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首页 -> 潇湘溪苑 -> 【原创】浊阳(警匪卧底文) -> 正文阅读 |
[潇湘溪苑]【原创】浊阳(警匪卧底文)[第14页] |
作者:偏执狂的妞 |
首页 上一页[13] 本页[14] 下一页[15] 尾页[17]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最近熬夜弄得好累好困乏的感觉,本来想更文的,但是还是眼睛涩的不行,再歇一天吧! 今天发图也算福利,就忽略我没更文这事吧! 大家还记得那年监狱门口吗? 他接他出狱,他嘻嘻哈哈,他沉默寡言,一切都是从那一天开始…… 总有一段时间,仿佛所有人都风华正茂。 ![]() ![]() ![]() ![]() ![]() ![]() ![]() 开放答题时间!!! 追文的大家,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毒药接凌晨出狱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心情怎样吗?如果有机会你想跟那一刻的小晨或者毒药说一句什么呢? 楼主先来。 我那一天,在太原,在读大二,心情正在为了马上要到来的四级考试而焦躁。 如果回得去,我想告诉他们两个,勿忘初心。 ![]() |
“我知道迪露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我给你时间,不要急着跟我划清界限,我不是凌天华,我也不是许国斌。”郑川文走上前抬手扶着凌晨胳膊隔着衬衣摩挲着安抚了几下:“你就当我也不是警察,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叔叔。别多想,我只是担心当有一天你想回头的时候,找不到上岸的地方。” “你看你,今天都把警察玩的团团转了,现在怎么还红上眼睛了?说你是孩子还不承认,二十几岁不是孩子是什么?今天扛那么大的责任委屈坏了吧,你做的漂亮。”郑川文望着垂下头藏去眉眼的年轻人深深叹了口气,他从口袋中拿出手铐的钥匙递到了凌晨负后的两手中:“能自己解开吗?” 凌晨眼眶湿润,掌心攥着钥匙,他抿着嘴唇没抬起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 “又撒谎,这不是最基本的技巧吗?许国斌当年培训你卧底他没教你?”郑川文拧紧眉头质问面前的凌晨,可看着凌晨的样子他又犹豫道:“你没撒谎?” 凌晨摇头低声答道:“我没撒谎,许国斌不会教我怎么从手铐底下逃掉的。” 郑川文沉默了下来,许国斌教了面前这个孩子所有取证的技巧,偷窃、伪装、枪械、操作定位器、鉴别毒品、甚至建立在医学知识上的熬刑手段,唯独没有教过他的居然是脱逃。郑川文绕到凌晨身后,抬手撸展掌心捻起那枚手铐钥匙放在了凌晨两指间,他托着凌晨的手腕将两手成十字交叉,引导着凌晨夹着钥匙的手指对准钥匙孔,郑川文说:“他不教,我教你,我教你特种兵的手法。” 凌晨手腕使力停了下来:“...我现在是个犯人。” 郑川文却没理,他引着凌晨的手指间的钥匙‘咔哒’一声解开了手铐。郑川文脱下手铐挂回了自己腰间,他说:“我现在不是个警察。” 凌晨站着没动,他揉了揉勒破皮的手腕,微蹙着眉,手指下意识的模拟着刚才郑川文引导的手法。 郑川文瞟到了他的动作,欣慰一笑:“学得很快嘛,无名指再往掌心顶就不会影响食指的动作了。” “......”凌晨没开口,默默将手收了回来插进了裤口袋里。 郑川文一巴掌佯怒的扇在了凌晨屁股上,呵斥道:“藏什么藏,教你就是教你了,我还能反悔吗?混小子都跟谁学的这套,行了,我去叫医生进来给你包扎,收拾好我让人带你去见鹏飞和毒药。”郑川文抬步往病房外走,手握在门把上却顿了一秒,他想了想还是回头看向凌晨,认真的说道:“晨晨,有的时候男人不能在黑暗里太固执,希望和绝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也许你看不见,但一伸手就能感受到,这就是信仰能给你的力量。” 郑川文转正了身子,他冲凌晨伸出了右手:“已经学会开手铐了,你现在要伸手了吗?” 凌晨两手插在口袋里并没有伸出来,他清楚郑川文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选择,握上去也许是污点证人,也许是警方卧底,也许是无罪释放,可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还是摇了头。 郑川文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讪讪落了回来,他冲凌晨笑笑,转身出了门。出门后的郑川文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挫败感,甚至有一丝轻松,凌晨呐,还是凌晨。 医生赶回病房将凌晨的额头进行了包扎,另一边的鹏飞和毒药也已经完成了例行检查,已经有警员在对二人询问。 鹏飞和毒药二人都是咬死了一问三不知,就跟失忆了似的,鹏飞比毒药醒来要早几个小时,所以警员是先问过鹏飞后才对毒药进行询问,等到毒药又是一样的口吻时警员最后的耐心已被二人磨个干净。 “楼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官...小点声儿。”毒药躺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龟裂,却一点没影响他调侃警察:“我是被砍了,我不是聋了,我能听见,同一句话你都问三四五六七八遍了...” “鹏飞!”警员瞪了毒药一眼,窜着火站起来直接喝向了一旁的鹏飞。 鹏飞悠哉的将靠枕垫在病床上,挪着自己挨了枪的肩膀更舒服的依上去,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年轻警员,刚恢复清醒的嗓子还沙哑虚弱,可丝毫没影响鹏飞说出口的威胁意味:“敢这么直呼老子大名的人,最轻的一个,我把他扒光了打的满地爬,最重的.....” 毒药默默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他想,敢直呼飞哥大名的人里,一定没有他,恩... “毒药。”鹏飞突然转脸叫。 “啊?”毒药惊。 “把你床头的书递我看看,条子问话太他妈无聊了。” “哦...”毒药长出一口气,将自己床头的书扔给了鹏飞便回头继续应对警员的盘问,完全没看到鹏飞翻了两页书之后的表情变化的有多么丰富。 郑川文推门进来时,毒药正编的天花乱坠,简直一副可怜受害者的模样,郑川文关了门道:“故事讲的不错。” 毒药笑了笑,扯到身上的伤口又嘶嘶吸着冷气冒了汗。 郑川文直接走到了鹏飞病床旁,他接过警员的笔录看了一眼,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转头安顿警员先出去。 “警察局又换人了?”鹏飞搓了搓冒了头发茬的脑袋,完全不客气的冲郑川文勾了勾手:“来根烟。” “想用烟头传消息出去就算了,你的这间病房比看总理的还要严密,没有警方许可,什么你也传不出去。”郑川文用目光给鹏飞指了指四周。 “呵,比总理还严,我鹏飞何德何能啊老郑。” “刚平了陈少雄,傲天先是丢毒品,后是伤了两大堂主的爆炸案,继而江三北被寻仇,王彭突然同时丧命,葬礼还没办,宋思提便联合嘎妹叛变,当街血拼就罢了,你们居然光天化日在市中心炸了一栋楼!”郑川文皱着眉头一一细数,他盯着鹏飞被子弹射穿的肩膀,双手挎腰冲着鹏飞摇了摇头:“看来你从泰国坑了我一场后跑回来的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好啊,傲天怎么了?你吃不下了?” “我们都一样,活着就他妈的得拼命啊...”鹏飞靠着枕头歪了歪脖子,清醒后身上伤口的疼痛让浑身发软,冷汗连连,他强撑力气咧嘴笑道:“刚才我问过那小警察,我和毒药已经昏迷了9天,现在醒了,啧,是什么让你们没再给老子打麻醉?怎么,傲天,你吃不下了?” 郑川文面色一僵:“鹏飞!” “做了还怕人说不成?”苍白着脸的鹏飞依旧笑意吟吟的与郑川文对视:“总有人想告诉我世界没了我鹏飞还他妈照样转,但现在看来,世界它就是硬撑的...” “鹏飞,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跟警方配合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鹏飞撇撇嘴,他忍着枪伤剧痛撑起身,用绑着绷带的胳膊撑着床探头看向郑川文,坏笑着:“郑川文,有证据能抓我的警察,还没生呐。” 郑川文霍然上前攥起鹏飞身上的蓝白病服:“鹏飞!你知道这次大楼爆炸死了多少人吗!” 鹏飞身上的病服被郑川文撕扯,绷带紧缠的臂膀露了出来,药黄透着纱布,纱布盖着纹身,鹏飞面不改色:“这句话你应该去问问许国斌,我是受害者。” 郑川文切齿发声:“鹏飞,我再跟你说一遍,和警方合作,抓回宋思提,这能为你最大程度的换取法院轻判。” “这就是你想借我没有消息架空傲天一锅端失败后的第二个方案?”鹏飞还扎着针管的左手抬起来箍住郑川文手肘离开自己衣领,他嗤笑一声:“呵,还干上晓之情动之理了。” 鹏飞准确的戳在了郑川文的手段上,鹏飞和毒药久久不醒并非自然,而是在日常用药里增加了麻醉剂量。警局在等傲天的例会,唯一清醒的凌晨就是突破口,凌晨若在无助下向警方投诚再好不过,就算不得,警局也能够靠凌晨出现激起香堂大乱,兵刃相见,抓回来的堂主再各个攻破就好。 这虽然不是郑川文的主意,可却是上司直属命令,郑川文只能听令,不过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到底还是失败了。消息上报当天,领导便要求让鹏飞恢复清醒,既然傲天灭不了,那就靠傲天去抓宋思提罢。 郑川文还欲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先震了起来,他看了鹏飞一眼,伸手掏出手机接了起来:“你好。”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郑川文神色复杂的盯着鹏飞,半响将手机递了过去:“领导希望你接电话。” 鹏飞靠着白色枕头伸手接了电话放在耳边:“哪位?” ...... 凌晨包扎好后,警员带他来到了鹏飞毒药的病房,敲门得到应允,警员将门打开放凌晨进去。 站在门口的凌晨还没走进去就正看见郑川文黑青着脸抠着手机站在原地,鹏飞歪脖带着笑,而毒药声色并茂的讲着个故事:“....一天,书记喝大了,搂住身边女人说‘要啥名包随便挑’,说着说着手就往大腿摸呀,女人推开他,他还不依不挠‘包不喜欢,车总行吧?’那粗手顺大腿根往深探,女人厌恶欲推,书记箍着不撒手,赶忙补了一句说‘挺倔呀,想当干部吧,哪个部门?你说!’...郑书记,你知道这女人说了句什么吗?”毒药笑:“她说:‘爸,别把你的职业习惯带到家里来。’” “你们!”郑川文怒喝着冲前。 “郑书记!”凌晨急忙上前拦住气大发的郑川文,他箍着郑川文胳膊不让他动手:“那只是个流传的笑话,毒药不知道你女儿的事...” 郑川文跨过凌晨伸手指着毒药:“小子我跟你没完!” 毒药一愣:“你有女儿?” “郑川文,我让毒药讲这个笑话不是为了讽刺你闺女。”鹏飞靠在床上,多日的卧床让他瘦下去,样子更加严厉:“你不是问为什么会有电话找我吗?我这就告诉你,宋思提从我这捞走的,不是钱,不是地,是傲天这几十年攒下的政要‘友情’。” 郑川文黑脸瞪着鹏飞没说话,他一把推开拦他的凌晨,转身就摔门走了出去。 凌晨愣在原地,倒是鹏飞先满是疲累的开口叫了一声:“小晨。” “嗯..”凌晨回神快步走回床边:“飞哥。” 鹏飞抬起手掌,凌晨弯了腰,鹏飞将手覆在凌晨脑袋上揉着毛,扎着针头的粗粝大手一把一把撸着凌晨的头发,凌晨没吭声,鹏飞停了手忽然掀着耳光就甩在了凌晨脸上。 啪。 凌晨被抽的耳蜗嗡鸣,他踉跄两步撞在毒药病床上才停下:“飞哥...” “知道你俩他妈的这回闯了多大的祸吗!敏感时期往人家地头跑,跑!”鹏飞虽然带着伤,可中气十足的大骂丝毫没有气短,他手捂着崩裂的枪口,满是怒火的脸上一丁点笑容都找不到,刚才和郑川文对峙时的忍耐这下全冒成了明火:“给老子滚过来!” 毒药也慌忙动身下了床,拔掉了输液的针头,他脚刚落地身子就是一跌,凌晨急忙拉住他,二人弯膝跪在地上,毒药沙哑着嗓子巴巴叫:“飞哥...” “飞哥,飞他妈的!”鹏飞瞪着俩崽子怒吼一声,血马上就殷透了纱布,鹏飞喘着粗气倒回了病床上,手抠着枪口,声音气的发颤:“..哈,老子等着葬礼清门户,结果你俩等不及的上赶着给人家送上门去砍!” “来!”鹏飞黑着脸忽然举起手:“巴掌在这,上赶着往过滚啊!” 跪在地上的凌晨和毒药对视了一眼,二人跪前一步,仰起脸迎着鹏飞立在空中的大手。 鹏飞冷笑着一手掐了过去,死拧着毒药苍白的小脸,直拧着青里发紫,鹏飞痛骂:“等老子把条子摆平,你俩都给我把屁股撅高了晾好了!” “飞哥你刚醒,别气坏身子....”毒药疼的眼前直泛黑,他不敢挣,只好忍着疼卖乖。 “有你俩在老子跟前,想不气坏也他妈挺难的。”鹏飞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拧着毒药的手,他躺回床上拧着眉毛喘息,刚才骂了两句,身上的细伤口现在都温热的湿漉漉,鹏飞深吸口气才压低声吩咐:“...给我查清楚条子为什么没有成功端了傲天。” “......”凌晨是当事人,他当然知道条子为啥没有成功端了傲天,因为他冒险假装鹏飞没事把局势暂时安定了,可现在...凌晨看了刚醒来还没散火的鹏飞,还是决定找个‘适宜’的机会再开口。 “是,飞哥...”毒药倒是点头应下。 鹏飞没再说话,倚在病床上的笑修罗第一次觉得自己累得连一句话也不想说,他也没让两个崽子从地上起来,他伸手撸着二人一白一黑的头发,带着老茧的手掌不时的拍拍脸蛋,过了很久,鹏飞叹了口气:“飞哥混了几十年,知道出来混的谁也没好下场,尔虞我诈,桂兰街这事倒也由不得你们...起来吧。” 毒药知道鹏飞这口气一定是心疼了,自己身上被砍了多少刀估摸自己都数不清,他故意软在地上撒娇道:“飞哥,起不来了...” 鹏飞毫不犹豫:“那跪着吧。” “......啥?”毒药苍白着脸泄了气一般满是委屈。 听到鹏飞息火凌晨也松了口气,他看着毒药被鹏飞一句话憋回去忍笑着弯了眼角,毒药瞪了他一眼,转脸就捂着伤口告状道:“飞哥,你刚才问我的那本《淫荡小雏菊》一定是小晨的......” |
听到鹏飞息火凌晨也松了口气,他看着毒药被鹏飞一句话憋回去忍笑着弯了眼角,毒药瞪了他一眼,转脸就捂着伤口告状道:“飞哥,你刚才问我的那本《淫荡小雏菊》一定是小晨的......” 凌晨一愣“什么《淫荡小雏菊》?” “别装了兄弟,就你放我床头那本,我和飞哥昏迷你都给我俩读得啥书,你真是的...”毒药这会儿可也不疼了,捂着缠满绷带的伤口试图起身,凌晨从一旁搀扶着他,挑挑眉眨眼看向毒药:“药哥,你是说从你办公室拿来的那本吗?” 毒药瞬间僵在原地,鹏飞看好戏的依在隔壁床上笑道:“呦呵?” “飞哥。”毒药咽口唾沫,回头看着鹏飞急忙解释道:“飞哥,我们三个都是成年人了是吧...” 鹏飞还没开口,凌晨先是一愣,下意识询问道:“成年?飞哥你不让毒药看黄书吗?那他不会还是个处....” “咳!!”毒药猛地咳嗽一声简直像要把肺也咳出来,凌晨急忙闭了嘴。 鹏飞瞟了毒药一眼,不知想起什么哈哈大笑了两声,他指着毒药:“毒药,给小晨讲讲你十六岁去破处那天。” “...有啥好讲的,不就是夜场新来一批小姑娘,飞哥又赏我点了一个,然后就...就那什么嘛。”毒药哼哼唧唧的含糊讲着,凌晨扶他躺回床上,帮他将挣脱掉的针头重新扎回手背。 凌晨随口一问“就什么?” “就碰上临检了。”鹏飞咧着嘴乐呵呵的看着毒药:“条子进去的时候我家小毒药刚解开裤链,他他妈的当时跟条子说了句啥来着?” 毒药不吭声,凌晨扎针的手停住,他满是好奇的问道:“毒药?” “.......我说,我就自己掏出来看看不犯法吧。” 病房静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串大笑,鹏飞就是听过无数遍,依旧想一次乐一次。凌晨忍笑忍得肩膀直抖,手指间的针头半响都没有插进血管,毒药嗷的叫了一声:“别笑了成不,你手上那可是针头啊大哥!!” “不笑,不笑了...”凌晨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抖个不停。 毒药瞪了一眼,回头跟鹏飞说:“飞哥,小晨刚出狱那会儿不是我陪他吗,我就带他去按摩了,他居然劝我们的女技师从良!” “那根本不是技师,她...” “你咋知道?开房了?” “......”凌晨被毒药噎了一口,他无辜的看向毒药说:“你一定要让我告诉飞哥是因为你往技师内衣里塞钱了吗?” “哦,你让技师从良,那小姑娘都吓哭了以为你嫌她不好看我才给钱的。” “不是你作威作福给我看她能吓哭吗?” 毒药脸一黑,他瞥着凌晨骂道:“靠,凌晨你刚出狱的时候多可爱啊!” 凌晨笑“药哥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也很可爱。” “飞哥,他该挨打了。”毒药黑着脸把目光投向了鹏飞。 鹏飞正侧着身子悠哉的欣赏两个崽子胡闹,他哎呀一声活动了活动绑着绷带的胳膊:“不急,一人先记五十。” 也许这就是男人之间的感情,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委屈埋怨,压在肩上的威胁、绝望、生死,都比不过在一起时几句笑谈让人动容。鹏飞疲累的心忽然轻松了起来,崽子不是想象中的无措和依赖,他知道,这一仗,成熟了两个男人。 郑川文离开病房并没有去别的地方,他直接找到了凌天华的住所,最了解的鹏飞的人,现在大概只有他了。 郑川文叩响防盗门,凌天华开了门,出乎郑川文的意料的是家中并不是只有凌天华和黎乐乐,透过门缝他看到薄鹏举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有事吗?”凌天华明显不打算邀请郑川文进门。 “薄委员也在?”郑川文反问着直接就推开凌天华闯了进去,他盯着明显戒备起来的薄鹏举直接质问道:“在你的责任区发生这么一起对群众性活动预防准备不足、现场管理不力、应对处置不当而引发的拥挤踩踏并造成重大伤亡和严重后果的公共安全责任事件,你居然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喝茶?!” 薄鹏举看着郑川文一愣,他转而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依着沙发:“郑书记,我的党内处分已经下来了,是不是喝个茶也不行?” “舅爷爷!”乐乐从屋内拿着黎青生前的照片跑了出来。 “舅爷爷?”郑川文反问。 “舅爷爷。”凌天华点了头,他伸手关住家门,走上前接过乐乐手中的照片递给郑川文:“黎青在踩踏事件中遇难,我和薄委员在商量她的后事,郑书记你有什么意见我也不准备听,请你马上离开我家。” 凌天华的态度毫不客气的决绝,郑川文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凌晨有没有抓回来吗?” “我已经停职,嫌疑人有没有被抓回来是你的负责范围。”凌天华一脸的公事公办。 “那你儿子死不死是你的负责范围了吗?”郑川文放大了声音。 凌天华被将了一军,他回头看了神色还很差的乐乐,转回头冲郑川文严肃开口:“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谈这些,请你马上离开。” 郑川文看了薄鹏举一眼,他移回目光盯着凌天华,他上前半步对着凌天华耳语道:“我现在也不方便跟你谈我的问题,今天晚上,八点,港式茶餐厅。” 凌天华思虑片刻,到底还是点头应了下来。郑川文走后,薄鹏举才开口询问道:“他找你做什么?天华啊,我们和郑川文不是一个队伍里面,你知道吗?” “我清楚。”凌天华坐回沙发搓了搓眉心,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但你刚才的要求,我拒绝。” “你拒绝?” “对。”凌天华认真的点头,他看着手上黎青的照片,拇指摩挲着黎青微笑着的嘴角,片刻后将它撑回了桌面上,凌天华重新开口道:“我假死之后为了调查雷明,隐姓埋名在他身边做安保,如果不是认识了黎青后你对我提供帮助,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扳倒他,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可你让我现在做假证诬陷郑川文,我不会同意的。” “做假证?天华,你说的太上纲上线了,郑川文办事圆滑,他不肯得罪的高官重商多得是,哪一个未曾找他办过事?我现在给你的,是确凿的证据!” 凌天华看向还不放弃的薄鹏举,他将桌子上的黄色文件袋扔进了茶几旁的垃圾箱,盘胸依着沙发冷冷道:“我是学刑侦的,我知道你们的证据究竟是不是证据。” “天华,郑川文不走,你就一定会被免职,光是给那些百姓赔的钱也会让你倾家荡产!当初虚报伤亡人数你不肯听我的,现在你还不肯听吗?我何时害过你!” “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哪怕连给小青办场葬礼的钱都没有?只靠公务员的工资,我看给乐乐出学费都很困难吧。” 薄鹏举叹了口气:“天华,我再给你一天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想你和你上面的人更担心的是再次失去了这个城市的政治控制权,尽早换人吧,我不适合。”凌天华终是点透了这次见面的关键,他不再对薄鹏举和颜相待,而是从沙发上站起身下了逐客令:“黎青的后事我会准备,别的...天华只能祝你政途一片光明。” “凌天华你以为你还是二三十岁吗!你快要五十岁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薄鹏举老态的脸上皱纹都因惊诧颤抖,他撑着沙发站起身指着凌天华高挺的鼻梁:“别不识好歹,我把小青投资在你身上根本就是个错误!” “舅爷爷...”乐乐被突然站起来的二人吓了一跳,他攥着薄鹏举的衣角不撒手。 “乐乐,回屋去!”凌天华皱着眉头呵斥道。 “爸爸...” “回去!”凌天华发火的样子让黎乐乐眼眶里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跑进了屋里,砰的关紧了门。 凌天华目送着乐乐跑进屋里才回头看向薄鹏举,低声说着:“你用小青投资过二十四个男人,现在才知道错吗。我知道这件事有一段时间了,是她让我不要告你,是她看在她叫你表舅的份上。你现在又想拿她来要挟我吗,我的确快五十岁了,可要比你这个已经五十岁的更知天命。” “我投资,是我投资,可我有比你更好的目标,是黎青最后选择了你,可你都带给了她什么?带给了我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斗!”薄鹏举不可置信的看着凌天华,他拧紧眉头:“不过是让你拉郑川文下马,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现在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你都做不到?” “郑川文刚才出现在你家里,是你在政治立场上做了最后的抉择了吗?” 凌天华闭口不语,薄鹏举点头示意明白了,他拿起西服外套最后看了凌天华一眼:“你会后悔的。” 薄鹏举走后,凌天华才得空推门找到乐乐,柔声细语的哄了一个多小时乐乐才肯放开他的胳膊,凌天华安顿乐乐吃了饭躺在床上才走出门自己吃饭,看着腕表指针越来越接近八点整,凌天华放了筷子,他搓了搓自己的脸,犹豫了很久还是出门赶到了与郑川文约定的餐厅。 郑川文在最角落的沙发处等待,他看到凌天华点了点头,凌天华走上前入座,简单的跟服务生要了矿泉水便单刀直入:“你要跟我说什么?凌晨他....” 郑川文看到凌天华也不废话,未等凌天华说完便直接打断道:“凌局,上头要对傲天进行招安,首选就是鹏飞。” |
郑川文在最角落的沙发处等待,他看到凌天华点了点头,凌天华走上前入座,简单的跟服务生要了矿泉水便单刀直入:“你要跟我说什么?凌晨他....” 郑川文看到凌天华也不废话,未等凌天华说完便直接打断道:“凌局,上头要对傲天进行招安,首选就是鹏飞。” 凌天华突然一愣,他拧紧眉头开口问:“你什么立场?” “我不同意,我们只需要抓回宋思提就可以提审了,鹏飞的罪证,傲天的罪证,他们逃不了。” “......”凌天华没有接郑川文的话,他手中握着透明水杯微微使力,偏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思考什么。 夜晚八点,高端写字楼群中不起眼的港式茶餐厅招牌闪着霓虹灯,马路上匆匆归家的上班族似乎无暇留意一辆政府牌照的黑车停在那里,孤身一人的司机正无聊的站在门边抽烟。 凌天华透过落地窗看清黑车牌照后慢慢皱起眉峰:“跟我谈这些,你不应该让你的政府司机送你来这里和我见面的。” “恩?”郑川文一愣,探起身顺着凌天华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配车,摇头道:“没关系,司机是我的亲信。” 凌天华回头与郑川文目光相撞:“郑书记,如果他真的是你的亲信,我就不会在家里收到一厚摞你权钱交易的证据了。” “你收到....”郑川文怔住,他从沙发站起身一把攥着凌天华衣领压低了声喝道:“你今天来见我是在给我下套?” “我要给你下套比现在省事的方法有很多。”凌天华推开郑川文,打展衣衫,他看了郑川文一眼:“我想跟你谈谈,但不是这里,我知道你也想从我这里了解鹏飞的事情,我们换个地方,我会把鹏飞所有的事情告诉你。” 郑川文拧眉盯着凌天华,半响点了头:“好,你说地址,我会让司机先送我回家,之后一个人去和你碰头。” 郑川文并没有想到凌天华会选择自己曾经自杀过的水库作为见面的地址,他打着出租车赶到郊区水库时,已是午夜。水边呜咽的风声不歇,郑川文的风衣吹鼓衣角翩翩飞舞,他裹了裹衣服,皱眉往凌天华身边走。 凌天华面前黑漆漆的水面波澜不止,一遍遍撞击着大坝哗啦作响,他英眉不展,手心紧攥,脑海中过电影般闪现七年前决绝跳水前的画面,鬓角冒出白发和眼尾深刻的皱纹让这个英挺的男人倍感苍老。他没回头看站在身旁的郑川文,只是简单说:“这里没怎么变。” 郑川文摇头:“变了,物是人非。” 凌天华愣神怔住,他仿佛看到那年十八岁的儿子身上如何朝气蓬勃,目光里充满多么璀璨的希望,而如今的黑社会成员是自己根本想不到的结局。凌天华闭住了双眼,耳边风声呜咽,他字字掷地:“我不后悔。” “呵。”郑川文嗤笑出声,他脸上笑容夹杂着苦涩:“我后悔,离开我女儿去边境执行任务,我这半辈子,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在后悔,我不是个好爸爸。” “郑晓是很善良的小姑娘,她出事后,我常常会梦见她。” 郑川文扭头看了凌天华一眼:“我可不认为一个跟我一样大的老男人总做梦梦见我女儿我会感到欣慰。” “我梦见她告诉我,一定要把伤害她的坏人绳之以法,她告诉我,我是她除了爸爸之外最敬佩的人,还她正义。”凌天华望着面前翻涌的水面:“这是我欠她的,是崔蓉诱骗她进到酒店房间。” “你拍下了罪证,还因此丢了官职妻离子散,甚至不惜假死用七年扳倒雷明,凌局,你欠的都还给她了。”郑川文释然的摇头。 “......”凌天华眉峰蹙成川字,他眼底深藏的愧疚情绪使瞳仁颤栗:“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拍下案发视频却没办法救下她的原因吗?” 郑川文如雷轰般惊在原地,他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你的供词说....” “我撒谎了。”凌天华打断了郑川文:“我当时有机会进去救她,我犹豫了几分钟,那几分钟要了她的命。” 咚—— 郑川文狠戾一拳砸上凌天华的脸颊,挣开扣子的风衣随风荡起,他几步不停上前拖起摔倒的凌天华,抬手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鼻梁,鼻血沾在拳头上滴滴答答:“凌天华你给我说清楚!所有人都把你当英雄!” “生活里没有英雄,我和你都是最普通的人,有满身的缺点,也会在一念之差下犯错。”凌天华半依在地上并不起身,他由着鼻血往衣衫上滴:“就像我在餐厅答应你的一样,我会说清楚,我,鹏飞,陈傲,虽然这个故事没有小说那么动听,我决定都告诉你......” 那些年的警署小区多建在近郊,空气中散着海潮的腥味,海港开闸的鸣笛在清晨嘹亮,窄街杂乱的各型霓虹牌见缝插针的立在旧楼缝隙,几栋警署楼围起来的简陋足球场是几条街区少年们唯一的嫉妒,警官二代总是耍着花样在灰土地上将漏气的球踢进破洞的污脏球网,穿着校服套裙的女孩聚在台阶边喝彩,白袜子揪在细裸小腿,塑料凉鞋轻快踏地,引得少年拼的头破血流。 不过,最后吸引目光的总是那几个骑着一辆夸张三轮侉子的男孩,他们举臂挥着汽水瓶吹着口哨呼啸而过,摩托车快到汽水溅在空中随风飞洒,女孩惊声嗔骂。 侉子是给一家台球厅看场的陈傲花钱买的,那个年代年轻人能有一辆三轮摩托车是件相当奢侈的事情,陈傲鹏飞凌天华三人总是一起开着侉子到处招摇。与流氓形影不离的凌天华几乎被所有警署阿叔当作反面教材,挂着督查退休的凌老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依旧拆不散足球场的三人小团体。 好在凌天华如意收到了警局录取结果,他第一时间去往陈傲和鹏飞的台球厅报喜,门打开,门里面却是满头血跪在地上的兄弟二人,傲天时任当家杨三拿着类似账本的东西劈头盖脸的怒骂着。 事情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不受控制,能够回头的话,凌天华一定会选择更坚决的拦住他们。 几个小时后,包着一脑袋绷带的陈傲拎着啤酒淡淡的盯着杨三绝尘而去的黑汽车,他咽了酒,眯起眼:“小飞,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跪在我们面前舔鞋。” 拿着冰块敷脸颊於肿的鹏飞咧嘴笑笑,他耸肩:“干他就是了!傲哥一句话!” “别闹了,杨三是这片出名的三合会成员,那是黑社会。”凌天华难得严肃,他把没来得及炫耀的警局录取通知塞回了裤兜里:“你们两个怎么惹上他的?” 陈傲回脸看了满脸认真的凌天华,随口一句:“黑社会怎么了?” “黑社会是违法的,和你们给台球厅当安保打打架不一样!”凌天华皱了眉头。 陈傲低着头将手中的啤酒瓶放在台球桌上,他走上前站在凌天华面前,拳头捣在凌天华胸膛正中,陈傲抬起头丹凤眼盯着凌天华:“你听好,我就是黑社会。” 凌天华一把打开陈傲的手:“你和小飞跟了大佬?!” “杨三收了我们。”鹏飞撑着台球沿坐上台子,他将手中的冰块远距离投掷到了垃圾箱里,无所谓的挑着眉:“不过很快,我和傲哥要自己当大佬。” 陈傲看了凌天华一眼,弯腰从台球桌下拎出一个黑色旅游包,哐当的金属脆响隔着旅游包依旧清晰。 凌天华倍感不安,他将口袋的录取通知更深的捏成团:“你们准备干什么?” “干他啊!”鹏飞坏笑着瞅了凌天华,他从旅游包里掏出一把片刀拎在手里颠着把玩:“亏点钱,他就敢他妈的给老子开瓢,王八犊子。” “小飞!”陈傲喝了一声。 “蹿火了,下次不说了不说了。”鹏飞撇撇嘴,抬手扯了自己一耳刮。 “以暴制暴不会有好结果的!”凌天华伸手夺了鹏飞的刀哐当扔在了地上,他对上鹏飞和陈傲的目光,摇了摇头:“答应我,你们两个不要去踏那一步。” “呵呵,我从小到大,只知道以暴制暴才会有好结果。”鹏飞一声嗤笑,摆了手:“你这种官二代是不会懂的。” “陈傲...”凌天华将目光投向了陈傲,他无声的摇头。 陈傲从旅行包里拿出另一把锋利刀刃,银晃晃的光面反射着窗外温暖阳光而刺眼,陈傲眯着眼轻弯起嘴角:“这是我第一次决定动刀,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天华,我要取代杨三,我要做的比杨三更大!” ...... “看来陈傲还真是说到做到了。”听了一阵,水库边郑川文干脆坐在了凌天华身旁,他自嘲的叹了口气,推断道:“所以你们就是那次绝交的?” “那一次,他们没有成功。”凌天华摇头道:“那个时候杨三手里就在用枪了,几把刀片是在送死。” 郑川文一怔“那鹏飞和陈傲......” “他们动手那一天,我找了我父亲的朋友在警局帮忙,警察临时对杨三的场子抄牌,杨三躲了起来,他们没能找到杨三。”凌天华想到了些什么,他望着黑压压的天际声音都暗哑了下来:“我父亲的朋友就是我日后在警局的师父,他教会了我所有,可最后,是陈傲亲手杀了他...对了,你应该认识他儿子——卫平,我知道你调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活着。” “老痞?!”郑川文愣住:“他死后,我只查到他是你从国安请来的卧底,可我没想到他是你师父的儿子...那他和陈傲......” “陈傲是他杀父仇人。”凌天华道:“师父牺牲的时候,卫平已经执行傲天的卧底任务很久了,他不能停,那几天他晚上陪着陈傲吃喝嫖赌,白天回到安全屋才能放声痛哭,我向他发誓,我们绝对不会放过陈傲。” “陈傲是因为他开的枪致命的,我们查了弹道和指纹,在牺牲前他为父报了仇。”郑川文也皱起了眉头,他望向天空,遥远的黑幕上只亮着零星几颗的光点,是女儿告诉他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挂在天上守护着家人,他轻声说:“你可以放心,我把卧底资料调出来为他正了名,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烈士,他是警察。” “警察... 我这一辈子都被两个字压在肩上,就是‘警察’。”凌天华低喃着二字,他无力的看着暗涌水面:“那时候我为了做一个像父亲一样的警督,跟没有办法砍死杨三的陈傲和鹏飞达成了共识,他们做我的线人,而我在破案之余帮助他们削弱杨三势力。” “线人?!”郑川文今夜听到了太多让他惊愣的内幕,他惊道:“所以因为曾经做过警队线人,陈傲和鹏飞才对于警局做事流程一清二楚,如何反侦察,如何钻漏洞,如何和政府打交道,都是你.....” “对,是我,我们三个人那时候经常躲在污水工厂,就是水库旁边现在废弃的那一个,他们给我讲傲天的事,我给他们讲警队的事。”凌天华苦涩笑了笑:“我曾经真的以为能和他们就如此双赢下去,我还为保了朋友关系而沾沾自得,直到他们越做越过,根本无法停止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警匪的鸿沟是无可跨越的。” “凌局...” “杨三势力锐减期间,陈傲因为我的关系私下交际了很多达官富商,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鹏飞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民广场开枪射杀了杨三,我明确断绝了和他们的关系,才发现这些年,陈傲和鹏飞用我的名字贿赂了很多政府的人。” “他们想以此威胁你。”郑川文了然。 “陈傲要上位,他知道最了解傲天的人是我,所以提前给自己留了后路。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就任局长后决然派出大量卧底渗透傲天时,他并没有把那些证据爆出来。”凌天华回忆道:“不过,我一直记得鹏飞曾到我家找过我一次,他质问我当初的感情是真是假,他说陈傲那些天状态很不好,而我,说了很多大话空话给他。事后想想,那一次,大概是陈傲最后一次试图顾及我的感受。” “那之后,傲天突然开始了大规模的血洗行动,所有有嫌疑的帮众,陈傲宁杀一千不放一个,警局还没有回过神,傲天继而公开报复打黑民警,我根本不敢回忆那时候警局大厅里家属的哭嚎,有多少白发人倒在大厅里站都站不起来,有多少警员的家被炸成粉末,孩子被碾在车轮底下。陈傲的心,比我预料的更加可怕......” |
...... 那些天警局门外总是挂着白布条,门厅里总能传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停尸房一天比一天塞的满,凌天华只得请来了已经退休的师父出山。 “天华,我都把儿子借给你卧底了,你现在连我都不放过了啊,当了局长当大官了就使唤我是不是?”夹杂着白灰发丝的老头坐在局长办公室数落着忙了几个昼夜都未曾休息的凌天华。 凌天华熬的双眼布满血丝,他声音疲乏沙哑:“师父,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已经一周没有收到卫平哥的消息了。” 老人先是一怔,随后笑着摇摇头:“没事,不怕,我儿子这点东西搞得定!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儿子,就像你似的,你父亲也是最优秀的,所以你也一样能把这些事都搞定。” “陈傲手上有能让我落马的证据,涉及很多高官,如果他把那些爆出来,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不能让他转被动为主动。”老人皱起眉头,探身接过凌天华手上的名单,思考了一阵开口说:“你去,你在他爆证据之前先去和这些当官的见面,如果证据爆出来他们也会受影响,你可以和他们做笔交易。” ...... 郑川文两手一击:“漂亮啊!如果那张名单上的政要都和你达成共识,一致否认,就算陈傲爆出来,也没办法撼动政界。” “可同时...”凌天华叹了口气:“我也替陈傲坐死了贿赂高官的罪名,我主动去找他们以此交易,就等同向他们坦白我知道他们收了贿赂,他们拉我上同一条船,所有政要都和我达成了协议,他们出事,我就作陪。” 郑川文刚才还兴奋的脸慢慢僵了下来,他意识到凌天华这个故事就要结束了,而结束的落尾是自己女儿出事的现场,郑川文冷下声音:“除了雷明,当时在酒店房间里的,还有陈傲贿赂过的高官,也就是说,还有和你交易的人,所以你犹豫了,你没有冲进去,你知道如果被发现是你撞破了他们犯罪现场,他们会先使尽各种手段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是,对不起。”凌天华低声道。 “凌天华,除了雷明,还有谁?” “......” “还有谁!”郑川文攥起凌天华衣领,厉声追问。 “郑书记,鹏飞丢了傲天的‘金库’,你现在知道了那里面的东西会让如今很多洗白的高官都惶惶不安,我不想再一次因为我的犹豫愧疚一生,他们犯过错,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凌天华目光灼灼注视着郑川文:“我拒绝了薄鹏举,我本想自己做这件事,但你接到了招安鹏飞的命令,上头有人要鹏飞去找回他丢出去的定时炸弹,我要揪出那个人,需要你的帮忙。” 郑川文还没回答,凌天华补充道:“这些事会比你所经历过的政斗更加复杂和残酷,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独善其身所有人都不得罪....” “不是只有你凌天华一个人能扳倒大官。”郑川文甩开凌天华的衣领,他干脆说道:“我加入。” “这可能会让你像我一样沾上罪名...” “我相信我所有的信仰,我相信法律的公道。”郑川文肃然:“一个罪名算什么,好人坏人的红线划在哪里才更重要。” “好。”凌天华站起身,他面颊上还沾着鼻血,黑发里的杂乱白发随风而动,他向郑川文递了手,郑川文伸手重重的和凌天华相握。 随后的几天,郑川文再未与凌天华见过面,他依旧在医院扮演着反对招安的角色,不时冲进三人的病房唱一出黑脸戏,就连毒药都要看腻了。 躺在病床上的毒药将小黄书扣在被子上,他望着火冒三丈冲进来的郑川文眨巴着眼:“书记啊,这是你第十六次用这种表情冲进病房了,我都要把你的台词背下来了。” “鹏飞你们明天出院!”郑川文大喝了一句。 这可不是平时的台词,坐在床边的凌晨都愣了一下,倒是鹏飞咧嘴笑着抹了把光头:“啧。” “啧什么,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爱出不出,你不出你自己出钱!”郑川文撩下这句话,黑着脸转身就走,砰一声把门拍的巨响。 “条子压不住了。”鹏飞冷笑一声:“看来你的小聪明也就换了这么几天安稳而已,是吧,凌、晨。” 叫了大名,凌晨身体一滞,抿了抿唇装傻道:“飞哥,什么?” “小晨...”毒药急忙给凌晨使眼色,凌晨更愣了:“你眼怎么了?” 毒药从床上蹭过去,贴着凌晨拧巴着脸小声哼唧“我那个什么,我去查了为啥堂主们交了份子钱,飞哥不让告你....” 凌晨心里咯噔一声,他压低声音骂道“你大爷的毒药!”,嘴里硬着,身子却已经从床上下来,青筋直跳的移到了鹏飞床前,双手背到了身后:“飞哥...” 鹏飞一扬眉:“不不,是晨哥!” “飞哥...”凌晨还是一向的不会说话,他筹措着屈膝跪了下去,担心鹏飞依旧不满,他伸手将鹏飞的硬板拖鞋拿到了膝盖前,一边一个咯着楞子跪了上去:“飞哥...小晨知道这次真的过了...” 毒药瞅着鹏飞脸色并不是特别差,当他不过是吓唬吓唬,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跪着的凌晨拽了根皮带。 凌晨瞪了毒药一眼伸手接过皮带,双手捧高:“飞哥,我知道在香堂开枪是大忌,我也知道跟堂主面前演戏太冒险...” “呵。”鹏飞冷笑一声,双手盘胸盯着凌晨:“接着说。” “......”凌晨静了静,还是轻声坦白道:“小晨也知道不该替飞哥做决定罚了自己七十杖...” “咳!!”毒药猛地咳嗽一声,差点咳白了眼。 凌晨一怔,就听鹏飞喝道:“党小柯,给老子他妈的滚下来!七十杖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毒药麻溜的从床上跪在了凌晨身边,他低声喃喃:“我怎么能知道凌晨居然就这么自己坦白了....” “什么玩意?” 鹏飞一喝,毒药马上换了词:“飞哥,小晨他当时是被逼无奈的,如果不这样,那帮堂主是不会放过他的!” “飞哥...”凌晨跪着拖鞋抬起头,眼也不眨的盯着鹏飞不放。 “凌晨,我不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坦白?恩?瞒的好紧啊,刚才都在装傻!你把你飞哥当傻子玩吗!”鹏飞面色冷硬,他手一下下拍在凌晨脸上,虽没有用足力气却依旧扇出了轻微声响:“打一顿想了事,也得老子还他妈愿意打你才行。” 凌晨身形一僵,他望着鹏飞忽然慌了神,屈着胳膊将手中的皮带往鹏飞手里送,低声叫道:“飞哥...” |
“凌晨,我不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坦白?恩?瞒的好紧啊,刚才都在装傻!你把你飞哥当傻子玩吗!”鹏飞面色冷硬,他手一下下拍在凌晨脸上,虽没有用足力气却依旧扇出了轻微声响:“打一顿想了事,也得老子还他妈愿意打你才行。” 凌晨身形一僵,他望着鹏飞忽然慌了神,屈着胳膊将手中的皮带往鹏飞手里送,低声叫道:“飞哥...” “给我干什么?拿走!”鹏飞不接皮带,反而掀到了地上。 “飞哥,别起火...”毒药拽了凌晨一把,自己跪前半步:“小晨是好心,他怕落人口实,让你不难做才这样。” “老子砸了腿没砸了脑袋,我他妈知道他为什么。”鹏飞骂了一句,手指着凌晨鼻尖:“七十杖是什么后果你自个心里清楚,自己给揽在身上就他妈的去刑堂着实的挨,老子不耽误你。” “飞哥,七十杖啊,刑堂的七十杖会打残的!”毒药嚎了句,他两手扒拉着鹏飞大腿晃,拐着调叫道:“飞哥~” “毒药。”鹏飞道。 毒药急忙点头:“在!” “没吃药吧?”鹏飞抖擞了抖擞毒药晃的大腿,斜睨着:“还是吃错了?” “我也觉着是有那么一点...恶心。”毒药默默把手收回来贴着裤缝放好,他回头看了凌晨,脸上写着救不了你四个大字。 “飞哥。”凌晨抿抿嘴唇,他抬起头望着鹏飞认真说道:“小晨没说是因为担心飞哥生气,还在医院里我不想飞哥为我再发火,是我的错,我不瞒。七十杖我会去刑堂受罚,飞哥生气我都认...” “生气你认?你是想说飞哥想打你你都挨吧!”鹏飞嗤笑,鼻孔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办事的时候你他妈的不知道老子会生气吗?别看见你收敛半点!我打皮你了是吧,没事,我不打了,刑堂打去吧,打死拉倒。” “......”凌晨跪着不再开口,他回头看向毒药使眼色求帮忙,而毒药丰富的面目表情极尽展现对于凌晨不打自招行为的鄙视,两崽子跪在地上面对面的使劲用各种表情交流着。 “别深情对视了,再抛媚眼都他妈的眨瞎了。”鹏飞冷不丁的在床上骂了一句。 毒药瞪着凌晨败下阵,他深吸口气准备好舍身取义,转脸对着鹏飞就说:“飞哥吃醋了!” pia! 连停顿都没有,鹏飞压着话音抬手一巴掌扇在毒药脑瓜上,毒药头一低磕在病床沿,他揉着磕红的鼻梁抬起头:“飞哥傲娇了...?” “嘿!”鹏飞咧嘴一乐,大手掐着毒药脸蛋使劲拧着:“蹬鼻子上脸啊小毒药!” “笑了笑了,快看飞哥笑了。”毒药脸疼的哼哼唧唧,他伸手扯着凌晨上前,还一边卖乖道:“疼,飞哥,轻点轻点,掐太使劲手疼。” “飞哥,都是小晨的错,下次不会了,真的!”凌晨两手垂在腿边筹措着,他望着毒药眨了眨眼,转回头僵硬的将手扒拉在鹏飞腿上,结果还没学着毒药晃摇呢,鹏飞一瞪眼,凌晨立马两手变成拳头像狱中时一样轻捶着鹏飞的腿按摩...... “晨少爷。”鹏飞心中一乐嘴上的笑容更加不遮掩,他笑得无可奈何:“老子这条腿还他妈打着石膏呐,你捶个屁啊!” 凌晨抬起的拳头硬生生瞬间停在了半空中,毒药不忍直视的偏头伸手捂住了眼。 “毒药,你能不能教点好?啊?我他妈多老实的崽儿,跟你玩了这么些天,好习惯一个没留下,坏毛病学得一箩筐!”鹏飞无奈的看眼凌晨,回头瞪着毒药骂。 “冤枉啊大爷,捶腿哪是我教的啊,您在号子里调教的...”毒药巴巴哼唧抱怨着。 鹏飞停了笑,把脸一黑:“你有意见?” “没有!”毒药利索的就摇了头,他眨愣着眼点头看着鹏飞:“您是大爷,大爷说的都是对的,都是小的的错!” “嘚瑟吧啊,没几天美日子了。”鹏飞又一巴掌掀在毒药脑瓜上,他探身扯了跪在自己病床前可劲耍嘴皮子的俩孩子一把:“去去,滚起来一边呆着去,真他妈让老子看着烦。”骂虽骂了,可鹏飞看着地上的俩人还是摇头,伸手撸了二人的毛,叹口气:“真他妈祖宗。” 白毛被揉乱,毒药想都没想眨眼就问:“他妈是谁?” “操!”鹏飞脸一僵,张嘴大骂。 凌晨急忙扯着毒药就拽了起来,一脚跺在毒药鞋上,毒药嘶的吸着冷气闭了嘴,凌晨将水杯递上前,乖乖用着双手:“飞哥,消消气...” 毒药脚丫子上穿着医院的露指拖鞋,凌晨踩的一脚不轻毒药脚拇指蜷起来,瘸着脚蹭到床头扶着鹏飞坐直起来喝水:“飞哥,毒药没带脑子起床,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鹏飞坐直接了水,看了床边两个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跤跌断了我鹏飞的腿,但摔硬了我两个胳膊,也值。飞哥不傻,我知道你俩很久不敢跟老子闹了,生怕一个不对我发了火,小心翼翼那模样我他妈都看在眼里,但我不看见你俩硬起来老子他妈绝对不轻打。香堂的事,做的漂亮,我不罚。你俩是懂事了...”鹏飞望着并肩站着的二人,说着说着皱了眉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有些话我只说一遍,我鹏飞不是个好人,也不懂怎么教崽子,我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我只知道我要给小孩我最好的,想不想要,也都他妈的给老子兜着。受欺负就给我干回去,没人能站在我崽子头上拉屎,什么时候都别怂,也别怕老子,怕老子干什么?没我能怎么的,飞哥就是哪天死在外头了...”鹏飞赤着上身铿锵掷地的喝道:“你俩也得给我顶天立地的震住所有废物!” “是!”凌晨毒药二人齐齐应声。 年轻男人英眉微蹙,两手负后并肩站立,痛苦不是没有在他们身上刻着痕迹,过去也从来不能忘去,这一路,距离和委屈有,信任和依赖也有,最难得是感情,依旧如初一般自在。眼里看到什么,你就有什么,不相信有绝望,就不会有绝望,再难的日子里也总有光亮,透过厚重云层,丝丝缕缕洒在心上,甘之若饴,一暖足矣。 事后鹏飞三人以取保候审的名义摆脱了警方的强制控制,鹏飞和郑川文心里却都明白,这次能够避过打压不过是因为上面领导所谓的招安政策,招安的是傲天,利用的是鹏飞。宋思提跑个没影难以控制,只有鹏飞在她爆炸之前除掉她最为靠谱,鹏飞自然是懂的,他的自由,是有代价的。 鹏飞出院后并没有马上稳定傲天外稳内乱的局面,而是大大方方的说要休养。一周后,开着一辆车,三人就出了城。 傲天足够乱,鹏飞远离势力足够远,宋思提才会露出尾巴。至于为什么?那便是鹏飞谁也没有告诉的真相,他诓了宋思提,鹏飞告诉宋思提的,不是锁满证据的保险柜,只是一个放满金条的保险柜。不过道上已经都传言宋思提拿到了傲天在政界的命脉,哪怕她手里的证据是假的,只要杀了鹏飞,她就能把死的装成活的,假的变成真的。 远离城市的鹏飞要守株待兔,等她自投罗网。 天空高远,白云皑皑,青山连绵,九曲十八弯的山路落在山谷峡间。公路上的黑车顶着太阳狂奔,车载音乐扭到了最大,轰隆大响仿佛满山都听得清楚,鹏飞坐在后座中央,他两手架在车背上,受伤未愈的腿就从前座中间伸过去搭在储物盒上,纯黑色的大墨镜遮住了鹏飞半张脸,窗户刮进的风钻进鹏飞大敞着的衬衣,青龙若隐若现。 毒药在开车,凌晨坐在副驾驶,他头依着椅背,眯着眼将手伸出窗户握着什么。毒药看了一眼,有样学样的把手也伸了出去,顶着风抓握,摸了半天说了一句:“恩,C罩杯。” “什么?”凌晨一愣。 “别装了,咱俩摸的一个风速。” 凌晨一脸无语:“药哥,我在摸太阳而已。” “摸太阳?”毒药探头看过去,发现从凌晨的角度去望,弯曲的手掌刚好可以托住蓝天上小小的橘色暖阳,金色的荣光洒在凌晨发丝和睫毛,温暖柔和,懒洋洋的平静。他嬉皮笑脸的伸手揉了把凌晨绒绒的头发:“哥们别看了,眼都眯成缝了。” “起开,手怎么这么欠。”凌晨一偏头躲开了毒药的爪子,指了指前面:“看路。” “药哥开车你放....” “看车!” 毒药的嘚瑟还没说完整,急转山路下坡处就拐出来一辆红色敞篷车,车里四个姑娘大卷发超短裙,面对突发状况踩着刹车齐齐尖叫。毒药先是回神千钧一发哗塌急忙踩刹车,拐着方向盘上了路沿杂草区停住,擦着红车倒车镜错了车,这才算是避免了车祸惨剧。毒药心里直哆嗦,这他妈的砍人没死,被砍没死,最后撞死在公路上了,这一世英名算是喂狗了。 “我他妈的!”鹏飞撑着前座椅背才稳住身,墨镜都滑落在了嘴上,他抄起墨镜就砸在了毒药脑袋:“赶死啊!” “飞哥!素质素质!”毒药赶忙把飞哥死贵死贵的墨镜捧回手里,下巴指指窗户外使着眼色。 红车里的小姑娘纷纷下了车,包臀的齐根小短裙露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抱团在一起互相安慰着。 “美女!”毒药从窗户探出半个身,手指伸平在太阳穴旁向前一挥:“对不起啊,受惊了?我们送你们一程啊,挤挤,挤挤坐得下。”他笑着指了指后座:“这我老板,特善良一好人,就乐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鹏飞心情倒是不错,歪脖笑着冲姑娘们点了点头。 姑娘们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指了指副驾驶的凌晨娇笑起来,毒药扭回身扯了凌晨一把:“快,打个招呼。” 凌晨实在没兴趣在半路调戏美女,他冷冷的冲姑娘点了点头就转回脸皱眉看着毒药:“行了吧?你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了。” 姑娘们看凌晨态度冷淡,撇嘴发着不屑的气音,纷纷扭着屁股转身上了红车,理都没再理三人绝尘而去。 “我靠,你说你这冰块,哪个姑娘能喜欢,也不知道迪露她....”毒药骂着忽然停了嘴,他懊恼的皱了皱眉:“对不起啊晨,我不是有意...” “没事,迪露...”凌晨面上轻松,心中却是一刀戳痛:“迪露已经下葬了。” “从我老家出来,去看看她吧。”毒药说。 “不用了,我不知道她葬在哪。”凌晨勉强笑笑,干脆岔开了话题:“去看看奶奶就好,我很想奶奶。” “天黑前赶到县城,飞哥给你俩亲自做菜吃。”鹏飞晃了晃蹬在前面的伤腿,试图安慰两个还不能坦然面对离别的小孩。 毒药哀嚎道:“飞哥你要赐死我俩不要用这么折磨人的招啊,你做的那能吃吗....” 鹏飞冷冷看了一眼,就给了毒药四个字:“毒药,开车。” “喳!” ============================ 本来想今天一次性把糖发完的,结果太困了,实在不想码了,下次接着码吧。 这一次的糖发的持续又大规模,结束后浊阳就会步入正确的轨道开虐了,年前虐上应该没问题,喜欢看虐的同志们耐心等待吧。 喜欢发糖的一定要记住,我这是破天荒的发了多少次糖了!!!!!感动中国! |
“天黑前赶到县城,飞哥给你俩亲自做菜吃。”鹏飞晃了晃蹬在前面的伤腿,试图安慰两个还不能坦然面对离别的小孩。 毒药哀嚎道:“飞哥你要赐死我俩不要用这么折磨人的招啊,你做的那能吃吗....” 鹏飞冷冷看了一眼,就给了毒药四个字:“毒药,开车。” “喳!” 夜幕前的小县城,遥远的昏黄路灯接连亮起,汽车的光柱直楞得照亮狭窄的肮脏马路,曲折不平的道路上还不时有穿着破衣的小孩冲来跑去,毒药一脚接着一脚的急刹车踩得自个人都心惊肉跳,哪肉跳?臀肉跳...... “我他妈的真想毙了你,你他妈的会开车吗!再给老子踩一脚刹车你他妈的就给我去....” ‘吱——哗塌!’ 当车内满世界飘荡着‘他妈的他妈的’回响时,车外蹿出一孩子,毒药紧张着踩刹车却没来得及配合离合器,一个前窜车子直接就在路中间熄了火。凌晨刚刚扶着把手稳住身,旁边一身冷汗的毒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安全带,砰的推开门躲了出去,他一边后退一边弯着腰讪笑:“飞哥...哥,不是,真不是,我我我那个...是车坏了!” 鹏飞腿上的伤势还未彻底恢复,僵硬的钢板穿在肌肉里箍着断骨,经毒药这么一颠鹏飞满脑袋的冷汗,他敞着西装怀露出胸膛,拇指揩了把眉尾,不声不响的仰着脖子歪了歪头。 毒药没看见,凌晨却是看见了,他默默开口道:“飞哥,我去叫毒药上来....” 跳下车的毒药见鹏飞没有追下车长出口气,他转脸装凶着拎起蹿出来挡道的小男孩:“你谁家孩子呀?”毒药抬头冲四周喊道:“嘿!这有没有认领啊?管好孩子,这跑出来被车碾了,怪你怪我啊?!啊?!” “你松开!你松开我!”穿着都是烟头窟窿的白背心,小男孩怀里还抱着半颗红瓤西瓜,他狠狠跺了毒药一脚。 毒药赶忙抬脚躲开那小胳膊小腿的袭击,不料男孩怀里的西瓜太重,男孩重心不稳跌了屁墩儿,西瓜也摔成了一滩。 “你看你,你跟我多大仇,怎么使那么大劲呐...”毒药嘴里骂咧着伸手去扶小男孩起身,手刚箍住小孩胳膊就遭人咬了一口,毒药嗷的大骂:“靠!我给你一嘴巴子你信不?!” 凌晨急忙跟下车拽了毒药一把“行了,别吓唬人了,飞哥叫你上车。”他转身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十几块钱的零钱递给了盯着西瓜噘嘴的小男孩:“给,赔你的西瓜。” 男孩回头看了钱一眼,嘴撅的更高:“我西瓜是一百块钱买的!” “小子。”毒药眨着眼把凌晨从身前拽开,他揪了揪裤子叉腿蹲了下去,伸手箍着男孩细胳膊晃了晃:“你当你哥哥我不是村里出来的是吧?你碰瓷这套,哥是从小玩到大的,别见着城里车就往上冲。” 男孩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盯着毒药的大手,旁边围观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年轻小子“叔儿,你揪疼我弟了。” “你......”毒药刚说了一半的话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他蹲在地上眨愣着眼,伸手摸了把下巴这胡子是剃干净了啊,毒药抬起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凌晨:“他是不是叫你?” 凌晨此时正皱紧眉头盯着围观人群,他眼神扫过几圈,想到什么,望着走出来的少年从钱包里掏了一百块钱递过去:“钱你拿着,路你给我让开。” 毒药笑容一滞,他起身看向凌晨,凌晨无声的点了点头。 “哇,一百块钱!”刚才还坐在地上不肯起的小男孩此时立马爬了起来,跳着脚攥住红钞,不过少年却依旧没让路的架势。 毒药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圈围观者,越聚越多的老百姓将那几抹骚动势力挡了起来,他转回头身子探向前,英挺鼻梁几乎蹭过少年耳廓,毒药冲着人耳语道:“我不吓唬你,外面那群拿刀的进来,你不让,我也会碾着你俩过去。” 毒药说完就起身往车上走,凌晨敛着神色紧随其后。 “叔叔。” 凌晨脚步一顿,攥着一百块的小男孩跑了两步抓住了他的裤子:“叔叔,你还有一百块钱吗?” “......”凌晨没说话。 毒药回身几步皱着眉扯开了男孩的手,压低声音喝:“娃儿,真不要命吧。” 男孩不慌不忙,俏皮的用手掌拢住嘴巴小声说:“你们再给我一百块钱,我哥哥就告诉你们,他们一共有几个人。” 凌晨与毒药对视一眼,他从钱包中数出了十张百元,一沓钱在手中给少年晃了晃,凌晨问:“你叫什么?” “我叫江小野。” “小野哥。”小男孩喜滋滋的又拿了一百块,江小野揉了把他的头发,弯下腰冲着耳朵小声说:“二虎,你去把这两百块钱给了外面那些西瓜摊贩赔了那些咱俩玩烂的西瓜,让他们别拿着刀追我跑,真是的,看把这两个城里来的蠢货吓的。” “恩!” 小男孩攥着钱跑走,江小野这才像模像样的背着手站直身,他上下打量了凌晨毒药二人,开口说:“外面有人要砍你们吧?刚才你们也看见了,人群里那些拿西瓜刀的,就是他们让我设计拦路的,想知道啥,掏钱掏钱。” 少年到底还嫩些,刚还当真紧张的凌晨毒药眉峰一挑,心中当下有了数。凌晨无奈着摇头要走,毒药却拦了人,眼神示意玩玩再说。 ...... “诶诶诶,这干什么呢?让开点,让我进去。”推着二八自行车的老警察吆喝着挤进人群,映入眼中的就是俩小伙子一张一张的把一百块钱往自己儿子手里递,老警察慌慌张张兜停了自行车:“这干什么,你们你们是谁!” 江小野噌的把手里的钱塞进了裤兜,转脸叫道:“爸。” “你干什么了你?我刚才怎么看见他们给你钱!”老警察的警服老旧褶皱,眉眼处的皱纹如同揉裂的纸张,他扯起江小野的手:“你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毒药一惊,转瞬忽然咧嘴一笑,拍着手叫道:“呀,是江警官啊。” “你认识他?”江小野毫不客气的冲着毒药直接用人称代词指代了扯着他的老警员。 凌晨抬手拍了拍江小野的肩膀,说:“礼貌些。” 江小野不屑着不再吭声,倒是老警察指着毒药认了出来:“哦哦,党家那个小子,小柯,小柯对吧!” “对,我是党小柯。”毒药站直身冲老警察微笑着点了点头:“嗨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除了江珲,您还有个儿子呢。” “哦,这个,这孩子不是我的。”老警察讪笑着摆手。 “不是?那这名字和‘爸爸’是....” “一言难尽。”老警察很护着江小野,他扯着少年到身后,看过毒药后又转头仔细打量向凌晨:“咦,这小伙子不是咱村儿的吧?但是...又好像....” “江警官,我是凌晨。”凌晨礼貌得上前递了右手,他微笑着说:“您另一个儿子曾经误会我是通缉犯。” 老警察脸色一变,搓着手未递给凌晨,尴尬道:“嘶,原来是那件事啊....” 当初因为老警察儿子的一句话,村里沸沸扬扬的杀人犯之说间接害死了奶奶,毒药面上从未提及,可心里到底膈应着,他伸手拦回了凌晨伸在空中的手,冲老警察调侃道:“您儿子们还真都是一个毛病,哦不,是一个爱好。” 毒药说完一把扯过江小野,江小野塞进裤兜里的大把红钞纷纷扬扬撒了出来。 “江珲这些年从我手里可捞了不少,怎么奶奶一出事就跑了呐?”毒药明知故问,当年奶奶出事鹏飞将一干人等一个都没放过,自然包括说错话的警察,不过自爆出他收受村民钱财至今那人都没找到,毒药冷笑:“他跑了还以为你一个人过不好,结果没了我的投资,你家也能富起来啊,靠这另一个小子在外面骗钱?” “你说谁骗钱,明明是你们自己有鬼才会上我的当!”江小野挣脱开毒药,蹲在地上捡着钱。 “这么多钱啊....”周围乡亲邻里注视下老警察面色赫红,他低声喃喃,显得局促不安。 “这是他们自愿给我的,你干什么这样啊!”江小野人小鬼大,他皱着眉头盯着老警察,圆眼气鼓鼓的眨着。 “你别说话!”老警察骂了江小野一句,他抬起头冲着毒药二人道歉道:“对不起啊二位,这娃儿他聪明,就是不干正道,他从你们这要了多少钱,我一分不差还给你们。” “凭什么!”江小野搂起钱不撒手:“有本事你让他们说我怎么骗他们了,他们不知道做什么缺德事了怕被人砍!” “哎呀你这娃,乱说话,你要这么多钱作甚嘛你!”老警察急了起来,他扯着江小野:“把钱还回去!” “我不还!就不还!我要攒钱去城里找我亲生父母!”江小野推开老警察,带倒了自行车也不顾,他抓着把钱就跑了出去。 “你!你给我回来!”老警察急的青筋直冒。 凌晨拦道:“算了,不用还。” “凭什么不用还?”毒药就着话音就反问,他上前死死盯着老警察:“当年,他儿子明码标价跟我要钱,为了让他在村里能照顾奶奶,我每年都送钱就罢了,见一次我都会把身上所有钱要走,就跟我是印钱的一样,他儿子拿的,每一分都是我的血汗钱!怎么,当年是要,现在是骗了?我欠他们家吗,要卖命给他家挣钱!” “小柯。”凌晨伸手箍住了毒药的大臂,他摇头安抚道:“奶奶的事不怪他儿子,你别这样。” “是,是不怪他,不怪他....”毒药点头,他盯着老警察自言自语,罢了突然甩开凌晨冲上前一把揪起老警察衣领:“不怪他,我他妈从奶奶出事第一天就想杀了他你跟我说不怪他!” “党小柯!” 厚重低沉的吼声压过人群嘈乱,鹏飞拄着根龙头杖从车边走了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俩崽子太过紧张,误将追着小孩要钱的西瓜摊贩当作了刀手,让一小娃娃骗的团团转,那娃倒真是精明,不过自己的孩子更是不差,几句就看了出来。他们拿着钱逗少年玩鹏飞放纵着没想搭理,可老警察的事,他出了面。 毒药瞪着老警察,半响才不甘的把手收了回来,他冲鹏飞低头轻声叫道:“飞哥...” “咳,咳咳。”老警察顺着领口呛咳着,他看着明显收敛的毒药,竟主动伸手拦起了鹏飞:“咳,这位就是小柯他老板吧?别怪党小子,他从小就跟你去城里了,脾气是比以前傲点,但这是好事,咱有资本了是吧,我还得多谢谢您照顾他。” “是,当然得谢。”毒药站在一旁虽没再动手,可他冷嘲热讽不停:“不然我能有钱吗,能有钱给你们家吗?” 鹏飞冷冷接了一句:“你接着说。” “飞哥,他们....”毒药委屈的说了半句就停了嘴,他看向鹏飞摇了摇头:“我不说了。” “别,接着说,一次性说个够,让这老百姓都听听。”鹏飞咧嘴笑了一声:“呵呵,听听这党小柯都他妈的多有钱!” “我没钱,我哪有钱...”毒药低着头小声哼着。 “哎呀,别怪他别怪他。”老警察急忙上前:“我儿子做错事,收了乡亲们的钱我知道,我这几年把所有积蓄都还出去了,这...这。”老警察说着从口袋里的花布巾里拿出一叠零整都有的钱递给毒药:“我知道你给江珲的不止这点,你跟着大老板在城里,瞧不上这么点,但你先收着我再想办法给......” “我不要。”毒药一把推开。 “党小子你收着....” “拿开!” 毒药一声吼完,大腿后登时就挨了鹏飞手杖的抽打,他牙根立刻咬紧,站在原地没动。 鹏飞手中的龙头杖是进口高硬度的塑钢,抽在肉上如同一根实心铁棍,毒药大腿后一片都蹭着裤子烫了起来。 “不想让我把你抽跪这,就给我老老实实道歉。” “......” “不吭声?” 鹏飞抄起龙头杖狠砸上了毒药大腿,却有意避过了膝窝,但仅是这样毒药还是腿一抖,踉跄着跌了一步,他咬牙站稳,裤子里的腿疼的发麻。 鹏飞落回龙头杖“党小柯,我再打一下,可就不是大腿了。” |
鹏飞落回龙头杖“党小柯,我再打一下,可就不是大腿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好!”老警察急的两手不停拍着裤子,腰带上悬挂着长串的钥匙哗啦直响,他抬头看看毒药又望向鹏飞:“你别打他呀,别这样,这都是我的错你看这事怎么弄成这样....” 凌晨绕去毒药身旁小声道:“毒药,别犟了...” 凌晨安抚的手刚碰到毒药衣角,毒药撑着胳膊就甩开了他“放开。” “你.....” 鹏飞动了手,周围人聚的愈多了起来。最后头围观的村妇被老汉儿拖着不让冒头,可她还是掂着脚尖扯嗓子叫道:“哎呦,这不江老头嘛,江小野又出来碰瓷啦?” “行了你,老娘们的凑什么热闹!”旁边的渔户用沾满腥味和鳞片的手扯着村妇胳膊:“江小野再混那也不是老江的事儿....” “起开,怂蛋,江小野偷了你多少条鱼回家你都没逮住他!” “哎呀老江身体不好,让他多吃两条鱼咋了!” “他身体不好?我身体还不好呢!你咋不给你媳妇儿补补?” 渔户夫妇一吵一闹,菜市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县城窄路堵的严严实实,赶路回村的摊主都盘手看着好戏,个个都指望着城里来的达官贵人好好教训教训那小霸王的老爹。 “可别放过他,让他替他家那娃儿赔钱!” “城里人儿,别道歉,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老江你.....哎.....” 嘈乱的杂声声声入耳,老警察老脸红透,他不安的搓着手,眼睛盯着鹏飞那双程亮的皮鞋不敢抬起:“真真不用党小子道歉,小野这孩子是个苦命娃儿,别作怪,我想办法把钱给你们要回来....” “呵。”鹏飞嗤笑一声,手攥在龙头杖上微微使力,凌晨只得离开毒药拦在这头:“...飞哥,在外面给毒药留些面子吧。” 鹏飞不语,凌晨挡在二人之间不知如何,一直赌气的毒药望着老警察忽然轻声道“...算了。” 凌晨收回步子停下,毒药深吸口气,看了看鹏飞,转回头蹲下捡起自己打落的花布巾,包着钱递还给老警察,强撑笑道:“对不起,我莽撞无礼了,请你原谅我。” “我.....”老警察一怔。 鹏飞这才望着老警察点了点头:“拿回去吧老人家,党小柯是我的人,我教过他,别人的钱不能收。” “这不是别人的钱,我家,我家欠他的呀....” “欠他的,是你儿子,我只听过父债子偿,可没听过子债父偿。”鹏飞拄着龙头杖缓慢的走上前,他咧笑道:“老人家,你儿子可以胡作非为臭名昭著,我小子不行,他们有我管教。” 鹏飞笑容不落,他眯着眼睛吩咐:“小晨,把自行车扶起来,我做东,请老人吃顿便饭压压惊。” “是,飞哥。”凌晨弯腰扶起地上瘫倒的二八自行车,他给毒药使了个眼色,毒药将手里的布巾塞进老警察手里转身便往车上走,凌晨一愣:“毒药你....” “别管他。”鹏飞看都没看闹脾气的毒药,一手撑着龙头杖一手揽着老警察往前走:“咱们就近找家饭馆,让党小柯一会儿自己滚上来。” 老警察百般推脱,鹏飞还是箍着人带进了路边里县城唯一一家二层楼的饭馆,进了唯一的包间。本想看场好戏的村民们都趁着夜色纷纷散去,老警察脸上一直没降下来的赫红才落了些,他坐在包间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鹏飞将一次性筷子上的塑料纸扯掉,团成团扔到了一旁,两支筷子擦擦互相蹭了几下递给了老警察,唠家常般开口道:“你那娃儿脑子不错,是块好钢,就是差点锤炼。” 老警察叹气:“哎,我就是怕他不走正道,他要是能像党小子一样出息就好了。” “哼,像党小柯有什么好?说他俩句就给老子甩脸,能耐的他。”鹏飞大臂搭在椅背,两指夹着根烟,凌晨自然的从一旁起身过来弯腰帮他点着。 老警察在一旁看在眼里,他心中忐忑,面上照常回复道:“你那哪是说了两句,市场里那么些人看着,小子挨了打肯定面上挂不住,他们这年纪都好脸面。” “党小柯跟着我没少挨过打,这才算什么?”鹏飞衔着烟说道。 “这....哎。”老警察摇头叹气:“我知道他去了城里一小子不好活,肯定受了很多的苦。” “是,党小子跟着我受的苦怕是比您老一辈子受的都多。”鹏飞眯眼看着桌上透明水杯,他伸手握着把玩,平淡道:“十二岁他为了抓只蛐蛐,趴在我车轮底下差点被碾死,我就用手边瓶子啐了他一脑袋,一瓶子下去他站都站不起来,结果没敢哭。” “......”老警察惊的说不出话,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不时看向包间房门。 “哎,养孩子嘛,就是这样。”鹏飞将烟灰磕进水杯里,灰白烟沫荡在水里,鹏飞叼回烟接着说:“他不会走的时候,你就担心他站不起来,他会走的时候,你又担心他会摔跤,他学会胡闹了,你他妈天天得追着屁股给他擦,总盼着崽子什么时候能长大让这操心有个头,后头才明白,这日子根本没个头。” 老警察似有所感悟,点头应“孩子都是活生生来要债的,你能不计较小野的事我...” “前段日头。”鹏飞打断老警察的话,他自顾说着“我身边出了点事儿,我脾气爆下手狠,吓得俩人谁都不敢犯错,更甭提放假了,今次....”鹏飞看了凌晨一眼下巴点了点门口,后转回头望向老警察:“我是专门带小柯回家里头看看,放放假,他奶奶在天有灵,我决不让他在这里留下半点坏名声抹黑他党家。所以今儿我在外头不是帮你儿子,我是帮他。” “.......” “别紧张,我不会拿你仅存的儿子开刀。”鹏飞说了半响,终于插入主题:“不过我有个前提,老先生你得帮我一忙。” 老警察心中一颤,他站起身欲走却发现凌晨挡在了门前,鹏飞冷道:“我要你今晚把县城所有旅店的外来人数报给我。” 凌晨眉峰一紧,鹏飞这么说,难道当时在人群中看到的骚乱不全部都是江小野惹来的摊贩,真的有那么一些,是寻迹找来的? “我只是个快退休的老警察,你太高看我的能力了。” 鹏飞笑“我相信我们作长辈的,都会为孩子做任何事情的。努努力,什么都好说。” |
“我只是个快退休的老警察,你太高看我的能力了。” 鹏飞笑“我相信我们作长辈的,都会为孩子做任何事情的。努努力,什么都好说。” 老警察在职几十年,从莽撞少年到两鬓斑白,县城里谁家几口人作甚生计,他都能脱口而出,几家旅店的电话号码就在他手中的黄屏手机里。老人刻满皱纹的手握着手机,发灰的厚指甲在按键上犹豫,发颤着不肯按下去。 凌晨双手负后拦在包间门前,他目光望着老人慢慢拧起了眉头,飞哥既然已经张嘴就一定会达成目的,老人若不上道就难做了。餐桌旁的魁梧光头悠哉的衔着烟,撑着银亮冰冷的龙头杖,砰砰规律又缓慢地砸在地板,就似在为老警察的犹豫倒数。 老警察深吸口气后点头道“好,这也不是什么违规的事情,但是.....”他抬头盯着鹏飞,最后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查这个干什么?你要是不说,你就是去抓了小野,我也不给你查这个。” 鹏飞歪了歪头痞痞的靠在椅背,抬起受伤的腿架在凳子上,他笑道:“江老,我只是个长辈,我保护我的孩子,和你一样有最简单的理由。” “你和我不一样。”老警察摇了摇头,他了然:“我是警察,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好人....”老人顿住,他犹豫得看向鹏飞:“你不介意我这么说吧?” 鹏飞耸肩:“你说的是实话,我不介意。” “我年纪大了,见过不少人,我看得出来你是心狠手辣的猛虎,和县里的人不一样,你看我,这辈子都把人护在手里,可哪个孩子都没有教好,是个失败的人,到老了还是一辈子没出息。哎,城里头....我没去过,但城里人做什么,理由从来都不简单。”老人说完深深看了鹏飞一眼,他没等鹏飞回话,低回头用两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将电话拨了出去。 老警察耐心得询问着旅馆老板,鹏飞未再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到老人拨完电话后,将人数逐一报给了鹏飞,鹏飞才允下不会告江小野住牢也不会再要那些被抢走的钱,老人道谢后没吃大鱼大肉就要走,鹏飞没有拦他,凌晨送他下了楼。 鹏飞说到底不算难为老警察,也没让他做任何真的违规的事情,可淳朴老人心中的石头还是沉甸甸的,老警察握着江小野送给他的黄屏手机,背影佝偻,形单影只,饿着肚子推着二八自行车孤单单的走在暗黄的路灯下。 目送老人离开的凌晨心里不是滋味,他叹口气掏出手机拨给毒药,却发现毒药已经关机,他无奈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上了楼。 “毒药还不来?” 凌晨一进门就听到鹏飞问话,他想了想,开口说:“飞哥,毒药他今天是因为奶奶所以脑子乱掉了才犟起来的。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了,他正准备就要过来了...” “是吗?我也打了个电话怎么他妈是关机了呢?”鹏飞啪的将自己手机摔在饭桌上。 凌晨一僵,他咬了咬牙:“那可能是没电了,我下去喊他。” “不用,过来吃饭。” 凌晨犹豫“我等等毒药吧,他也没吃,肯定一会儿就来...” 鹏飞倒是没理,筷子夹了块肉吃进嘴里,道“一会儿给他打包,挨完打正好吃。来,小晨,坐着。” 凌晨只得坐在了鹏飞身旁,伸手拿起筷子扒拉着米,饿到现在胃病的老毛病早就隐隐作痛,不过没提也就忍了,这突然吃进饭去,肠胃反而闹别扭一样愈演愈烈,他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 鹏飞看了一眼,吩咐道:“喝点热汤。” “恩。”凌晨点头,站起身用汤勺盛了一碗热汤双手递在了鹏飞面前,结果鹏飞一筷子就敲在了手上:“老子是让你喝!” “嘶...”凌晨手一抖,汤从碗里撒在手背上,他看了鹏飞一眼乖乖把碗收了回来放在自己面前,手被烫了块红斑却没有拿纸擦擦。 鹏飞看了他眼,问“想什么呢?” 凌晨抬起头“飞哥,我是在想...今天跟来县城的是宋提思的人吗?” “就这么个事,你至于想的饭也吃不下吗?看你这点出息。” “宋提思为什么要来,她不是已经...” “我给她的东西是假的。” “飞哥!”凌晨一怔,急的站了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我想的没错,你就是出来诱敌的吗?这太危险了,不行,宋提思....” “你急什么?怕死啊?”鹏飞放下筷子,抬头瞪了站起来的凌晨:“毛毛糙糙的他妈像什么样子,迪露死了,怎么,怕了?在桂兰街出事就是因为你俩冒失的结果,就这么个毛病就他妈的改不掉!给老子坐下!” 凌晨站着不肯坐:“飞哥,这只有我和毒药两个人,太危险了,你回市里吧...” “你心思重,一路上都没跟毒药闹,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出来,紧紧张张到现在。刚才我告诉你了,不是让你他妈的劝我回去的,宋提思,她利诱嘎妹策反彭子,又动手动在我头上,这一笔笔的血仇我会亲手还给她。” “飞哥......”凌晨犹豫。 “你飞哥自己有数,坐下吃饭。” 鹏飞没有再给凌晨解释更多的东西,二人吃完饭后就离开了饭馆,凌晨手上掂着带给毒药的大包子。毒药虽然关着机,但没敢走远,就一个人蹲坐在汽车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抽烟,脚边放着一打喝过的没喝过的啤酒瓶子。离老家越近,他才觉得越是慌的厉害,就像飞鸟早已失去了陆地,你却硬是要让他回原地落下,脚底无边的海沟深渊让他满心的恐惧。 就着夜色,凌晨走到毒药身旁,将手里的袋子拎过去:“给。” 毒药抹了抹眼睛,哑声问:“什么好东西?” “包子。” “素的肉的?” “肉的,知道你爱吃肉。” 毒药不再吭声,伸手接了包子,捻灭烟头拿起一个包子就着啤酒啃起来,他没问,凌晨主动解释道:“天太晚,进不了村子了,飞哥去了一家旅馆,你吃完了我们回去。” “他生气吧?” “恩。” 毒药静了静,半响才举着包子咧嘴笑笑“那你等我吃饱点,一会儿挨打才有力气。” 凌晨看着心里一酸,道“你明知道飞哥会生气的,你为什么关机?还喝这么多酒。” 毒药抢过凌晨刚拿起的啤酒,灌了自己一大口,反问“我就想会儿奶奶不行吗?” “你想奶奶关什么机啊!”凌晨皱眉喝。 毒药啐了酒瓶,伸手把电话从口袋掏出来,黑乎乎的屏幕什么也没有,他举到凌晨眼前说“关机,是因为我怕飞哥一个电话把我叫走,我就不能想奶奶了。” “毒药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知道见到仇人却不能作为的感觉,很疼很无助,可是今天那个老人,奶奶的事他没错过.....” 凌晨还没说完,毒药将手机狠狠扔在了地上“很疼?你知道有多疼?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真的能感同身受的,你别说得轻巧。” 凌晨被毒药噎住,他愣着反问道:“冲迪露开枪的是我爸,我跪在迪露她妈妈面前的时候凌天华就抱着他儿子冷漠得看着我,你觉得我不能感同身受是吗?” “如果你能,你就不会在这再跟我提起这件事。”毒药看了凌晨一眼,捞起啤酒大口大口的喝着,酒液顺着脖颈染湿胸口的衬衣。 “奶奶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陪我们,她不会想看到你不敢回来看到你不肯放过自己。”凌晨低声说着,说着熟悉的话语,迪露曾经也如此安慰过他,她说死亡是另一个世界的开始。 “何必自我欺骗,迪露死了,奶奶也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毒药咽了酒,抹净嘴仰头看向天空。 “不,迪露没死,奶奶也会一样。” “.....”毒药愣住,他扭头看向凌晨。 “毒药,迪露没死,我看见过她,奶奶也一定.....” 毒药上前一把伸手揪起凌晨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我说,迪露没死。” 凌晨话音刚落,毒药咚的一拳狠狠砸在凌晨脸上,凌晨跌摔着滚落在马路上,血丝顺着嘴角滑落。毒药撑着地站起身,晃了晃拳头,走上前站在凌晨身边:“你看见她?你和我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自己?” 凌晨倒在地上没有起身,嘴角咬破的碎皮浸透了血液,他躺在肮脏的马路上,盯着毒药道:“我相信她们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陪我们,她在我身边.....” “呵。”毒药苦涩笑笑,他弯腰拎起地上的啤酒瓶,用牙齿咬开瓶盖,站在凌晨身旁手箍着瓶口突然向下,麦色的冰凉啤酒一股一股从上而下的砸在凌晨脸上,淋湿黑色的头发。 酒精湿了脸颊,侵进眼眶里惹了满眼血丝,凌晨闭着眼任啤酒浇下,他不说话等着一瓶啤酒完完全全的倒完。 毒药把空瓶子摔烂在地上,碎渣溅了满地,毒药问:“凌晨,清醒了吗?” 躺在地上的凌晨抬手抹了把脸,被碎渣划破的脸颊溢出细道的鲜血,他湿漉漉的睁眼,道:“打一架吧。” “我不打你,我就在精神上打击你,你药哥就是这么贱。”毒药一屁股坐在凌晨脑袋边,随手抄起瓶啤酒倒上瘾似的接着往凌晨脸上浇,一瓶倒完还使劲抖了两下手腕将仅剩的瓶底也甩在了凌晨脸上,他又去开了另一瓶接着倒:“你服不?” 凌晨这回干脆张开了嘴,淋在脸上的啤酒不少倒进了嘴里,他喝了几口呛着咳嗽,他躲了脸,啤酒还在不停的浇,他闭着眼骂道:“...你他妈也知道自己贱。” “那是啊,你不一见我就这么评价的吗?”毒药停了手,拿起啤酒就着自己喝了一大口,他看着狼狈的凌晨没接着倒,抹把嘴就地并排跟凌晨躺在了地上,翻了个身:“算了,不倒了,浪费....” 县城里过了晚上八点就很少有人出门,空荡荡的街区刮着穿堂风,周围的矮山上不时传来狗吠。二人当街并排躺着,不知过了多久凌晨忽然叫道“哥。” 毒药一愣,然后咧咧嘴“....这还用上敬语了,要给我拜年啊黄鼠狼。” 凌晨满脸满身的啤酒,他没笑,而是看向毒药问:“你是在怪我吧?” 毒药没说话,凌晨心里更加了然,啤酒顺着衣衫流在胸口凉飕飕的,头发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奶奶的事,我比江家还脱不了关系。” 毒药道“不是你的错。” “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在怪我。” “不是你的错我怪你做什么?” 凌晨固执得拽着毒药起身,他盯着毒药眼睛问:“是,还是不是。” 毒药静了一阵,他与凌晨对视着半响才轻声说了一个字。 “是。” 凌晨揪在毒药领口的手僵硬的缓慢放开,他不肯眨眼,通红着眼眶。而毒药,却已经低着头掉下泪来。 |
瘸腿的野狗叼走了毒药扔掉的肉包子,安静的街头,冷风吹干二人身上的啤酒,硬住的衬衣发黄肮脏,凌晨和毒药隔着半米坐在马路上,谁也没有看谁,谁也没有说话。 毒药伸手揩掉眼角的泪痕,使劲眨了眨眼,吸吸发红的鼻头苦涩微笑。 凌晨一直低着头,他手捂在胃上攥着拳,忍到嘴唇都发了白,眼眶红得像兔子,泪水满满的擒在里面不肯掉下来。 不同于平时打闹别扭,再次一起回到家乡,奶奶的事终究坦白的摊在了二人面前,如同锋利又决绝的一刀,割碎了所有隐瞒的情绪,也许打一架也许疯一场就什么都过去了,可男人们不合时宜固执的自尊心呐...... 凌晨闭了闭眼,没再提起奶奶的事,他起身哑道:“我们回去吧。” “...不打架了?” “你想打就打吧,我不还手。” 毒药站起身,他看了凌晨一眼,大步向前撞开凌晨肩膀,他骂道:“有病。” 凌晨被撞的退了半步,他没反驳毒药,转身不近不远的伴着毒药走回旅馆。 毒药和凌晨回到鹏飞所在的旅馆,鹏飞已经把县城的电视台翻了好几个来回,他手边是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 “呦,药爷闹够了?知道回来挨打了?”鹏飞赤着膀子半躺在床,咧嘴笑道。 “飞哥,你别吓唬我,药爷是谁,哪有药爷啊?”毒药死皮赖脸的卖笑道:“我电话没电了,飞哥你一会儿轻点打呗?我保准回去就换个不没电的手机!” 鹏飞伴着毒药呵呵一乐:“哦,原来是手机没电了啊。” “恩,没电了,要不,要不干脆别打毒药了,毒药怕疼,而且飞哥你也挺不方便的....”毒药夸张的伸手捂在自己屁股上,笑的一脸灿烂:“飞哥,是吧?” 凌晨在一旁负手站着,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一定不肯相信满脸笑容撒泼打诨的毒药刚刚才掉过泪。 “毒药啊,来,你把手机拿过来给飞哥看看。”鹏飞坐起半个身,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真没电了飞哥...”毒药嘚瑟的气焰弱了下去,他掏出手机犹犹豫豫递给了鹏飞,只要鹏飞一开机就能看到那满格的电量了,可他哪能不递。 鹏飞接过毒药的手机却没开机,只是骂了一句:“跟我旁边站那么直楞干什么?跪吧,等老子请呐?” “诶,跪,自己跪。”毒药点点头麻利的弯了腿,跪在鹏飞床前。 毒药矮身刚跪下,鹏飞没有预兆的抄起毒药的手机就砸在了毒药脑袋上,带着重量的手机砸的毒药眉眼皱在了一起,鹏飞却没停,他拿着手机一下接一下的往脑袋上砸:“没电了哈?没电了留他干什么,废了!他妈的,狗东西跟老子撒谎,没电,逗我玩呐?” 一下一下狠砸,手机屏幕碎裂出纹路,毒药头上流出血,一滴一滴沿着额头往下掉,他眼前发黑,却背手跪着不敢躲,紧紧咬着牙根不说话就扬着头任鹏飞砸。 “飞哥....”一旁凌晨正要上前拦,毒药就像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扬着流血的脸忽然追着就拦了一句:“飞哥,毒药撒谎了,请给毒药正家法!” 凌晨的步子僵在一半,鹏飞也是一滞:“挨个打你他妈急什么?” “......”毒药没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气氛诡异的他简直想找个坑钻进去,难不成说自己皮痒难耐来解释吗。没话说,他只好默默的干脆开始伸手解皮带,褪裤子。 鹏飞看了他一眼,神色一敛,摆手吩咐道“小晨,你出去。” “......”凌晨愣住,他看了看鹏飞,眼中是转而即逝的诧异,可他没问原因便转身走了出去,把门轻手关好。 小旅馆的过道狭窄拥挤,满是潮味。凌晨走下了楼,一个人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胃疼已经过了劲,肚子开始变得空落落的,他回头看了看楼上的方向,眨了眨眼扭回了头。 房间里毒药已经脱掉了裤子,他将衬衣撩到腰后,上身趴在床上,屁股正好搁在床沿撅起,两条漂亮的长腿上是鹏飞之前打的黑青。鹏飞撑着拐杖站在他身后,皮带叠成圈,在空气中啪啪抽响。 “飞哥,能不能轻点?”耳边嗖啪嗖啪听得心惊胆战,毒药扭着头开始了惯例讨饶:“要不打一部分,剩下的记账,我隔两天屁股不肿了一定还!” 鹏飞不说话,却也没黑脸,毒药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飞哥,我这条皮带是买的纯牛皮的,你听那声,一定可疼了...” 鹏飞拎着皮带瞅了瞅,乐道:“请家法的是你,现在怂上了?张嘴闭嘴屁股肿肿屁股的,多大人了也他妈的不害臊。” “我跟飞哥的时候还光屁股呢,屁股都被飞哥揍多少回了害什么臊啊...”毒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趴在床边:“他们都夸我屁股翘,那都是飞哥从小打的好,我看刑堂那小谁,屁股就不翘,一边高一边低,他说就是因为他老爹揍他每次都只打一边。” 鹏飞没接毒药这漫无边际的胡扯,只是拎着皮带垂在了毒药屁股上,道:“毒药,今儿话挺多的啊?” “.....”毒药屁股下意识一缩,他讪笑:“毒药不就穷嘚瑟么,飞哥嫌弃啦?” 回应毒药的不是鹏飞,而是鹏飞手上的纯牛皮皮带。 皮带夹着风嗖啪的抽在嫩肉上,登时一道白痕隆起,不足几秒,火辣辣的疼就传遍了毒药全身,毒药连脚尖都绷了起来,他攥紧床单不再说话。 鹏飞看着由白透紫的皮带楞子,拎着皮带又赏了毒药俩下:“这次没买假货,是皮的。” “是...”毒药努力平稳了呼吸,才接着说:“飞哥用的顺手就没买错。” “呵。”鹏飞冷冷笑了一声,他扭响脖子,撑着龙头杖站稳,抖擞了抖擞皮带,夹着风一手抡圆了皮带抽在毒药两瓣屁股上。 “啊....”毒药刚叫出声就赶紧咬住了手臂,只一下,满脊梁的冷汗就殷透了衬衣。 “疼么?”鹏飞明知故问。 毒药咬着手臂不说话,皮带打在肉上的疼穿过肌肉一路深入,整个臀瓣都僵麻着抖擞。 “疼么。”鹏飞降了调,追问到底。 毒药刚才嘚瑟的劲已经被鹏飞足力不留手的一下抽的不见踪影,他埋着头小声回答:“...疼。” 鹏飞不满意毒药的回答,他魁梧的身材抄着皮带贯足了力抽下去,皮带裂了纹路,毒药的屁股也立刻就是一片紫黑的皮下血点,高高隆起的棱子叠着一层已经明显肿大。 “疼么!” 毒药满头汗渍,手几乎要攥裂了床单:“......疼..” “大点声!” “......”毒药咬着牙大声了些:“疼。” 鹏飞抽着皮带下去,追着不放“没他妈吃饭么?” “...疼!”毒药身子一抖,耳根烫红,勉强又大声了些。 “别他妈跟娘们似的,疼不疼!”鹏飞依旧不满意。 毒药光着半身,他从床上扭头望向鹏飞,汗津津的小脸可怜得很,毒药压着声音求道:“飞哥,我...我怕旅馆的人听到,给毒药留一点脸面吧...” “不是不害臊么,要他妈什么脸面?!”鹏飞反骂,他掀着皮带抽在毒药屁股上,毒药身子往下一软,膝盖砰一声就磕了地,屁股上疼的似被抽裂,可毒药手死死抠着床单不去摸一下挡一下,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他忘不了。 鹏飞没给毒药喘息的机会,他叠着皮带圈指着毒药“撅好了!” 毒药白着脸撑上床,重新把筛糠抖擞的屁股奉给鹏飞,埋回头的毒药明明痛红了眼圈,却还是看着时机撒娇道:“飞哥,就给一点脸吧,毒药撅高,不喊疼行吗?” 看样子鹏飞是打定了主意要打毒药个没皮没脸,毒药撅起屁股还不算,鹏飞强调道:“衬衣,撩起来。” 毒药身子僵了僵,腾出手把搭在腰上的衬衣向上拽了拽,褶皱的衬衣堆在半个背的位置,绝大多数的身子都露在外面,杂乱伤痕印在紧实肌肉上。鹏飞用龙头杖戳着毒药屁股更高的撅起来,不给脸的姿势让毒药更紧得用胳膊挡住了眼,心中的酸苦一波袭过一波,他努力上翘的嘴角再也弯不上去。 “毒药,家法是规矩,规矩是悬在你头上违背不得的底线,不是你耍什么别扭随随便便用的借口,你请了,你就得付够了代价。”鹏飞收回了龙头杖,他没再开解毒药任何,单手将皮带绕在掌心一圈,手臂抽着风甩下皮带。因为击打变得韧劲十足的牛皮皮带布满裂纹,嗖嗖风声凌厉渗人,皮带一声脆过一声的抽在肉上,红肿的屁股於肿青紫,突兀的难看。 毒药紧紧咬着牙,除了呼哧的喘气,再不发任何声音,白发黏在额头软塌塌的。 皮带随着力道割进肿痕,拽飞一地血点,瞬间绽裂的血口马上就宽成一道,汩汩黑血随着大腿往下滑。毒药嗓子眼里黏腻的发苦,本就饿着喝了酒的肠胃一阵阵想要反呕,心口憋得难受:“嗯....” “哼唧什么,这他妈才哪到哪?”鹏飞冷骂,手中皮带长眼一样刁钻着抽进裂开的血口里。 毒药抽筋得从床沿跌滚在地,锅着腰他大咳几声,嘴里就着血味吐出胃液,酒精味弥漫,毒药吐的直不起腰,在路边所有吃进去喝进去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从嘴里出来了。 鹏飞没等毒药爬起来,他就着跌跪在地上的毒药抽下皮带,牛皮皮带的噼啪脆响已经变得发闷,渍渍水声是溅出的血迹。毒药躬着身,手臂撑在一地污秽物中,呛头的酸味毒药想躲却无处可躲,他觉得自己此刻简直比牲畜还不如,狼狈到底。 家法,每一次,都立的他想忘也不敢忘。 大腿上已经流下来几道血迹,红凄凄的屁股惨不忍睹,衬衣上都溅上了血点,毒药无力的倒在地上,和自己吐出来的啤酒在一起。鹏飞停了手,毒药有一丝释然,他长长出了口气,僵硬的身体瘫了下来。 “谢谢飞哥...给毒药立家法...”毒药虚弱的回他打小就知道的规矩却没有人回应他,他无力扭头,以为鹏飞是还要打,憋着气紧张,直到片刻后滚烫的屁股被一丝冰凉触碰,他才下意识一躲,鹏飞巴掌扇了上来:“别动。” 毒药慌忙把屁股移回去,他扭头去看。 “扭过去趴好了。”鹏飞骂了一句,他的腿不能弯曲却忍着痛不管不顾,弯腰拿着冰凉的湿毛巾给毒药擦着屁股上的血:“毒药,你敢跟我耍脾气就是谁的面子我也不会看,别说是因为你奶奶,再有一次你试试,只重不轻。不过今天看在奶奶面上,飞哥就他妈给你讲讲这道理,这辈子我们都在赶路,做人不能停下,也停不下,没死你就得一直向前走,哪怕你不知道走到了个什么地方,活下去才是最残酷的,我只是教你不能认输,学着怎的去享受走不完的路,下次别弱不拉几给我躲起来哭,眼泪是爷们这辈子都不能流出来的东西,从骨头里给老子硬起来,笑,别就在我面前装!” 鹏飞拿着毛巾给毒药擦着屁股上的血,他说的平淡不惊却深厚真切。毒药敬佩鹏飞,那种敬佩是打心眼里的仰慕,鹏飞在壮年承受一尸两命的失去,在权势巅峰转身跌入监牢,出狱后迫与大哥斗到生死两隔,再到从头来过权势重起,辗转一路,他从没停下半步,他从没掉一滴眼泪。 “飞哥谁哭了,没有....”毒药挡着脸闷闷的哼:“眼眶红是因为疼的,这个皮带太疼了...疼的喘不过气儿...” “行了,今天是你想要这顿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我也都成全你了,不过你记住老子的话,我打你,它再疼,也只能说明你错了,不能代表你弥补过。”鹏飞直起腰,将湿毛巾整个丢在毒药屁股上盖着,摩挲着光头开口道:“我不问你和小晨又他妈怎么了,反正狗崽子本来一天到晚就瞎扯架。你知道错了,你就去跟他道歉,兄弟俩哪那么多讲究要面子,当哥哥的有个样!” 毒药自己知道对凌晨指责毫无道理,也伤了二人的兄弟感情,这顿打打得毒药心里舒服很多,可年轻人倔强的心依旧让他们谁都不肯主动低头。 毒药没有回应鹏飞的话,而是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屁股,他‘嘶’的把手收回来,鹏飞一脚踹过去:“别摸,干什么玩意儿呢。” 毒药扭脸可怜巴巴的说:“飞哥,小毒药疼啊,都流血了...” ...... 坐在旅馆台阶上的凌晨不知楼上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毒药一定不好过,因为皮带的声音透过二楼窗户都轻轻脆脆。可是凌晨觉得,毒药现在一定只想和飞哥单独待在一起,只想在飞哥面前狼狈,他低着头茫然的发呆,像被大家排挤在外的小朋友,夜色里,一个人孤孤单单。 ‘嗡——嗡——’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嗡嗡,凌晨接起电话,沙哑着却礼貌又客气:“你好,凌晨。” “我是爸爸。” “......你打错了。”听到凌天华的声音凌晨喉头一哽,他伸手欲扣掉电话,听筒里却传来一句低沉的问句:“鹏飞说他把你当儿子才是你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吧?你是想要爸爸。” |
“我是爸爸。” “......你打错了。”听到凌天华的声音凌晨喉头一哽,他伸手欲扣掉电话,听筒里却传来一句低沉的问句:“鹏飞说他把你当儿子才是你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吧?你是想要爸爸。” “爸爸?”凌晨嗤笑着反问:“你觉得我想要爸爸?” 凌天华沉默,凌晨抠着手机指节发白:“凌天华,我不想要爸爸,我恨不得从小就是个孤儿。” 凌天华听得瞠目结舌,握着手机的手掌隐隐发颤,可还没等他说出话,黎乐乐就冲了进来,他高喊着:“爸爸!爸爸!” ‘嘟——’ 电话马上挂断了,双方一起。 那天,他们互相之间都不知道这个电话究竟是谁先摁了挂断键,亦或者根本就是他们一起挂掉的,才都觉得是自己先结束了通话。 “爸爸你在给谁打电话?”黎乐乐自失去母亲后变得更加敏感不安,他手紧紧拽着凌天华的衣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 “乐乐,你松手...”凌天华将手机藏进口袋,伸手阻止扼住他衣领的乐乐:“你现在的身体不能激动,你听话。” “我不!”乐乐一声惊叫,他手脚并用的攀爬到凌天华身上,胳膊紧紧的搂着脖子,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爸爸,爸爸你得给妈妈报仇,帮我报仇....” “乐乐,你妈妈的事情我会调查的,这不是你小小年纪该操心的。” 乐乐吸吸鼻头,一脸的泪水蹭在凌天华脖子上,他手揪扯着凌天华后背的衬衣,声音透着恨意:“爸爸,那栋大楼里的黑社会,是凌晨的老大吧?” “谁跟你说的?!”凌天华一惊。 “我知道你最近在调查他们。”黎乐乐含着泪的眼睛死盯着一个方向,他冲着凌天华耳朵轻声道:“他害死妈妈了,你儿子害死了我妈妈。” 凌天华猛地将乐乐推开,乐乐跌摔在地上,他没哭反而茫然的抬起头:“爸爸,你摔疼我了。” 凌天华转过身背对乐乐,一手叉腰一手捏着眉头,一个月前还浓黑的发色如今已经灰白。 “他关机了呢。”黎乐乐跪在地上找到了凌天华藏起来的手机,他按着通话记录给凌晨打去了电话,却遗憾的听到了机械女声,他笑笑:“不过没关系,我给他发一条短信。” “你发了什么?”凌天华急忙转身上前,一把抢过乐乐手里的手机,还没待翻出记录,乐乐就跪在地上平静的说了五个字:“我让他去死。” 凌天华看着面前不过十几岁的孩子不可置信,他没继续翻手机,反而叹了口气将电话拨给了郑川文:“我记得你说过你认识很好的精神科医生。” 乐乐麻木的看着凌天华,他道:“你不要我了,你果然不要我了。” 凌天华回头看了乐乐一眼,他转身往远走了些,压低了声音:“你不用跟我重复凌晨在那看过病,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乐乐。” 经过一番折腾,郑川文伴着凌天华将乐乐连夜送到了医院,黎乐乐却不像别的患者一样惊恐或者挣扎,他平静的接受一切,甚至微笑着在精神病院门口冲凌天华和郑川文招了招手说再见。 车内的郑川文看着后背发凉:“你家这小孩...也太诡异了吧?” “他从小跟着妈妈一起长大,性格里面有很多阴柔的部分,又见识了太多薄鹏举的政治手段,他心里负面信息太多太多,这次他妈妈出意外,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凌天华皱眉,他手握在方向盘上:“这个孩子,总让人看不透,你觉得了解他,可又觉得根本还不够...” “你和黎青也没有法律关系,你能这么照顾他已经很好了,别太苛求。” “我愿意相信乐乐心底里很善良,他会渡过这个坎的。”凌天华自我安慰的笑笑,他发动着了车,打转方向盘拐上了大路:“我看了近年来鹏飞所有的资料,能用的证据太少了。” “我已经想办法稳住了我在警局的位置,警局里的资源我还可以利用,再查查看吧。”郑川文盘手坐在副驾驶,他说道:“鹏飞已经出市区了,有消息他去了毒药老家,这个时间点他本不该出去的。” “我听说了,盯紧他,领导们要求他处理炸弹,他当然得先把炸弹引出来,派人去了吗?” “派了,你放心。” “别让鹏飞发现,他比陈傲更聪明。” “好,对了还有件事...”郑川文刚准备说些什么,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冲凌天华示意着点头,接起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如同惊雷,让车上的二人完全愣住。 电话那头说:“书记,许国斌从医院跑了!” 大楼爆炸后重伤的许国斌由警队救出,许国斌的人大都因为违规而被革职,可许国斌本人因为伤势过重,一直没能接受正式的审讯。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医院看守疏漏的情况下,许国斌拖着未愈的身体彻底消失了。 不过,许国斌没有去别的地方,他直接就来到了鹏飞三人所在的县城。这是郑川文和凌天华从未想到的事,他们本以为许国斌已经无法接触黑帮的讯息,可他们忘了,许国斌还有李蒙。当郑川文和凌天华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什么都已经晚了。 县城的天亮的很早,湛蓝的天空上云淡风轻,鹏飞伸着懒腰睡醒时,凌晨已经把洗脸水从公用洗漱室打好放在木板凳上,他刚擦净脸,扭头看到鹏飞醒了乖顺叫道:“飞哥。” “恩。”鹏飞摩挲着脸随口问道:“昨天什么时候进屋的?” “我昨天没进来,看时间太晚了,就在旁边开了一个新房间睡的。”凌晨洗着毛巾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他在楼下坐了一夜的事,他将干净毛巾递给鹏飞淡笑道:“毒药肯定累了,比飞哥起的还晚。” 鹏飞乐呵的看了一眼旁边床上晾着屁股的毒药睡得呼哧呼哧,他骂道:“昨天刚让他上床,这玩意儿就他妈的睡死过去了。” “哦,对了,飞哥。”凌晨转身从柜子上拿起个塑料袋:“我刚才找见诊所买了点药,县城里没有好药,我就买到点紫药水...毒药他...” 鹏飞满意的点点头:“恩,给他抹吧,紫嘟嘟的多可爱。” 凌晨应下,低头将衬衣袖子挽起来,他坐在毒药的床沿,用棉球沾了紫药水小心翼翼抹在毒药已经清洗过的挫伤和裂口上,毒药哼唧着动了一下,凌晨赶忙停了手。 “......”毒药迷迷糊糊睁开眼,炸着头发从枕头上蹭过脸看向凌晨:“......” “......” “......” “......” 沉默的对视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鹏飞都洗完了脸,他摸着光头笑骂道:“你俩他妈的能不能别含情脉脉的对视了?没见过是咋的?” 凌晨尴尬的低回头,用夹子夹起棉球继续往毒药伤口上擦,他腾了只手不轻不重的摁着毒药腰,结果毒药手伸到后面别别扭扭一把将凌晨的手打开,他哼道:“不用摁我,我不躲,多大点事。” 这下鹏飞就像看着什么西洋景似的笑得合不拢嘴,凌晨每次要落手就被鹏飞呵呵呵的声音打断,毒药实在是忍不住终于吐槽道:“飞哥,你到底有啥好笑的?” “你管老子干啥?”鹏飞佯怒的骂了一句,他吩咐道:“你俩赶紧的,今天还有事。” “啥事?” “进村里的路上有一个临时休息点,群山,没有摄像头,没有手机信号,我要在那办点小事儿。” “飞哥你要引宋提思的人过去?”凌晨问。 鹏飞笑容不变,他淡道:“对,一个不留。” |
“进村里的路上有一个临时休息点,群山,没有摄像头,没有手机信号,我要在那办点小事儿。” “飞哥你要引宋提思的人过去?”凌晨问。 鹏飞笑容不变,他淡道:“对,一个不留。” 二人了解任务后,凌晨加快了帮毒药上药的速度,一整个紫色的肿屁股一定充满了诡异的妖艳,以至于毒药自个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后,腾地红了脸追着凌晨就要拼命,连疼都顾不上一般,一把兜起肥大运动裤就扑。 趁着毒药行动不便跑得慢,凌晨几步跳下楼梯冲到了旅馆门外,毒药只得扶着栏杆一步一步下楼,他指着跑没影的凌晨吼道:“凌晨!我艹你大爷,我他妈艹死你大爷,你绝壁是故意!你买点云南白药不行吗?!” 鹏飞站在二楼窗前笑没了眼,他望着楼下打打闹闹的崽子们抹了把光头,靠着窗框点起根烟。 得到旅馆外来人数后鹏飞就提前准备了相应的军火,派人守在休息区埋伏。此刻凌晨和毒药的任务便是嚣张却不刻意的吸引对方的注意,以确保他们不会跟丢了三人而无法进入包围圈。 二人一路又吼又跑完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凌晨故意挑了靠近旅馆的方向奔跑,他吼道:“你别闹了!飞哥还等着回村里呢!” “还有半小时,你别跑了,我....”毒药跑了两步简直疼的半身不遂,他扶着膝盖停下拧巴小脸:“我不追你了,你过来,过来扶着点我。” 凌晨无奈的摇头笑笑,走回去一只胳膊架起了毒药,他小声:“你这样,宋思提的人真会以为你废了呢。” “大爷我本来就废了好吗?”毒药瞪了凌晨一眼,大口喘着气,还在忿忿不平道:“我说飞哥在那呵呵呵的傻笑什么,敢情笑药哥哥这个高翘的紫臀呢啊。” 凌晨看了毒药一眼,严肃指证:“是肿翘。” “啊!”凌晨的敏感部位被毒药一把掏过去,捏爆的手劲直接就让凌晨惨叫了一声捂着小肚子蹲在了地上,他瞬间白了脸从牙齿缝里骂出声:“你个贱人...” “彼此彼此。”毒药笑得灿烂,他弯腰拱手:“承让啊晨哥!” “....你大爷。”凌晨蹲在地上依旧站不起身,那部位太脆弱,毒药简直是要断子绝孙,凌晨无奈,敢情这真是他过命的兄弟,下手从来不讲究。 终于扳回一局的毒药心情从紫屁股里解脱了出来,他一手撑着路灯杆上忍痛,一手还嘚瑟得竖起两指放在唇边,冲着路边卖藏器的高原红大娘飞了个吻:“么啊,咦?这面色红润万人倒,莫非姑娘用大宝?” 看着高原红的藏族大娘马上黑了的脸,蹲在地上的凌晨简直哭笑不得,他自言自语道:“贱人无敌...” 就凌晨毒药二人这大清早轰轰烈烈的阵势,宋思提的人就是瞎了也真的跟不丢了,循着声儿都能找见。不过这么一闹后,昨夜二人的别扭似乎也翻篇了,二人功德圆满的从各家旅馆门前绕了一圈后回到鹏飞所在的旅馆,大大方方开着汽车往村子的方向走。 一上车,二人便正经了起来,开车的凌晨不时注意着后视镜,他低语:“飞哥,有人跟上了。” 鹏飞点头吩咐“甩了他们,别让他们觉得刻意。” “好。” 群山包围的峡谷中天空格外的遥远,骤然加速的汽车飞驰在狭窄的县道上,车胎圈起一地沙硕,持续鸣笛的声音响彻山间,惊飞鸟兽。 紧跟三人的许国斌选择了绝佳的掩饰,他开的装满砂石的红色大卡车整整高出了鹏飞车高的一倍,戴着鸭舌帽的许国斌坐在驾驶位上可以清楚得看到前面车辆每一个细节。鹏飞的车猛然加速后,视线优势下他并没有追逐,反而是卡车后的五辆黑车踩足了油门,嗖嗖夹着风声擦车而过,狂飙追去。 许国斌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想来要鹏飞的命的人,还排着队。 凌晨开车甩掉跟踪者后,故意将车停在了休息区的马路边,三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休息区内。 建在山崖边的公厕里坑位已用厚木板挡起来,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等在里面,他身后跟着八个粗壮男人。鹏飞敞怀走进去,呵呵笑着叫了一声“老莫!” “莫叔。”凌晨毒药跟在后面打招呼,二人对视一眼倒也了然。老莫能在撒手江湖事后依旧倍受鹏飞陈傲的照顾和尊重,倚老卖老的脾气也保着一家拳场养老糊口,到底是有他的独到之处。 “这是你寄存在我拳场的东西,来吧,拿走!”老莫一挥手,身后的年轻人拎上两个黑色皮箱。鹏飞点头后,毒药和凌晨一人接过一个箱子,他们半蹲下去在地上打开箱子,箱子里各整齐的放着三支黑色手枪。 “DE!”从小耳濡目染手枪的凌晨第一眼就惊讶不已。 莫老大笑“识货!” 鹏飞弯腰拿起一支精悍的沙漠之鹰,他上膛后拿在手中把玩:“这玩意儿是我入狱前订的,东北老疙瘩从俄罗斯搞来的,太贵,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用。”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要通知我把你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你可是连对付陈家都没动过这宝贝。”莫老望着六支枪也是难掩喜爱。 “看我这腿。”鹏飞用龙头杖敲了敲自己插着钢钉的小腿。 莫老瞪大眼睛:“炸楼那个泰国人!怪不得怪不得,你和陈傲多久没遇过这么嚣张的敌人了,DE配得上他!” 鹏飞一颗一颗将子弹抠入弹夹,他没看老莫,而是盯着手上的枪咧嘴笑道:“泰国人有私人武装,我不拿几把枪出来,还不让人笑话。她都要把楼炸平,也够看得起我了。” 莫老看着鹏飞点点头,指了指身后几个魁梧男人:“这几个是卖命在我这里的,我挑的都是开过枪的,你放心用。” “莫叔还做这个生意?”凌晨小声问向毒药,毒药摇摇头:“那时候时代比现在乱,傲天上一辈的叔伯都是狠角色,莫叔是唯一一个到现在依旧独善其身的,所有傲天小弟都进他的拳场练,只是他很低调,我没想到......” “我们老年人都只图个平安喜乐,嚣张跋扈的有什么好处?”莫老听到毒药凌晨的小声交谈,他黑着脸训道:“年轻人就是什么都不懂,一心想出位!” 鹏飞哈哈一笑,一巴掌扇在毒药后脑勺上:“记住你莫叔的教训,在社团能活到他这种岁数的人都是老鳖成精,你飞哥可都不敢硬着干。” “哼,你可没比老鳖少精明一点。”莫老完全不介意鹏飞骂他是王八,老年人似乎都有些话多,他指着鹏飞说:“你啊你,小时候就事事往前冲,一条血路让你踏出来了现在还是不知道怕,陈傲就比你这点强,他才不会亲自来报仇!” 鹏飞笑着没接茬,他倒想不来,政府那几只大老虎能许吗?宋思提踏进雷区,几乎要拖着整个傲天陪葬了,他不亲手解决这个祸害,他这当家人,就变成亡家人了。 |
公厕外的马路上嗡嗡传来汽车轰鸣的发动机声,凌晨冲鹏飞点点头,来了。 几人还未探头从公厕出来,便已听到马路上传来砰砰砰的枪击声,噼里啪啦炸碎的汽车玻璃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四溅。不知是开了多少枪,毒药只知道他们如果是在汽车里,现在早已被射成了马蜂窝。 枪声暂歇,鹏飞要出去,莫老一把将他抓住:“让小的们去!” 鹏飞无奈,只好将手中的沙漠之鹰抛给了凌晨,毒药和凌晨对视后,带着莫老的八人锅着腰从公厕分散着出发。 凌晨手腕受伤后准头大不如前,便由他替毒药打掩护,毕竟毒药刚受过家法,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那几道烂口子也是痛的厉害。二人并不急着冲前,而是你一枪我一枪引着对方进入莫老八人的包围圈。 要说这泰国人就是硬气,宋思提的人不知怎么把那些枪支偷运国内的,军火力度不亚于一小支雇佣军队。鹏飞听着声音骂道:“他妈的。”他透过公厕里的小缝向外看去,根本没有宋思提的身影,看来宋思提不见他是不会现身的,鹏飞啐了口,撑着龙头杖就要出去,急的莫老赶紧拦。 让鹏飞软蛋一样的躲在这公厕里还不如杀了他,鹏飞挣开莫老的阻拦,手指抠过龙头杖:“莫老,我知道你今天来这肯定给自己留着把枪,一会儿可就靠你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帮你做掉这些人了!我多少年前就洗手不干了!” “老莫,我鹏飞帮过很多人,包括你。” “你就是吃死了我今天来给你做事了是吧!”莫老气的一拍轮椅扶手:“我有枪,你出去吧出去吧!” 鹏飞咧嘴笑着点了头,转身向外。 “飞哥!”躲在假石后的毒药看到鹏飞身影急忙大叫。 鹏飞走路还有些瘸拐,他两手伸平示意没有武器避都不避子弹就直直冲着泰国人走,宋思提一定会亲手杀他,他笃定。 天空中的太阳火辣辣射着大地,正午时分蒸腾的热气在群山中更加闷潮,鹏飞胸口的青龙随着走动活灵活现,他咧嘴大笑着冲泰国人后的黑车喊:“小思啊,看来你没跑出国境线呐?” 宋思提推开车门走出来,一身旗袍穿的像模像样,她扭着腰走上前:“飞哥,你骗的小思好苦呦。” “呵。”鹏飞在离宋思提三米处停步,他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身前龙头杖:“别这么说,我攒了这么些年的金子你不全拿走了吗?傲天的宝藏嘛,那不就是?” “飞哥不好对付,小思可是学聪明了。”宋思提从手中小包里掏出一支精巧手枪,她枪口直指鹏飞,温柔语调骤冷:“废话少说,你要想死的痛快些就老实把那些政要的证据给我!” “女人何苦这么贪。”鹏飞摇摇头,他用下巴指指自己西服:“来吧,证据就在这里。” “你当我那么好骗吗?!”宋思提冷笑。 鹏飞哈哈笑着都躬起了腰,他摸了把光头看向宋思提,缓慢落去笑容道:“枪在你手上,你还怕我骗你吗?” “哼。”宋思提果然如鹏飞所愿向前走了几步,不过不是拿证据而是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鹏飞心脏的位置:“飞哥,你死了我一样可以拿到你的证据,就算你骗我,我也可以传出消息说我拿到了。你说说,我为什么不要一枪杀了你?” 鹏飞脸上的笑意又起,他说的无比坦然:“因为你杀不了。” “是吗?”宋思提不屑至极,可还没待她开枪,鹏飞猛地挥起手中的龙头杖,人眼看不清的黑影闪过,龙头杖狠狠打在了宋思提手腕上。 宋思提上前的几步恰好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龙头杖飞摔一侧,她白着脸用两手箍住手枪指回来,却发现鹏飞已经借机从腰后掏出自己的手枪。 此刻,两个枪口,黑洞洞得互指。 毕竟是女人,一对一的和鹏飞这种刀口舔血不要命的汉子干,怎么也不是对手。鹏飞悠哉得左右晃着头,脚底坚如磐石一动不动,他说的悠哉:“一起开枪?谁他妈的都别活着出去。” 见鹏飞遏制住了宋思提,凌晨毒药等人从假石后走了出来,这方十一人同泰国人对立而站,手中互指的枪枪口冰冷,黑洞无底。 “你有接应!”宋思提一惊:“你早知道我要来。你......” 宋思提还说着,鹏飞早已神色一敛,不等宋思提说完手指便抠下枪环,丝毫不畏惧对方手中直指自己的枪口。 笑面佛不要命,道上没有人不知道。 砰,砰。有着间隔的两声枪响在群山之间回音阵阵,两颗铜黄色的子弹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直破空气。宋思提被冲击跌摔在地上,刚开完的手枪摔了出去,她白着脸惊诧不已手捂着肩膀的血口,她尖叫:“鹏飞!” 宋思提中了鹏飞毫不犹豫扣下的枪,而鹏飞也一样未能躲过宋思提中枪后下意识射出的子弹,他捂着中弹的大臂翻身躲在假石后。鹏飞为战局争取到契机,凌晨毒药等人立刻枪击不停,对射中双方都有人中弹跌摔在地。 砰砰不断的枪声在群山中隐没,许国斌远远的观察着战场,他兴奋得掌心发热,鸭舌帽下的眼神几乎亮着光。他面前,是两个无恶不作罄竹难书的黑帮大佬在互相厮杀,而他,可以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的一网打尽。 许国斌一生都在追逐仇恨,他如此的固执,不惜倾尽所有,不惜背叛信仰,走到最后一步依旧不能如愿以偿,可就在他打定主意绝命一搏时,老天好像给了他一个大满贯。 他兴奋得笑起来,伸手捞起手机拨回了警局:“你们听着,我是许国斌。” 追查许国斌行踪而通宵的警局会议室接入了许国斌的电话,郑川文一身警服坐在会议长桌的主位。为了明确许国斌出逃的动机,已经被革职查办的小军和因为父亲倍受影响的许朗都在会议室,许朗急着站起来冲话筒喊:“爸!你的伤还没有好,你到底去哪了!你为警局做了那么多,就说会调查你,也没关系的!” “儿子,如果没有郑川文,没有凌天华,没有他们影响我的调查,现在的傲天就是一个过去!黑帮嚣张的时代早该过去!”许国斌眼中布满血丝,他被嘎妹开枪打穿的脏器因为说话而撕裂般地痛着:“我为打黑事业奋斗了一生,却屡屡败在自己人手中,你们愧对身上的警服!” 满会议室的人都转脸看向默默坐在主位的郑川文,结果郑川文正认认真真整理着自己的警服,一脸我是老大愧不愧对我说了算的模样。 “爸!” “儿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妈被炸碎的那一天?如果你不是放学和同学打篮球晚回去了半小时,你也会被黑社会炸成粉末!他们害了多少人,有多少警员因为傲天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因为傲天的毒品生意行尸走肉,他们嚣张着称午夜后的世界是他们的,他们私藏枪支自定法制,他们勾结官商钱色交易只手遮天,郑川文,郑川文我知道你在听。” 郑川文敛目不语,许国斌接着说:“你施手段保住警局的位置又如何,你和凌天华调查我执法手段肮脏又如何,今天之后,百姓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打黑英雄,傲天,完了!” “许局,你要干什么,我们还能从头再来,你不要做傻事啊!”小军急的扑倒话筒边。 许国斌将电话抛去一边,他扭动卡车钥匙,许国斌轰着油门隆隆发动着的卡车,整个会议室都响起隐隐的轰鸣声...... 凌晨和毒药等人和泰国人拉锯着,子弹划空,硝烟味弥漫,山间的噼啪声仿佛鞭炮。凌晨转身开枪,砰—— 擦透脖颈动脉的子弹溅出一道弧线的血液,呲啦淋了凌晨一身,他翻身躲回石头后,满脸是血,手紧紧得抠着手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杀人的时候,已经不再犹豫忐忑。 假石后的毒药大腿被子弹擦伤,他手腕因为枪击的后坐力而发抖,臀上的伤早已忽略不计。他的目光,一直担忧得关注着鹏飞的方向。 鹏飞虽然喜欢用冷兵器砍人,可手枪也用的一绝。他目标很针对,他只打宋思提,枪枪逼命似的追着打,身上中的枪伤流血浸透西装却不能让鹏飞眉头一皱。他微笑的嘴角,狰狞的纹身,嗜血如兽。 枪战中泰国人虽然占有军火优势,可没过多久,依旧不能挽救的明显落了下风。这得益于鹏飞的护身符:莫老手中有一支护身的手枪,他躲在公厕里透过小缝开枪,简直如入无人之地,一枪一个准。 宋思提眼看着失去先机,她转身在泰国人掩护下向车上后撤,撕裂的旗袍露着胸口春色。 决不能让她跑了! 离宋思提最近的毒药奋力一扑,摁着宋思提摔在了地上,宋思提身旁的泰国人慌忙转身保护,鹏飞凌晨等人在后几枪打在他们身上。 宋思提虽为女人,可力气当真不小,她拼了命和毒药扭打在一起,毒药掐着她的脖子才打落了她手中的枪。 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间回声的问题,疾驰而来的厚重卡车车胎碾压地面的声音都轰鸣,不平坦的县道使得卡车在急速下颠簸,卡车后的砂石飞落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毒药和宋思提倒在马路中间,而突然出现的卡车正飞速得冲他们开了过去,一丝刹车的意图都没有。 凌晨慌了,他大吼“毒药!” 可此时和宋思提对峙的毒药完全无法松手,毒药想拽宋思提一起向旁边滚,可宋思提却反将一军遏着毒药不动。 “艹他妈的。”鹏飞切齿骂出四个字,不顾伤势,瘸着一条腿就钻进了被射成蜂窝煤的旧车里,钢钉刺在肉里,疼痛让鹏飞满身冷汗。他拽了安全带,敛着眉死死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车胎极速打转,撕拉飞溅的碎石被甩在车后。 鹏飞紧握着方向盘,脚底踩着油门发麻,转速表的指针不停在极限摇摆,猛地蹿出去的黑车直直得撞向了飞驰中的红色卡车。 许国斌沉浸在马上就要碾死宋思提的兴奋之中,宋思提蛇蝎心肠,引发大楼爆炸,死伤无辜市民无数,该死。 砰!就在红色卡车还差两米就要碾在毒药和宋思提头上时,鹏飞驾驶的黑车狠狠的撞在了卡车的车头。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透过话筒也惊呆了警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郑川文急了:“许国斌!许国斌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查,赶紧给我定位!” 鹏飞被安全带勒回座位,后心狠狠的撞在椅背上,他拧着脸满身冷汗,可脚底的油门依旧未松。小汽车撞得卡车一路偏移方向,卡车巨大的车轮打着转从毒药和宋思提身旁碾过。 鹏飞透过后视镜看到毒药从地上爬起来才放心下来,他停下车,挂起倒挡,急速倒车到毒药面前,他探身打开副驾驶车门,伸手递给毒药想要拉他上车的同时还黑着脸骂道:“毒药你他妈的......” ‘你他妈的......’ ‘他妈的...’ 毒药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鹏飞这句没有骂完的话连带他的人,生生被车轮碾在了底下。 许国斌将卡车头转了方向,他的挡风玻璃已经破碎,满脸的血和碎玻璃,他倒车,拐弯,踩着油门冲向了刚停稳车的鹏飞。巨大的卡车顶着小汽车一路向山崖边冲,叱啦刺耳的摩擦声尖锐极了,鹏飞满身血踩紧了刹车,可依旧未能挡住急速又庞大的卡车。黑车的小汽车连人带车翻下了山沟。 “飞哥...飞哥....”凌晨几乎不敢眨眼,他呆愣着盯着山崖的方向向前走,脚边绊到泰国人的尸体,他失力跌滚着摔在地上,擦伤的手肘没有感觉,凌晨咬着牙爬起来,越来越快的向山崖边跑。 撞飞小汽车后的卡车又再次向后倒车,许国斌盯着后视镜找着宋思提的身影,他踩着油门向后倒车,奔跑的凌晨被带翻在地,凌晨撑在地上抬头,从破裂的挡风玻璃后看到了许国斌畸形的脸。 凌晨抄起手枪,他没有用准头不好的左手,而是用颤抖的右手握起手枪,左手紧紧得抠着手腕保持稳定,他眼睛一眨不眨,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废掉的右手上。 “许国斌!许国斌!!” 砰—— 讽刺吗,曾经高喊着要让你死在阳光下,可最后,我还是在黑暗中杀了你,我不后悔,你呢? |
百度又抽风了吗?我的文被吞了? |
你们造吗? 每次我更文更到现在这种“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时刻,我就不想再更新的了,我就想盯着屏幕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看着,看有多少个潜水党能出来,有多少看官忍不住天天来催我!!!!!!!!! 不要怀疑,我真的是那种每天翻着帖子,数我每一更有多少留言的楼主。每次半夜更了文,第二天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贴吧看消息:第一看整体数量有多少,第二看留言ID都是谁,第三看评论内容写了啥,第四看…第四看当然是再去刷一下有没有新留言 ![]() 怎么有一种心酸感… 我今天还不更,不为啥,人少,就是傲娇! 为了不被乱棍打死,我不更文但还是来个下集预告吧,图文并茂版: ![]() |
今天更文前我想多说两句,我明白浊阳并不够优秀,它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有BUG,拍不多,拍太多,不够虐,太绝望,主角傻白呆,作者三观不正.......等等等等,一个人就能说出一种,十个人就能说出十种。 刚开始写文的时候,我很纠结,为什么一模一样的文有些人告诉我:哦,这也叫虐,太搞笑了,我看不下去。而有另外一些人又会跟我说:满篇文都是绝望,一点希望都看不见,太虐了我不看了。有些人会留言喊着“要拍要拍,不拍好无聊”,有些人有会在另一头喊着“为拍而拍,真刻意!每次都跳过了。” 而我就只能摸不着头脑的捧着浊阳,傻愣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让你们能去真正尊重一下它。 我不是不能接受别人说不好,我只是希望那些批评真的建立在尊重上,而不是高高在上毫不了解的指点。就像我总也不喜欢问别人浊阳好不好看似的,我一般都这么问:看浊阳你看哭了吗?不是我有多恶趣味,只是我相信眼泪是真正触动心灵才会流出来的东西,那比任何一句好看都要有意义。 我也知道自己矫情得很固执,大部分人看小说,尤其是网络小说这种快餐文,不过是在生活间隙随便瞅两眼,我码一年的文可能有些人走马观花的一个小时就看完了,大家每天看几十个故事,我没有任何权利要求你们爱这一个故事,更何况它还不是最好的。 所以渐渐地,我开始不再苛求浊阳是最好的,是所有人看了都会喜欢的,我开始希望你们能觉得它是最认真的,它的楼主是最努力的,我开始希望你们能够有一次被触动,也许是被三人组他们的感情,也许是还算看得过去的情节台词,也许仅仅是为了我彻夜认真码出的一段字,甚至也许只是因为东西厂里我陪你聊的夜晚。 因为我被你们感动过,我很想还给你们这种感动。 写文能坚持下去很难,三次生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也不是只有这一个爱好,我能坚持下去,就是因为你们每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当我望着word发呆的时候,贴吧弹出消息【好想三人组】的触动。那是一种被需要,被挂念,被尊重,被喜欢的感觉,我需要这种感觉。 在我心中,浊阳里的每一个人都活着,他们活着我们之外的另一个世界,我只是记录,尽可能精彩的记录,我不想为了被人喜欢就改变他们的样子,霸道总裁就永远钢铁不倒,男主角就完美无缺,我想让他们真切的活着,我想让你们看到他们有常人一样的缺点,你有时候恨不得踹死他,你甚至会因为他们那个缺点就粉转黑,他们都不完美,可能那缺点严重到了解后没办法像看见男神完美无缺或缺点无关痛痒似的照样追捧,我只希望,你们能够把他们当作一个朋友,对他们的生活给予认真。 说实话,有人不喜欢他们,会让我觉得很愧疚,我觉得对不起他们,是我能力不足,是我文笔有限,才让我最爱的人不被人理解和爱护。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真的看到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生离死别嬉笑怒骂,一举一动一板一眼,都生动的在眼前。当然,如果你不觉得,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够好才没有给你看到那些画面,才没有让你爱上那些人。 总之,矫情了大半天,是想认真的说: 我谢谢你们看下去,我谢谢你们等着它,我谢谢你们留下每一个字,我谢谢你们为它消耗的每一分钟。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带给你们每一个人都认为最好的故事,我可能还会隔三差五因为一些不尊重它的评论闹些脾气发些牢骚,我可能依旧BUG不断我可能比不上别人,但我愿意加倍去努力,我愿意让浊阳永不结文,我愿意陪着他们三个变老,你们能不能等我,有一天,让浊阳一步一步变得更好一点? ============================================================================== 子弹射入了许国斌眼睛,铜黄色的弹头瞬间炸裂了眼珠,溅在挡风玻璃上的血色混着惨白脑浆。 失去控制的卡车歪七扭八得狂奔后退,轰隆一声撞在山体上才停住,掉下的巨石砸扁了驾驶室。 从地上爬起来的毒药早已顾不得宋思提,他跌撞着奔向鹏飞坠下的悬崖,毫不犹豫蹭着泥地往下滑。鹏飞的车翻了几个翻陷在沟壑里,破裂的油箱淅沥沥流着汽油,满山的草香混着油腻让人恶心。 “飞哥!飞哥!”毒药跌摔着滑到汽车前,车身已经严重变形,鹏飞倒在方向盘上毫无反应,血水顺着车门滴滴答答。 变形的车门无法打开,毒药大力抠着门把手却毫无反应,他急的满头青筋,指甲抠裂在门把里。毒药放弃了打开门,他用拳头捣散仅剩的玻璃碎片,探身搂着鹏飞向外拖,可鹏飞的腿被死死卡在方向盘下,毒药每次用力都能看到伤口迸出血,毒药红了眼大吼着向外拖,却还是无法完全将鹏飞的身体从变形后扭曲窄小的车窗里拽出来。 “操!”毒药松了手,发泄般狠狠一脚踹上车门。 开完枪的凌晨追过来,他看眼发泄的毒药,转身扑向窄小车窗,手扶着昏迷的鹏飞肩头:“飞哥,你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凌晨都没发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何时已经如此明显,他分不清身上都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凌晨左右看了一眼,将手枪从车窗框变形的缝隙里插进去,他脚蹬着车门借力别着,可手枪太短无法产生杠杆作用,凌晨足力蹬着车门反而将自己摔在了地上。 陡坡摔倒使得凌晨翻滚着向下滚,毒药一把抓住他的手,二人对视一眼,相握双手紧攥,毒药使力大喝“啊——”,凌晨借力滚回来。毒药撑着地站起身,拉了凌晨一把,二人盯着变形的车体急得满是汗。 毒药一把抢过凌晨手上的手枪瞄准门锁的位置,他低喃:“开枪打掉锁。” “车已经漏油了会炸的!”凌晨拦住毒药。 “也有可能炸不了......” “开枪会有火花的你别闹了!” “那你他妈的还有办法吗!”毒药厉喝着推开凌晨,他眼也不眨砰砰就是两枪,枪声刚落毒药就扔掉了手枪上前抠动门把,身后泥地浸透汽油,腾的灼烧起来。 凌晨的脸在火光映照下狼狈,他揩掉脸上的血,一把拽开毒药推远,抠着门把狠狠使力,变形门板嘎吱作响着挣开缝隙,凌晨整个身体挤进门缝用力,手脚并用“啊——”他大叫着推开了变形的门板,火光已经烧到脚边,车身不时发出诡异的炸裂声,焦灼味弥漫。 “你别过来,你在那接着飞哥!”凌晨喝向要回来的毒药,他伸手架起鹏飞的胳膊,使力向外。 “你当老子是什么东西!要死就死一块!”毒药大骂着冲上前拽着凌晨和鹏飞向前一扑。 ‘轰——轰轰——’ 炸掉的汽车连响几次,污黑铁块炸飞跌落,毒药和凌晨也一并失去了意识。 凌晨再次醒来,映入眼前的是闪烁的蓝红警灯。警察来了,警察终于来了... 郑川文安排跟踪鹏飞的警察在最后进行了扫场,他们没有参与黑帮寻仇的枪战,没有造成一名警员的牺牲,看着两大头目互相残杀大快人心,直到许国斌的红卡车突然冲进混乱里,他们才给郑川文打去第一个电话。 郑川文说不出话来,他心头如巨石碾压,他明白不能责怪小组的指挥人,自己下达的任务本就是跟踪确认鹏飞不耍手段逃离出境,并没有要求任何别的,当时枪战胜负不明,冒然出头毫无意义,尽可能保护自己人的安全是一个合格指挥官应该具备的责任感。 “郑书记。”年轻女警敲响了郑川文办公室的门:“凌...凌先生来了。” 凌天华走进郑川文办公室,他反手关了门直接质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许国斌是个意外。”郑川文拧眉:“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自杀式的去....” “鹏飞,鹏飞...”凌天华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什么感受,他觉得自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苦,疲惫压身:“还有救吗?” “他们在往城里赶了,我联系了军区医院,完全封锁了枪战的消息。”郑川文眼角皱纹仿佛一夜增加:“宋思提要逃,被我的人当场击毙了,鹏飞生死不明,凌天华,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才是大老虎们要招安鹏飞真正的目的,只有两个都是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凌天华心头一震,却马上释然,他没说话坐在了郑川文对面的椅子上,回头看向窗外。局长办公室窗外的风景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过,凌天华一瞬恍惚:“从这望出去,和以前一样。我当时因为傲天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无助的时候就会回头看看天,我总告诉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只手遮天,傲天一定会有破绽,现在才明白,傲天根本不是遮天的人。” “也许你该听薄鹏举的话,你斗了一辈子,听话些也就过好了。” “能够破案,抓犯人,维护法纪和公正,付出再多也是我的责任。可那些阿谀奉承、官商勾结是错的,我不会那么做。”凌天华扭回头看向郑川文:“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够明白,我到现在依旧坚定不移的相信我们的国家,相信公正,相信我所维护的法规和制度。” “你天生是当警察的料。” “没有人天生就是做什么的。只是我们活着,我们真的活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我们能够了解自己在想什么,我们就有义务为了这个世界做更多好的事情。” “你儿子那股子愣头青的劲头一定是遗传了你。”郑川文失笑:“我从女儿去世后就活的行尸走肉,在政界和一群狗斗来斗去,是凌晨那种打心眼的付出和感恩才让我闻出点人味,那才是人呐,自私自利的是畜生!” “他感恩,他付出,可他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凌天华对于凌晨的问题还是态度坚定:“我不想谈他的事,你查清许国斌怎么从医院逃掉又是怎么获得鹏飞消息的了吗?” “不想谈,一个人在家把凌晨穿警服采访的视频看了一天一夜还说自己不想谈?”郑川文无奈,他瞪了凌天华一眼,将手中文件夹扔过去:“他有个线人,在傲天,我联系过他了,他趁大楼爆炸这些天到现在,手里拿到了傲天相当多的内幕,一定有人在上指导许国斌和他那个线人。” “所以你刚开始推论灭口鹏飞和宋思提根本就是那些大老虎一开始的意思?这样看来,什么招安不过是借口。”凌天华眉头越皱越紧:“你现在所知,这个线人的证据能撼动到什么程度?” “彻底撼动的程度,我叫你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郑川文探身将文件翻开,指着上面的标注示意,他抬头道:“警方现在手里的证据,再加上鹏飞丧失了政界靠山保驾护航,傲天大头完了。” “可是...”郑川文犹豫:“这张网,我们要不要收?什么时候收?你很清楚,凌晨现在正在押送警局的路上,如果我们现在收网,他和毒药两个人就是傲天众矢之的,黑社会不会放过任何叛徒,而谁是叛徒,也不需要太多证据就能定罪,他们死定了。” 凌天华与郑川文对视,他蹙眉沉声一个字:“收。” |
“可是...”郑川文犹豫:“这张网,我们要不要收?什么时候收?你很清楚,凌晨现在正在押送警局的路上,如果我们现在收网,他和毒药两个人就是傲天众矢之的,黑社会不会放过任何叛徒,而谁是叛徒,也不需要太多证据就能定罪,他们死定了。” 凌天华与郑川文对视,他蹙眉沉声一个字:“收。” 郑川文眼底闪过不可置信,他拧紧眉头半响未能说出话。凌天华再次转头看向窗外,他深出口气,将文件递还给郑川文:“签字吧,收网。” “你会害死他的。”郑川文声音微僵,握着钢笔的手攥了又攥。 凌天华望向郑川文,道:“我在救他。” ...... 郑川文下令完全封锁消息,所以进入市区的警车关闭了警笛,分散隐没在车流中,通过四个不同的方向开回警局。不过警车并不包括鹏飞,鹏飞因为伤重,在城郊边界便转移到救护车中去往军区医院急救。 押送凌晨的分队先行回到了警局,两辆警车前后开入警局地下停车场。车门打开,警员拖着凌晨下车:“下来!” 凌晨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破烂不堪的衣衫彰显着他刚经历过的恶战,手臂的枪伤马虎地用肮脏纱布绑着几圈。两名警员在凌晨两旁押着他上楼。 紧跟着押送毒药的分队也回到了警局,警员拽着毒药下了车,喝着:“别磨蹭!” “飞哥...飞哥送去哪了?”毒药一下车就四顾着寻找了押送鹏飞的警车,他记下了车牌号,而停车场中很明显没有那辆车。 “管得着么你?当然是送医院了!”警员懒得向毒药废话,扯着他胳膊推搡:“快点走!” 毒药被推的一踉跄,他站稳身咬牙扭回头瞪下警员:“哪家医院?” “哪家医院不是医院,怎么?还给你送到高级的私人医院去吗?!”旁边刚锁好车的分队队长听毒药质问了一路,他瞪着毒药不耐道:“给他治就不错了!少废话!” 毒药的双手被铐在身前,他猛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警员,攥上说话的小分队队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队长抬起手阻止同事上前帮忙,他盯着毒药嘲笑道:“袭警啊?我还就告诉你了,鹏飞这种十恶不赦的黑社会,医生给他做手术都愧对良心!” “王八蛋!”毒药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骂出三个字,他被手铐铐住的双手紧紧扼上队长脖子,可不过一秒,警员就拎着电棍电上了毒药大腿,毒药‘啊——’的大叫一声,瞬间跌跪在了队长面前,整条大腿抖擞筛糠。 毒药因为电击脸色苍白无血色,他跪在地上仰头盯向警队队长:“你别让我出去,否则,我杀你全家!” 啪! 分队队长一耳光掀翻了说话的毒药,他走上前蹲着揪起倒在地上的毒药,虎口死死卡着脸颊,他一字一字道:“我全家,都已经被傲天杀完了。呵,我告诉你,就算鹏飞救活了,你都数不清有多少警察想让他死在医院里。” 队长甩开嘴角流血的毒药,他站起身吩咐道:“带他上楼!” 毒药呵的一声笑了起来,他舌头舔过嘴角腥腻血渍,在警察推搡里起身踉跄向前,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分队队长。 从地下停车场到警局大厅的电梯只能乘坐十人,为了保证毒药得到完全的看守,电梯内包括毒药只进了五个人。两人分立毒药身后两边,一人站在右角的电梯按键前,而队长则站在毒药正前方。 电梯门缓慢闭合,红色数字开始弹动。 “有没有烟啊?”毒药站在电梯正中扬着一头白毛嘚瑟的冲队长问。 队长眉头一皱,冷道:“没有。” “怎么没有啊?”毒药坏笑着痞气十足的晃上前,带着手铐的爪子不老实的摸在队长腰上:“我摸摸。” “你!” 几乎队长大怒转身的同时,毒药两手借机抄起队长腰侧别着的手枪,毫不犹豫就是一枪。 枪声在电梯内更加震耳,发生的太快,子弹射在电梯墙壁上溅出火花,警员们都下意识一缩肩膀,队长更是被毒药直接推跌在了角落。 警局警报即刻大响,整栋大楼都陷入慌乱,在一楼大厅的警卫纷纷立马掏枪直对电梯铁门,其中包括刚为凌晨做完记录的另一支小分队。 “看好凌晨!” “是!” 凌晨被两名警员严密挡在身后推在角落登记桌前,他皱紧眉头盯着电梯门,那里一定是毒药,他知道。 电梯数字停在大厅楼层,铁门在叮咚声中缓缓分离。 “放下枪!” “你已经被包围,不许动!” “别开枪别开枪!” ...... 毒药举起手枪瞄准着一电梯的警察,他一步一步缓慢的从电梯内向外后退,毒药喝:“出来!” 队长等人只得伸起手跟着毒药走出电梯。 毒药枪口依旧冲着几人,他喝:“我要和你们领导说话!” 郑川文和凌天华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从楼上下来,他急忙上前:“毒药!放下枪,不要胡来!” “郑川文!”毒药双手举着枪不偏不移瞄准着队长的脑袋,他问向郑川文:“飞哥,飞哥送去哪个医院了!” 郑川文答:“军区医院!” “不行!”毒药干脆拒绝:“我要仁德医院的Maria医生带医疗队给飞哥治!” “仁德医院是傲天的私立医院,我不可能把鹏飞转到那里去!”郑川文一边和毒药应对,一边给警员打着手势作部署。 立在角落的凌晨看到了拎着狙击枪从警队后门跑到前面来的特警队,他心里一惊。凌晨向后移了半步,手指伸向登记桌上的订书机,他手掌压着订书机弹出顶针,深吸口气平静下来,回忆着郑川文教他的手法将顶针捅进了手铐钥匙孔。 “通知Maria!不然我就开枪!”在包围圈中的毒药半步不让,他眼中满是血丝,狼狈不堪的衣衫污满血迹。 “好,好,可以,但你要给我时间,临时改变部署我需要时间!”郑川文说着谈判套话,毒药厉喝着打断:“我只给十秒!” “这太短了不可能....” “九!” “毒药你要为你自己着想,你逃不出去的....” “八!” “你...” “七!” “好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行吧?你别急...” 郑川文的确在等,但他不是在等改变部署,他在等警局外的狙击手找到位置。凌晨透过落地玻璃的反光看到狙击手的影子晃动,他急的满头大汗,汗水湿透了衣衫。顶针因为不便扎进凌晨指腹,血珠迅速渗大掉落在地,他咬着牙硬别着手腕再次将沾着血的顶针捅进钥匙孔。 “打通没!”毒药质问。 “马上马上...” 郑川文手机震动,他收到了狙击手就位的通知,郑川文抬眼,果然看到一个红点赫然射在毒药后脑勺上。郑川文放下心正要接着回答毒药,大厅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大叫“我的枪!” 解开手铐的凌晨一把夺了面前女警的手枪,他大步跨到毒药身后,左手握着枪指向毒药身后的警察,原先瞄准毒药的红点赫然亮在了凌晨眉心。 郑川文心头咯噔,他觉得自己此刻能理解许国斌为什么不肯教凌晨脱逃术,凌晨是匹野狼,他孤傲又自主,他从不任人宰割,他需要族群,他也需要规矩!郑川文气蒙了指着凌晨破口大骂:“凌晨你以为你们两个我就不让人开枪了是不是!比人多啊!” 凌天华也是愤然,他瞪向郑川文“他为什么会开手铐!” 郑川文马上就骂了回去:“你看我干什么!” “......”凌天华被噎的无语。 “对不起。”凌晨没有躲开狙击枪的瞄准,他依旧挡着毒药的方向,展臂举起枪瞄准了站在郑川文身边的凌天华。 “凌晨!”郑川文大喝。 “凌天华。”凌晨打断郑川文,他嗓音沙哑低喝着叫道:“凌天华!” 凌天华不说话,他推开郑川文,抬步向前彻底站在了凌晨枪口下。 “凌天华,你欠我一条命。”凌晨眼角发潮喉头酸涩,他枪举着不动,说出口的话是满溢的悲伤和痛苦,大吼的声音颤抖:“你欠我的,你还给我!现在,现在就他妈的还给我!我用迪露那条命跟你换,你撤了狙击手!你为我,为我撤了狙击手!” |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凌天华身上,凌天华站着不动,他平静道:“你放下枪,我再跟你谈条件。” 凌晨盯着凌天华,父子二人凝目对视中终是儿子败下了阵,凌晨低头垂下手,指尖犹豫几分还是将枪扔在了脚下,他抬头再次看向凌天华,没了泪光是刻骨寒凉:“要么毙了我,要么现在撤人。” “......”凌天华对上那抹目光心中抽痛,脑海中突然泛起穿着警服的凌晨柔和微笑着说他把我当儿子那句话,那眼中的光芒干净纯粹,而此刻.....凌晨眉峰终于皱起来,他回头向郑川文说:“撤了狙击手。” “好。”郑川文点头。 “你满意了?”凌天华问向凌晨。 凌晨望着凌天华下达命令,他松了口气,盯着回过头的凌天华他笑着摇摇头:“凌天华,你还清我了,我现在连恨你都没有理由了.....”凌晨说了一半笑容僵住哽咽着停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才再次开口轻声说:“...谢谢你。” 凌天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捏了拳头沉默不语。 狙击手撤走,依旧有大批警察拿手枪包围着二人。毒药不肯将枪口移开,郑川文再次下令只是时间问题,凌晨没再多看凌天华一眼,他转身走到毒药面前伸手扶住毒药手臂,恳求道:“毒药,放下枪,我在,我们想办法。” “小晨...”毒药眼眶通红:“飞哥在普通医院会出事的,一定会的,我他妈的不能让飞哥死!我要干妈去治,干妈一定会用全力救飞哥,我....” “毒药毒药,我在,我在,你看着我!”凌晨被毒药的声音吓得心慌,他两手摸着毒药的脸,拇指摩挲掉泪痕:“你看着我,我们一起想更好的办法,不要逼急警察,他们现在开枪是合法的,你不要动,不要动....” “小晨,我知道跑不掉,但我们拼一把,只要通知了干妈,只要通知了干妈!她会有办法在各家医院查到消息的!”毒药望着面前的凌晨眼中多了柔和,可他枪口依旧不肯移开:“晨,飞哥在警队的医院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许国斌就是个例子!” “我知道,毒药,我知道。”凌晨想起鹏飞撞车前的画面,他心疼着皱了眉。凌晨吸吸鼻子,望着等自己决定的毒药,他手掌轻拍了拍毒药脸颊,抬起手揉了把毒药头顺着向下箍着脖子将毒药拉近自己,他冲耳低语道:“毒药,你进去什么都别说,我扛。我什么都认,你只要不说话很快就能出去,你出去以后就去看飞哥,没事,没事的,不会出事的...” “不行!”毒药单手狠狠推开凌晨,他一双眼紧紧盯着凌晨,字字切齿:“是兄弟就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死你明不明白!”凌晨大吼,他拧眉盯着毒药无可奈何,只得深出口气转了头:“凌天华,我要你通知仁德医院Maria医生给飞哥会诊!” “不行。”这一次凌天华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儿子。 “凌晨你还信警察?!”毒药不可置信,他皱着眉头红了眼:“你跟我拼一把,我们出得去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这回,我不是疯了!我他妈仔细计划过!” 凌晨相信如果二人合力有一半的几率从警局脱身,可他做不出这个选择,对半的风险对他来说太大太大,他真的已经无力去承受死亡,承受任何人的离开。鹏飞满身是血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现在都在发抖,凌晨不能,绝对不能再让鲜血染湿毒药,一点的风险他都不肯。 凌晨转头看向郑川文,恳求道:“郑书记,通知仁德医院。” 郑川文无声的摇了摇头。 凌晨咬着牙苦涩笑笑,他转过身忽然弯下双膝,噗通冲着郑川文跪在了地上,他不再开口,逼迫的架势十分明显。 “凌晨!”毒药泪水夺眶而出,他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求你通知...仁德医院...”跪在地上的凌晨直直望着郑川文,他在赌,赌上所有。 郑川文心口巨石压过,他上前指着凌晨就骂:“求我?你这态度是在求我?!”郑川文怒极反笑:“你以为警局封锁消息是为了报私仇吗!警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凌晨,我告诉你,我半个小时前就已经下令端掉整个傲天,他们现在已经在行动了!鹏飞的消息传出去,你和你这个小朋友在警察局被抓的消息也守不住,谁是出卖傲天的叛徒,今天过后,你觉得你们还洗的干净吗!” “我不怕。”凌晨仰着头看向郑川文。 郑川文夹风的巴掌扇向凌晨,凌晨闭住了眼却没等到巴掌。郑川文从空中收回了手,他摇头指着凌晨:“你今天,把所有爱你的人都伤透了。凌晨,我很失望,我看错你了,你不配我对你的任何关爱,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社会!” 凌晨没有睁眼,他闭眼听着郑川文劈头盖脸的责骂,手发着颤捏紧。 “郑川文....”毒药举着枪也看向了郑川文。 “好,我让你们如愿,Maria是吗?治!我让她治!”郑川文拿出电话拨出去,他接通仁德医院将鹏飞重伤的消息直接告诉了院长Maria并交代了鹏飞入住的医院。郑川文扣掉电话,命令毒药:“放下你的枪。” 毒药听到Maria的声音总算放下了心,他垂下枪跪在了凌晨旁边,他拽着凌晨胳膊哑道:“你站起来,下次别这样,不值得,他们承不起。” 凌晨睁开眼才露出通红的眼睛,他勉强笑着点点头,凌晨看了毒药一眼,他伸手盖住毒药流过泪的眼睛掌心抹掉泪痕,轻声道:“下次不跪了,放下枪吧...” 毒药无声点头,把手枪扔在了地上。几乎卸枪的同时,包围警员便扑了上来,压着毒药和凌晨在地上,二人都没挣扎,任由推攘。 凌晨和毒药安排在不同的审讯室,隔着一堵墙,亮如白昼的大灯直射着脸,二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他们身上的伤口早已再次挣裂,只是这次没有警察会再安排医生替他们包扎了。 五个小时后,凌天华拎着袋东西推门走入了凌晨的审讯室,他询问审讯警员,警员回复道:“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恩。”凌天华点头应下,吩咐警员先出去,他关了门,坐在了凌晨对面。 几平米的审讯室中凌晨被大灯晃得满头的汗,他嘴唇已经干裂起皮,连伤口的血液都硬在了绷带上,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和抿住的薄唇,都隐隐表达着凌晨五个小时中受过的屈辱让他很难过。凌天华打量着他,开口问:“没睡过?” 凌天华并没打算听凌晨回答,他知道答案。凌天华盯着凌晨:“有证人说,是你冲许国斌开枪的?” 凌晨不说话。 “现在你都敢杀警察了,杀的还是你干爹。” 凌晨依旧不理。 “下一次,就该杀我了吧?” 凌晨开了口,他轻声说道:“...我想抽根烟...” “你说什么?”凌天华皱了眉,他直挺坐在椅子上盯着凌晨看:“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凌天华知道凌晨在大灯照射了五个小时下脱水的程度有多严重,他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还能想起来去讨要一根香烟。 凌晨对香烟过度的依赖大概是从第一次接触毒品后开始的吧,到如今,尼古丁对于凌晨来说就如同镇静剂一般有用,不安、心悸、疼痛、饥饿,凌晨唯一忍耐的方法就是靠一点香烟去硬撑,撑多了,习惯就改不掉了。 “我就想抽根烟啊!”凌晨闭着眼躲着灯大喝,他偏着头:“死刑犯就连根烟都不能抽么?我很不舒服,我想吐,你......” “......”凌天华看向凌晨苍白的脸,他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瓶水:“你脱水了,警局给你准备了生理盐水。” “我就想抽根烟,行么?”凌晨眯着眼看向凌天华,他双手被铐在椅背一动不能动,发泄一般冲凌天华吼道:“我不需要你给我的优待,我受不起啊!刚才那两个警察骂了我五个小时的不孝子,我听够了,我不配当你儿子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一滩烂泥,你不想给我抽这根烟你就走吧,行么?” “我走,可以。”凌天华黑了脸,他拧紧眉头厌恶的盯着此时此刻的凌晨:“你只要招了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不出现在这里,我现在就能把你扔进监狱!满身人血,你以为我愿意多看你一眼吗!” “不愿意看我你走啊!你让我招什么?杀警察是吗?”凌晨干脆看着凌天华嘶哑地喊起来:“你不是找到人证了么?你还来问我做什么,示威吗,让我知道我多给你凌家丢脸!凌天华,我不恨你,不怪你,我也不想叫你爸爸,我现在只想让飞哥好起来,让毒药好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再破坏我好不容易的家!” 凌天华冲上前一巴掌就扇在了凌晨脸上,他扯着凌晨头发正欲接着打,却恰好对上凌晨漠然的双眼,凌晨看着凌天华笑了:“打吧,我知道你早就想打死我了,在今天我拿枪指你的时候?或者...或者在你复活回来见到我第一面的时候,那一枪你怎么打偏了?打死我...我们不就都舒服了吗?” “你!”凌天华气结,他甩开凌晨,转身走了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心口的火。凌天华不顾警察身份,回头冲着凌晨就是一脚踹上去,凌晨连人带凳跌在地上,五个小时强忍的不适让他咳嗽着躬腰吐了起来,他身体不停发着抖,却怎么咳都吐不出东西,只溅出一地带着血丝的胃酸。 凌天华走到桌前抄起盐水瓶就冲着地上的凌晨砸了过去,凌晨肩膀一颤却没办法躲开。凌天华将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所有的补给都大力的砸向了凌晨:“好,凌晨,我让你舒服!我们都舒服!”愤怒的凌天华将椅子拎起来狠狠掀翻在凌晨身上,他指着凌晨骂:“鹏飞死了,你最好就给我跟着他一起去死!” 凌天华转身摔门离去,凌晨倒在地上盐水湿漉漉滴了一身狼狈不堪,他在地上喘息着尽量缩起了身子。 郑川文下楼时正巧碰见满面怒容的凌天华,他问道:“诶,你给凌晨卖的东西送进去了?怎么样,这种审讯他身体还受得了吗?” 凌天华瞪向郑川文:“不用审了,现在就把他送到拘留所羁押待判!审讯室的好吃好喝不适合他!” |
郑川文下楼时正巧碰见满面怒容的凌天华,他问道:“诶,你给凌晨买的东西送进去了?怎么样,这种审讯他身体还受得了吗?” 凌天华瞪向郑川文:“不用审了,现在就把他送到拘留所羁押待判!审讯室的好吃好喝不适合他!” “不就是去送了瓶水吗?”郑川文被瞪的一头雾水,他抬腕看眼手表:“半个小时都不到你就气吐血了,你更年期啊!” “我更年期?要是你,你十分钟都待不下去!”凌天华不停深吸气平稳怒火,他推开郑川文向前走。郑川文急忙拉住他:“凌天华,自从我跟你合作开始,我一天跟你谈三次,三天跟你吼一回,那么多凌晨的资料调查,不就是缺少人证么,李斌王大鑫一口否认那是为了自保,你相信的那些人,得,老痞牺牲,许国斌出意外,我要是能招魂我早给你招来了,你哪怕动摇一点吧?!” “你让我动摇什么?查到的再多有什么意义,做卧底是他自己的选择,做黑警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跟着什么老大,更是他自己选的!他为虎作伥自甘堕落,有展现过一丁点的后悔吗!他杀了人,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凌天华甩开郑川文的手,他压低声音喝道:“我不想跟你在警局吵他的事情,一模一样的内容我已经跟你说过太多次,我现在是和你合作,但我的家事不是我们合作的范围。” “凌天华,我是不想看你们父子走我和我女儿的老路,人活着,总有变好的一天,人死了,才是真的没有了!”郑川文指着凌天华胸膛:“警方收网行动进行五小时了,傲天现在肯定疯了一样找叛徒遏制影响,你去吧,把他放进拘留所,你看他能不能活过一天!” 凌天华打开郑川文不敬的手指,他盯着郑川文道“好,我等着看。” 凌天华一如既往把郑川文气的暴走,他不仅没有听从郑川文的劝告,反而鉴于警局正在执行大规模的行动,凌天华没有占用警员,彻底决定亲自拖着凌晨押送拘留所。 凌天华冲进审讯室,一把将凌晨从椅子上拽起来,别着凌晨胳膊将手铐从凳子上卸除。他箍着凌晨胳膊向外带,凌晨跟着踉跄,他满头冷汗:“你又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跟着鹏飞去死吗?我成全你!”凌天华接过警员递上的手铐,将自己与凌晨铐在了一起,凌晨看着凌天华把手铐的另一头铐在自己手上,二人的手指就离着几寸蹙眉躲着,凌天华瞪了一眼狠狠拖着手腕将凌晨的手拽到了前面:“我送你进拘留所等着法庭开审,当年你杀你舅舅不是我把你送进监狱,这一次....” “你说什么?”凌晨打断凌天华的话,他狠戾扯动相互铐在一起手腕,撕裂肮脏的衬衣被风吹得僵硬,他盯着父亲:“我杀我舅舅进监狱不是你亲手抓的你很遗憾吗?没关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样杀他,你抓啊!” 凌天华猛然摁着虚弱的凌晨撞在警局墙上,他拧紧凌晨衣领:“你不要给我丢人现眼!” “唔。”凌晨撞的后心生疼,他仰头靠着墙壁重复凌天华嘴中的辱骂,衬衣被凌天华拧紧凌乱不堪,他笑笑:“丢人现眼,你终于说实话了。你是高不可攀的大英雄,惩奸除恶,我的偶像...”凌晨道:“你不能接受自己错,所以恨不得抹杀掉我这个你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凌天华深呼几口气,他闭住双眼眼皮依旧气的颤抖。 片刻,他松开了凌晨,低头解开自己手腕上的半个手铐递给旁边警员道:“你先看着他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楼上拿个东西。” 凌天华没有停留的转身走了,凌晨心中却比争吵时更加痛苦,他本想看着天花板不动,可终究还是忍不住扭头望向了凌天华决绝离开的方向,凌天华却早已走得没了影,凌晨吸吸鼻子呵的笑了,他转头靠着墙身子向下滑,慢慢蹲在了墙边。 凌天华哪有什么东西拿,他不过是被气的肝疼,却不想在儿子面前表现。他冲进卫生间,伸手摸出上衣里的药瓶,倒出几粒药就着冷水咽了下去。镜子反射出他苍老的样子,白发似乎越来越多,皱纹也越来越深刻。 凌天华撑在洗手台上,身后进入洗手间的警员纷纷冲他打招呼,他扭头叫住一个问道:“你平时吸烟吗?” “啊?”小警察一愣,掏出口袋里的烟盒递过去:“吸啊,凌局你也要吗?” “恩,给我一根吧。”凌天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他尴尬笑笑:“很久没抽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把味都忘了。” 警察笑了“这就跟嚼口香糖似的,平时一个消遣,多它不多,少它也不少。” “可是,你们年轻人,就是戒不掉。”凌天华皱了皱眉,看着手指间的香烟:“有什么东西真的能放不下忘不了的吗?才几年啊....” 小警察有些不理解凌天华话中的意思,他应和两句便去解手了。 而在凌天华抽烟时,和警员在走廊的凌晨抬起头张了嘴。 “警官...”凌晨哑声。 “怎么了?”警察低头看了凌晨一眼。 凌晨抬头对着警员,他颓然狼狈,眼中满是恳求,轻声问着那个憋了几个小时的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警局现在有没有飞哥做手术后的消息?” “......”警察沉默着摇摇头。 “那你能带我去见一眼毒药吗?”凌晨不肯放弃的询问,他补充道:“我知道他就在隔壁,我在门外看一眼就好...” “这不可能的。”警察断然拒绝。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拒绝,凌晨笼罩周身的恐惧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鹏飞出车祸的瞬间,毒药在警局发抖的音调,一幕一幕放电影般在眼前回播,他更紧的往墙壁贴了贴身子,可没再开口恳求警员。 凌天华带着烟味重新走回到走廊,他没跟凌晨说话,接过警员手中的半个手铐拷回自己右手,箍着凌晨受伤的胳膊离开警局。 凌晨亦是未再做任何挣扎,不顺从也不反抗。 从警局到拘留所一段并不遥远的距离,安全起见,凌天华还是开着车。他打开司机车门后,扯了一把手腕拖拽凌晨,才说了俩字:“上车。” “......”凌晨手被凌天华的手铐扯起来,他踉跄一步却没有上车。 “上车!”凌天华喝。 凌晨只是不语,凌天华点头“行,你不上!”他大步走向副驾驶的位置,完全不顾已然麻木的儿子因为紧连的手铐被他这么几步扯得险些跌倒。 凌天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钻上车,他爬到司机的位置坐好,拽着手铐去拖凌晨。凌晨跌撞在门框上,上身倒在副驾驶。 凌天华再次命道:“上车!” 凌晨嘴唇干裂,他手腕已经磨红见血,被凌天华这么拽着难受得要死。他只好老实爬上副驾驶坐稳,偏头看向窗外不发一言。 路上,窗外随车速变幻倒退的树木黏合成一片,凌天华在开车,凌晨的手随他拖拽往返于方向盘和挡把。 凌晨脑子有些发涨,模糊不清中他仿佛再次看到了迪露的笑脸。 凌晨愣住,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缥缈又虚无的幻象,他看到迪露在野性后的空地同自己相拥,他看到迪露在医院拿出生日蛋糕,他看到迪露扎着马尾辫的样子,他看到很多很多迪露。 也许知道累了吧,所以她来看看他。 凌晨望着幻象轻声的说道:“你...你过得好吗?” “......”儿子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说话,凌天华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僵着后背没说话。结果凌晨却继续说了一句:“你可以让你那边的人...不要带走飞哥吗?我很怕...” “你...”凌天华黑着脸要骂人,一扭头看见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在车上了,他满头冒着汗,嘀嘀咕咕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太久没有休息过,车上安逸的空间他就再也扛不住了,凌天华降下了车速,把汽车停在了路边。 ...... Maria接到警方通知的第一时间赶赴军区医院,傲天资助Maria用于医药研究的费用很多,Maria随行医疗团队几乎整合了全市顶尖的医学能手。 可尽管如此,鹏飞的手术还是不容乐观。 亮如白昼的手术灯悬在天顶,照清一圈医生脸上的紧张。手术台旁规律跳动的红线在心脏监控仪留下波澜,整个空间因四周惨白的墙壁没有一丝温度。 Maria没有参与手术主刀而是站在手术室虔诚的握着十字架祈祷,她担心自己情绪失控影响手术结果,却也不想什么都不做。 她无法形容第一眼见到躺在手术台上的鹏飞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像山一样的男人轰然倒塌在眼前,不是那些司空见惯的刑伤刀伤,而是使人骨头都散架一般歪曲变形的严重车祸。 他所有五脏都不同程度的破裂,手术刀开腹后像水一样溢出来的积血用棉条怎么止都止不住。带着弯钩的手术针缠着肉线刚缝合一处,就又崩开另一处出血点,高精度的作业让医生满头大汗,手指颤动都谨慎万分。 “止血钳...擦汗...” “报心跳血压...好,我们再来一次...” “注意防范意外出血!” Maria不停喃喃:“飞...” |
手术室里是一场医生在死神手中夺命的艰苦战役。 而大街上,是一场死神疯狂掠夺的单方面胜利。 鹏飞重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傲天几批重要货路又在同一时间惨遭警方封锁,头马抓的抓死的死,藏在幕后的各家堂主早已人人自危,他们连夜聚合香堂商讨对策,看准了时机的小帮派借机雄起吞并,抢地盘,杀地头,弱肉强食,一朝一夕。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转的波澜不惊,坚定着满目疮痍的残酷冰冷。 “飞哥现在在医院自身难保,我们总不能群龙无首,这位置,谁来坐?”赖子刚指指香堂关公前正主的位置:“嘶,难咯,这个节骨眼做好了,他就是傲天的王,做不好...呵呵。” 刑堂阿信冷看了赖子刚一眼:“那赖哥的意思,可有人选?” “我的意思嘛....” “呦,聚上了?”穿着大花衬衫人字拖的铁李晃进香堂会议室,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赖子刚,他是新秀堂主其中一位:“我给叔伯们去过电话,老家伙们有点风声溜得比兔子还他妈快,操。” “长辈们什么意见?”另一堂主问。 “他们让我做咯。”铁李敞怀耸肩一脸无奈,他推推脸上的墨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傲天现在是个烫手山芋,你们以为我想吗?啊?”铁李低下头,墨镜滑在鼻梁露出两条奸诈小眼:“实在是叔伯们的面子不好驳呀。” “操!”有人不满道:“哪个叔伯让你上位,我他妈昨天还跟李叔他小姨子打牌九!” “你不信啊,你不信我砍死你咯。”铁李撇嘴。 “铁李,造反么?”阿信身居刑堂,他率先开了口,手指关公:“二爷可看着呢,谁清谁白,谁坐这当家人的位置得有个规矩!” “规矩?”铁李冷笑:“飞哥四月前轰轰烈烈在市中心炸了栋楼,得,道上查得紧,我生意减半,结果还他妈交了双倍的份子钱给社团。他可好,炸完楼出院没几天,把肖成吃干抹净就溜达到郊区去,被人寻仇了吧?他搭进去不要紧,他的人落条子手里管不住嘴,这他妈毁得可是整个社团,规矩在哪?”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装了,谁不知道这次条子突然大肆行动和飞哥出事有关系,你们谁见过警察局给黑社会找私人医院的专家去做手术的?!你们再想想,生意做了这么些年,就这个节骨眼上被爆了,巧合么?”铁李推起墨镜,拍着自己胸脯说的大义凛然:“我是飞哥提拔上来的,我不会抢飞哥的位置,但在我代管当家人期间,要让我查出来傲天出事是因为他身边那两个小子,我一定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我看你是想做扛把子想疯了,真他妈的什么借口都敢找!代管?代屎吧!” “操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第二个肖成!一见当家出事就蹦出来的狗!” “你不爽啊?!你不爽你来砍我!怂逼!” “王八犊子!” 赖子刚蹙眉拍响桌面,本欲借机上位的他眼见局势混乱,他便装着大喝“行了!知不知道外面乱成什么样了,你们现在为这么个位置抢破头有几把什么用?傲天被灭了,你们吃什么喝什么去?!” “叛徒谁都想杀,究竟是谁出卖傲天才是现在最重要的,办事要从源头来,先稳住内部,我们才能想办法对付条子。”阿信冷冷扫过一众堂主:“当家的这位置,照我说就这么着,谁查出叛徒,谁来坐这个代管。” 说是代管,可大家都知道,鹏飞死了代管转正,鹏飞没死,代管也照样可以借机架空。 “我看这主意好,叔伯长辈和道上兄弟也说不出个甚。” “操!我就觉着叛徒不是凌晨就是毒药,要不然就是他俩都是,条子下手的全是傲天的命脉,什么级别的才能碰得着?除了在座的各位,也就他俩了吧!” 铁李虽是不满,可香堂中想争这位置的都不是小角色,他嘴里骂着勉强应下:“到时候查出来你们可别不认账!” “呵呵。”赖子刚笑笑,他走上前揽住铁李肩膀:“兄弟,飞哥福大命大,就算你是代管上了几天,到时候不让座,飞哥可不是善男信女。” “别拿飞哥吓唬我!”铁李挣开赖子刚的手:“我这位置就是给飞哥保下的,免得有些人居心不良!” 阿信冷笑,这祠堂里有哪一个不是聪明人,不论是嚣张跋扈的铁李,还是貌似中立的赖子刚,亦或是站在鹏飞这头破口大骂的其他人,他们都在蠢蠢欲动,却都演的滴水不漏,白脸黑脸杂烩一锅,当然,也包括静观其变的阿信自己。 鹏飞是聪明人,他表面痞子十足粗话不离口,可鹏飞的计谋手段,针针见血。 他喜欢聪明人,他提拔每一个人都有理由。阿信抬眼看向香堂主位,他明白要想坐在那里,就要掌控鹏飞提拔的每一个人的利用价值,推动他们做事,然后坐享其成。 经过大半夜的紧急会议,傲天新一代堂主各有心思相继离去,这个岌岌可危的泱泱大帮彻查叛徒一事成了当务之急,凌晨和毒药的下落更是重中之重。 各堂主相继收到小弟汇报凌晨被带出警察局送往拘留所的消息,铁李是第一个动手的人。 凌天华在停稳车后用手指沾了些矿泉水在凌晨干裂的嘴唇上,指腹接触皮肤感受到的低烧让凌天华皱眉,他叫醒了凌晨。 凌晨疲累不堪的睁开眼睛,困乏得看向凌天华。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如果有,我可以打报告送你去医院。”凌天华公事公办着问。 凌晨愣了愣,轻轻摇头“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我是问你有没有不舒服!”凌天华心头也急。 凌晨依着车身椅背把脸扭向另一边。他说“...没有不舒服,就是做梦了...” “......”凌晨咬死不说,凌天华也憋着股劲硬是把他照例送到了拘留所。 “下车!” “......” “下车!”凌天华拽着手铐将凌晨生生拉扯着从司机位置拖过去,趴跌的下了车,拽进了拘留所。 凌天华作为罪犯临时负责人给凌晨填写了相关文案,走前他嘱咐拘留所警员:“他是重犯,把他关禁闭室,一个人住。” 警员看了凌晨一眼问“有精神病吗?” “没有。”凌晨答。 “那...”警员为难的看向凌天华:“我们这两个禁闭室都满着呢,关着俩精神病,这不能关大狱的,要不你过马路对面B区.....” 凌天华回头看向凌晨,他严肃的模样仿佛刻成了脸谱,一面对凌晨就怎么也摘不掉:“不用了,就让他去大狱,没关系。” “谢谢领导理解。”警员点头。 凌晨不屑的哼出嗤响,他转脸避过了凌天华。凌天华剩下的话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他转而说道:“你不是很久没睡了么?拘留所有得是时间让你睡,让你好好做梦!” 拘留所警察接手了凌晨的看管权。拘留所不同于监狱,它是行政处罚,由公安机关直接决定并负责管理,最长的拘留时间也不过二十天,因为人多,关押条件远不如监狱,想进去拘留所,也比进监狱简单得多。 凌天华离开时,拘留所就又进来一批流里流气的痞子模样的青年,押送警员说罪名是聚众吸毒,其中一个疤脸男撞在凌天华肩头,没道歉就离开了。 凌天华不想多管闲事,他走出拘留所将车开到马路上,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 再次走进建满监牢的空间难免让凌晨想起初入监狱时不愉快的回忆,他微蹙着眉头在警员看押下走的很慢,两侧的牢笼里是关押的犯人,他们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晨。 没有灯的空间黑暗阴森,警员用电棍敲响铁栏:“快点走。” 凌晨手指攥拳,眼睛极力避免接触牢笼后各异的目光,铁门打开,凌晨被推了进去,牢中只关了几个人,还不算多,他们都扭头看了过来。 凌晨没去抢牢房里仅有的几张床垫,他走到最角落靠着墙坐下,低调的没跟任何人起冲突,他这夜一定过不安稳,容不得马虎。 果然,平静马上就被打破了,聚众吸毒的九人关进了这一间牢房...... “哎呦,晨哥呦,可找着您勒。”疤脸带头围在凌晨身边,身上还是一股子臭味,刚吸过没多久,两眼都通红。 凌晨有过毒瘾,戒的再干净那也得是在没有毒品的环境下,他不着痕迹的伸手挡在鼻前,坐在地上不动:“哪路的?” 疤脸探头在凌晨耳边“铁爷的。” “飞哥都没称爷,铁堂主这么快就从铁哥变铁爷了?”凌晨嫌恶的避过疤脸嘴里浓郁的味儿,他敏感得咳嗽几声,心中一根弦紧紧的蹦起来:“你进来的时候东西没交干净...” “要不说晨哥跟咱们好同一口呢?卧槽这么点味都闻得见,飞哥养得好狗。”疤脸站直身冲自己一圈人打趣,斜眼盯着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凌晨:“晨哥是不是伤的厉害?你要点?” 凌晨的确浑身没一个地方舒坦,但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凌晨笑了问:“飞哥养得狗规矩严,不敢乱碰。铁堂主是有什么指示?” “晨哥,傲天被人从里面捅了一刀,够深的,铁爷想我们来问问,这事...是不是毒药哥为了救飞哥干的?”疤脸说的丝毫不避讳,他敞着怀说:“晨哥你被关在拘留所等审了,怎么药哥还在警局,半个影都他妈没出来呢?” 凌晨眼睛抬起来盯着疤脸,他冷问:“你是来问我的,还是来逼供?” 疤脸耸肩“晨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查出叛徒对我们谁都好,对不对?” 巡逻的看守溜到牢房前,他敲着铁栏喝止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散开!分散开!” 疤脸打着哈哈揽着自己人退了一步,眼睛却还是死死盯在凌晨身上。凌晨低头轻笑,他扶着墙站起来,下巴指了指牢房的公用厕所:“我懂了,我们进那里谈,避开条子。” “果然晨哥就是上道!”疤脸搓搓手搂着凌晨就向厕所中走,身后小弟纷纷晃荡着跟上,原先牢房中的几人都识相的躲到了角落,只有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人出头拦住凌晨低声说:“小伙子,你在这里关几天?别闹出事情,要不还是叫警察过来吧....” “欸!你他妈的说什么呢!”疤脸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他推开中年人:“上个厕所也不行啊?少多管闲事!” 凌晨拦住疤脸,冲好心的中年人摇摇头:“你放心。” 中年人被疤脸唬得不再敢上前,又见凌晨安抚只好讪讪离开。 疤脸揽着凌晨走进厕所,刚迈进一步马上动手砰的把凌晨摁在了墙上,疤脸从内裤沿掏出一小包毒品摁在凌晨嘴边:“晨哥,是不是毒药?这一包下去你可就什么都说了。” “你敢!”凌晨咬牙切齿,鼻翼旁的清香太过清晰,凌晨心跳骤然加速。 “你看我敢不敢。”疤脸撇撇嘴,咬开粉袋的一个角,撒出来的粉末就沾在凌晨嘴边,凌晨皱紧眉头不肯呼吸,眼睛扫过包围自己的一众人。 跟鹏飞住在监狱中的日子,凌晨同样的场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如果说毒药的手法是从拳场练起来的,那凌晨的功夫就全靠监狱里的群殴。 疤脸要接着倒,凌晨瞄着疤脸私处就是狠狠一脚,他无法顾及是否飘进喉咙和鼻腔的粉末,只得一味的拼命,冲着疤脸一人下死手。 厕所外的中年人还在担心,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他完全担心错了对象,一群人走进厕所刚刚几分钟,哐当大响就传了出来,在外几人急忙站起身向里望去,结果看到的是疤脸被凌晨狠狠摁在小便池上,脑袋磕烂了瓷器,噼里啪啦的掉着血。 凌晨捂着疤脸的嘴,箍着他脖子在碎裂瓷器的尖锐上“你听着,别想把脏水往毒药身上泼,也别觉得拿着一包白粉就能利用我。” “唔——唔唔!”疤脸嘴巴被扼住说不出话,鲜血糊了满脸唔唔大叫着,他伸手招呼小弟。 身旁小弟一拥而上,一脚踹在凌晨腿上,一拳打上脸颊。凌晨被迫松开疤脸,跌摔靠在墙壁,他抬手揉了揉打僵的嘴角,眼睛盯向围拥而上的人,阴暗中眸子如兽般发亮。 他指缝间夹着刚才捡来的半片碎掉瓷片,锋利割伤掌心,血汩汩向下流。 凌晨挥起拳头,从指缝间露出的尖锐就捣上对方的脸,刺啦一声划裂嫩肉,瞬间一道血缝绽裂,小弟嗷嗷捂着脸倒在地上。凌晨捏紧拳头迎着另一面,他喝“来啊!”。 小弟们谁不知道凌晨曾经传的沸沸扬扬的大战泰国佬,此时那些吹破天的谣传都如现实一般亮在眼前,凌晨发了火,他们谨慎后退,不敢轻易上前,远远的围着凌晨。 “你们觉得飞哥受伤就可以借机铲掉毒药了吗?疤脸!”凌晨喊着着看向倒在地上喘息的疤脸,他冷言:“出去以后告诉铁李,谁敢冤枉毒药,凌晨一定杀了他!” “呵...”疤脸捂着磕烂的脑袋喘着粗气讪笑:“晨哥,开个玩笑而已...药哥是接班人,傲天是他的,谁敢抢啊对不对?” 疤脸阴阳怪气的恭维,他嘲讽的看向凌晨,凌晨却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无比认真的说着“知道就好。” 疤脸在原地僵住,他扭曲脸目冲着凌晨半响挤出一丝笑容:“得,晨哥的意思我会转达给铁爷的!” 凌晨扔掉手中的瓷片,他推开围拥的小弟,强忍难受走出公厕。原先担心他的中年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畏惧的避远,凌晨没看他,孤身一人走回原先的墙角,不住的咳嗽着,身上满是白粉味,眼中屈辱难藏。 |
首页 上一页[13] 本页[14] 下一页[15] 尾页[17]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潇湘溪苑 最新文章 |
【原创】帝师(师生) |
【原创】师尊徒弟的那些事(古剑奇谭二同人 |
【原创】苏宅记事(琅琊榜同人,苏流,蔺流 |
【原创】一引懂进退,苦乐都跟随(琅琊榜, |
【原创】小黑屋(梅长苏飞流) |
【原创】娶你为妻(攻挨打,小受温柔腹黑) |
【原创】琴殇 新人(处女作)。。。 |
【原创】古风,严重虐身虐心,微SM,后妈来 |
【联合】我家的少爷 |
【原创】父爱不迟 (原贴:不能“惯”着你) |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
|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