗?”勤奋的怪人又摊开了手心里一支精巧的白瓷瓶。 取脑狂魔把那只哨子含在嘴里又吹了几次,翻来覆去的看不出什么名堂,才回答道:“没人在水里能用到这种东西,不过水里出现什么也不用太奇怪,因为海中可以行船,行船可能失事,失事以后不就把船上所有的东西都带下来了?” “挺有道理!你们还记不记得,进入西沙群岛的时候,沿途有一个珊瑚礁叫做‘金银岛’?我听说那座岛的礁岩里有时能挖出金币来,岛下的海域没开发以前也是能有所收获的,关于它的故事是说很多年前有一帮海盗流窜至此,不小心触礁沉了船,所以船只上的金银财宝全都沉在了海底,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情况,会不会也是南宋的海盗沉了船?” 林医生摇摇头否定了我:“海寇的船只上怎么会有女子的胭脂瓶,这应该来自一艘沉没的商船。” “不管是海盗还是富商吧,总之是有艘藏宝船沉进南海了!那么死在鲸鲨肚子里的这个家伙是来捞宝贝发横财的?” 不对,有点乱……我话一出口就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我干脆在地上摆了个打坐的姿势保持冷静。潭门人总说海洋里什么都有,就算是连铜钱和衣服也应有尽有吧,但那也该是水域宽阔,可以从海面朝下掉落东西的地方吧,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真是让我再走一次我也没信心找得到了,它不仅藏在大海壁之后的阴影边,还处在南海鲛城的最边角,这里该是荒芜寂静、一穷二白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里可不是从海洋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抵达的,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家都进入了九死一生的龙洞!只有从那里通过了海洋石门,才能见到三层以后的珊瑚群山以及海壁,才能有机会通过那股异位的洋流来到南海鲛城的这个犄角旮旯里。 那么那个死去的人走的也一定是和我们同样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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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看不清腐尸的面目了,我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块银牌上去,这个东西应当是有点纪念意义的,我说不清它的用途,但我看到牌子后面有一个小卡口,它可以被固定在腰带上或者上衣的侧胸位置,倒有点儿像是军牌了。 【195X.10.X0】,我对这个不明意义的日期稍微有些敏感,十月份是台风之秋,南海的天气变幻莫测,极不利于出海,却极其利于进入龙洞。我眯着眼睛拼了小命的盯着年份数字,觉得第四个数字上头是个圆形,那应该是个【8】或者【9】,而1958、1959年……我还比较年轻,想象不出那个时候发生过什么大事没有,只知道那是大跃进和三年饥荒的困难时期,但是我掰着手指头一算,那个年份距离现在差不多是五十年左右,而五十年前的龙洞里,我们知道有一批人从这儿带走过一个重要的东西—— 五十年前的张小爷领着一支“运输队”进入了龙洞,然后带着一只装有玉牒碎片的骨灰盒离开,与小卷毛的船队汇合了! 这里有鱼类、有水鬼、有鲛人,但能通过龙洞进入这儿的人类实在是屈指可数,那块印着五十年前日期的银牌一定是在向我们证明,它是属于张小爷当年那只队伍里的东西! “说不通。” 林医生听我讲完我的这套理论,立刻就反对了:“如果他是五十年前跟张小爷到达这里的那批人,尸体不可能保存到现在的这种程度,除非他一直没死,又在这儿多活了几十年才进了鲸鲨的肚子。” “说得通,小林医生你也没错。” 取脑狂魔半截身子探下水去,半晌捞了一段被我们挣扎时踢断了的鱼骨丢在了我们面前—— “你们觉得这骨头是哪里来的?” 我比划了一下大小,觉得有点怪异,这骨头虽说一眼能看出来是鱼类身上的,可放在鲸鲨这种体积的大鱼身上也太小巧玲珑了,这一段骨头根本不是从鲸鲨的尸骨里露出来的,它属于被吃下肚子的另一条海鱼么? 转头看到林医生蠕动了一下嘴唇,说出了“伍书喜的卧室”这几个字来,我登时觉得有点发抖,同样的鱼骨我们曾经在伍老头子的卧室里见到过一条了,这是人鱼的下半截身体啊! 我浑浑噩噩的脑子又乱糟糟混成了一团浆糊,好吧,如果我和林医生说的都没错,那么就是五十年前,跟随着张小爷之前的那个张小爷来到龙洞的一个苦命伙计,不幸命丧南海,没能等到小卷毛的接应回去陆地。然后他的身体就像海边那些中邪传说里的主角一样,在很多年后转化成了人鱼得到了重生,之后才不知什么原因又死在了鲛城的边缘,被这只同样被困住的鲸鲨吞下了肚子,演变到我们此时此刻的眼中所见。 但是林医生不是在软绵绵之中,摸出了一块人类的脚骨吗? 如果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人鱼,那又怎么能长出双脚来呢?如果他的身体没被接上鱼尾,那按照腐烂程度来看,五十年的时间也对不上号啊! “马副院长,你只说了你为什么要取出尸体的脑子,却漏了告诉我们,你跟白舒洋两个人还不忘砍掉人家的双腿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对他的恐惧和排斥又一次涌上心头,在这种变态的心里,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道德伦理”了吧? 取脑狂魔却耸了耸肩膀说道:“因为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我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突然之间,我听到了轻微的“叮叮当当”的什么金属撞击声响起,那个声源的位置,俨然是黑黢黢的、我们还未曾窥探过的洞穴深处!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我们谁都没有启动什么机关,哪儿来的金属撞击声?再说这洞里虽然潮湿,但却没有被海水灌满,海生动物应该也不会从其他地方游入吧……离开了岸边走不了多远,一氧化二氮就把多余的空间占据了,到底是什么藏在黑暗之中?! 叮当——叮当—— 那个声音正在向着我们靠近,清脆又有固定的节奏,那绝对不是什么机关在运作了,听起来有些类似项链之类的饰物在行走中自然晃动,我瞥了一眼地上摊开的宝盒,心说会不会是哪个南宋的美女佩戴着琅琊金羽即将出现呢?不过海洋之中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如果来的真是个活人,那他应该也是死过一次,变成了复生后的人鱼了吧? 怪人拔出了匕首做好了迎战准备,林医生伸出三个手指来逐一倒数着,然后猛然将手电的光束打向了远处的洞口处,停止了叮当晃动的那个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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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们除了映在墙上的光斑什么也没看到,而后林医生将手电朝下移动了几厘米,我们才分辨出了一个奇怪的身形。 因为他并不是站着走过来的,我们高估了他的个头。 这个人形的东西是爬过来的! 他的头发长长的拖在地上,我的耳中听到的轻微金属碰撞声,来自于他脖颈上以及手腕上佩戴的金属饰品,他的上身披着一件跟抹布差不多的破烂衣衫,骨架很大,看得出那其实是个男人。 手电的光芒被他身后的鳞片反射出了一圈微弱的光晕,我刚刚明白过来这是一条离开了水的人鱼,可是他似乎有点劳累,向着我们又爬进了一段距离,保证脱离了笑气之后,便靠着墙壁坐了下去。 我靠,“坐”了下去?他是有“屁股”这个部位的啊? 一瞬间,我的头脑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从鲸鲨的肚子里我们可以同时找到鱼尾和人腿了,因为除了人类、人鱼之外,还会有一个介于二者之间的物种,也就是取脑狂魔嘴里所说的,需要助他一臂之力的那种情况! “左丘先生?” 我一开口,怪人他们都吓了一大跳,而坐在地上的那个奇异的东西愣了一下,朝我点了点头。 我并不认识他,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李副官笔记里那句【遇到了一个失败的左丘先生】中所指的那个人了! 之前我绞尽脑汁的想象过很多种可能,为什么要在人家的名字前面加上【失败】两个字,直到此时此刻亲眼见到了这个人,我才幡然醒悟过来,所谓的【失败】,指的是在人演化成人鱼的时候发生了失败的状况! 左丘先生现在是坐在地上,依靠着一侧的墙壁休息的,他的行动十分不便,因为从他的下腹开始,没有像陈子川一样直接接上了横公鱼的半截身体,而是露出了屁股和八公分左右的大腿,之后才有了鱼鳞的覆盖,将人的双腿合并在一块儿,生长出了流线型的漂亮鱼尾。 这样的身体极不协调,无论是在海洋还是岸上,这都是一副演化的很失败的身躯,游动的时候腰部需要消耗加倍的力气,行走的时候又只能拖着鱼尾蹒跚爬行,这个左丘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谁吹了鱼哨?” 我们几个均是浑身一颤,左丘先生……居然会说话?! 我们所知道的所有的人鱼都只能发出“喂啊喂啊”的类似于呼喊似的歌声来,会说话的长着鱼尾的生物,我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是因为他是个【失败的】产物吗? “是我……你听得到那声音?”取脑狂魔抬了一下手,从怀中将那只自宝盒里取出来的白管哨子掏了出来。 “拿来给我看看吧。” 取脑狂魔没敢动,转手把哨子塞进了我的手中:“你认识他?你去给他送。” “我送?”我无辜瞪着他,想了想,还是接过来往前迈了几步。林医生追过来死死抓着我另一只手不让我动弹,我却觉得自己有点把握,掰开他的手指边向前走边搭话道,“李副官他们在海壁的那边儿,还没过来呢!” “我才不管。” 我看出他对李副官的生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便闭了嘴巴走过去,蹲在那副失败的躯体前将白管哨子递了过去—— 我注意到他身上佩戴着的那些饰品,似乎也全是鎏金加镶嵌宝石的风格,跟那个鲸鲨肚子里的宝盒很像,再一看他盯着白管哨子的那种复杂眼神,我便能够猜测得到了:他的金银珠宝也来自于南宋的那艘沉船,所以他认得哨子的声音,也认得宝盒、铜币、以及胭脂水粉的瓶瓶罐罐! 左丘先生盯着哨子出神没有再说话,我不晓得该怎么去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只得保持安静的琢磨着他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不放心的怪人也跟了上来蹲在旁边,看似随意,但他的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匕首旁,他在时刻准备着一旦这个左丘对我发难,他就了结了这条失败的生命。 左丘的大腿与鳞片的连接处还存在着巴掌大小的过渡皮肤,这一块看起来很让人不舒服,皱巴巴的好像是一堆干肉被挤压出了褶皱,而再大胆的仔细看去,我觉得我看到了一颗眼珠子! 这是不是那种圆鼓鼓的新鲜鱼目,而是菜市场晒咸鱼干的摊位上,那种风化到似乎一触就要掉下来的干瘪眼球!左丘的身上怎么还能长有这种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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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看够了没有?一点儿也没礼貌!” 左丘的脾气倒是大的很,把白管哨子攥在手里,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您是……您是?” “想问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个活不下去也死不了的怪物!” “你的腿……也是被横公鱼吞噬了吗?” 取脑狂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壮着胆子凑到了跟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左丘先生没有理睬他,能看得出来他从洞穴深处一路赶到我们这边,着实是花费了他不少力气,此时此刻他很不愿意被我们围着,却又提不起劲儿来返回去。看来这里的空气洞果然是像取脑狂魔所猜测的一样,等同于巨大山脉中的山洞,有些是可以相互连接通向别处的! 我思忖着取脑狂魔刚才的那句话,更加坚信了我的眼中所见——鱼尾与人身的连接处,并不是一块过渡所用的皮肤,而是萎缩到几乎看不清了的鱼头! 我跟小钢牙已经实验过了,横公鱼却如传说中一样“刺而不死”,使用刀刃之类的利器是无法伤害它们的身躯的,那么想要把鱼身从中间劈开,使之分成鱼头和人鱼所需的鱼尾,就是对于人类来说很难很难做到的事情了,所以取脑狂魔才会说出“吞噬”这个词语来! 原来我们所看到的半截鱼身并不只是半截而已,最开始,横公鱼是会张开嘴巴,将人类的双腿吞噬到肚子里去的! 双腿下肚后,横公鱼便不再离开这个人的身躯了,它成为了甩不掉的一个人体附着物,然后头部渐渐的萎缩、退化,下半身则与人的血肉紧密融合在一起,久而久之,便会生长为我们所见到的那种上半身人类、下半身鱼尾的南海鲛人! 取脑狂魔说他和白舒洋切掉尸体的双腿是在“助他们一臂之力”,是不是因为如此一来,横公鱼的鱼身跟人体融合的过程就有可能大幅度的简化和缩短? 鲸鲨的肚子里同时出现了鱼尾和人的脚骨,我觉得,死去的那个人的情况应当跟这个失败的左丘先生差不多,横公鱼吞噬了他的双腿,但是还没来得及融合完全,所以他的脚骨会留在横公鱼的腹腔内,之后又出现在了鲸鲨的腹腔之中! 为什么那些死去的亡者都要经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自己的女儿都结婚嫁人、又生下了外孙的漫长岁月,才能得到人鱼的新躯体,死而复生呢? 我想,这段时间,就是横公鱼吞噬掉人腿,人的血肉与鱼的血肉逐步粘连、合二为一的过程了!横公鱼不会受到外界的伤害,昼伏水中、夜化为人,而如果只是单单一副死人的躯体,泡在海里不消几天便会在海蛇藤的觊觎之中腐烂成枯骨了。 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圆满南海人鱼给我们留下的那么多谜团! 左丘先生收好了白管哨子,看着被我们翻弄的乱七八糟的岸边一大滩红肉叹了口气,双手支撑着地面翻了个身,他调过头去,想要走了。 “等一下……等一下!” 我知道这个人将成为我们几个在南海困境中的唯一希望,赶忙就叫住了他:“你看,你看我一眼!” 左丘先生扭过头来,我立刻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将其竖在了唇边停留一秒钟,紧接着硬着头皮拉住左丘的手,摊开他的手心在里面画了个圆圈。 “锦夜的人?另一批?” 我一看左丘的神情有变化,慌忙狂点头:“嗯嗯,我们跟李柏山不是同一个批次到这儿来的!那个,我们是……” 我刚想说出冬爷的名字,话到嘴边打了个梗顿住了。 不是因为我担心他根本就不认识冬煌这个人,而是我记起来,在李副官的笔记上,我看到的那一行左丘先生的记录当中,后面不是还接了一句让我很在意的话吗? 【出现了一个失败的左丘先生,美玲粮油店可以带来锦夜的人。】 老板娘说过,美玲粮油店的地址不可能被外人道,在鲨鱼号那帮人的底子里,隶属于锦夜的只有李柏山一个,可是这个美玲粮油店的建立和发展却是在他进入了蓬莱仙岛以后才发生的事情。现在苏丽妖那封夹着横公鱼鱼鳞的信件居然直接寄到了美玲粮油店,这说明另有一个锦夜的老前辈也在南海蛰伏着。 现在看来,这个人显然就是失败的左丘先生了! “左丘先生,我们的确是锦夜来的人,说白了,我们就是你叫来的那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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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让他自己跑了?” 取脑狂魔气急败坏的想追,但我们几个已经累到这种地步,反应和动作都大不如从前灵光了,怪人都已经跟着跳下了水,可想了想,还是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又爬了上来。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儿是海洋,谁也追不上常年生活在这里的鱼尾的速度的,我心里更是清楚陈子川在水中的游动速度是有多快多可怕,即使失败的左丘先生还剩下了半截大腿,我们也难以在鲛人的地盘中抓住他,还妄想让他为我们所用。 “水中的路,咱们跟不过去……”我垂头丧气的一屁股坐到了左丘之前的位置上休息着,“可能真的向他说的一样,但凡翻阅过了海壁,人类就离不开了,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洋流的方向不可逆转,而左丘离开的出口,应该得游过鲛城的崇山峻岭,到海壁的另一个尽头才行吧……咱们真的出不去……” “但是左丘是从哪里爬到这儿来的?” 林医生盯着深不可测的前方,用手电照射了半天也看不见尽头,视野里只是千篇一律却又形态各异的珊瑚岩礁。 “他怎么不笑?”怪人摸了摸脑袋,把脸避开电筒光芒的方向,背过身问我道,“如果没有那什么海蛇藤的氧气提供,洞里的其他空间不应该是致命的吗?我看左丘虽然下半身是鱼,但是总体来说和人更像吧?他的肺的自动过滤毒气?” “肯定不能……不过鲛人在水中生活,也许练出了超长的屏息技术?可就他爬行的速度来看,也不能这么夸张啊,也就是说,虽然咱们远离水边的时候吸到了笑气,可是或许摒住呼吸穿过这一段洞穴里的通道,就到了别处山洞,那儿是有氧的?!” 我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坐起身指着林医生的手电方向:“左丘既然是从那边儿过来的,他也要吸氧,就意味着穿过这一段,前面还有活路的吧!我就不信他那样一副身躯,爬行的速度能比我们两条人腿跑步的速度还快!咱们尽最大可能憋住一口气,试试看跑过前边儿的毒气地带,冲到左丘的地盘上去!” “倒也不用那么拼,毕竟手头还有半罐氧,中途能缓和一下。” 怪人点点头,站起来把后面取脑狂魔留下的行囊都背到了自己身上,做好了离开这个犄角旮旯的准备,他回头扫了一眼地面想检查检查遗漏的东西,末了又回退几步,把鎏金宝盒塞包里带走了。我觉得他真是深得了耗子哥的真传,理论上锦夜不会偷鸡摸狗,但是顺点无关紧要的物件顶上迟迟未发的工资,也算是劫富济贫,赚点外快权当伙食补助了。 取脑狂魔紧紧的贴在我们几个旁边,生怕我们抢了他的氧气罐再把他抛弃在这里,他有些懊恼刚才为什么把白管哨子就那么交了出去,这东西收在宝盒里,左丘先生还如此在意,看来那应该是个有点什么作用的好东西! 林医生帮怪人把装着宝盒的背包拉紧,愣了一下说道:“左丘好像跟死在鲸鲨肚子里的这个人认识。” “何以见得?” “左丘是听见哨音才会赶过来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奇怪呢,这个鲸鲨肚子的人,他手里拿到的东西,跟左丘身上带着的,都来自同一个时期的同一艘沉船啊,他们什么关系?” 我一听林医生也发现了端倪,紧跟着点点头。 我记得左丘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们捞出来的鲸鲨和那个人的尸骨,还重重的叹息过,他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演化失败的鲛人,所以在漫长的海洋生活中,双方相识了吗? 我取出那块让我心生疑惑的银牌来,上面195X的字样真的是在提示着我们什么吧…… 美玲粮油店的成立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解放战争时期,左丘刚才还说他结识老王爷是五六十年前的事情了,而195X的这个银牌提示的时间又是50年前那个张小爷进入龙洞,带走了一块造化玉牒碎片的时候。 这么粗略的一算,我总觉得这两个失败品之间如果有相遇,也差不了几年吧,而且他们还都带走了同一艘沉船中的金银财宝,这果然如林医生所猜测的那样,双方存在着交集! 那么,那艘南宋的沉船在哪里?五六十年前的龙洞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走吧,深呼吸,还不知道这个洞穴有多深,尽量的多屏息一会儿。” 林医生握着手电带了头,恢复了他往日里睿智冷静的神情,我却注意到投射在远方的手电光束有些不稳,他在微微的颤抖着,他饱受着过去那些记忆碎片的折磨,一定很累很累了。 我觉得他这么积极主动、这么压抑着情绪的强撑着身体,是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回刘晚庭,要去找高大院长算账了。 “矮子,别走神,平稳心跳多吸一点啊。”怪人将队里最宝贵的半罐氧气背到了我的身后,拉起了我的手说道,“跟我走在后面吧,万一遇到了什么,我护你周全,我的眼睛比他的手电看的更清楚,你不会怕黑的,是吧?” 我心里呐喊着,只要跟你这家伙在一起,我死都不怕了还怕个毛黑啊,脸上却绷着严肃的表情,点点头开始调整呼吸。 但其实由他抓着我的手,我怎么可能像他所说的一样平稳住心跳呢? 我们尽可能的吸入了海蛇藤贡献而出的最后一口氧气,在林医生倒数的三个手指数后,踏入了逐渐被一氧化二氮占据的、会让人笑着死去的洞穴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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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起步来会颤动肺部,让气息流失的过快,我们四个便摒住那一口气,急速的竞走在坑坑洼洼的黑暗洞穴深处,而这条路真可谓是九转回肠,我虽然陪着怪人镇压着队尾,躲避林医生的手电光,可余光还是可以看到,光斑始终映成一个明亮的圆球贴在珊瑚壁上,我们探路的光束根本无法照耀到远处去,短短一分半的时间里,大家一直在巨大的珊瑚山脉之中绕弯,这些个弯还不一定是同一个方向,我们脚下的速度还不及想象中的一半快速! 怪人握着我的那只手上,力道越来越紧,我知道大家的屏气极限将至,赶紧的把背上的氧气阀门打开,四人共用一罐氧的最糟糕的情况果然还是出现了…… 取脑狂魔之前被怪人和林医生打伤,加上他年纪也大了,早早的就放慢步伐,抱着那颗濒死的水晶球大脑跟在了我旁边儿等着,怪人一脸不情愿的给他吸了一口,将软管用袖口擦了一遍才递给了我。 走走停停,第二轮吸氧结束后,我们依旧在不住的绕弯。林医生努力保持着冷静走在最前面左转右转,还差点儿不慎被地上的凹坑摔一跤!不熟悉路况的话,我们纵使有两条健全的人腿,速度还真不一定能赶过左丘先生! 前头的林医生停了下来,探头一看,再往前是一面挡得严严实实的墙壁,我们居然走到了一条死路里? 一定是方才的那个大转弯中还有另一条岔路!我们惺惺的又调头往回走,虽然洞穴之中出现几条分岔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此时此刻可是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啊!我在担心,万一这里的路况像迷宫一样复杂,那我们困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能伸出援手来啊! 但还好氧气罐在我手中,再怎么不济,我们靠着这东西也能撑上一段时间,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吧? “妈的,漏了!” 回归正途不到一分钟,我就听见取脑狂魔在寂静中突然怒吼了一声,我心头立马就沉了下去,怕什么来什么? 我听得到“嗞嗞”的出气声从我背后传来,怪人一脸惊恐的想伸手去堵,可我一动不敢动的任由他们在后面捣鼓半天,漏气的声音反而更大了,然后“当啷”一声,氧气阀门甚至掉到了地上! 我靠,真真儿的要完蛋! 我慌忙把背带摘下来,取脑狂魔扑到跟前又补了一大口氧,等他的脑袋移开,我才发现氧气罐密封塞少了一只螺丝,氧气阀门一时半会儿的也安装不上去,林医生双手用力压按了几下还是代替不了螺丝的紧密,罐子里压缩的宝贵氧气从那个缝隙中不住的渗漏着,眼看着警示红灯亮起,怪人疯了似的翻弄着取脑狂魔的背包,嘴里喊着:“口香糖,有没有口香糖?” 我记起来当时大家在禹陵中不慎破开了一条会渗出冷气的冰块,怪人就是用了嚼过的泡泡糖紧急补救过,现在的情况用同样的方法应该也没问题,但问题是谁潜海会带着那种休闲糖果啊! “怎么堵都来不及了,吸掉最后一口氧,冲刺!” 红灯的闪烁愈加频繁,林医生拉了我一把就要往前跑,我知道再多犹豫一秒钟都是自杀,赶紧的就点点头,三个人在闪得让人头晕的红灯中各自吸了一口,顾不得取脑狂魔的左拉右扯,干脆将所剩无几的整个瓶罐都交到他的手里,然后用尽了最快最快的速度在曲折的洞穴中跌跌撞撞的奔跑了起来! 为什么还不到头……为什么还有岔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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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是黑暗中的群星坠落,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仨跑去了哪里,只拉着怪人的手,紧跟着林医生的脚步,将肺腔中的空气消耗到了极致,然后,还是不争气的在狂奔中呼吸起来,一大口一氧化二碳进入了我的身体。 身边的两个同伴也是一样,只要还是人就不可能在剧烈的运动中憋住呼吸的,我们仨谁也不说话,任凭肺部不由自主的扩张和收缩,只把精力全用在了找路上,应该会有的……应该不远啊,左丘就算熟悉路线,他的一口气也不可能没有上限的,一定在不远的地方,会有他汲取氧气的方法…… “呵呵,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哈哈哈哈哈,小矮子再坚持一下,快跑!” “哈哈哈,好……好的!哈哈……别说话了。” 怪人嘴上说着“快跑”,实际上我们都很难迈动双腿,我晓得笑气的麻痹效果开始在我们身上显现了,我咧着嘴巴笑到直弯腰,我的面颊僵僵的,口水都很丢人的滴落到了地上。“当”的一声,林医生手中的电筒也握不住的滚落了出去。 “灯,有灯光……哈哈……哈哈……不对,是月亮啊……” 在我的视线里,一抹柔和的象牙白终于从转角映入眼帘,我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闭紧嘴巴,一鼓作气的冲到安全地带的,可我的腿已经比灌了铅还重,怎么都爬不起来了。 “走……走!” 我松开了怪人的手,不想拖累他,我本已瘫软的平躺在了地上,眼皮也不自觉阖起,可怪人却一反手又把我拽了起来,接着我整个人飞了似的被举得老高,抵在了脊背上,颠簸之中那枚圆月亮在我的眼睛中起落浮沉着,然后我觉得身下一空,膝盖顶着地面好像磕出了血,身体歪到一边还枕着怪人的肩膀,而那月亮就在头顶—— 另一个空气洞到了! 我很想去扭头看看这个左丘先生呆过的洞内是什么样的情况,可是我根本连从怪人肩膀上移开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压着他,只能用余光瞥到林医生强忍着笑意倒在旁边抖动着肩膀,象牙白的月亮在我的斜上方散发出让人安心的柔和光芒。 海底的洞穴内当然是不会藏着另一颗小月亮的,这里没有电源,当然那也不是电灯。我刚还在想,是不是我们开了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南海夜明珠呢,但随着笑意的减弱,我和身下的怪人抖动不是那么厉害了,我才头一次不在颠簸中重新审视着那颗月亮,我发现它的内部是有内容的—— 这是一种市面上很常见的玩具。 这种玩具经常被当作礼物相互馈赠,它有一个球状的树脂或者玻璃的外壳,里面通常包着一尊小雕塑、一幢小房子,打开开关,也许会有雪花在里面纷扬飘下,也许会像现在一样,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来。 而这个洞穴之中的玩具让我的心里丝毫感受不到什么浪漫情怀,反而是让我在呼吸都不平稳的情况下心惊胆战起来: 象牙白的月球之中,包着一颗海螺。 这颗海螺的形状,与世界地图上的南方海底,以及李副官笔记中的草图如出一辙,这就是那个“鲛人的集中活动区”,是一块长成了海螺状的珊瑚礁岩组成的硕大空气洞啊! 更让我不安的是,在象牙白的柔光中,一行反过来的数字也映入了我的眼帘,将它们在脑中转正后,我读出来那行数字写得是【1958.10.20】。 这正是鲸鲨肚子中那块银牌上铭刻着的模糊日期啊,它为什么会和大海螺出现在一起? “那是……纪念品吧。” 林医生的嗓音都哑了,他的脖子扭曲着一个奇怪的弧度,也看向了月亮。 我知道他的意思,有很多项目在启动之时,或者什么学院的周年庆上,是会专门定制这种工艺品送给参会人员的,往往这种工艺品上面都会印制出日期和LOGO之类的有相关意义的图案作为纪念。 那么1958年10月20日,对于这个月亮中和南海底的大海螺来说,是有着什么样的特殊意义呢? 我们仨在死尸一样躺了十来分钟之后,取脑狂魔也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从黑暗中滚了出来,废弃的氧气罐在磕磕巴巴的地面上砸的很响,也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能不成撑到清醒过来。 “背面还有几个小字。” 又等待了许久许久,林医生的脖子终于恢复了知觉可以左右的挪动一下位置了,他眯着眼睛向我读出了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的、纪念品上的其他信息: “第四海洋勘探组留念,南海沦波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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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沦波舟】。 我听到林医生念出了这几个字,心里躁动的厉害,【沦波舟】,也是藏在南海的? 我当然知道所谓【沦波舟】是代表着什么意思的,鲨鱼号的船员们喜欢叫我“故事大王”,08年我跟冬爷他们相遇的时候,还在兼职着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沦波舟这么牛逼的珍贵物件我当然也不辱使命的在古籍之中见到过。 可是我敢相信自己的大脑,我千想万想,怎么都没想到沦波舟会跟那个困扰了我如此之久的大海螺联系在一起,这不是异想天开么? 但是……这似乎又是合情合理,有迹可循的啊! 《拾遗记》里如是记载:“始皇好神仙之事,有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始皇与之语,坐见天地之外事,及天地初开之时,瞭如亲睹。宛渠国人长十丈,两目如电,鹤发如披,颜如童稚,鸟兽之毛以蔽形。其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沦波之舟’。” 也就是说,信奉求仙之术的秦始皇曾经接待过一位来自遥远的“宛渠国”的宾客,他游历过四方,学识渊博,深得始皇帝的重视。在当时,他前往皇宫所使用的交通工具,就是一种被称作“沦波舟”的大船! 这艘船的形状十分奇特,看起来像是一只大海螺一般,而这并不是沦波舟最牛逼的地方,它的牛逼之处在于,这种船的行船方式并不是如平日所见的帆船或者竹筏一样,漂浮在海水的上方,靠着浮力和风向来航行,而是直接沉没进海洋的底部,如同现代的潜水艇一样在水里就把行程走完了! 而且,汹涌的海水无法灌进海螺之中,坐着这艘船航行在水中的人,不仅不会被淹死,根本就连衣衫都沾不湿! 先不说把这段故事放在古代去诵读,就是放在现代、放在此时此刻我这个新时代青年的眼中,我也认为这种航海途径是痴人说梦。 怎么可能会制造出那样一艘理想中的船只来?除非那是潜艇穿越回了两千年前的古代吧…… 但是为什么纪念品中的海螺模型会和我在蓬莱的世界地图中所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这里刻着的文字表明,第四海洋勘探队的人认为那大海螺就是传说中的沦波舟,而李副官笔记中的描述则说明,他认为那是珊瑚礁岩组成的一座海螺型空气洞,那里相比其他的洞穴,可以承载着更多的鲛人生活。 这又和我之前认为那是一只超大海螺生物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了,到底谁的观点是对的呢?没真真正正的、亲自到达那个海螺以前,我是说不准的,但是……说不准谁的观点都没错呢? 那也就是说,我在这里不否定任何一方的观点,我要将它们全都整合在一起,同时安放在大海螺之上—— 大海螺可以提供鲛人的生存环境,也可以提供那个“宛渠国人”的生存环境,它的外壳看起来就像是珊瑚覆盖的奇特礁盘,它沉没在水底,如果行动起来,也全浸没在水中不会在海面上露出头来,而且,内部始终是充满了空气,不会涌入海水的。 OK,所有的条件都符合了,两方的大海螺合二为一,可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礁盘是牢固的、不可能随意移动的,而沦波舟是“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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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渠国’有没有哪本书上说过它的具体位置?” 怪人的声音嗡嗡的从我身下响起,我虽然不算重,但一直这么压着不下去,感觉都快要把他的脊椎压断了! “这个真没有,反正在我看过的那些书籍里,提及这个国家的记载简直是凤毛麟角,而且大同小异。”我摇了摇头才想起来怪人还趴着,根本也看不见,便继续说道,“但是宛渠国人懂得的东西很多,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吧,他乘着沦波舟游历过了世界四方,各地的景物与各处的风俗他都能跟始皇帝说出个一二来,所以始皇这个暴脾气对他的态度才会那么的亲切友好。” “我在想,秦始皇都统一六国了,还有什么国家是他闻所未闻,而且提不起野心的呢?这个宛渠国人的描述也怪的很啊,躲在海螺里航行,却又不是鲛人,听你说他的外形也和人类不一样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个头超高超高,双眼锐利又有神采,白发长的像一件衣服一样,脸却生的很水灵,身上还穿着鸟羽兽毛做成的衣物……” 我说着说着,心里就打了个梗,这样的描述显然不是鲛人或者人类了,但此类的容貌我们也并不陌生啊,这不是东王公么! 真是哪哪儿都少不了东王公,他们早已把地盘扩张到了南海之下了吗? “这里的水鬼就是东王公与龙伯人的结晶,这么想想,他们的出现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我以为已经死翘翘了的取脑狂魔突然声音微弱的插了句嘴,这个背景复杂的老头子居然顽强的活下来了,还偷听了我讲的沦波舟的故事! 腿部的酸痛逐渐蔓延上来,一时半会儿的,关于沦波舟的前尘旧事怎么也捣鼓不清,我也不想再跟清醒过来的取脑狂魔搭话了。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觉得我们几个躺了好几个小时,但此时此刻蚂蚁噬骨的那种麻痒伴随着肌肉的酸胀折腾得我要死要活,就算再给我几个小时、给我一整天,我也不见得能恢复体力站起来。 毕竟笑气是一种吸入过量就会致死的毒气,我们几个能大眼瞪小眼的忍耐着那种难过的感觉,也是一种福气,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我们全都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别说怪人了,我自己的肚子,包括一向高冷的林医生的肚子都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咕咕直叫,可想而知大家捡回这条命是多么的不容易,此时此刻我们的状况又是狼狈到了何种程度! 等到似乎一个季节过去,花儿都卸了,我才像蚯蚓一样艰难的蠕动了好久,终于是从怪人的背上滚落下去,还了他一个自在的喘息。怪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人哭笑不得的嘀咕了一句:“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距离身体恢复还是有好久好久的时间要等待,我的目光游离着,还是被那颗小月亮吸引了过去。除却【南海沦波舟】,那个前面一句的【第四海洋勘探组】究竟是个什么鬼,我在这么长这么闲的时间里,和林医生对望了好几次,还是没能彻底想明白。 没有当事人的证词,任由我们的思绪不着边际的编制故事,也只能是推测而已。在我的认知里,【海洋勘探】这四个字一般是和石油、天然气之类能源开发有关的大工程联系在一起的。 南海这么大,当然也会埋藏着数不尽的海底能源,这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鲸鲨肚子里的那个家伙有一块银牌,银牌上的日期与眼前这尊工艺纪念品上的日期相吻合,很显然它们是同一批产物,应当属于同一批潜入海中勇者。 回想起左丘先生看到尸骨时所露出的神情,我认为他们俩是认识的,而且,他们应当在1958年期间,共同隶属于那个【第四海洋勘探组】! 不过我记得大家还在船上的时候,听谁说过一句,我们国家对于龙洞的研究是在1974年西沙海战爆发以后才开始的,怎么提前了16年就有一批海洋勘探组的人到这儿来了呢?但仔细的想了想,海战后的科研应该是官方承认的,历史当然很短,而在实际的南海里,千百年来早已不知吞没了多少探险家了吧。 1958年,在中国的大跃进时代,在三年自然灾害刚刚开始之初,左丘先生他们就靠着超前的思想把目光投向了海洋,这其中也包括当年从这里带走了造化玉牒的张小爷。 在那个年代,不可能存在南海之中的不期而遇,谁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财力钻时代潮流的漏子。我们现在基本能够确定了,五十多年前,跟随着张小爷进入了龙洞的那支“运输队”,就是这纪念品上刻着的【第四海洋勘探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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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年月,海底也不知年月。 我这么躺着跟死了一样难受。但是我还没死过,我觉得或许死了都比这舒服。 怪人都饿到没有力气去喊饿了,我很久没有喝水,感觉气管伴随着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我们四个从笑气的荼毒之中苟且偷生下来的幸运儿,就在那尊第四海洋勘探组的纪念品的照耀下,睡着又醒来,醒来又睡去,折腾了真的不知道多久。 一天?两天?我不知道,我只能看见象牙白的工艺品光芒逐渐暗淡了下去,它的内部的那艘海螺沦波舟好像是使用了夜光材料,我记得这种夜光的制品需要定期的放到强光下暴晒的,不然就会像我们眼中所见,光线逐渐转弱。 看来左丘先生也会经常的带着它从鲛城离开,晒晒太阳、看看渔火的吧! 其实这么久的时间里,我应该继续整理自己关于南海秘密的猜想,而不是无所事事的浪费时间,但我又饥又渴实在是连转动脑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悄悄拉着怪人的手,把这段安逸到近乎死亡的时间,用来感受他的呼吸和心跳,听着他肚子的咕咕叫声陪这他挨饿。 林医生磨磨蹭蹭的四处摸索着,终于是找到了一只军用水壶给我们解了渴,我一看那种古老的款式就知道那是左丘先生还在勘探队的时候一并带下来的了。 既然里面灌满了饮用水,那么左丘先生果然是以这里为他的生活基地的,是不是在哪个我们没有看到的地方,还存储着食物? 怪人来了精神,松开我的手,也加入了觅食行列。我却直到现在脚脖子还软的站不起来,只能残疾人一样拖着双腿在地上爬动。 除了那个纪念品的夜光以外,我们啥也看不见。林医生的手电筒落到充满笑气的洞穴深处去了,我的电筒好不容易才找到,可打开以后光芒只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就凭我们目前的窘境,谁也修不好。四个人唯一的眼睛就只剩下了怪人。 我觉得活动几下,似乎肢体的知觉能够更快的恢复,便也跟着胡乱的到处抓挠,这时我才发现,这个洞穴之中并不是空空如也的,我的手里触摸到了超多的贝壳,盘子般大的、勺子般小的,各种形状应有尽有,这或许是左丘先生吃剩的海鲜残骸?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碎裂的杂物散落在期间,比如少了把手的锤头、生了锈的铁锅、半卷铜丝电线等等,这些东西在我们的眼中就是一堆可以丢弃的垃圾,但左丘先生应当是有意的将这些垃圾收集了起来,毕竟这儿是海洋,人能使用的物资实在是太匮乏了! “找到了!” 听怪人的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兴奋,就知道我们绝食许久后的第一顿大餐有了着落——怪人借着那一丁点儿的夜光,找到了藏在了一块凸起珊瑚岩后头的棉布袋,里面用破了洞的干毛巾包了不少巴掌大小的海鱼干。 这东西从袋子里一拿出来就散发出了一股子浓郁的腥味儿,显然这是左丘自己动手制作的纯天然食物,我们虽然不是钟爱这个味道的猫咪,但饿到这个份儿上,我觉得除了屎以外,我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去了! “喏,分你一条,就这一条啊,总共就那么一丢丢不够塞牙缝的……” “谢谢……够了。” 怪人再贪吃也算是个善良的人,取脑狂魔受宠若惊的分到了他的一份食物后,似乎想拉进我们的关系,悄悄的蹲到了我们几个的后面位置: “一会儿一起想办法出去吧?” 嘎吱嘎吱的咀嚼着鱼干,我觉得生命力又一点一滴的回复到了身上。是啊,耗了那么久捡回这条命,最后,还不是一样要靠自己想办法出去?也不知道这些天里,一直失联的冬爷他们怎么样了。左丘离开前,说他要赶在他们没有进来鲛城以前,去见一面故人的儿子小王爷,而且他还说过,只要进了南海的鲛城,以一副人类的身躯是出不去的,那么如果左丘跟小王爷成功会了面,他一定会阻止他们往鲛城的方向走。 那我们几个可就真的等不来大部队的救援了啊……而且左丘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有没有闻到油的味道?” 取脑狂魔刚吃完鱼干就很积极的跟在后面一块摸索着四周:“左丘在哪里藏着油吗?” 我吸了吸鼻子,满嘴的鱼腥味儿中,似乎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油味儿,但不是吃饭用的香油花生油,而是机车里面用到的那种柴油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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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巧,我刚才找到了一对火石,这油是可以用来生火的吧!” 怪人在黑暗中“噌噌”的擦了两下,迸溅出耀眼的几点火花来。我觉得我们需要找到那瓶柴油升起火焰来,不然这个地方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总不能一直让怪人抱着那个夜光的纪念品自己在这么大的洞穴中奔波吧? 我们立马化为了几只狗,鼻子抽搐着寻找柴油气味的来源,鲛城里哪来的柴油呢?这应该是左丘先生从沉没的什么船只机械中捡回来的,果然是海洋之中拥有一切……垃圾啊! “油罐和油瓶我是都没有看到,不过倒是见着干柴了!” 怪人抱着夜光球给我指了个方位,我强抬着酸软的双腿跑了过去,一摸——所谓的干柴有点扎手,那是表面一层细密的带刺绒毛,这应该也是海里的什么植物,只不过被左丘先生用制作海鱼干同样的方法脱了水而已! 我们用掉了一小捆左丘先生的干柴换来了许久未见的光明,我看到这里的空间是之前那个洞穴的三倍左右,地上堆积如山的贝壳闪闪发光,同样堆积如山的还有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才收集而来的各种垃圾,敢情左丘先生把这里当作了一个海洋破烂回收站吗? 林医生捡了一条干柴往更远的地方照了照,我知道他在奇怪些什么:放眼望去,这个更大一些的洞穴内居然没有池塘和海水! 我们四个人都正常的呼吸着,这里是一座可以常年使用的安全空气洞,那么没有水源在,海蛇藤是在哪里吸收的尸体呢? 我也取了一根干柴当作火把,跟在林医生的身后绕着洞穴的边缘走了一圈。在与我们距离最远的那面坑坑洼洼的珊瑚岩墙壁上,有些地方镶嵌了许多的贝壳碎片,乍一看我们以为那是左丘计数用的,可后来发觉碎片从贴近地面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了两三米高的头顶去,别说左丘是个失败的左丘了,就是我们这些正常人也难以抬手触碰到那么高的位置! 我们俩沿着那面墙走着,突然对面留在原地的取脑狂魔喊了一嗓子:“点状图?” “什么玩意?” “就像是一粒一粒的马赛克一样,组成了一幅很大很大,需要站得很远才能窥见全貌的画面!” 我和林医生分两个方向举着火把,试图将那面墙上的点呈现给远处站着的两个人,不过这种烘干了的海底植物燃烧的很快,取脑狂魔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个最佳观测位置,我就不得不丢了手熄灭掉那支火把了。 但让我大吃一惊的是,我怕烫着自己,就那么把烧到了根部的火把向着远方一丢,火苗熄灭的瞬间我听到“呼啦”一声风响,紧接着,以我这边为初始,一条明亮的火线沿着墙壁边缘的缝隙游走开来,目标很明确的停在了一个点,接着,又从那个点分散成了两股,沿着我们看不清的、隐藏在垃圾与贝壳之下的轨道,继续游了出去,越走越远,到达了怪人的脚下,然后接着停顿、接着分散,直到纤细却又清晰的火光几乎布满了这个洞穴内的所有角落,分散出去的所有端点重新集中到了我身边丢下了火把的位置,这场让人目瞪口呆的火线表演才算落幕! “我我我……我没闯什么货吧?我就随手那么丢了个火星子……” “小矮子,你好像替我们把油找出来了!” 我揉揉眼睛,从身边那条冒出了火光的地缝里看下去,我才终于确认,一直能嗅到隐约的油味儿,却始终找不到油罐是因为,那些油根本都被倾倒进地面的缝隙中了啊,如果不是我那把火将所有的地缝都烧了起来,那么多贝壳杂物覆盖着,我们的知觉还没有恢复灵光,真是很难找到! 可左丘先生为什么要把柴油都倒进地底下?这是想要仿制出地灯的效果吗? 我眯着眼睛看向整个儿洞穴,虽然这样的火光不足以与正常的照明光线媲美,但也足以柔和的将大半部分的空间呈现在我们的眼前了。 怪人环顾着四周,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应该是这个洞穴中心的位置,他用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写画了一番,拍了拍脑袋好像有了大发现一样,转头对我们说到: “六芒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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