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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浊阳(警匪卧底文)[第13页] |
作者:偏执狂的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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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们今天晚上不是说住小乖的医院吗?”毒药也是心头咯噔一声,他慌忙撑起身掏手机出来:“我给医院打电话。”凌晨却已经手捂在胃上从床上起身,跌撞的还站不稳当,他拽起外套就要出门,毒药打着电话追在他身后一起。凌晨上了车往医院开,毒药忍着痛追上坐在副驾驶,听了医院的回复手里的电话越扣越紧,他低声说:“晨,不在医院。” 凌晨猛打一把方向盘,油门踩到最底,转速表狂飙着,一连闯了几个红灯。坐在副驾驶的毒药看到凌晨不安得一遍遍攥紧方向盘。 汽车停入桂兰街,夜色里闪烁的霓虹灯暧昧不清,路边混子被疾驰的汽车吓得乱叫,凌晨还不待车子彻底熄火就打开车门跨出去,顺手撩起外套衣摆将手枪别在腰后,步子急切得往琴行走。被快车惊了神的混子冲凌晨背影怒骂,磕了药得模样就要拼命,毒药从车上跟下来,伸手指着迎上来的混子怒喝:“别找死!” “嘿,你他妈...”小混子被激得一愣,嘴里秃噜骂着词,旁边陪同急忙拉住他,压低声音道:“傻八你个叉,头发一白一黑,还是豪车,八九不离十是药哥晨哥!” 小混子站在原地瞪着眼睛看二人,却不再敢上前冲撞。凌晨毒药二人纷纷小跑着往琴行去。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 凌晨冲入琴行的时候着实愣住了,满屋的彩色气球和彩带,凌夕穿着公主裙坐在一架钢琴前哼唱着曲子,身旁围了三四个小孩子忽闪着大眼睛笑眯眯的应和着唱。门被砰的踹开,屋内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叫着站了起来,迪露‘呀’一声:“妈呀,凌晨!” 凌夕也尚在惊吓中:“哥?” 凌晨大步跨上前,踢散了地上堆满的气球,张开手臂环着将凌夕紧紧抱回胸膛。凌夕诧异的被箍进哥哥怀里,还能感觉到哥哥砰砰慌乱不停的心跳和满身的冷汗,凌夕伸手抱回哥哥摩挲着凌晨的后背:“哥,你怎么了?” “我害怕。”凌晨简短的说了三个字,就抱着凌夕不撒手,因为身高差距凌晨躬起的背脊有一道好看的弧度。 “喂喂喂...”迪露不满的在旁边戳了戳凌晨的腰:“老娘能把你妹妹卖给人贩子吗?你咋一天到晚就怕我给你家宝贝带坏!” 凌晨埋着头没说话,紧紧抱着妹妹就像一松手就不见了似的。毒药跟进来依在门边,屁股的伤火辣辣在裤子上摩擦,冒着冷汗强笑道:“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今天人家老板家的侄子侄女都在,我们小夕陪着练习校庆的表演,不就晚了会儿嘛,你看你俩这样。”迪露还在吃味,不满的盘着手吊儿郎带站在一边抖腿,渔网袜一晃一晃,白花花的大腿就在小孩子眼前扫过。 凌夕笑得窝心又满足,她摸着凌晨后背,笑眯眯道:“哥,怎么了呀,小夕不会不见的,不害怕!” 凌晨闭着眼睛稳下心情,慢慢松开了凌夕,抬手揉上凌夕柔顺的齐肩短发。自从哥哥说不喜欢她的短头发,她就没再剪短过,现在也长到了肩膀处。凌夕微笑着一抬头,脸上的笑就僵了一秒,她眨愣着眼睛打量凌晨脸上明显的淤青和巴掌印:“哥你去打架了?” 凌晨有些尴尬的用拳头顶了顶嘴角,笑道“恩,打架了,不过哥赢了!” “赢了也不许乱打架!你又这样!”凌夕嘟着脸掐了凌晨腰上的肉。凌晨躲闪开,自己鲁莽行为打断了本在继续的表演,他和凌夕低语几句就扭头礼貌的向琴行老板和小朋友们道了歉,走到门沿和毒药站在一起,不再影响他们。凌夕重新开始弹琴哼唱,倒是迪露还别别扭扭的叉腿坐在一边,毒药用肩膀撞了撞凌晨,下巴指着迪露。 凌晨看了一眼,贴着墙边走到迪露身边拉起她往门外走,迪露不情不愿的跟出琴行。二人缓慢的走在桂兰街上,凌晨还在酝酿道歉,迪露这个急脾气就已经忍不住这么安静了,她故作冷淡的随口问:“呀,晨哥今天和谁打架了呀?还赢了?” 凌晨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跟凌夕说的话,这才想起来般回答:“哦,和我爸。” “你爸?”迪露白了一眼:“你能跟他打架?还打赢了,我不信!” “没打架,不过我真的赢了。”凌晨说:“他说我是社会垃圾,小夕跟着我也会死在街头的,可是,小夕没事,你们都没事,我没有连累身边的人...” “所以你才说你害怕的吗...”迪露低声喃喃了一句,偏头看向霓虹灯下凌晨的侧颜,他青紫的嘴角轻轻抿着。不知哪来的勇气,迪露伸手抓起凌晨的手,咽口唾沫,红着脸忽然认真道:“小凌一百,我告诉你,你你,你给老娘听好了,我知道你心里看不起自己,不喜欢自己,觉得你爸说得对你是社会垃圾是黑社会,你怎么想我不管,我就是告诉你,老娘我喜欢!” 凌晨怔住,手下意识往后缩,迪露直接一把抓紧,瞪着眼睛:“不许跑!弟弟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没有姐怎么办啊,不行,我得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凌晨手不再使力,任迪露的小手把自己的大手攥着,外套袖口上移,腕上狼头隐隐露出些轮廓。迪露掩饰紧张的不停眨眼,嘴里却不停的说着:“你啊,不会说话,刚认识你就像冰块似的,心里记挂的事情又多,肩上那么多压力,一路走得特别不容易。可就是这样了,你还只是照顾别人,想做伤害最少的事情,你不会累吗不会疼吗?那些伤害不是因为你,你是不是蠢啊?我问你,是不是只要站在正义的高度就无论手段多么卑鄙无耻都可以被原谅,而你站在垃圾上面,再干净再善良也都是垃圾了?”迪露伸手将凌晨的袖子往小臂上撸了撸,纹身全部露了出来:“这么好看,你每次都不舍得露出来给别人看一眼。和利欲熏心的‘好人’相比我们多少还是善良的吧,就因为垃圾统治着世界才会不断产生垃圾,一开始让我们乱掉的就是他们。他们在电视上演讲人民幸福,可小乖不是城市户口就没有资格用医疗保险,就连手术都要排在那些城里富人的后面;他们还打着旗号要灭掉黑社会,却不知道想想如果一开始可以过得好谁会愿意去陷在泥里不生不死?警察为了社会安定流血牺牲,就是英雄,混混为了活下去流血拼搏,就是狗屎吗?他连活下去都不能了,他凭什么去保证社会安定,他无家可归,就想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有错了!” “他没错。”凌晨笑了笑,低头看着被迪露抓着的手轻轻弯了手指,这只手就是被许朗一枪射穿的手,这只手就是失去后再回不来的东西,他低声说:“他就是不甘心,为什么啊,他不是..也付出过很多吗?” “小时候我爸爸抱着我说他最喜欢我,就算有一天他老了,走不动,站不了,他也会保护我,给我一个安定的家,他说不管出什么事,爸爸永远都在身边不离开。”迪露用高跟鞋根蹬了蹬地:“凌天华,也说过吗?” 凌晨没开口,迪露便了然道:“我就知道,这根本就是爸爸牌大谎话!我爸跟着他小三跑了的时候,真想把他的承诺摔在他和贱女人脸上,但是一犹豫老娘...没舍得。”她难得的软了下来,手抠着凌晨的指节,一句句说道:“他说他是我的天,我信了,天怎么会走,天怎么会没有?事实证明,天个屁!那都是谎话!他们是老子呀,不就是生个孩子么,有什么呢?所以他说走就走了,根本不知道我们被抽走整颗心的感觉有多无助,是整个人生都塌了!不过后来我就想通了,你不要我,我一样能活得好,而且比你想象的更好,尤其是要找个好男人给我撑一片更好的天!” “找到了么?” “什么.....” 迪露不说话,凌晨反手握着她纤细手臂一翻,露出手臂内侧散落的各样烟头烫疤。迪露使着力气挣脱了凌晨的手,把手臂背在身后:“干嘛呀?你以为我们这行容易啊,你都不知道那些老头子有他娘的多变态,就喜欢让我们又叫又哭,谁让人家有钱呢么...” “我也有钱。” “噗。”迪露乐了起来:“你有钱就有钱呗,晨哥能没钱吗,你还要拿钱烫我啊?我不干了啊,你当我还是以前小屁闺女不懂事啊?你那点血汗钱啊,留着娶媳妇...” “我的钱够让你不再干这行吗,不够,也就这些了,你看着办吧。”凌晨将钱包从口袋掏出来拿在手里举向迪露,牛皮钱包在霓虹灯下印着变幻的彩色。 “你赎我啊?” “恩。”凌晨点头,手上举着钱包不动:“迪露,别做了。” “那你喜不喜欢我啊?” 看着凌晨腾地红起的耳朵迪露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忍也忍不住的想要飞起来,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要列到而跟上,她急忙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背着凌晨往前走,一副要让你好好思考一下的模样,可其实脸上从一转身就开了花,眉飞色舞就差跳起来喊耶了。眼中所有人都可爱的不行,原先厌恶的奶茶店迪露都好心情的跟店员打了招呼,店员一脸诧异,迪露耀武扬威的指着奶茶店喊:“晨哥!我要喝最贵的!”刚说完,突然反悔了似得,转问店员道:“等等,你这最贵的多少钱?” “八十六。” “打劫啊你!喝的是金子吗?!”迪露转头就拖着要付钱的凌晨走,嘴里还哼唧着:“卧槽这桂兰街什么物价水平。”一抬头,迪露看到街边平房巷口推着老式大冰箱卖冰棍的老大爷,她拽着凌晨就跑上前:“大爷,俩老冰棍!五毛钱那个啊!那个甜!” “不卖了不卖了。”老大爷正要开冰箱盖去拿冰棍,忽然看见什么,扭头就往自己屋里小步赶,还不忘跟迪露说:“这街的流氓又要闹事了,姑娘你赶紧回吧,赶紧啊。” “闹什么事啊?”迪露奇怪的扭头去看,还没待看清楚,身后凌晨已经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就跑。路上本还假意走路靠近的一群人这下再不遮掩,亮出片刀就叫嚣着往上冲,一时间男性艹骂声响彻街头巷尾。 |
‘上啊!’‘砍死他!’‘砍死他们给彭哥报仇!’..... 凌晨拽着迪露飞快的跑在马路中间,身后数十把砍刀阴光闪闪追着不放,几乎堵了整个后路。迪露根本顾不及说话,高跟鞋跑路能跑得这么快也就是得益于迪露个子矮从不穿平底鞋磨练出来的,不过如此,跟上凌晨的速度还是异常吃力。凌晨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追着不放的人,眼睛一扫,便大概清楚人数,这个人数若被围堵在里面走不了,就是那一句:砍得连渣都不剩。 凌晨心头冰冷,早该想到,什么儿童表演一定要在大半夜练习,桂兰街整条街都指望着嘎妹营生发达,琴行又如何能是绝对干净的地方。迪露凌夕走不了是必然,凌晨毒药找过来是必然,在人家的地盘被堵,就算鹏飞有心想救,怕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两具尸体了。 凌晨拖着迪露跑到琴行,手砰的拍在落地窗上,凌晨喊:“毒药!跑!” 毒药愣了一秒,却再没过多犹豫,一步跨前拽起钢琴前穿着公主裙的凌夕就往外跑。一出门就听到了身后杂乱人声,往后看一眼就觉得上头,一边更快跑着一边怒骂:“我靠!” “晨!上车!”毒药拽着凌夕往车的方向跑,可跑了两步就急忙停住,手抓着凌夕大力到凌夕手腕发青,毒药转头冲跟上的凌晨喊道:“艹他妈大爷!车被堵死了!” “哥!”凌夕被吓的够呛,脚在奔跑中已经扭到了几次,痛的眼泪直流,声音在夜色里都格外凄厉。 凌晨大口大口喘息着,他回头看着马上就要追上来的对家,手伸到身后掏出手枪塞给迪露:“枪我上过膛,你们从小巷跑。他们要砍得是我和毒药,我们引开他们!” 毒药将凌夕带上前交给迪露,也急的皱紧眉头,催促道:“别再磨蹭!从小巷走,天亮我们在大道汇合!” “你们两个没枪....” “跑啊!”迪露还没说完,凌晨吼着打断,他眉头紧锁,奔跑带出的汗让发丝粘黏,他目光扫过被同时吓住的凌夕,咬了咬牙,竟没再交待出任何一句话,只是不断重复道:“跑,跑!!” 迪露心跳砰砰,紧张不能呼吸,她抓着手里的手枪,盯着凌晨和毒药,几秒后毅然决然的拽起凌夕,转头就往黑暗的小巷里跑,噔噔的高跟鞋砸在沥青地面越行越远。 凌晨和毒药对视一眼,二人都没开口,大步从正路上往街口跑,身后追逐的声音越来越近。二人尚未跑出桂兰街,前方就又是一片叫嚣,破天的砍刀纷纷被举起来,人像最原始的动物看见猎物满眼腥红的迎面冲着二人狂跑。二人停下奔跑的步子,向后退了两步,身后追赶的人马也已经不过几十米,前有虎后有狼,凌晨和毒药被彻底堵在了中间。 毒药喘着气和凌晨并肩站在马路中间,他看着越冲越近的对家,咧嘴笑着随意道:“怎么办,只能上去砍了。”毒药看了看空空的双手:“不过没刀啊...” “抢。”凌晨看看毒药,又看了看围上来的百人,只简短的说了最后这一个字。 得到消息的鹏飞大怒,手掌拍在书桌上足足三下,彭子丧礼只剩几个小时就要开始,嘎妹却比他想象中更快的动了手,先发制人,如此便是。 毒药凌晨二人背对背相靠,也许是太过镇定,二人手无寸铁,围堵的人马却在靠近时更加谨慎。毒药一笑,猛然跨前一步,最前方穿着白背心的男人竟惊得后退了一步踩在了身后人的脚上,叫骂四起,毒药亮亮双手:“怕什么?” 白背心男人被激怒,挥着砍刀就砍。毒药敛了笑不遮不避的抬起手去挡,噗一声,刀片狠狠割入掌心,冰冷从手掌一路窜到身后,毒药几乎未来得及感觉到疼,刀片就被拖着要再次举高,毒药瞅准时机大力握紧刀片,血珠割着肉顺着刀刃往下流,那人明显愣住,正值慌神间旁边的凌晨一脚飞起,重心不稳的人后退绊脚跌滚,手中刀刃就那么留在了毒药手里。毒药忍着痛将刀握紧,快步退后,背对凌晨依着他冷笑看向众人,一挥刀迎上,他攥紧狂涌血的手掌:“呵,来吧!” 在必死的战争里,毒药凌晨二人都没有任何留情,毫不犹豫绝不停顿,抱着能死一个赚一个的心态,毒药的刀长眼一样只往要命的地方砍,砍后哪怕血溅半空,淋湿全身也不肯闭一闭眼,通红着双目只知挥砍。凌晨一样抢夺了柄刀在手里,他背对着毒药迎着另一面,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举刀跑在最前,瞪大的双眼像要吞人。凌晨攥紧刀柄横刀破空,锋利的刀刃从脸侧斜着砍进脖颈,魁梧男站着停下步子,眼睛立刻充血通红,凌晨将刀拔出,白骨森森,鲜血凄凄,魁梧男跌摔向前,凌晨一把拖住他挡在身前,噗噗噗,不知多少要砍在凌晨身上的刀就那么砍在了魁梧男身上,血刺啦一声溅了所有人。凌晨牟足劲推开魁梧男的尸体,滚落的成年男子如同破偶,浑身冒血,凌晨亮起刀,冷冷盯着再欲上前的人。 二人勉强应付尚没胆量冲前的敌人,一路在街上后退。二人呼哧呼哧的喘息越发明显,手心黏腻满是血腥,刀柄不慎就会滑落,心中了然刀掉了也就到死期了,二人都冒着汗,眼睛更加坚定的死盯着任何人,片刀刀尖上的血稍作停留就会滴满地上一滩,满世界都是鲜红,人间炼狱,充满兽性的物种用最原始的方式,抢夺生死。 “这些黑社会...”买冰棍的老大爷抖着手锁紧了大门,甚至往门后堵了桌子,才颤悠悠赶回屋内安顿老年痴呆的老伴睡觉,老伴问‘外面什么声音啊?有坏人?快报警!’老大爷只是摇头‘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惹不起,睡觉睡觉...’。 毒药砍倒一人,瞟到路侧越靠越近的小巷子,这是唯一的机会。他退着一步撞在凌晨后背,二人肩头相顶,互相支撑着力量,毒药小声说:“晨,死两个和死一个哪个好?” 他问的随意且语气轻快,就像那日在山路跑步,他问‘你说三个人里面怎么没有第三名’一样简单。那天的阳光温暖漫天,今夜的血光寒冷彻骨。凌晨也看见了巷子,大口喘着气,握刀的手都已经僵硬到发抖,他靠着毒药压低声回道:“我掩护你,你往过跑。” 毒药咧嘴一笑“傻逼,我是师兄。” 凌晨顶回去:“傻逼他妈的答应我要活着的,你跑!”话音刚落,追上前的人一刀砍在凌晨大臂,凌晨跌着退下一步,血沿着胳膊肌肉下滑,手中刀险些跌落,再不走就要来不及。凌晨红着眼转了身一把推上毒药,不顾身后一时不及,撕拉一刀在背,他只是怒吼:“毒药!” 毒药也发了火,他一把拽回迎面呵斥的凌晨,一刀错着他耳朵砍上他背对着的凶徒。 毒药砍倒了伤到凌晨后背的人,顾不及说话,并步跨前挡在凌晨身后,这下二人调转了位置,依旧背对背。毒药容空喝:“你他妈的别逼我!” 凌晨后背和大臂中刀,他后背依着毒药,血清晰的混着汗从身上殷透衣衫,他举起刀挡着面前的人,白着脸忍痛骂道:“我有病!我一直都想死,我不用你救!” 毒药骂回:“扯淡!飞哥不要我,我他妈也想死!不用你救!” “傻逼!” “你是!” 凌晨实在怄不过,只好咬牙道:“一起跑!” 毒药攥紧刀,瞪回去:“跑就跑!” |
...... 迪露拽着凌夕一路沿着小巷子跑,高跟鞋都彻底脱掉拎在了手里。迪露手中抓着凌晨的枪和凌夕藏在了巷子的拐角处,她不断自我安慰:“不怕不怕。” “迪露姐,我哥...” “他们不会有事的!”迪露心里也没底,却也只能这样答着自我安慰几分了。 “那俩婊子哪去了?”“快找,嘎姐的命令是四个人!”.... 身后尾随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迪露抓着凌夕在自己身后,使劲往拐角处躲,她双手捏着枪在不停发抖。 “迪露姐...”凌夕也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发着颤抓紧了迪露的衣角。迪露不再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拐角处,眼睛没眨,早就看出猫腻的混子想吓唬二人,猛地从拐角跳出来挡在二人面前:“哈哈, 在这!你再跑...” ‘砰!’ 伴随着枪响震耳,迪露的尖叫也没有停下,她双手抓着枪柄被震的发麻,眼睁睁看着中枪的混子拎着刀瞪着眼倒在地上,混子同伴急忙跟上,迪露一抬头正迎上两个,她胡乱的又开了两枪,惊声尖叫着拽起凌夕就跑,像一只受了惊的猫。 凌夕和迪露身上都被溅了血,公主裙早就不成样子。身后追砍的人却步步紧逼,迪露和凌夕的尖叫声在整个巷子飘荡。 浴血砍进小巷的凌晨和毒药已经满身是刀口,他们撕裂了衣条紧紧的绑在手上箍着砍刀,血浸湿了布条变得黑红。枪声震在小巷,这条条巷道纷杂相通,又相接一个出口,迪露凌夕的尖叫总感觉就在耳边。 早已拼命的二人在尖叫声后更加奋力,挥砍不停,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杀红了眼,只是砍,砍,砍。 而另一边,海边仓库收队回警局的凌天华坐在公车里,郑川文在一旁已经被他扣了手铐,郑书记的脸大概比炭还黑:“凌天华,你行,你真行。” 凌天华只是不理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听着副手汇报情况,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许国斌的号码闪在上面。凌天华只当许国斌又要提起今夜行动打草惊蛇,摁成静音不作理会。哪料许国斌打个不停,一个完了又是一个,凌天华深出气稳下心情,接起电话:“凌天华。” 许国斌的声音焦急难耐:“桂兰街有百人以上的械斗!傲天内乱!我申请立刻控制鹏飞!” 凌天华听得一愣,但片刻便马上理智吩咐:“先出警平乱!联系救护车和消防队!” “你....”许国斌还要反驳,凌天华冷道:“执行命令。我在外,带先行部队赶去,你在警局垫后将人手带齐!” 凌天华立刻通知了车队所有车辆,蓝红灯柱耀目的闪烁在车顶。车队一路开向桂兰街,却在桂兰街前头先遇到了小巷出来的迪露。迪露惊叫着抓着凌夕跑出巷口,就见巷口又堵了一群人,她慌乱失神,连看一眼都没顾上,下意识就双手捧起枪,冲着巷口的人直抠枪环。砰,砰,砰,铜黄色的子弹射炸了警车大灯,射透了警员胳膊,射瘪了轮胎。 凌夕不停捂着耳朵尖叫,身上满是血点。被杀个措手不及的警队先行部队纷纷躲在车门后面,凌天华举着枪半蹲,侧身上膛,副手汇报道:“局长!女匪徒手上有人质,是个女孩!” 凌天华没有直接下达命令,想探头去望一眼,还没停下的胡乱射击子弹擦着他的大臂飞出去,凌天华退回车门后。占有眼界范围优势的副手道:“局长,巷子有人追出来,先锋队问人质怎么办?” 凌天华蹙眉思考片刻,厉声下令:“不伤害人质的情况下,找机会击毙!” “是!” 巷子里依旧挣扎的二人,毒药被一刀砍在大腿上,他跌扑着摔滚在地,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两个人是跑不掉的,他们都知道。 凌晨一边挥着刀一边去拽毒药起身,他身上也好不到哪去,满是伤口,毒药的重量扛在肩上,刚迈一步膝盖突然一弯,凌晨重重的摔在地上,毒药也从肩上翻了下来。 “砍啊——”叫嚣着的混子终于找着了二人精疲力竭的时刻,磕了药一样扑上前。二人倒在地上相视一笑,一起闭了眼。 砰砰砰几枪打在人身上,许国斌带队的警局后续从桂兰街一路顺着小巷追上,他举着对讲机大喊:“都住手!放下武器!” 特警队行动组已经举着枪上前,砍人的混子一时乱了起来,各跑各路,倒是凌晨毒药松了口气一样倒在地上,痛的直抽。许国斌很快就在混乱里看见了凌晨和毒药,他冷笑着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原来砍的是你们。” 许国斌蹲下身,拽着头发将凌晨拖起来,他用枪口狠狠戳进了凌晨身上一道刀伤,凌晨痛的眼前发黑下意识缩着,许国斌抓紧他,冷骂道:“横尸街头,这就是你背叛我、背叛警队的下场。黑警,畜生都不如。” 许国斌将凌晨的头重重摔回地上,他站起身,回头又看看毒药,只一句:“真不该救你们活下来,人世败类。” 再不愿,许国斌也只能听从凌天华的命令先行出警,阴差阳错救下了两个崽子。二人同其他混子一起被手铐铐着,连拖带推的往外走,二人早就伤的站不稳当,走几步跌一下,警察没了耐性,干脆架着胳膊将二人拖行了起来。许国斌带队和凌天华汇合,本被锁在最后囚车里的凌晨被许国斌专门拖了下来,凌晨跌摔着一路被许国斌亲手拽上前,凌晨想大概许国斌是想让爸爸看看他满身血迹横尸街头有多么狼狈不堪,。 “许大,快退后!嫌疑人劫持人质有枪,凌局正在找时机!” 警员压低声音的提醒刚说完,响彻天空的就是一声枪响。凌晨顺着枪声扭头,看到了不远处巷口双手攥着枪的迪露瞪着恐惧的眼睛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而凌天华的枪口依旧不偏不移的对着她眉心的血洞,晕掉的凌夕被警察打横抱走...... 凌天华正要上前检查死亡的步子顿住,他忽然听到身后是凌晨在撕心裂肺的大吼着:“放开我,放开,放开!” 凌天华扭头,果然看到了从许国斌手里挣脱出来的凌晨,他被几名警员联合摁在地上才制住,双手被铐在背后,儿子通红着双眼满是恨意的瞪着自己,吼着:“放开!凌天华!放开我!” 凌晨挣扎就被警员狠戾的摁回地上,膝窝被踹了一脚又一脚,跌摔一遍又一遍,他满身的伤口涌血不止,可依旧不肯放弃得挣扎着。警员们全部转头看向了他,就连被抓住的混子都看笑话一样的看他,他在所有的人的目光下狼狈,凌天华不知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转了方向走回到了儿子面前,抬了抬手,刚说完‘放开他’,就听到挣扎出来跌在地上的凌晨,半跪爬起身一字一字对他说:“你记住,我恨你一辈子。” 赶上前的郑川文几乎一怔,自己女儿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喉头酸涩:“凌晨...” 凌晨跌跌撞撞,没理郑川文,他双手被铐在身后,就拖着伤一路跌到迪露身边,噗通一声跪下,双手不便,便只能弯着腰用肩膀试图扶起迪露,他眼睛眨也不眨,声音沙哑:“迪露,迪露....” 血从眉心往外流,脏了迪露的脸,渔网袜破得乱七八糟,身体都凉了起来,没有老娘,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弟弟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没有姐怎么办啊,不行,我得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个海鲜过敏的还这么挑拣,老娘就吃这个,请不请吧!’ ‘老娘等了你一晚上你死到哪去了!你那么大火气的跑走谁能不担心出点什么事啊!...你,你少吃老娘豆腐!’ ‘他是我们班同学,倒数第一!’ ‘原来你会笑啊?’ ‘老娘从遇上你人生就没完满过,你是不是跟我命中相克,不对,你一定是天煞孤星!你好好想想,你克惨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吧?’ ‘凌晨,生日快乐。’ ‘啊,我想起你了!就是你这个小流氓把老娘内裤塞进我嘴里,然后...’ ‘帅哥,就在这外面?那可是要价钱的喔,你有那么多钱吗?学生仔?...哎呦还要去哪,就在这吧就在这吧,老娘走不动了。’ 凌晨跪前,他努力的用肩膀撑起了迪露,断了气的迪露却从凌晨肩膀跌回了地上。凌晨只是一遍一遍再弯腰努力,他叫着不停:“迪露,迪露...” |
凌晨跪前,他努力的用肩膀撑起了迪露,断了气的迪露却从凌晨肩膀跌回了地上。凌晨只是一遍一遍再弯腰努力,他叫着不停:“迪露,迪露...” ....... “凌晨,去医院吧。” 郑川文皱着眉头重复着单一的一句话,他蹲下身子在凌晨身旁,想抬手碰碰凌晨发现他身上满是血,手僵硬着收回了身侧。 “把手铐打开...” 凌晨的声音嘶哑干裂,他目光通红的望着躺在地上的迪露,发着颤往起站。 郑川文慌忙伸手扶着凌晨,使力助他站起身,污血蹭脏了大块的西服,郑川文转头叫道:“凌局长,手铐的钥匙!” “我这里没有。”凌天华紧面色极差,皱着眉头盯着儿子不动,他手里还握着枪,身旁的警车红蓝闪烁灯晃得肩上警标肩章干净又荣耀。 “许国斌呢?”郑川文喊了几声不见人应,四周满是处理现场的警员走来走去,乱哄哄的。他揽紧因为失血往下软的凌晨,拽着他向上:“没事,去了医院就解开,我们先去...” 郑川文话还没说完,凌晨就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踉跄两步眼瞅着就要跌在地上,他却努力站稳,迎前几步紧紧盯着凌天华冷峻的脸:“爸爸,逼死我就是你想要的吗?” 凌天华牙齿紧咬,却说不出话来,他从未像今天一样觉得手里的枪那么灼烫,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决策带着私心,因为那个风尘女拽着他本该上学的女儿经历血海,因为那个风尘女曾在医院尖声质问,因为那个风尘女是儿子在黑社会里的牵挂而选择了最凌厉的处理方法。可同时熟知法律的凌天华又能找出一百条法例支持他当场开枪,该与不该,对与不对,凌天华的天平有了偏向,心中的纠葛苦涩难言比普通人更甚。孤身站着的凌天华不是英雄,只是人,在一念之差里陷进了偏执,他想后悔却已经来不及。 “爸,逼死我是吗?我该死,是吗...看着我,你说,说我就该死!”凌晨几近嘶吼,双眼充满血丝,肩头颤栗,踉跄着一步步逼近凌天华:“你毙了我!就冲眉心,来啊!凌天华,够种吗,不开枪我都看不起你!” 身旁警员急忙上前拦住靠近的凌晨,两人箍着他肩头不许前进,凌晨在阻拦后嘶吼的模样像极了笼中困兽,狼狈不堪,面目狰狞。 凌天华有些颓败的孤独转身往后走,他把枪交给身旁警员,厚重眼袋让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他不再理凌晨,一头扎进了工作里,低声跟警员交代着善后事宜。 郑川文试图安抚凌晨,语气带着长辈的教训意味,蹙眉焦急道:“凌晨,先去医院!这些事情完了再说!” “我身边的人死了这么多,我是为了你,我竟是为了你...”凌晨嗤笑着低喃,他冲不破警员的人墙,只得向后退了两步,虚弱的身体又因手铐舒服双手,一时踉跄失力直接跌摔在地上。 凌晨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大大的挂着笑,失血严重已经眩晕,他缓慢的眨了两下眼,自己呼哧呼哧的呼吸格外清晰,耳边异声都遥远空洞,终于彻底的黑暗厚重的压抑过来。 接到调令的急救车赶到巷口,郑川文招呼着人将凌晨送上简易担架,医护人员接手处理。事情总算到了后期,凌天华拍了拍副队的肩膀,转身往自己所乘的警车处走,哪知巷口突然聚集起大量汽车驶来的声音,凌天华步子顿住,扭头去看。 二十多辆汽车几乎是围堵住了所有警车,清一色的黑车嚣张十足,拎着刀棍从车上下来的混子大臂上绑着统一的红色布条。一阵冷风穿堂过,布条迎风荡,刀棍冰冷泛着寒光。凌天华皱着眉,上了手枪的膛,推开正在于黑社会对峙的同僚,他中气十足的低喝:“想干什么?袭警吗!” 凌天华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最中央的车门被人打开,鹏飞先是伸了条腿下车,而后整着西服褂子整个钻了出来。小弟们自觉让出一人位置供鹏飞走上前,鹏飞空套着大西服,露着大片胸口,扬着下巴目不斜视,他上身痞气十足的晃摆着向前走,嘴角一抹坏笑,簇拥下直直摆到了凌天华面前一米处,他这才舍得低了低扬着的头,厚重一掌拍在了凌天华大臂上使劲捏着:“凌局长好!” 凌天华被鹏飞的大力拍得手指微麻,他面色不变:“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今天晚上去报仇。” “凌晨在哪?” “救护车上。” “好。”鹏飞笑着歪了歪脖子,他忽然抬手示意,身后小弟们拎着刀棍纷纷转身就往桂兰街快步走去,攒动的人头一时乌压压一片移动。 凌天华大喝‘鹏飞!’,能动警员想追却被成堆的汽车拦阻着,只得爬着引擎盖约过车墙,混子不敢跟警察动刀动棍,却有预谋的推搡拥挤着把能动警员全都围了,怒骂声四起,凌天华举枪朝天砰的一声:“谁再动?!” 鹏飞冷笑一声,嚯的突然举起把手枪直直对着凌天华脑袋,他开口道:“凌天华,我做人没什么怕,底线也很简单,就一条,谁他妈都别碰我的崽儿,碰了?我鹏飞拼上全部身家也一定将他剁碎!” 枪口下的凌天华质问“鹏飞,你的人还活着,你就想撕破脸吗?” “活着?”鹏飞枪口不移不闪,连笑容都冷了下来,狠戾盯着凌天华:“许国斌能撸了毒药走就是他妈的你看不住!” 凌天华这才突然一惊,许国斌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太过嘈乱的环境竟没有人注意到他,一早拽了凌晨下车怕也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罢了,几乎下意识凌天华就回了神:许国斌要帮鹏飞的敌家做事逼迫鹏飞就范,他为了抓人,已经不惜自染污黑,最后一搏。 凌天华抬手退去要上前的警员,不顾枪口,他紧盯着鹏飞问:“他约你去什么地方?” “就在桂兰街里面。”鹏飞收了枪,伸手拍了拍凌天华的脸:“带着你的人好好待在这里,我的事情解决了,你再来添乱。” 凌天华一把打开了鹏飞的手:“这是坑,你要跳?还拦了唯一能帮你的警察?!” “你觉着我不该去送死?”鹏飞转身往街里走,只撂下一句:“老子今儿就他妈告诉这些混蛋,一个人能不要命的活,要么活成疯子,要么活成传奇,我鹏飞是后一种!” |
番外 我是迪乖儿,在收拾姐姐遗物时找到了她的日记本,我从第一页开始阅读,到最后一页时,早已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擦干泪,躲在病房里,我偷偷开始烧掉日记本,火光照红了我病态苍白的脸,我依旧一张张撕着本。我不想让小晨哥看到后跟我一样伤心,真快,最后一张纸也烧成了黑渣。姐,我和看到这封信的人都会记得你曾经是那么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整本日记都写满了他。 —————————————————————————— 摘自迪露日记: 2月1日,雪 外面下大雪了!好漂亮!跟着你去看你的破秘密,都要把我冻感冒了。刚开始看你站在水库前面一动不动,真的以为你是要想办法跳下去呢,紧张死我了。可是,后来你告诉我你爸爸是在刚才那个水库自杀了,我才明白,你刚才在那么冷的水边一直等一直等,一定是在想万一他骗你呢,万一他会有一天从水里走回来呢… 5月19日,晴 混蛋,你自从打过一个电话后就没有消息了,小夕想你,我也想你,我们就一起去逛街,想象那些漂亮衣服穿在你身上是什么样子,小夕喜欢西服,可我喜欢连帽衫,第一次在野性门口遇见你时你穿的那一种,想着想着就高兴了。 6月9日,雨 凌晨你肯定不知道,我今天把我的银行卡密码改成了你的生日,我的手机密码是你的名字,我还在你裤子口袋里藏了一把我家的钥匙。 9月22日,晴 你今天又要给我钱,还约我去那么废钱的海鲜店吃螃蟹,我把你拖走去了大排档,还死命砍价,臭小子你不要以为我是土丫头吃不了好东西哦,我是因为记得以前你住在贫民区,你妈妈找进口药给你问你为什么不拿出来用的时候,你说贵。 10月12日,多云 每次照顾小夕你都要跟我说麻烦说谢谢,真是大傻瓜! 11月26日,阴 凌一百,凌一百,听到一首歌,等我练好了就唱给你听!歌词真好,我唱完你不要笑我! 看你沉沉的睡去 忍不住轻抱着你 孩子般的 无邪安宁 幸福就那么笃定 突然想写一封信 给我最亲爱的你 看你不畏惧 一股傻劲 有时候多不忍心 夜里 无声眼泪惊天动地 我心疼你 为何倔强执迷 半梦半醒 你说再多打击 也不放弃 也曾失望伤过心 你总相信 那片乌云 会散去 从没变的孩子气 常让我生气却又着迷 就算冷眼伤了你 却不曾逃避 横冲直撞 也不管 受了委屈 我会 守护你那颗赤子的心 永远不分离 12月1号 如果有一天我死得比你早,这世界如此荒凉,如此残酷,我连你被别人说了一句难听话都不愿意,可是,可是我死之后,就要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再没有人在你哭的时候可以告诉你“没事,姐在这里呢。” 看你受委屈我不能保护你…凌晨,怎么办啊?光是想到这,我就要急哭了。 ————————————————————————— 小晨哥到了,我慌慌张张灭了火,站起身,将一地灰渣踢散。他拿着一大包好吃的,微笑着冲我招手,他走路有些别扭,我猜他一定受罚了,但他没有告诉我,而是切了一块蛋糕祝我生日快乐。 姐,你能看到吗?小晨哥现在不再是冷冰冰沉默寡言的样子,他变得像你一样温暖开朗让人依赖,还会讲笑话、轻声哼歌给我听,姐,我就知道,你一定又花痴了。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结局,就是你走后,他活成了你的样子。 |
关于近期停更情况的说明: 因为厂督这两个月忙到了要死的程度,又是校招又是考研又是六级又是论文,基本上已经要冲着高考前人生巅峰的知识水平奋进了,实在腾不出时间更文,就算零零散散凑了时间,质量不好,我也觉得对不起三人组,所以就决定不更了。 一直都没有在贴吧正式的通知大家是因为我一直不喜欢水楼,因为有很多潜水党看见小红点戳进来很开心的,结果看到废话,我担心他们会失望,所以尽量尽量不水楼,但是这两天看到很多亲爱的在问在担心我会不会弃坑,还是决定来贴吧正式的向大家解释一下这个特殊情况。 加了Q群的应该都很清楚我最近忙到什么程度了,每天帮我顶文来说早晚安,我都一个一个记着呢,谢谢你们!没有加群的,看到这个说明,就请放宽心吧,杀了我我也不会弃坑的,你们喜欢看浊阳是因为好看或者喜欢,可我喜欢浊阳,是因为它是我一年半的心血,谁会把自己的心血暴殄天物的半途而废呢?绝对不会的! 但是,停更到一月份是一定的,能等待的我感恩,不想等待要跳坑的,我们江湖再见!我一定不动手不上刑具! 等我回来吧!么么嗒!我也想小晨哥,想小毒药,想光头飞,他们一切安好,只是也有点想你们了 ![]() |
“活着?”鹏飞枪口不移不闪,连笑容都冷了下来,狠戾盯着凌天华:“许国斌能撸了毒药走就是他妈的你看不住!” 凌天华这才突然一惊,许国斌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太过嘈乱的环境竟没有人注意到他,一早拽了凌晨下车怕也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罢了,几乎下意识凌天华就回了神:许国斌要帮鹏飞的敌家做事逼迫鹏飞就范,他为了抓人,已经不惜自染污黑,最后一搏。 凌天华抬手退去要上前的警员,不顾枪口,他紧盯着鹏飞问:“他约你去什么地方?” “就在桂兰街里面。”鹏飞收了枪,伸手拍了拍凌天华的脸:“带着你的人好好待在这里,我的事情解决了,你再来添乱。” 凌天华一把打开了鹏飞的手:“这是坑,你要跳?还拦了唯一能帮你的警察?!” “你觉着我不该去送死?”鹏飞转身往街里走,只撂下一句:“老子今儿就他妈告诉这些混蛋,一个人能不要命的活,要么活成疯子,要么活成传奇,我鹏飞是后一种!” “鹏飞!”凌天华推开阻挡的人上前从后擒住鹏飞肩头。鹏飞反身一拳冲脸砸下去:“你拦不住我。” 凌天华嘴角沾血,他抬指指着桂兰街方向,英眉锋利如刀,肩身笔挺丝毫没有因为鹏飞一拳显得狼狈仓皇:“你给我听着,如果许国斌在里面,这是我们警方的事情!” 鹏飞嗤笑出声,他走上前胸膛迎着凌天华。鹏飞身型魁梧雄壮,凌天华硬挺精肉,一个西装敞胸纹身嚣张,一个制服合身肩章耀目,二个男人谁都不肯退步的相互冷冷对视着。 黑帮与警方对垒在街头,双方都谨慎待动。看着凌天华肃穆严整,鹏飞先笑了起来,他抬起拳头不轻的砸在凌天华胸膛捶了两下,而后朝天高举着手竖起大拇指,一时双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鹏飞的手势。 鹏飞嚣张十足,咧嘴笑着歪了歪脖,转腕在空中将拇指冲着所有警员倒转向下,眯了眯眼越发狂傲。所有警员都忿忿不平,唯独凌天华站在原地没动步也未开口,他盯着鹏飞将竖起的大拇指慢慢掉转方向朝着地面。这个动作他记得,是陈傲、鹏飞、凌天华三人年轻时约定的手势,只有一个意思:你是傻逼。 鹏飞举着倒拇指退了几步,然后毅然决然收回手转身从混子们让开的通路中大步进入桂兰街,鹏飞手下又迅速将警员们拥挤着拦下。 此时原先喧闹的夜色天堂桂兰街已经萧瑟,空荡街头残肢断臂散落,天空闪烁的霓虹灯映亮遍地血滩,灯芯刺啦刺啦怪异的发响。 孤身走进桂兰街的鹏飞不再收敛怒火,身形带风眸深如狼,嘴角似笑非笑,一顶光头没有丝毫喜感反而令人周身恐惧。他不快不慢步步前进着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不曾半声怒吼,仅一瞥一眼就震住四周。 嘎妹手下小弟握着砍刀不断后退,谨慎看着前进的鹏飞不敢乱动,气场上便落了半截。鹏飞一边走着一边解开西装粒扣,从后腰掏出自己手枪直接扔去地上,抬眼盯着,两手展臂开着怀迎向一众敌手。 缴了械的狮子却还是让人胆颤,小弟们不敢靠近退步着将鹏飞往大楼里引。 鹏飞身后旋转照耀的警灯晃亮人群,成群的警员和混子身上笼着忽蓝忽红的光,无形的组起一道屏障,屏障前的是残忍的兽场,屏障前的,是文明和法制。 凌天华身旁副手担忧叫道:“局长,鹏飞...” 凌天华摆手打断了副手的话音:“待命。” “局长?!” “我说,把这条街全面封锁,先散离百姓,所有巷口拦起警戒,然后...”凌天华转头看向质疑的副手面不改色严声命令道:“原地待命!” 副手不由后退半步,压下疑问应下:“是,局长。” 鹏飞走至桂兰街正中,转身拐入了最高一栋建筑,也就是嘎妹建下的写字楼。拿刀的小弟依旧不远不近的包围着鹏飞,紧张的额头冒汗,带头的大高个在大厅张了嘴:“飞哥,我们要搜身。” 鹏飞挑眉,大开着怀抱不动。高个马上明白了过来:“飞哥别难为我们,我们哪知道飞哥是不是只带了一把枪,还是麻烦飞哥让我们再搜一下。”说着他用下巴向身旁小弟指了指鹏飞,小弟拎着刀就要上前。 鹏飞没吭声抬眼扫过四周的年轻人,他收回手抹了把光头,不轻不重在脑后摩挲了三把。 拎刀小弟走近鹏飞身侧,鹏飞手从脑后移开猛地拖拽住小弟手踝,他鼻翼微皱,嘎嘣脆响就生生反向将小弟手腕扭断在了粗壮手臂下,哐当掉地的砍刀轻颤着落稳。鹏飞弯腰将刀捡起来,推开哀叫的小弟,颠着手中的刀咧嘴骂了起来:“你们就他妈打算拿把这破刀跟我玩?” 话音未落,快步追前唰的寒光闪过,鹏飞一刀直劈面门而去,掀掉了近处男人整个鼻子,露骨的鼻梁碎了半个血点溅了一地,鹏飞转响了脖子,咧嘴笑着大步不停快速向前:“那老子就跟你们玩玩。” 鹏飞年轻时国内黑帮正值冷兵器时代,西瓜刀、片刀、镐把、斧头...以暴制暴,动荡不稳,敢杀敢拼是那段岁月磨砺出来的硬骨头,刀锋冲肉,踩血向前,信奉胜者为王的男人在哀嚎和鲜血里得到的是无与伦比的兴奋,像吸了毒的瘾君子眼里亮着骇人绿光,鹏飞身上的青龙染了血更加狰狞恐怖,利爪栩栩如生。 鹏飞一刀捅进来人肚子,拖拽着软肠掉了一地,他擒着男人头发砸向墙壁,蹭在白墙上的血迹还没凝固,下一刀便劈在了男人脖子。动脉血管砍断的鲜血像喷泉汹涌,漫天的血花落在所有人身上,鹏飞脸上溅满血点却笑得嚣张狂妄,他抬脚踹飞哀嚎的小弟,踩着人后背向前走去,皮鞋鞋底印下潮腻的血脚印。 常见的砍刀在鹏飞手里像开山刀一样威力巨大,他不需要用绷带将刀柄绑在手上,厚重粗粝的手掌紧紧遏着刀柄比任何绷带还要紧实。迎头挡住砍下的刀锋,哐当一声大响,鹏飞虎口裂开深口,对方的刀却已经被震飞。鹏飞将刀换到另一只手,用沾血的湿手抹过光头,啐口唾沫在地上,抬起脸再次拎刀砍上前,血溅透了黑色西服顺着袖管往地上滴。 七年牢狱之灾磨平了时间,却没有夺去这个男人最原始的血性,触及底线爆发后的狂妄嚣张的放肆,他十六岁战在街头是猛兽,他三十六岁战在这里依旧是猛兽。 刀锋劈进肉里,砍出了豁口,带着一串血点飞溅空中,活生生的地狱修罗。二十出头的小子们哪受得住鹏飞这种砍法,纷纷捂着血口后退,鹏飞反而脱掉碎裂的西装外套甩在地上,赤膊露着纹身,坚硬的上身肌肉染着一层薄汗混着血水,他扬起血刀大喝:“上啊小鸡崽们!怕甚,他妈人吃人的地界,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 小弟们互相对视一眼,大叫着挥刀扑前。而办公室内宋提思翘着细腿坐在监控器前,她捻起一颗鲜红欲滴的樱桃含进嘴里,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画面里鹏飞的砍打:“一把年纪,飞哥也真是够拼的了。” 许国斌握枪顶在毒药太阳穴上立在一边,渐渐感到事情变化方向不对的许国斌拽着失血过多已经昏迷的毒药冲宋提思和嘎妹喊道:“你们做什么?!按计划引鹏飞进办公室!” 嘎妹和宋提思好笑的扭脸看了许国斌一眼,嘎妹起身走近讽刺道:“老警察,你不就是想要鹏飞一条命吗?艹艹的怎么死不是死。”嘎妹指了把监控屏:“你也看看,给你媳妇儿报仇的时刻你可算等到了吧。” 许国斌眉峰蹙紧,他一把推开毒药,猛地拽上嘎妹衣领,手枪立马就顶在了嘎妹眉心,他声音藏不去的发僵,昭然怒不可遏:“鹏飞的命是我的。按计划走,你们不听我的话谁都跑不了。” 不过当许国斌一动,四周小弟就已举枪瞄着许国斌一并上了膛,‘哗塌’整齐的枪械声响起。嘎妹冷笑道:“怎么,一把小枪谁没有?” 许国斌还没开口说话,宋提思抬手勾了勾,亲近小弟扬手砰一声子弹飞速穿透许国斌大腿,许国斌惨白着脸跌跪在地上,手中枪柄摔飞在一边,他痛得身体抽搐脸色死白,倒是硬汉般一声未吭,立马伸手去捞枪。嘎妹整了整被拽乱的领口,将许国斌的枪踢的更远了些,她扭头笑道:“老条子,你真以为...我们姐妹俩会带着你玩过家家?” “男人,永远这么自大。”宋提思翘着腿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娇笑:“只顾着内斗,殊不知女人才是你们应该提防的天敌。” 宋提思话音刚落,监控屏吱吱晃动了几分彻底黑了下去,轰隆一声巨响大楼地面都颤了又颤。嘎妹和宋提思一愣,就听走廊响起怒骂砍杀声,嘎妹蹙眉:“爆破?是鹏飞?!” 许国斌抠着溢血的大腿,双眼怒睁:“是我!警察已经包围这里,你们敢跟我撕破脸不听话,我会将你们一网打尽!今天,你们谁都跑不了!” “警察?我的人收到消息所有条子全围在街口待命不动!你以为我答应跟你合作会不留后手吗?难道你当我傻到会随便开枪废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吗?!”嘎妹回瞪了一眼,不屑至极:“我告诉你,就算警察来了,在鹏飞死之前,一个都上不来!” 宋提思手下亲信阿马探头在窗户边巡视后,回头汇报道:“思姐,是楼后的铁门被炸开了!” “先把楼梯堵了。”宋提思面不改色命令着。 手下收到命令立刻摁响了事先预留的炸弹,带着回响的巨声轰隆!楼后应急通道的楼梯被炸断,成块的钢筋水泥砸跌下去,嗡嗡震动着每人脚底都发麻。 “你!”许国斌震惊当场,如此大的阵仗就算是傲天也从未造过。他这才了解,面前这两个女人不仅美艳蛇蝎剧毒无比,更是视法纪和警察如渣滓。 黑白两道共存都在一条模糊界线之内各自为活,可一开始就过界的疯子,没有任何惧怕的东西,没有底线,没有原则。 宋提思娇笑着站在嘎妹身旁,嘎妹抬手搂住宋提思细腰回头笑道:“全部在我们的计划之中,跟小思合作真漂亮。” “嘎姐客气。”宋提思笑。 “鹏飞一死,泰国和这里就都在我们手中了。” “鹏飞的死期就是今天。” 跌倒在地的毒药脸色惨白,早先因为失血没了意识,此刻被枪声炸弹震醒依旧有些浑浑噩噩,听着耳边模糊话语他潜意识的维护着鹏飞,捂着冒血的伤口喘息着笑道:“飞哥不会来的,你们绑了我,我他妈的才算个屁..!女流氓想利用条子,条子想利用女流氓,这出大戏,我死前能看到也算没白活了...” “醒了就这么话多。”宋提思蹙着秀眉瞪了毒药一眼,随即吩咐手下道:“给我打。” 毒药坦然的承受着劈头盖脸的虐打,身体满是被砍的刀口,虚弱的早就感受不到什么痛苦,钢管砸在头上,血迹沿着眉尾往下滴,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是嘎妹嘲讽的脸。毒药眨了眨眼,睫毛都是凝住的血污,他笑着轻声吐出两个字:“舒服...” 嘎妹细眉一挑,接过小弟手中钢管狠辣得砸上了毒药胃部,毒药痛嚎一声颤抖着躬起身,却抬脸冲着嘎妹哼道:“唔...爽!” 嘎妹擒着钢管蹲下身,掐起毒药毫无血色的脸:“毒药,嘎姐看着你长大的,别硬撑,给你个痛快,到路上先等等鹏飞。” 毒药笑了起来,满口的血沫随着笑喷溅在地面上,他盯着嘎妹从嗓子眼费劲挤出声音冷道:“药哥皮糙..死..死不了!” 毒药不希望拖累鹏飞,让自己成为人质,他撑地试图爬起身,激着嘎妹向他下死手:“...再打啊!” “是么?吊起来!”嘎妹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果然黑着脸指挥手下:“往死里给我打!” “打?!你他妈打谁!” 人未现,音已传。嘎妹和宋提思转头,就听噼啪大响,办公室的大门被鹏飞一脚踹烂,喷鼻而入的血腥味几乎让人呛咳,鹏飞浑身是血,自己的,别人的,沾染了满身,他拎起已经砍得不再锋利的片刀冲人笑道:“要说这玩枪玩多了,到底还是刀把子舒服!” 本已求死的毒药见到鹏飞恍惚一愣“飞哥...” 鹏飞先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党小柯,你老子来带你回家。”可话音刚落鹏飞就黑了脸,看着软在地上的毒药拿刀尖指着就骂上来:“你他妈个死崽子,让你听老子的话你不听,你爬在那装什么死?” 毒药看得到鹏飞身上的刀口也在溢血,他眼圈一红“飞哥..你走啊...” “毒药,你给老子听着,这世界上的事,不拼一把就是输,要是爬起来拼一把,死就死了,还有对半的机会活下去!” |
办公室里数十把枪口黑洞洞的冲着鹏飞一人,宋提思鼓掌笑:“飞哥就是大丈夫。” 鹏飞转头看了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嘴角一撇扔了手中带豁口的砍刀:“啧,老子可不喜欢打女人。” 宋思提听着就媚笑起来,她慢步走上前立在鹏飞面前,夹着风娇嫩小手便甩了鹏飞一个耳光,她敛了笑:“不巧,我最喜欢打男人。” “呵,坤沙可真他妈是娶了个好媳妇儿。”鹏飞撸了把脸站着不动。 宋提思细长手指顺着鹏飞脸颊向下,抚摸在隆起的雄壮胸肌上,尖利指甲沾染着腥腻的血迹滑动在鹏飞前胸,划出道道白痕。她不急不缓的说着:“我的胃口,坤沙喂不饱的。你的?”她抬头看向鹏飞:“我也要一点都不剩的全部吃掉。” 鹏飞抬手攥住宋提思暧昧的嫩手:“派那些小孩跟我玩刀,玩够了?既然留我一命到现在,什么条件直说吧。” “咦?难得笑面修罗突然这么严肃了?”宋提思故作惊讶。 鹏飞轻笑着俯身冲着宋提思耳边坏道:“妹子,勾引我..你性别不对。” 宋提思恼羞成怒举手又欲抽耳光,这次却被鹏飞轻而易举在空中擒住。嘎妹拧眉夺了身旁小弟的手枪冲着鹏飞扣下枪环。 砰! “飞哥!!”毒药嘶哑着大喊。 鹏飞肩膀挨了一枪,子弹直接射穿,鹏飞随着惯力跌撞在墙上,半跪在地。 “飞哥,都已经是瓮中鳖了,你未免太嚣张。”嘎妹举着枪冷道。 鹏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紧抠着涌血的枪口,他一光头的冷汗却依旧强撑笑颜:“嘎妹,怎么,你和小思现在是一对了?早他妈看你和堂口那些妞儿们摸摸抱抱。” 暂时得空的毒药和鹏飞视线相交,仅一眼二人心中都已明了。嘎妹早就熟悉鹏飞嘴上没把,压根不作理会便直接问道:“飞哥,傲天的保险柜在哪?” 毒药拖着浑身伤口小步小步蹭向许国斌被踢飞的手枪,他紧张的抿紧嘴唇,目光却不再退缩逃避,满是坚定。 “哦~原来你留我一命是想知道这个?”鹏飞乐。 傲天的保险柜只有一个,陈傲亲自藏匿,除了鹏飞没有任何人知道。保险柜里是傲天包括陈傲上位之前几十年来攒下的所有政要联系方式和把柄,一厚本电话薄遍及了傲天最强的背后势力,可陈傲死后,就连陈少雄都未曾找到过。 “嘎妹,那玩意不存在,道上的传闻是假的。”鹏飞靠着墙捂着枪口,叹了口气:“傲天他妈的不过是个黑帮,它受各方压制,不是你个小女只手遮天的金库。” 轰!轰隆! 连着三声炸弹巨响,大楼竟发颤着开始倾斜,办公室的吊灯灭掉,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众人未反应,鹏飞便忽然大喝:“毒药!” 几乎同时,毒药猛一扑身,手掌抄起许国斌的枪忍着浑身刀口的剧痛扬臂将手枪凭借直觉大力抛了过去:“飞哥——!” ...... 砰——!!! ...... 桂兰街外围的警员封锁了所有的巷口,所有街内的居民都被分散离家。一条长街变成孤岛被隔离出去,听到风声赶来的媒体均被警戒线阻挡在外,不明所以的簇拥着。 天空早已蒙蒙亮,接近七点正是早高峰的开始。桂兰街并不是郊区的位置,很快在大楼后的警戒线处便堆积满了围观群众,不时传来的爆破声引得人群阵阵尖叫。 黎青送乐乐上学恰好路过这个地段,出租车被围观人群拥挤着无法移动,担心儿子迟到的黎青只好先行付钱拽了乐乐下车。她替乐乐掂着书包,不断嘱咐着:“乐乐,你快把豆浆喝完。这里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你别看了,喝完豆浆再吃了这个包子...” “妈!是爸爸!”乐乐打断黎青喊道。 黎青一愣停住步子,越过人群的确能隐隐看到一群警察,但因为距离太远无法分辨长相,黎青蹙眉道:“哪有你爸爸,你要迟到了!” “真的是爸爸!爸爸昨天不回家,他一定在这里!上台阶,上台阶看得清楚!”乐乐不依不挠,拽着黎青挤上了早已人满为患的广场台阶。他点着脚尖指着远方警戒线里的警察:“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那个!” 轰隆——又一声爆破声起,大楼隔空掉下大块石块,飞溅的碎石几乎要伤到行人。维持秩序的警员无奈只好将警戒线外扩,推着所有围观群众退后。不断的爆破和警方的闭口不谈,让媒体人充满了兴趣,数家媒体挤在人群里向前簇拥,以夺得最好瞄准大楼的拍摄角度。 离许国斌掳走毒药已经一个多小时,不光外面的群众,就连隔离圈里的警员也早已蠢蠢欲动,只凌天华不急似的毫不作为。 他人不明,可凌天华却清楚的知道鹏飞当时的拇指动作暗指傻逼。鹏飞阻拦警察直接入街又当场用暗语骂了凌天华傻,引导凌天华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掳走毒药?和黑帮合作?许国斌绝不是一个人就做到了现在这一步,许国斌也绝不是突然想要做这一步! 凌天华一方面在鹏飞进去之后隐秘下令另三队人从楼后进入桂兰街,A队从楼后造势假意吸引黑帮火力,B队破窗潜入,C队在对面大楼狙击。另一方面,凌天华拦住了许国斌手下和自己亲近的所有人,在众人面前沉住气等待马脚自露,要彻底看了一出好戏。 “局长,许大在里面啊!”副队已经不知第多少次忍无可忍再次上前质问。 “待命。” “凌局长!”副队终于失望的喝出声:“你果然是记着当年许大检举你的事,如今徇私枉法公报私仇!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动!” 副队声音刚落,凌天华回头,猛地抬肘击上了副队胸腔,压着他身躯跌摔在了警车上。哐当的大响使得警车警报器滴喔滴喔的叫嚣起来,四周警员纷纷扭头望着。 凌天华肘顶喉结,完美的擒着自己的副手:“是你。” “...什么..什么是我!小军,小军!”副手明显慌了起来,挣扎不得只好大声求救。 以小军为首数十警员竟有组织似的迅速包围了凌天华,小军带头张口道:“凌局长!请您放开他!现在天都亮了,你不肯行动如今还要对同僚动手吗!” 凌天华冷眼扫过一圈警员,将目光停在了副手面容上,了然道:“你是许国斌什么时候埋在我身边的?” 副手一怔,他眼瞅着小军,小军略一点头,副手咬一咬牙,转脸坦诚道:“凌局你这句话可说错了,你七年前就死了,这七年带我们执法打黑的是许国斌,许局长!也许你早就忘了,我的母亲...也死在当年傲天的复仇行动里!” 说到心中血海深仇,通宵一夜的副手眼中布满血丝,瞪圆了眼珠:“凌局你大可继续在媒体面前树立你忍辱负重的英雄形象,谁又能知道这些年追傲天案死在一线的警员有多少个!谁又在乎过那些被黑帮仇杀的警员家属如今尸骨何存!你一上台就忙着护你儿子,究竟有没有办事你心中有数,醒醒吧凌天华!那条街里是黑社会,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黑社会!!” 围着凌天华的一圈警员听着副手怒喝,皆是感触。他们掏出配枪冲着凌天华,一副要逼凌天华下令的势头,小军上前一步:“凌局长,许局把我们聚集起来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身边的每一个同僚都跟傲天有血海深仇,他们盼着陈傲死了,改朝换代鹏飞上位...可就因为你们这些空降下来的领导,郑川文,你,我们已经错失了多少斩草除根的机会!今天,许局用自己当诱饵,计划将傲天所有堂主一网打尽,这是壮举!” “凌局长,我敬你是个好警察!你放开王副,下令让我们行动吧!” “凌局,不能再耽搁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凌天华四周响起,中立性质的警员在听到这么一番说辞后也纷纷开始动摇,试探的盯着包围圈里的凌天华。许国斌是非常会做人的领导,他节假日从不休息,时常探访警员遗孀,除此之外哪怕最低警衔的警卫家中的喜事丧事,许国斌一律都会抽空出席,他比正义感责任感压身的凌天华更加圆滑,也收买了不少人心。 副手盯着凌天华:“我们和许局有计划,从许局得知是泰国人和傲天有隔阂起,许局就引诱一心报丧夫之仇的堂主嘎妹达成共识,在公海放过她们脱逃,让毒药带回毒品引鹏飞上钩放松警惕,包括今天郑书记的泰国情报也是我们伪造的,就是为了逼鹏飞不能散货所以空闲无事留在堂口。但我没想到的是,当许局以械斗为由申请立即控制鹏飞时你却为了你儿子要求即刻平乱,而不是逮捕鹏飞!凌局长,你知道吗?若不是刚才我创造机会让许局掳走毒药,这一次又会眼睁睁让鹏飞脱逃!不过这样也罢,今天在桂兰街里面的傲天骨干成员一个都不会少,都会抓回来!” 凌天华听得清楚明白,他站在包围圈中对副手嘴中自己的‘罪过’诧异,他紧紧的压着副手,竟觉得心痛:“所以,为了你们这个所谓‘计划’,就是因为要创造机会让许国斌带走毒药,那个女人,你就直接射杀了!” “是,是我。”副手大方点头,随后直视着凌天华说道:“凌局,别好像你多么义正言辞的样子。你儿子质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那枪是我开的?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那一枪你也在瞄准,那一枪你的决策和我是一样的,你在默许我!” “我当时不否认是我认为没有必要!我也的确是默许!”凌天华压紧副手喝回去:“所有我的同僚对嫌疑人做的任何合法合规的事情我都没有义务向凌晨他去解释!我是局长,你的任何行动都由我扛责!我从未因为他是我儿子有过动摇和徇私!” 吼完这句,凌天华由内而外感觉到了无比的疲累,那种刻骨的无力感让人在深渊里不断的坠落。凌晨满目仇恨的怒吼和当时灼手的枪械,让这场探明真相的好戏一点都不精彩,凌天华仿佛被人从头浇下一盆冰水。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当时为了私心默许副手开枪的决策,在凌晨面前没有说出半句解释的固执,都是多么可笑..... 凌天华也忽然清醒的感受到自己希望儿子在父亲和黑社会风尘女中抉择谁更重要的幼稚举动,是如何的悲哀。悲哀到他想挽救的一切,都在一念之差下偏之千里。 后悔这简单两个字,如何救得了万劫不复的故事。 |
副手此时已直接逼迫道:“你接不接受也罢,我们和许局只是为了社会安定,下令吧!” “我们不会再听你的待命了。” 副手简短的一句话似乎就为所有的计划和争论画上了句号,凌天华退了一步松开了压制的手,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外走,饱经沧桑的眉眼依旧正义凛然,肩不抖步不晃,却多了一份苍凉。 “凌局...” 小军还欲张嘴,凌天华便看了过去,眉宇间那份英气不散让人敬畏,小军闭了嘴,凌天华道:“你记住,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任务被牺牲,包括许国斌,和你们。...小军,去和她们合作,你们没想过宋提思和嘎妹在队伍里一定也有内奸吗。”凌天华很清楚,如果让小军他们按照计划直接从后门破门而入,那些泰国雇佣军的炸弹就该是炸死了他们,而不是自己的诱敌计了。他看着小军的双眼,一字字认真说着:“你们,继续原地待命,谁都别想动一步。” 许国斌计划里的人全部愣在了当场,他们本想逼凌天华下令,演一出英雄戏码迫凌天华事后下台,却没想这一套大戏,是凌天华故意等待要看的东西。每一个背叛凌天华的人,每一个涉嫌帮助许国斌违纪行动的人,所有的所有,均是不打自招。 坐上警车的凌天华靠着椅背闭起双眼,心中苦不堪言,却强撑着精神,他叹了口气,暗道‘小飞,我欠了你一次。’ 凌天华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标注着‘黎青’二字,望了几秒,直接扣掉了来电。不过手机马上又再次震了起来,凌天华又欲挂断时,看到电话不再是黎青打来的,而是郑川文,他接起来听到郑川文说:“凌天华,你儿子,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凌晨怎么了?!” 郑川文站在手术室外气的直上头,直接叉腰吼道:“他在做手术。”郑川文想了想,终究还是补了一句“暂时没有危险!” 凌天华满身的冷汗,被郑川文吊起的心脏这才落下,一时五味杂陈。 ================================================================================== 元旦快乐!! 从今天起浊阳就正式回归了,所有耐心等待三人组的亲爱的们,我都要说一声最最最真诚的感恩! 厂督呢,考研顺不顺利就不说了,反正也没去,肯定是零分。但是厂督参加校招通过一个我觉得相当满意的单位,最近在等一月份的面试,一定是你们给我的人品爆棚了!再感恩一下!~ 好,我的情况汇报完了,现在来总结一下过去的一年。 2014年因为网络和谐问题,建立起了东西厂这个文群应急,却没想半年多过去了,东西厂早就不只是一个文群那么简单,而是像家一样的存在。每一个逗比,每一个小新人,每一份爱,都让我觉得特别荣幸,有句话是这么说:你就像我的荣光。 我想跟每一个东西厂厂员,每一个看到浊阳的人,说这件事: 本来今天更文是希望写完整踩踏事件映射上海这事的(涉及下期剧透),突然想这么写就是想说,其实看看我们身边,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失去和死亡离我们咫尺而已。所以,幸福没有那么复杂,希望也不是多么遥不可及,快乐没有硬性指标。只要梦想还在,爱的人还在,生命还在,就没有什么绝望能打趴我们。 三人组没有绝望过,他们一直看得到希望,因为希望在心里,不在别人眼里。 我想大家每一个人的希望都是这样,往前走,别回头,比起那么多的悲剧我们已经是幸运儿了。 新的一年,不管外界有多少压力,过去一年有经历了什么,快乐的不快乐的,都翻篇吧! 每一个人都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幸福活着。 千万,千万,不要任性!!注意自己的安全!!没有比安全更重要的事情!! 咳,突然发现我好像变文艺又知性了,这不是我....新的一年第一次更文有点亢奋有点不正常,别理我,深更半夜抽个风而已! 最后的最后,宣个群,小新人快点进群来!!!厂督需要你们噌噌噌直线上升的人数作为更文动力!!你们不进群,你们也不能看文不留言!!! 东西厂 137379350 |
自己更完又重读了一遍,手生有把浊阳写烂吗?感觉没有特别好,你们觉着这段好看吗,还是很无趣呢,好的坏的你们都要告诉我,多说几句,我想让浊阳变的更好,你们每一个不同的评价都是我最最最需要的东西!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变的越来越好呢?各位看官,请给我这个家长最客观的回馈!!!!拜托了!新年哎!!![]() |
凌天华满身的冷汗,被郑川文吊起的心脏这才落下,一时五味杂陈。 郑川文气的直喘,他强忍着火询问道:“天都亮了,事闹大你不好做。还没处理完吗?什么时候来医院?” 凌天华叹口气,看了眼依旧僵持的窗外:“郑书记,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郑川文问。 “我现在不能离开现场,你帮我到省里申请内部调查。”凌天华说:“警队里有内奸。” “内奸?” “是,我已经将嫌疑小组拦在了原地。他们里一部分人与许国斌违规办案,里面不排除有警员被黑社会买通,一直在交递情报。” “什么?”郑川文明显震惊:“到底怎么回事?现场出什么事了?” 凌天华自然没有功夫向郑川文解释,是鹏飞用手势暗示才助他突然醒悟拦阻了许国斌手下所有人进入大楼,继而等到了许国斌追随者的暴露。他疲累的只说了一句:“麻烦了。” “你...”向来不肯低头有一股傲气的凌天华语气竟然那般无力,郑川文张了张嘴却没说出适合的话语。 凌天华不再开口,直接扣掉了电话。他打开车门走下去,结果还没站稳就听见大楼上突然闷雷一样的巨响炸裂,脚下土地都嗡嗡发颤,飞溅的细小石块直接砸在了这么远的警车顶。 凌天华下意识一缩肩膀,目光追去爆炸的大楼。橙色火焰四溢着从窗户喷出,漫天的细碎玻璃渣纷纷扬扬,炸断承重的大楼开始不断倾斜,轰轰响着掉落水泥块。在楼后看热闹的人群忽然陷入极度危险,人们拥挤着向后撤,迫在眉睫的危险下无人避让,失去秩序后的尖叫声、哭闹声在拥挤里嘈杂不清,充满无助。 凌天华还顾不得稳住身,几乎没空思考就弓着身向危险处奔跑,他高举着手大喝:“退后!让群众退后!都退后!!” “爸爸!!”站在台阶上的乐乐看见了冲过来的凌天华,他停住后退的步子高举着手尖叫。 本就拥挤不堪的人群里,前方突然停住的小孩让媒体中扛着摄像机的大叔惊了神,生怕伤了小孩的大叔不得已收回了已经跨上台阶的脚步,却没想一步踩空扛着机器从台阶上摔倒。 噼啪砸烂的摄像机磕在了乐乐头上,乐乐咧嘴大哭起来,黎青惊慌着在人群中拖拽他的手。溅落的石块砸在人群中,拥挤着人群哄乱的躲避,秩序混乱尖叫声叠起,摔倒的人越来越多,窄小的台阶上人最后竟一层层扑摔着倒下去,刚护住乐乐的黎青崴了脚,还没站起身就被更多摔倒的人压在了身下。 原先在此处警戒维持秩序的警员被挤着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身上就被数只分不清的脚踏了上去,一脚接着一脚踩在肚子上,他脸色苍白口鼻都在冒血,手指抠在地上还在挣扎起身,污脏脚印印在警服上。杂乱中不知是谁穿着一双运动鞋踩在了摔倒警员的脸上,瞬间变形的脸颊鲜血从眼眶迸出来,警员挣扎着用手握上了那人脚踝。 “退...退后...” 被踢开的手,被蹭烂的脸,死不瞑目的双眼,尖叫声掩盖了警员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人群还在继续拥挤不堪,骚乱不止。原先在别的路口维持秩序的警员都在第一时间向大楼后奔赴,从警车旁跑来的副手被跌下的石块砸在头上,狂涌流着满脸的鲜血他顾不上擦一把,他抓紧来搀扶的警员小臂,挣扎着站起身继续向混乱中心去。 凌天华也再顾不得看守嫌疑小组而是当下命令全员出动,他率先挤在人群最前最危险的地方,狼狈的制服,额角青筋冒起,他箍着身旁警官小臂大吼着命令道:“建人墙!保证群众退离这个区域!” “局长!”身上满是脚印的年轻警官看到身旁冲来的凌天华焦急道:“这太危险了,这栋楼快要塌了!您别在这!” “警戒区域太近是我的失误!”凌天华已经喊的声音嘶哑,他全力吼着:“向后退!” 年轻警官被凌天华感染,他一把抓上身旁同事的手臂。接二连三,警察们健壮的手臂交缠着攥紧,胸膛连着胸膛,他们整齐划一的向人群高呼:“向后退!向后退!向后退!...” 危险还未平息,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局长!摩托车队!’ 凌天华一转头就看见十几辆黑色重机呼啸着从放松警戒的旁边冲到大楼旁,一个身形瘦小的人蒙着脸从楼里跑出来坐上了机车。 “凌局,是宋提思!” 凌天华咬紧牙根,他望着面前发生踩踏并处在危险中的群众,拧着眉做了决定:“放她走!先救人!” 十几分钟后人群才陆续稳定下来,大部分群众退离了楼体倒塌的危险区域,凌天华大口喘着气,他抬眼望着刚刚惊魂一刻的台阶心中揪紧,顾不上休息便组织着警员将受伤倒地无法动弹的群众抬出来。 不少被拥堵在马路上的司机都自发下车,将受伤的人扶到自己车上,有些伤着已经昏迷,有些在不停地呕血。早班车的公交司机扯着公交上的扩声器站在马路上高声指挥着私家车后退着让出一条救命的车道,不少私家车车主都焦急着冲前面的车呼喊‘倒车撞上来!不用赔,撞我的车把路让出来!’。 大楼里还有三队行动组的警员,凌天华简单吩咐抢救后就立刻亲自带队冲进了大楼里。紧急时刻,他没有看见身后被拦阻在警戒外的乐乐泣不成声的高喊着‘爸爸救命!爸爸求求你!’,他也没有发现他飞奔离去前脚边那具脸朝下的尸体,是黎青,而黎青手里还握在之前拨给他的手机。 凌天华带队冲进大楼,受伤的警员倒在地上,凌天华蹲身拽着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在楼里...藏了很多炸弹...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炸搂,咳。”警员捂着伤口咳嗽着,张合的嘴唇发灰:“许大..许大在办公室里,队长去救了...” 凌天华命人将警员背出楼,他拽着对讲机:“萧肖!带队回报位置!” 刺啦刺啦收讯不良的对讲机断断续续穿回声音:“...三楼..第四间,许大没事..事..” 被宋提思跑走正怒火攻心的许国斌抠着伤口大骂,旁边悠哉悠哉的鹏飞倒是靠着墙笑道:“省点力气吧许局长,一会儿别给气死了...” 鹏飞受伤并不轻,手里仍旧紧握着毒药扔过来的手枪,当时那一枪他打死了嘎妹。鹏飞白着脸将胳膊随意搭在毒药肩上,沾血的手玩着毒药白色的头发。 毒药早已是强作精神,失血太多身体机能都在衰退,眼睛都很难睁开,他窝在鹏飞怀里呼吸微弱平稳。 其实不要看鹏飞依旧没心没肺的痞笑着嘲笑许国斌,他眼前一样是阵阵发黑,无数伤口疼的嘴角抽搐,他揽紧毒药,强忍着从口袋掏出根烟衔进嘴里欲忍痛提神。鹏飞烟还没点燃就看见毒药颤悠悠举起手拿着个小火机捧到他眼前,毒药带着笑轻声哑道:“飞哥...” 鹏飞愣了一下才探头就着火点燃嘴里的香烟,迷蒙烟雾后他爱恨不能的捏着毒药脸:“妈的...” “疼~...”毒药带着撒娇语气极小声的哼着靠上了鹏飞的大臂,眼皮发重,颤抖着闭合。 “跟着飞哥就得疼!不疼不长进!”鹏飞衔着烟含糊说着,他拍着毒药身体:“这仗咱爷俩扛过来了,你他妈的别迷糊。” 鹏飞虽然强撑精神,声音却也带着颤抖,而毒药已经不再回应。 鹏飞靠上墙,摊着满是血的左腿,手取下香烟磕掉烟灰,不撒手的揽着毒药,冒着冷汗笑起来:“老子放了那么多狠话,你他妈我说一句信一句,结果越骂越不像话...” 鹏飞撇嘴:“操..你这崽儿真他妈难教,有时候恨不得扒你几层皮,腿也给敲断了看你还有没有能耐跟我憋气,大小伙儿了还跟那十六七似的,没了飞哥能怎么的?一点欲望也没有,哪怕你也去判帮呐,就这么死心眼跟我屁股后头,你老子我他妈可是社团老大,我他妈可是地下皇啊!” 鹏飞气的牙根直痒,将烟头捻灭用最后的力气骂道:“...到头来还得我在这给你卖命,养你这玩意干什么?..妈的看这事完了老子不打的你满地滚...” ...... 凌晨的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却还没有恢复清醒。郑川文一直守在凌晨床边,此时正蹙眉看着电视台的最新新闻。 命运永远出人意料,措手不及。距离当日发生踩踏事件已经两天了,凌天华根本顾不上到医院看一眼凌晨,善后工作也是大量的人力物力。除上次大规模打黑胜利后,本市又一次变成了全国焦点。郑川文的转职也被迫搁浅了下来。 凌晨眉眼平静,脸色微白,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郑川文看完了新闻,又回头帮凌晨掖了掖被子,轻声叹了气。 郑川文正要转身出门,凌晨的嘴唇突然颤了颤,微弱的发出一声‘迪露...’。 “凌晨?”郑川文急忙叫。 “......”凌晨眼皮颤抖着缓慢睁开,刺眼的光线让双眼眯成一条细缝。 “医生!”郑川文一喜,转身走到门口大声喊道:“医生呢?叫医生!” 经过检查,医生确认凌晨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身体还相当虚弱需要卧床休养。检查期间,凌晨似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愣愣的眨了眨,眼底痛苦不堪,却没有开口提起迪露的事情。 送走了医生,郑川文开心的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晨晨,你要喝点水吗?” “.....”凌晨打量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病房,哑着声音问道:“毒药..?” “他...你先喝点水,你还太虚弱。”郑川文一愣,试图转移话题。 凌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安感侵袭全身,他推开水杯,扭头望向郑川文字字严肃的问道:“毒药在哪。” 郑川文倔不过,只好坦白说:“毒药和鹏飞在走廊最尽头那间病房...” 听到鹏飞凌晨也是愣了一秒,可当话音结束,凌晨却已经翻身起来,他扯掉手背上的针头,穿着病服要下地。郑川文急忙去拦,却被凌晨挣开,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捂着缝合后还没长住的伤口踉跄的往外走,蹒跚跌摔着出了门,扶着墙走到尽头病房。 “警方办案,这里不能进。”门前看守的警员喝止着他进门。 凌晨未理,伸手去开门,警员推了他一把,没料凌晨避开后反而伸手揪起警员衬衣,他直盯着那人双眼:“走开,我要进去。” 虚弱的凌晨就算气势再足也挣不过健康的警察,警察正要接着动手,追上来的郑川文赶忙阻止,手忙脚乱的掏出证件递过去:“放他进去。” 凌晨回头看了郑川文一眼没说话,他扭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病房里的两张床上躺着毒药和鹏飞,二人闭目睡着,阳光散在被褥上,温暖平和,忽然放下心的感觉让凌晨红了眼圈。 他走上前坐在了两张床中间的凳子上,伸手一边一个的攥起了毒药和鹏飞的手,躬着腰埋下头,穿着蓝白的病服一声不吭。 |
病房里的两张床上躺着毒药和鹏飞,二人闭目睡着,阳光散在被褥上,温暖平和,忽然放下心的感觉让凌晨红了眼圈。 他走上前坐在了两张床中间的凳子上,伸手一边一个的攥起了毒药和鹏飞的手,躬着腰埋下头,穿着蓝白的病服一声不吭。 窗外的阳光从清晨到黄昏,鹏飞和毒药都没有恢复清醒,凌晨在病房陪着不肯离去,郑川文倔不过他只好打发下属和医院商量加床的事宜。 “郑书记,这不合规矩吧?要不我请示请示?”听到要把三个高危重犯安排在一起,小警员有些为难。 “两间病房就要用双倍人力,一间病房还省了些力气,你们值班这么久,轮开了歇歇。”郑川文对拒绝依旧春风和睦,他看了眼坐着不动的凌晨,扭回头对警员说:“现在警局一片混乱,你打算请示谁?我虽然现在不在你们警局任职,但这个责任我扛得起,你放心大胆的去和医院交涉吧。” “是。”警员放下心点头应了。 郑川文走回病房,站在了凌晨身侧:“行了,一天了。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你吃口饭再静坐。” “......”凌晨不应。 “凌晨?”郑川文叫。 “.....”凌晨这才回神,他看了看郑川文,扭回身放开了鹏飞毒药的手,将麻掉的胳膊收回来,两手掌并拢祈祷般的放在唇前吻着,他摇摇头:“我还不饿。” “这不是饿不饿的事,你不补充营养身体能恢复好吗?”郑川文说。 “我一会儿饿了就吃这个。”凌晨看了看床头柜上还没拆开的中午时的盒饭。 “那都凉了,你跟我走,去医院餐厅喝点粥,要不我给你买回来?”郑川文自问自答般紧接着又说:“算了,你还是跟我去吧,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谈。” 凌晨抬头看向郑川文,郑川文认真的补充道:“是必须谈的事情,你给我一些时间。” 凌晨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嘴唇起皮干裂胡渣颓废的冒在下巴,比一般男人要细腻的重睑下的眼睛是不符年龄的深潭一汪。郑川文不着痕迹的叹气,抬手轻落在凌晨肩膀两下:“吃点东西吧。” 凌晨扭头看了鹏飞和毒药一眼,才点头起身。 二人相伴着出门,病房门口的警员伸手拦住,他看了眼凌晨,拽了凌晨手将腰后的手铐递了上来。 “这个就不用了,我在,我做担保。”郑川文急忙拦阻。 警员还没说话,凌晨主动伸手将手铐铐在了自己手腕,他两手铐在一起挣了挣示意警员已经脱不开了。警员点头退开,凌晨冲郑川文说:“按规矩做吧,我没关系。” “好吧。”郑川文点头。 一路上凌晨坚持不让郑川文搀扶,他双手带着手铐放在身前,不介意旁人各色目光投射在他身上,只是低头看着地一步一步缓慢却努力的向前走。每一步都能挣动浑身无数刀口,冷汗冒了一整个脊背。郑川文也不急,降下速度陪在他身旁往餐厅走,路上装作随意的道:“凌晨,你父亲他...” “我没有父亲。” 出乎意料,凌晨几乎没等说完就打断了郑川文的话。郑川文讪讪的改口道:“好,好,是凌天华他出了一些事情,现在在接受内部审查,所以没能来医院陪你,不过他拜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就在郑川文思考如果凌晨态度不佳要怎么安抚他心情的时候,凌晨‘恩’了一声后平静的接了五个字:“替我谢谢他。” “谢...谢谢他什么?”这可是轮到了郑川文愣在了原地。 凌晨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问:“谢谢他让你照顾我,不对吗?” “那是他应该的!”郑川文说。 凌晨笑了“那不是他应该的。” 郑川文拧眉不信的确认道:“...你真的这么恨他?” “我不恨他。”凌晨摇头,他笑的坦然:“其实我今天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我谢谢他让我松了口气,这么久我终于能好好睡个觉终于能不再整天内疚不安不用幻想他冲我笑一笑,也不用再受他辱骂也不用再羡慕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儿子也不用记住关于他所有的习惯也不用在见他之前整理衣服也不用再去水库发呆,最重要的是生命中少了一个让我撕心裂肺的人,快乐就能多一点。” “凌晨...” 郑川文有些心疼,倒是凌晨抬起戴着手铐的手轻拍在他大臂:“我真的没事。” 郑川文计划的谈心就这么被凌晨平淡的拒在了千里之外,二人坐在医院餐厅喝粥,凌晨的手铐不能取下来郑川文便帮他端了粥。餐厅里的人很多,大多是住院患者的亲属还有部分医护人员。一男一女四五岁的小孩子在杂乱中绕着桌子打闹,已被几人呵斥过,可他们的妈妈正一脸愁云的将米饭打包到餐盒里,两眼发直动作木然仿佛在思考着生死大事根本无暇顾及两个小孩。 跑在前面的小女孩跑跳到了凌晨和郑川文的桌子旁回头嘻嘻笑着跟哥哥做鬼脸,而身后端着滚烫砂锅煲的小护士正和旁人聊着天往前走,一副根本没看见前面小孩的样子就要往上撞。郑川文皱着眉头要动手,凌晨已经先了一步扯着小女孩搂进了自己怀里,人影晃动小护士‘啊!’的尖叫了一声才赶紧稳住身。 “小姑娘走路的时候要看路,那么烫的东西散了烫到自己也不好,听到吗?”郑川文帮她扶了一把,怪罪说着。 “吓死我了。”小护士不断喘气,将砂锅煲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满脸歉意的问:“小妹妹你没事吧?” 小女孩明显还有些受惊,她摇了摇头怯怯的说:“没事..”她扬起头看了看凌晨,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叔叔。” 凌晨动作中扯到伤口,此时正疼的满头冒汗,他说话都带着颤,勉强笑着:“不客气。” 大一些的小男孩追了上来,他谨慎的看向这些大人,伸手一把拽着妹妹胳膊就从凌晨怀里往外拖:“小花!你快过来!” 小女孩被哥哥扯了出去,凌晨双手上银亮的手铐露了出来。小男孩脱口而出:“手铐!你是罪犯!” 包括护士在内所有人都僵了一秒,尴尬的看着凌晨手上的手铐。郑川文嘴角抽搐着开解道:“他不是罪犯,他是我们警员在进行一种体验...” “我是罪犯。”男主角凌晨却根本没理郑川文,他举起手铐晃了晃:“但是警官看着我呢,你们不用害怕,我吃饭完就走。” 旁边几桌都谨慎的端着饭碗远离了郑川文和凌晨,小护士也默默端着砂锅煲绕了远路。凌晨摇摇头望向郑川文:“以后就在病房吃吧,这样对你们警方影响不好。” 郑川文知道凌晨说得在理,尴尬应下:“你看,早知道就不让你戴手铐了。” “不过,那个小女孩叫我叔叔,我是变老了吗?之前都是被叫哥哥的。”凌晨没理郑川文,却是望着已经被妈妈领走的小女孩有些烦恼的自言自语着。 郑川文诧异的看向凌晨,却见凌晨异常认真的在思考,他问:“郑书记你现在的年纪都是该当爷爷了吗?我觉得我这年纪生孩子还早啊...” 郑川文突然很想问问凌晨是不是刚清醒过来脑子不太正常,他咳嗽着打哈哈:“成了,臭小子你逗我。” 凌晨呵呵一乐,不再开口低头喝起粥。不过,郑川文却看出了满心的心酸,他越表现的无事,越让人担忧。果然,凌晨安静了一阵,低着头轻声说:“郑书记,你可以帮我将妹妹的监护权转给凌天华吗?” 郑川文放了筷子:“为什么?” “跟着我太危险了。” “你不混了不就好了吗?你离开黑社会哪里还有这么多事?你就像我女儿一样,总是这么倔!”郑川文似乎越来越熟悉的以长辈身份教训凌晨,他皱紧了眉头:“我不忍心你们这些小孩受委屈,你们怎么就是不懂呢。” “郑书记...”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能帮你的我都要帮你,我是非常希望你能把我这里也当家的,这个世界能对你好的,不是只有鹏飞!” 凌晨愣了一下,他摇头:“我留在飞哥身边,不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能对我好。” “那你到底因为什么?” “只是想留在亲人身边,也需要理由吗?” 郑川文与凌晨对视着,半响,他认输道:“我去帮你问监护权的事。” 凌晨闷闷的应了一声‘恩。’ “你明天要见她吗?她已经没事了,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不用了。”凌晨没有犹豫的就拒绝了,他抬头看向郑川文苦笑道:“我见了她会舍不得,她还小,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她就会适应没有哥哥的生活了,没事的。” 郑川文低声问:“那你呢?你不小了。” “我不小了,我知道什么对她最好,我不会再反悔的。” “哎...”郑川文叹气。 二人都不再开口,凌晨别扭的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喝完了粥,他拿起餐巾纸擦了嘴,眼光一瞟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几桌熟人,傲天的熟人。他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紧,马上又恢复了原样。 郑川文低头吃着面,并没有注意到凌晨的异样。他又抓紧吃了几口,抬头擦了嘴:“好了,我们回去吧。” 凌晨眼也不眨就说“我想上厕所。” “回去病房上啊。”郑川文一愣。 “忍不住了。”凌晨皱了眉,手捂在小腹上,他用眼光指了指餐厅角落的卫生间,征询道:“我去那个可以吗?你可以看着我。” “不用了,我相信你,我在这等你。”郑川文看了眼距离不远的卫生间,直接点了头。鹏飞和毒药还在,凌晨怎么会跑? “谢谢。”凌晨点了头,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男卫生间只有简单一个坑位,并紧关着门。凌晨敲了敲门:“有人吗?” 没有人应,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凌晨谨慎的左右看了看推门走了进去。 门刚关住,黑子便扑上去一把搂住了凌晨:“晨哥!” “嘶!”凌晨痛的直吸冷气。黑子赶忙放手:“碰,碰住伤了啊?” “没事没事。”凌晨摇摇头,自己坐了一天半点事没有,出来溜达一趟伤口扯了无数次,他无语的靠在厕所墙上:“嘶..你给我根烟。” “哦。”黑子从裤兜里掏出盒烟,有眼力劲的看着凌晨双手不便,直接递在了嘴边,还备好了打火机。 凌晨叼着烟狠吸了一口,烟雾从嘴唇溢出来散在空中,他牙齿咬进烟嘴里疼的厉害的刀口似乎好了一些。又吸了一口,他双手取下香烟,磕了磕烟灰,望向黑子:“社团乱套了是吗?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吧。” 在傲天律师帮助下,黑子等人放出来也有几天了。黑子将道上的大事跟凌晨一一说了,宋提思跑没了影,嘎妹已死,出事隔天本是彭子的葬礼,道上有头有脸的也都来上了香,却没看见傲天有一个当家人在场。事后鹏飞在医院生死不明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现在傲天简直是一锅粥,不安者居多。傲天每天都派人在医院蹲守,希望查到鹏飞的消息,今天凌晨从病房出来,黑子便盯上了,这才找到机会说话。 凌晨点头示意明白,他想了想吩咐道:“黑子,你传话出去飞哥没事,只是一些小伤,已经清醒了。先稳住那几个堂主,按时运作就好,我会想办法跟你再联系。” “好,看见晨哥我们几个就安心了。”黑子说。 凌晨灭了烟,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不敢多作耽搁他冲黑子点点头转身出了卫生间。 郑川文伴着凌晨一起走回了鹏飞和毒药的病房,病房里已经加好了病床,郑川文看着凌晨躺回床上,医生又重新帮他扎了针在手背上输液。郑川文离去,黑暗里凌晨转头看着鹏飞和毒药,竟第一次向天祈祷着,他求着老天,鹏飞和毒药一定要没事,千万千万要醒来。 |
洗完澡出来我困了,我能明天再发文吗……… |
毒药身中数刀,延误治疗致使情况恶劣,而鹏飞在枪伤之外又被炸毁的石块砸在了腿上,二人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在凌晨寸步不离的守候了三天后依旧没有醒来,就像累了太久想要好好睡一个饱觉。 稀薄的阳光从云层里渗出,晃进苍白的病房里。凌晨已经醒来半个小时了,他坐在毒药和鹏飞的床旁,手里拿着一份格林童话在读。为什么要读格林童话,没有为什么,因为郑川文只给了这一本..... 安静的病房里凌晨低声的读着手里的童话书,今天读到了《穿靴子的猫》,最初不被看好的小猫用勇敢和智慧证明了自己,为主人争取到国王的信任和公主的赏识,实现了主人拥有财富和幸福生活的梦想。这个关于勇敢和信仰的故事,凌晨认真的读着,虽然他觉得飞哥和毒药一定不喜欢听这种故事,但没办法,谁让郑川文说他们应该看些美好的故事就不会觉得世界苍凉了。 可凌晨越读越觉得不对味,这么读下去他俩怎么可能会醒?读完最后一个字,凌晨啪的合了书页,蹙眉望了眼依旧没有反应的二人,直接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值班的警员谨慎的看过来:“干什么?” “.....”凌晨静默了一阵,将手里画着童话的故事书递了过去。 “不看了?”警员问。 “不是...”凌晨摇头道:“麻烦帮我换一本那种的,这本没用。” “那种的?哪种的?”警员一愣,接过格林童话翻了两页:“要国产的?还是要一千零一夜什么的?要不我把我家小侄女的那本小蝌蚪给你拿来?” 凌晨忽然有些尴尬,耳根不着痕迹的微红“不是,我是说要那种...带动作的。” “带动作的?”警员更加犯愣:“黑猫警长?” “....要两个人做动作的...”凌晨说。 警员想了想“哦,舒克贝塔?” “算了。”凌晨尴尬的紧,他一把抢过警员手里的格林童话转身就进了病房,砰的关了门。 穿着病服的年轻男人迎着阳光看向病床上熟睡的二人,暖光照着他浑身懒洋洋的却掩不去背脊紧张的僵硬,他拿起格林童话看一眼又再看向鹏飞和毒药,再看一眼童话再看一眼二人,来回几次后凌晨下定决心般转身一把大开了门,盯着警员:“.....” “又干什么?没完没了。”警员蹙眉瞪了一眼,扭开矿泉水喝了口。 “请问,”凌晨眨着眼,认真严肃:“你有黄书吗?” “噗!!”果不其然,刚喝了一口矿泉水的警员直接喷了一地。 被警员反应弄得更加尴尬的凌晨假咳了一声,匆匆将格林童话放在门外,留下一句‘实在不行,金瓶梅也成。’就逃也似的躲回了病房里。 靠着门的凌晨去砍人也没见他有这么紧张,他舒了口气才捂着都有些疼的刀口重新走回床间。 凌晨拿起搭着的毛巾认真的帮毒药擦洗着脸,喃喃说着:“知道你不爱看童话书,下午就给你换一本你喜欢的,我看你家里放挺多那种的,还和文件账本杂在一起,你也不怕飞哥抽你。”湿毛巾擦过鼻梁,擦净脖颈,凌晨回身将毛巾重新放回盆里,依旧自言自语着:“上次我给小夕洗脸你还笑话我,这没多久你就不能自理了,这熊样你还怎么跟我打架?十个你都不够我撂倒的,到时候打不过你可别跑。” 给毒药洗完了脸,凌晨又坐回座位上,他撑在鹏飞床边望着自己小臂上的纹身发呆,不知想了什么,凌晨微笑起来:“迪露说得对,是挺好看的。飞哥,你看。” 凌晨抬起头看向鹏飞,对于没有丝毫回应的光头男人微笑了一下,他探身帮人掖了掖被子:“飞哥你头发都长出来了,你醒来小晨给你剃头,像狱里一样。”掖好被子,他靠着椅背问道:“飞哥,没有故事书了,唱歌吧,想听什么?” 凌晨仿佛自问自答的就哼了半段国歌,他点头望向鹏飞:“这个好,飞哥你的成名作。”说罢他接着轻声清唱了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一曲唱罢,凌晨才推了推鹏飞的身体。 “飞哥,你们起不起来,不做奴隶就要起来的....” 郑川文在门口的探视窗里已经偷看了半个小时之久,凌晨维持这种状态已经几天了。虽然他面上笑容不少,甚至还会讲些冷笑话,但郑川文能够清楚的感受他一天甚于一天的无助和不安。可今天的事,说了不好,不说也不好,叹着气郑川文犹豫再三才推门走了进去:“晨晨啊...” “恩?”凌晨回头:“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啊,我,恩,楼下有点事。”郑川文语塞。 “恩。”凌晨站起身,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二人:“我早上跟门口的警官说我想换一本书的事...” “哦,好,换书,你想让他们换什么换就好。”郑川文有些不寻常的直接答应了凌晨,他摘下警帽放在病床上伸手抹了把汗。 凌晨看着他没有多问,只是直接说:“如果有关于我的坏事,你说吧,我死不了。” 郑川文僵下来,倒是凌晨忽然笑弯眼乐道:“逗你的。我是说我是小强,抗打击能力强。没事的,你说吧。” 郑川文认真的看了凌晨一眼,下定决心吸了口气说道:“迪露今天...出殡。” 眼瞅着凌晨脸上的笑容一瞬冷掉,郑川文咳了一声补充道:“我想你可能希望可以去一趟...但是时机不太合适,她家属也在,可能...” “我去,我马上换西服。”凌晨没等郑川文说完就从物品柜里取出西服走进卫生间。砰一声关紧的门让郑川文心上一慌,他确定他清楚的听到了凌晨突然沙哑下来的声音变化的有多明显。 凌晨换好黑色西装,一扫病服的单薄,反而多了份沉稳。他从卫生间走出来,手攥了攥拳,突然想起什么,一双眼望着郑川文小声道:“今天..可以不戴手铐去吗?” 郑川文皱了眉:“今天你想戴,我也不会让你戴。但是外出的时间,你总共只有一个小时。” “谢谢。” |
迪露的尸体之前一直存放在警局的停尸房,凌天华和副手的调查结束后才通知了迪露母亲前来认领尸体,今日是尸体从警局移去殡仪馆的日子。迪露母亲是个淳朴的农村妇人,她穿着花布棉袄和黑色布鞋,一双眼睛早已通红,常年干活而粗糙的手指长着厚重的老茧,手指擦在脸上揩掉泪水。 因为当场开枪经过调查后完全符合条例,迪露的死亡没有得到任何赔偿。这对于本就贫寒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小乖的药已经停了,此时脸色病态的苍白着跟在母亲身后,一脸畏惧的看着满警局的警员。 更让迪露母亲无法接受的是警方对于当时状况的分析和评判,竟说迪露的死是自找。迪露母亲泪水刷的糊了满脸,撕掉了拿在手里的最终报告。甚至狠狠的撕了一遍又一遍,将撕成细碎扔砸在了面前警员的脸上,她扑上去拽紧警员领口撕心裂肺的哭喊:“你还我女儿!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冤啊~女儿你死的好冤啊!!你到底对不起谁要遭这个罪!!谁为你做主啊!!” “你冷静点!冷静!”警员慌忙推开这个发疯的妇人。 迪露母亲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拿手不断捶打,期间两腿发软直接跪摔在了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哀痛至极。小乖流着眼泪跪在母亲身边:“妈...起来...” “我不起来!不起来!”迪露妈的嗓子已经因为嘶吼还沙哑,她满脸的泪水:“我起来谁给你姐姐一个公道!谁给我可怜的女儿一个公道!啊啊!!” 流着泪的大喊让人听了都心颤,迪露妈的尖叫让整个警局都静默,她手掌摊平一下一下拍在地面上,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全完了,全完了,我们家全完了啊!!!我该怎么活,妮子啊,让妈替你去死,妈替你去死!!” 长相清秀的女警员靠近迪露妈劝慰道:“阿姨,你先起来把女儿带回家,我们警局不能一直保存她的尸体的....” 迪露妈一把将女警察的推开,哭泣着把小乖搂进了怀里,二人跪在地上相拥而泣。迪露妈沾血的手不断拍着小乖的后背,声音因为沙哑而撕裂的难听,带着哽咽哭腔浓厚:“天塌了,天都塌了!!儿啊,我们家天塌了!天塌下来了!” 被推开的女警员稳住身没有怪罪,反而红了眼:“阿姨,节哀吧...当时您女儿手上的手枪是上膛的,随时可以开枪威胁我们警员的安全,她...” “谁给她的枪!谁给她的枪,我家妮子不玩枪!她在上大学,上大学!!她今年要毕业了,七月份就要毕业了!”迪露妈从地上跪趴着发疯似的扑向女警员,扯着警员裤子站起身晃着女警员的身子:“那才是杀人犯!你们应该枪毙他!千刀万剐!” “哎呀!”女警员尖叫着后退:“阿姨你放开我!快来人啊!” “为什么给她枪,为什么要给我女儿枪!他为什么要害我女儿!”迪露妈满眼血丝,皱纹更加深刻苍老,她追着女警员不放:“还给我女儿!你们把妮妮还给我!我们家妮妮那么乖,是我没给她好日子,你杀了我,你们杀了我!让她活啊!” 站在警局门口看着一切的凌晨皱紧了眉头,手攥着拳头,他要动步进去。郑川文急忙拦住他:“这个场合不适合,你难道要上去承认枪是你给的吗?你去车里躲一躲,我来处理。” 郑川文说完急忙冲下属吩咐道:“你们这些人看什么?快上去给我拦住啊!” 郑川文刚说完话,凌晨却根本没听他已经挣开人群冲了进去,他先拉起地上跪着大哭的小乖,然后冲着撕扯女警的迪露妈叫了一声:“阿姨!” 迪露妈扭头看到的就是凌晨望着她一点缓冲也没有直挺的跪在地上,噗通一声膝盖砸响大理石地面听得周围人都觉得痛。 凌晨双眼泛红带着哀求的语调:“对不起...求您别这样...” “小晨哥!”小乖扑了上去抱着凌晨大哭:“呜..为什么,为什么姐姐出事了?” “对不起...”凌晨闭了闭眼忍回了眼泪,他低哑着声音:“小乖,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们,钱、房子、车,我都给,还有我的命...对不起,对不起.....” “是你。”迪露妈瞪着眼走近凌晨,她声音发颤:“就是你,你是小乖说的那个黑社会,是你把妮子教坏的,你把她还给我...”她一把推开小乖,撕扯着凌晨西服和衬衣,声音越发尖锐:“你偿命!你给我去死!替她去死!我要妮子,我要妮子!” 凌晨原先整洁的西装被撕扯的狼狈不堪,还没有长好的刀口撕裂的痛楚难忍,血珠细密的从肉线里渗出来殷红了衬衫,他一字一字说的断肠碎骨:“我愿意偿命。” 警员这时才把迪露的尸体做完登记推出来,小乖跪在地上蹭前拖着母亲放开凌晨,他痛哭着指向姐姐的尸体:“妈!放手啊!姐姐喜欢小晨哥,姐姐最喜欢小晨哥,你怎么能让她看到这样!呜呜,妈,姐姐说小晨哥是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迪露妈怔住一样的停了手,她坐在地上盯着凌晨的脸,突然一耳光扇了上去。凌晨被那一耳光甩偏了脸,他抿紧嘴唇没说话,迪露妈恶狠狠的骂道:“你不配,你不配她喜欢,你连保护她都做不到,你害了她!” 郑川文挤上前护住凌晨在身后,他示意下属拖拽着迪露妈。迪露妈甩开身旁的警员,她爬起来踉跄到迪露尸体旁,抚摸着迪露的尸袋:“我会告你们的,我会给我妮子一个公道...” 郑川文扶着凌晨:“你伤哪了吗?旧伤是不是裂开了,你流血了!” 凌晨哑着说“我没事。” 郑川文一愣,他看向凌晨,凌晨正望着一个方向不动,充满血丝的眼神里是比单纯的仇恨更复杂的东西。 郑川文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凌天华和抱着凌天华不撒手的黎乐乐.... “爸爸好吵好可怕...”乐乐哭着缠在凌天华身上。 凌天华和凌晨对视着,英眉紧蹙,儿子眼里的恨意如此铭心刻骨,他打心眼里发冷。 凌晨没有纠葛就将目光从那对台阶上的‘父子’处移开,他挣开郑川文扶着地站起身,疼痛让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凌晨你...”郑川文痛惜。 “小乖!”迪露妈叫了小乖,二人搂着迪露的尸体,哭晕的身体还步履不稳,小乖一步三回头的叫道:“小晨哥...” 凌晨目光望在迪露的尸袋上,他咬牙忍住疼痛,冲着迪露母亲前了一步:“阿姨...” 迪露母亲根本不理,她桃核一样的双眼突兀在脸上,双手死死抠着迪露的尸袋:“谁也别碰她!谁也别碰她!” 凌晨见迪露母亲濒临崩溃的反应马上停了步,他站在原地红着眼几乎卑微的哀求道:“阿姨,您让我再见她一面好吗...” “就看一眼...”四个字说的哽咽轻声,凌晨狼狈的站在原地看着迪露的尸体被推进警局值班室,狠狠的关上了门。 所有大厅的警员都松了一口气,不在大门口闹比什么都好,只是那扇紧闭的值班室门彻底挡住了凌晨这个嫌疑犯唯一一次再见到迪露的机会。 “晨晨...”郑川文走上前,揽了揽凌晨的肩:“回医院吧,我知道你要来,我拦不住,那我依着你来了,你能听我一回了吧?别让我难做。” “医院太安静了..”凌晨小声的说着,他怕啊,这些天的自言自语这些生离死别和失去,他眼睛还望着迪露的尸体所在的房间,他手捂在冒血的伤口上往警局外走:“我一个人待一小会儿就回去,你说今天给我一个小时,还不到时间...” 郑川文没有阻拦他,也没有跟着他,只是站在原地深深的叹了口气。 凌晨走到了警局旁边的小巷,他拐进去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旁的垃圾箱刚好挡住他的身体。 黑暗里凌晨埋起了头,抱住自己膝盖,眼泪悄无声息的滑在鼻尖,掉落在土地上。 黑子从凌晨出医院就已经跟上了,他目睹了所有发生的事情,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晨哥碰面,他还是在抽了三根烟之后决定走到巷子里:“晨哥...我...” 凌晨没做声,他把嘴唇咬出了血。 黑子搔了搔后脑勺,看着凌晨的样子他根本说不出来帮会的事情,只好尴尬的说“我,我还是先走了,晨哥你要好好的,别这样...” “黑子。”凌晨沙哑着叫了一声,还带着哭腔的鼻音。 “啊?”黑子停下步子。 凌晨低着头用手指抹过眼睛,靠着墙壁抬起头:“没事了,你说吧,社团这几天的问题我担责我处理。” |
黑子搔了搔后脑勺,看着凌晨的样子他根本说不出来帮会的事情,只好尴尬的说“我,我还是先走了,晨哥你要好好的,别这样...” “黑子。”凌晨沙哑着叫了一声,还带着哭腔的鼻音。 “啊?”黑子停下步子。 凌晨低着头用手指抹过眼睛,靠着墙壁抬起头:“没事了,你说吧,社团这几天的问题我担责我处理。” “晨哥瞎说吧...”黑子难为的皱了眉,他想指指凌晨通红带着血丝的眼睛,手举了一半又讪讪的落了回来蹭在裤缝上:“你看你的身体也还没...” “黑子。”凌晨打断了黑子,他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手掌轻扫过西服上的污灰,声音暗哑却坚定:“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是交份子钱的日子。”他抬起头看向黑子,顿了顿,了然道:“是有几个堂口没交钱?” “呃...”黑子结结巴巴不肯开口,左右乱看着,手搔着脑瓜。 凌晨皱起眉,前了一步丝毫没留力的抬脚就冲着黑子小腿踹了上去,动作挣开了束身的西装,露出沾血的黑色衬衣,撕裂的伤口疼痛让凌晨在踹了一脚的同时后跌向了墙面。凌晨依着墙捂着伤处声音放高了很多,几乎是低喝着:“堂口不交钱你扛得起吗?!一共几家!” 黑子被凌晨足力的一脚踹的直往后踉跄,好不容易停稳身子,腿一弯就跪在了地上,他低着头别扭着小声说:“晨哥,一个都没交,他们就是见风使舵的走狗...” 凌晨手下意识的一紧,龙头出事底下堂口有异心是正常的,但他没想到真的一家都没有交钱,看来各堂主是达成一致不见鹏飞誓不交账了。凌晨拧眉望向黑子:“不是让你跟他们说飞哥已经醒了是轻伤吗?”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的消息,说飞哥一条腿要被截肢了,而且就算不死也得关几十年....所以..所以....” 凌晨静默不语,他咬紧牙根不知在想什么。 “晨哥?”黑子抬起头小心的又叫了一声,他试探道:“晨哥...其实还有一件事..” 凌晨抬头:“说。” “咱们和药哥的场子这几天一直被人下绊子,生意做不成,还赔了很多,咱们的份子钱都要凑不起了...”黑子报着反正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的心态,一口气直接全兜了出来:“而且肖成昨天搬进了飞哥的办公室,飞哥要截肢就是他传出去的!” “肖成...”凌晨记得这个堂主,肖成是彭子亲自引荐上位,彭子死后飞哥曾在办公室点名暗示他听话。凌晨松了牙根,回头看了一眼警局的方向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转回头吩咐道:“黑子,现在以飞哥的身份通知所有堂主开昨天延误的例会,我去出面。” “啊?”黑子一惊:“可是晨哥你...” “让司机开车过来,没时间了。” ...... 另一边,薄鹏举在踩踏事件一开始就试图和凌天华达成共识压低死亡人数降低事件级别,不料死心眼的廉洁清官凌天华当下便言辞干脆的予以拒绝,第一时间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不过凌天华代表警局长达五分钟的九十度鞠躬并没有换来任何谅解,踩踏事件轰动全国,媒体铺天盖地的关注让民众愤慨万千,不仅凌天华受到内部调查,就连凌天华上级薄鹏举都遭牵连,成为弃车保帅的牺牲品。 牵连成串的调查让薄系政派在本市的势力迅速倒塌,一直关在本市无法转狱的大老板雷明都借机获得了转移关押看守所的机会,回到了自己派系的势力重心,放出来已是时间问题。 凌天华卸任,许国斌等人因犯规办案尚在接受调查,原定要调走的郑川文也再次得到了留在本地的机会,接替凌天华的位置重新上任警察局长之职。 刚结束卸职手续的凌天华牵着丧母的黎乐乐站在郑川文面前,礼貌的点了点头就欲离开。 郑川文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刚才凌晨的样子,你瞎了?” “他什么样子?”凌天华停下步,回头看了郑川文一眼:“郑书记,他还是警局重犯,我不明白他怎么能够没有任何看押器具就大摇大摆的站在警局,现在你还让他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相信他不会跑。”郑川文深深盯着凌天华的眼:“我比你更了解他。” 凌天华平静的听着郑川文讽刺的话语,他抬手打掉了郑川文的手,摇了摇头:“你不可能有我了解他。” “是吗?”郑川文迎着凌天华不动:“那你就该知道他根本不会跑。” “他已经跑了。”凌天华看了郑川文一眼:“你可以让人出去看看。” “放屁!”郑川文干脆就骂了出来。 凌天华看着郑川文,抬手冲着门外做了请的手势。 郑川文皱起眉头,示意下属出门看看,片刻后下属小跑进来:“郑书记!凌晨不在!” 郑川文哗塌一把拽起凌天华的衣领,凌天华倒是淡然的拍了拍他的手:“昨天是傲天的收账日,鹏飞还躺在医院里,各堂一定借机架空鹏飞势力,凌晨是鹏飞头号马仔,他大摇大摆的站在大街上傲天小弟会看不见吗?他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冲他去的相反方向点头示意了你难道没看见吗?” 郑川文身旁的副手是他一路带来的,对凌天华并没有太多感情,下属直接就质问道:“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凌天华没说话,他拽开了郑川文扯他衣领的手,拍展了衬衣,拉起乐乐的手错过郑川文的肩就走出了警局。 “郑书记!”下属不甘。 “算了,让凌局走吧。”郑川文叹了口气,再说出口的话竟让他觉得不住的心酸,说一字都像扎在心上般缩痛:“现在全国的焦点都在这里,傲天不能再出乱子,老百姓可受不起了,只能有一个人替鹏飞出面稳定局势。凌局长是故意不说让凌晨跑了的,这个时候,他是最恰当的人选。” “啊...原来是这样啊...”下属有些尴尬:“那是我误会了凌局长。” 郑川文却没再说话,凌天华啊凌天华,那他妈可是你亲生儿子,你居然能眼睁睁放他去稳局势,你甚至都知道黑社会在这种情况不可能轻而易举放过他,你还是让他就那么从眼皮底下跑了。 大家和小家的抉择,郑川文也曾经选择了大家,抛家弃子,保家卫国,热血为祖国而洒,军人身上的五角星是压在老爷们身上最坚定的信仰。也许是老了,失去过了,心就软了,郑川文再也做不了凌天华那样的抉择,他清楚的明白他退伍后不再敬礼,根本不是因为他不再当兵,而是因为他当了逃兵。 “哎,郑书记,你说凌晨是他亲儿子吧,凌局长也挺传奇的,这样突然让我想起一个人。”下属还在望着凌天华走掉的方向感慨:“当年抗日的王疯子,传闻鬼子抓了他亲人挂在城头不让他攻城,在攻城和救人里,他还是选了攻城。小时候听段子,每次一听到他流着泪冲亲人喊开炮我就觉得当名军人特别荣耀,那才是英雄啊。” 郑川文回头看了一眼这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笑道:“你知道这一声英雄会让你失去多少么。” “嘿嘿...”下属尴尬的乐了乐。 “好啊,好!”郑川文拍了拍下属的肩,却没办法说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只是喃喃重复道:“好啊,有觉悟是好事,好事。” 走出警局的凌天华迎风走在马路,他牵着乐乐走的并不快,跑跳的小学生刚好放学嬉笑着从二人身旁奔过,嘀嘀催促的汽车在十字街头拥堵着,撞了凌天华肩膀的嘻哈年轻人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连一声道歉都没说就走掉了,路旁商家操着方言将一盆污水泼进了下水道里,这就是他要保护的一切,一个甚至都不需要回报的坚持。 在黑子的通知下,各堂堂主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赶到香堂分着辈分坐好,肖成似乎早就笃定鹏飞来不了似的直接坐在了鹏飞的主位上。凌晨带着手下几人推门而入,黑色西装已经打理干净隐去了血迹,他率头在前直接走向了金身关公,并未看肖成一眼。 黑子将点燃的焚香递给凌晨,凌晨接过正要给关爷上香,肖成先开了口:“凌晨啊,例会第一柱香可是龙头的事儿,你算什么东西呐?” 凌晨扭身对着肖成:“这柱香是飞哥命我来替他上的。” “替他上?呦,飞哥怎么了?”肖成靠着椅背四仰八叉的翘着二郎腿,用小拇指头抠了抠耳屎极尽嚣张:“飞哥是自个连柱香都上不了吗?” “飞哥说,这里有些人不懂知恩图报,会污了他的眼。我来做就足够了。” “飞哥能说话吗?我可是听说他连眼都没睁开。”肖成讽刺。 “那肖堂主高看凌晨了。”凌晨走近肖成,认真严肃的一字一顿道:“家法森严,飞哥在看着,我没有胆子假传圣旨分裂社团。” 凌晨说完并没有理会肖成,直接转身就将手中的焚香往香炉里插,不料肖成却突然抄起手边的青花茶盏冲着凌晨脑袋就砸了过去。凌晨下意识偏头,茶盏擦着眼角飞过摔裂在地面上,眼角擦红细细密密的向外渗血,凌晨咬紧了牙根不作理会,双手将三炷香插入了关公面前的香炉里。 上完香,凌晨转过身开口道:“飞哥吩咐,今天十二点之前按数目交账的堂口既往不咎,所有十二点之前无法补齐的堂口,这一年的份子全部按以往的三倍交。” “三倍?!” “卧槽这他妈的!” “飞哥可不能这么办事!不就JB晚一天吗!” 傲天重新洗牌,绝大部分堂主均是由鹏飞亲手提拔,若不是鹏飞久久没有消息,又被肖成挑拨也不会造就今日局面。凌晨出现已经动摇了他们对肖成的信任,如今鹏飞又下狠令让人不能不怀疑鹏飞根本不是昏迷不醒,而是一直在幕后关注一切。 肖成依旧坚信自己收到的消息不会有错,鹏飞一定尚在昏迷,他冷笑:“我不交会如何?” “家法无情,肖堂主慎重。”凌晨站着不动。 肖成扶着椅子站起身,走在凌晨面前,眯眼问:“怎么,你威胁我。” “不敢。”凌晨不卑不亢。 “不敢?刚才躲我的杯子不是躲的挺大胆的么?”肖成声音越发大起来,喝道:“这一屋子都他妈是堂主,就凭你一个马仔说话就要交账,有本事你让鹏飞出来!不然你一分钱也别想收!” “我没本事。”凌晨冷冷看了肖成一眼,往右边偏了偏头,露出划破的眼角,渗出来的血珠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出一条红迹,凌晨道:“堂主动手我不敢躲,龙头说话我更不敢不听。”他抬了抬手,黑子将两个黑皮箱掂了上来,打开后摊在了关公面前的桌子上,里面成塌的现金整整齐齐满满登登,凌晨冲黑子示意:“这是我和毒药的份子,记入公账。” 黑子清楚的知道这两大箱子的钱不光是自家场子所有的现金,还有凌晨全部的身家,说充公就充公了,黑子觉着自个心都在滴血。 =============================================== 困了,写不动了,明天再继续吧,凑合凑合先看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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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本事。”凌晨冷冷看了肖成一眼,往右边偏了偏头,露出划破的眼角,渗出来的血珠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出一条红迹,凌晨道:“堂主动手我不敢躲,龙头说话我更不敢不听。”他抬了抬手,黑子将两个黑皮箱掂了上来,打开后摊在了关公面前的桌子上,里面成塌的现金整整齐齐满满登登,凌晨冲黑子示意:“这是我和毒药的份子,记入公账。” 黑子清楚的知道这两大箱子的钱不光是自家场子所有的现金,还有凌晨全部的身家,说充公就充公了,黑子觉着自个心都在滴血。 肖成不屑的看了一眼,嗤笑出声:“鹏飞不出面,这账我就不会交。” “各位呢?”凌晨抬手似随意的解开了西装扣子,抬头一一看过在位堂主。 多数堂主并不出头,均是盘手一副随时准备倒戈的模样盯视着凌晨和肖成。肖成满意的看了各家反应,挖了挖耳朵:“我就不在这里看小马仔演戏了,先走一步?” 调侃的语气刚落,肖成讥笑着转身就走。凌晨突然前了一步,小臂划空啪的肉响一声便反手锁喉,手指抠紧肖成喉结,另手从西服内袋里掏出把手枪指天抠响。速度之快,当场之人连眼都未眨。 砰! 子弹射入天花板上,大块的石膏窸窣掉落在长方形的梨木桌上,吊灯吱呀晃动了两下,嚯嗒巨响着坠落摔烂在木色桌面。围坐两边的堂主们都惊着向后一退,摔溅的零件飞起四方。 黑子当时就带人将香堂大门从内反锁,挡着门窗立了一排将整个屋子围了起来。 开例会各家是不许带武器的,只要能在屋子里唬住他们,外面的亲信一时半会也进不来。凌晨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要命的赌一把。他松开了遏制肖成的手,将枪垂在腿边,开口喝道:“飞哥有命,今天谁的账不齐,谁就别想出这个门!” 眼瞅着凌晨放了枪,被直接锁喉挡路的肖成气白了脸,手掌灌力夹着风就抽在了凌晨脸上:“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凌晨被抽的脸颊僵硬,他咬紧牙根唇齿间一股子血腥味,深吸了口气,凌晨回头盯着肖成从牙缝间狠狠道:“堂主,凌晨虽然只是马仔,但在社团只受家法,不挨私刑。” 肖成怒火冲天,一把攥起凌晨衬衣衣领:“你当我是吓大的?” 凌晨被肖成拽紧,他不慌不忙,反而压低声音冲着肖成冷冷说了一句:“你当我今天是来讲和的?” 肖成发愣之际,凌晨一把攘开了肖成的手,他拽了拽自己的已褶皱的衬衣领口扯开了两粒扣子,凌晨转身冲着各堂发话:“飞哥今日故意不出面是有意看各位堂主如何,凌晨不想各位听信谣传毁了前途,这才开枪鲁莽行事,不是飞哥本意,若我得罪唐突了...”凌晨将手枪砰的拍在桌上,直接就调转了枪口对着自己放了手,他抬头扫过众人:“处置我。” “这可是你说的!”肖成被凌晨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嚣张态度激的早已窜了头,他抄起手枪就顶上了凌晨太阳穴,大力到戳动了凌晨的头都不肯松力:“老子今天就要毙了你,你让鹏飞来跟我要尸体吧!” 凌晨枪口戳歪了头,他站着没动,反而平静的闭起了眼睛。 “呵!”肖成一乐,手指抠入枪环。 “哎哎哎!肖成啊!” 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有堂主忍不住了。东堂赖子刚离得最近,他大步上前拦住了肖成的枪口:“份子钱理应就该交的东西,我们也是出于担心飞哥不来开例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罢了,别跟一小弟置气。” 肖成一人笃定的传消息说鹏飞伤重不治,各堂主均持观望态度,本就心虚,凌晨假意鹏飞平安无事,一路软硬兼施的诈他们到底是起了作用,凌晨起了薄汗的手心微微收拢,他睁开了双眼。 “凌晨,咱不提辈分,我称你声小晨哥。”赖子刚挡住肖成,堆满阴笑的上前拍了拍凌晨的手臂,可实际用的力道却几乎要把凌晨胳膊上的旧伤刀口挣裂,凌晨一瞬便冒了满脊背的冷汗,他却不能露出马脚,强自笑道:“赖堂主抬举我了,小晨不敢当,您吩咐。” 三十岁出头的赖子刚在年龄上的确长于凌晨,一声哥称得不合理不合规,他却叫的自在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把戏看来一定熟透于心。赖子刚笑笑:“小晨哥今天临危不惧这派头够劲,道上关于你的段子还真不是虚吹的,飞哥手下强兵无数啊。” “那都是道上朋友给飞哥面子罢了,论说强兵,各位堂主才是飞哥的左膀右臂。”凌晨谦虚道:“社团的繁荣还得倚靠堂主们。” “哈哈,到底是念过书的人啊。”赖子刚大笑一声,回头冲各堂主说道:“看人家多会说话!” “赖子刚你...”肖成刚张开嘴,赖子刚便回头搂住了他,附耳压低声道:“哎哎哎!肖成啊,鹏飞是死是活我看现在你也说不清楚。”他声音大了起来:“既然飞哥不肯来,但好歹是派小晨哥给咱们报了平安,这份子钱没道理不交,这也不是我们本意啊对不对?” 赖子刚放开了肖成,回头扫了凌晨一眼,乐道:“只要飞哥没事,份子钱算什么?我这就让人交!” 其余堂主各有各人的心思,把玩着手中茶盏并不说话。 赖子刚大喘气道:“不过啊...” 凌晨倒是根本还没准备开口,他就知道赖子刚这种滑头一定有后话,他转头看向赖子刚,赖子刚接茬说道:“小晨哥刚才那一枪可不知道惊了我们多少人,这香堂不让带枪的规矩都他妈是放狗屁了呀,这事怕是不给交代不合适吧?” 赖子刚饶有意味的盯着凌晨打量,他心中有数,若凌晨就此急忙借坡下驴揽责找打,那多半是虚张声势,假令圣旨,巴不得息事宁人。可赖子刚没料到的是,凌晨并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看,一副我不知道你要搞什么你倒是接着说啊的表情。 “咳。”赖子刚咳了一声,故意问向了刑堂新任堂主阿信:“阿信,你是刑堂的你说这事....?” 阿信曾是彭子头马,彭子出事后力压上位,鹏飞并没有多做干涉,可阿信到底对自己老大之死满是疑问,他当下便开口道:“杖七十。” 硬木红杖杖七十不是小数目,再健康的青壮年也得打去半条命,赖子刚心满意足的听到答案,却故意挑了挑眉:“呦,这可怎么整?听说小晨哥前几天才被人在大街上砍啊,伤得该挺严重的吧?” 凌晨这回开始张了嘴,他眼也不眨的盯着阿信:“带枪是飞哥的命令,香堂中,龙头有权命人带枪。” “飞哥的命令,我没听到。”阿信依着椅背不冷不淡:“怎么,抗刑?” 凌晨双手撑在桌面上,探着头毫不示弱的瞪向阿信:“麻烦堂主去向飞哥求证,没有飞哥放话,这罚,我不受!” 赖子刚眯起了眼目光复杂,不停在心中思考,看凌晨倒是演的像模像样不慌不忙,这鹏飞难道真的没有一点事? ======================================== 只要冒泡留言多,日更不是事。 |
“飞哥的命令,我没听到。”阿信依着椅背不冷不淡:“怎么,抗刑?” 凌晨双手撑在桌面上,探着头毫不示弱的瞪向阿信:“麻烦堂主去向飞哥求证,没有飞哥放话,这罚,我不受!” 赖子刚眯起了眼目光复杂,不停在心中思考,看凌晨倒是演的像模像样不慌不忙,这鹏飞难道真的没有一点事? “向飞哥求证?”肖成推开赖子刚,香堂堂主已多有动摇,要说肖成倒也真拿不出什么鹏飞必败的实际证据,既然双方都是耍诈,那便看看谁演的更像。肖成上前一把扯过硬气的凌晨,黑色衬衣被他捻在掌心褶皱不堪:“我看你根本就是因为知道飞哥来不了才演这场戏的吧!” “清者自清,飞哥不会让我白挨刑罚。”凌晨微仰着脖子避让,没粗暴挣开肖成,他大方伸展手臂:“不如肖堂主冲我开枪,看飞哥能让凌晨在黄泉路上多快就见到您。” “呵!”肖成被如此不敬的恐吓气的嗤笑,他攥着衣领的手大力到发颤,青筋暴起,可怜的衬衣几乎要被撕裂。 “这态度可要不得。小晨哥,不然我们给飞哥去个电话请示请示?”赖子刚适时的推了一把。 凌晨心头咯噔,原来等在这里。 赖子刚一句话,凌晨的脊背在衬衣下渗出冷汗,黑子更是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这一屋子的豺狼虎豹哪个都不是好惹的料,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在黑社会里不过是低级层次,在傲天换主之乱里被鹏飞挑中成功上位,哪个都不是凌晨能够小瞧的对象。一招棋差,满盘皆输,不光自己活着出不去,就连黑子等人也休想能够安平,傲天是乱是稳,仅在这片刻。 凌晨强撑面色不改,脑中却在迅速思虑,整间房间沉静下来,数目齐齐注视着凌晨和肖成对峙。 砰砰心跳震响着凌晨胸膛,近距离和肖成对视凌晨的目光一刻都不敢放松,黑发下的冷汗细细密密聚集起来顺着鬓角往下流,就在汗珠即刻要从鬓角流到明显的面颊上时,凌晨忽然低头温柔一笑,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尖,借机揩去流出来的汗水,再次抬头已经明显的不再紧张,眼神里的光芒比说实情的肖成还要笃定,一脸坦然:“打电话,好啊!” 肖成眉峰猝然皱在一起,凌晨低了低头:“不过...肖堂主能不能先放开凌晨?” 肖成不松反紧,从齿缝间哼骂出:“你别他妈耍鬼。” “肖堂啊,消消火,这小子是有点狂啊!不过我相信飞哥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对不对?”赖子刚再次上来打和场,他使力箍开遏制凌晨的肖成,回头假意训斥了凌晨一句:“你也是,叫你声小晨哥还蹬鼻子上脸了,注意你的态度!” 凌晨并未在意赖子刚的斥责,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抖了抖西装外套,不屑的拍展了肖成拽皱的领口,悠哉的伸手插入内袋掏出手机摁了个号码出去。 手机贴在脸侧,度秒如年的等候,凌晨脸上一直轻松的笑着,没人知道他整件衬衣早已殷透,目光尽力避开不安的黑子,他不怕自己死在这,却担心这些无怨无悔陪他来闯的弟兄也出不去。 ‘嘟——嘟——...喂?' 手机听筒那头传来接应声,凌晨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开口道:“飞哥,我是小晨。” 肖成的脸瞬间发青,眯眼下狰狞着盯着凌晨,却奈何赖子刚等堂主都等着下文,他无可奈何的暂时不动。 “飞哥,肖成肖堂主似乎格外关心你的安危,他希望你能出面亲自来收份子...是,是小晨态度有问题...对不起飞哥,对不起,是我的错...”凌晨站在一旁认真的打着电话,态度严肃,英眉微蹙,年轻的脸庞满是敬重,他一边说话一边抬头扫过各家堂主,最后将目光停在了肖成脸上,他挑眉冲着手机说道:“恩?原来飞哥一早就等在肖堂主旗下的锦鲤茶社了么,和平路那家么?飞哥真会挑地方,听说那家是肖堂主花‘重金’打造的,比彭哥那栋大楼还贵....” “...凌晨你到底在给我搞什么?!”电话那头的郑川文气的简直说不出话来,他站在警局会议室里,身旁均是正在追铺凌晨的分队队长在就证据研究逃跑路线,他们听到郑川文骂出凌晨的名字,纷纷停了下来扭头望去。 郑川文深吸口气以防自己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别被活活气出心脏病,他拿着自己手机摁开了免提放在会议桌上,然后向技术科的警员做了手势——追踪。 “是,我现在还在香堂...对,所有堂主都在....飞哥你别生气,刚才情况紧急我开枪了...” 免提这方的郑川文一直听着,脸色越来越差,直到听到‘开枪’二字他啪的大力把手拍在了自己额头上,微张着嘴不停喘着气,手一把又一把的搓着自己的头发。一旁的女警官默默的将一瓶矿泉水放在了郑川文手边,她完全不怀疑如果现在凌晨就站在这里,这个平日温和的郑书记会毫不犹豫的掐死他。 “...刑堂说,杖七十...对不起,对不起飞哥...飞哥你在茶社等肖堂主吧,那边‘更’重要,肖堂主马上就会打电话联系那边了,不用为小晨麻烦,小晨知道错了,自愿受罚给各位堂主赔礼...对不起给飞哥丢脸了,真的对不起....” 肖成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攘开赖子刚大步冲向凌晨就要伸手抢手机,凌晨先他一步马上便扣掉了通话。 凌晨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却在脸上茫然一片的看着冲过来的肖成:“肖堂主你做什么?” 肖成伸手去抢“心虚啊,你他妈着急扣什么电话?!” 凌晨往后避了一步,不眨眼的望着人:“是飞哥扣的。” 肖成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他追上去愤然一脚冲着凌晨就踹,脚力踹在膝盖骨上,凌晨笑容瞬间便消失整个脸色煞白,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他低声:“肖堂主...” 噼啪! 青瓷炸裂的声音几乎压着凌晨的尾音。 肖成随手抄起赖子刚桌前的茶盏使着全力就砸了过去,这次可没有机会让凌晨避过去了,盛着浓茶的青瓷茶盏在凌晨额头因重力炸裂。四溅的碎瓷片嘣在地上,凌晨脑袋一重两腿便往下发软,黑子惊呼一声‘晨哥’扑上去,这才搀扶住凌晨站住。 被黑子架着胳膊的凌晨弯着身低垂着头,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嘴唇抿合不松,他小幅度的晃了晃脑袋使劲眨了眨眼,眼前那一片黑才满满散去,黏糊的血液从额头大股的流下来糊了半张脸,可他手中那个电话却依旧紧紧的攥在掌心。 肖成看着便冷笑了一声,他拿起凌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凌晨,一步步走向前:“看来这电话不寻常啊,没关系,毙了你我一样可以看见你他妈刚才到底是给谁打了电话。” “肖堂主...”凌晨在黑子搀扶下喘息着抬起沾血的头,隔着血雾他目光坚定的盯着肖成:“不如,你先问问茶社怎么样了?” “好!”肖成并没放枪,他用左手从口袋掏出手机,轻蔑道:“我让你死个明白。” 肖成的电话拨给了茶社头马,可一段时间的安静后那头竟报出了无法接通的声音。肖成微愣,他眨了眨眼举回电话拨了另一个头马的电话,结果同样的无法接通再次传出话筒。 肖成这下心里可是咯噔一声,他放下了手枪,插着腰不安的给第三个电话号拨过去,不出所料,依旧的无法接通。 赖子刚看看凌晨看看肖成彻底有了谱,他嘴角轻勾,打着哈哈走回自己的座位,故意看了眼表后掏出手机:“那什么,也不早了,我先交账。不然这过了十二点可就是三倍了,哈,我可交不起。” 其余堂主互相对视几眼,也纷纷从口袋掏出电话通知小弟备钱交公。 扶着凌晨的黑子听到流着血的凌晨深深出了一口气。 所有在茶社的小弟没有一个人的电话能够打通,肖成慌的满头大汗,鹏飞是谁?若鹏飞真的没事,就给肖成多少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乱来,现如今明显的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肖成握着手机的手指还在轻颤,他依旧想不明白怎么可能如此,鹏飞重伤不醒的消息怎么可能会出错。 而与此同时,在茶社的肖成小弟正满茶社举着手机找信号,为首的疤脸骂骂咧咧的把手机开机关机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一丁点的手机信号,他烦闷的走出茶社才发现自家大门前堆了三辆信号屏蔽车。 七八名穿警服的警员从屏蔽车上跳下来,亮出证件:“警察。”收回证件,警员直接摁着疤脸铐在了墙上:“我们现在怀疑你这里藏有危险爆炸品!搜!” ...... 虽说凌晨认下了杖七十这个罚,可刑堂阿信却没再提起这茬。想必是鹏飞平安无事这些堂主没有胆量率头翻浪,凌晨看着他们相继交了份子钱,应着送他们打哈哈离开香堂,豺狼鸟兽散,就连肖成也没顾得上再理凌晨一句,他满脸不安的叫着小弟上了车。 凌晨站在香堂门口,黑子等人陪着他。黑子擦了把汗:“晨哥太险了吧...” “嘘...”凌晨轻声的比了手指在嘴前,他冲黑子摇了摇头,静默了一秒,还是开口撒谎道:“飞哥真的醒了,他没事,你们放心。” “我就知道!”黑子喜出望外:“晨哥!太好了!哈,看肖成这回还怎么作乱!” “好了,你收敛点。”凌晨无奈的看了黑子一眼,他叹了口气:“你们先走吧,我就在这坐会儿。” “那条子那里.....” “放心,我有办法。”凌晨冲黑子安慰一笑。 黑子等人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被凌晨从香堂赶走,凌晨一个人就地坐在了香堂门口的台阶上,他曲着两条长腿手搭在膝盖上轻手揉了几下,叹了口气,他哪有什么办法,赶走黑子他们不过是担心一会儿警察赶来抓他回去的时候再拖累了他们。 坐在台阶上凌晨动手脱下了自己的西服外套,他举着西服擦了擦额头,看着蹭下来的血迹,凌晨皱着眉头将西装重新捂在了脑袋上,他可不想坐在这外面再染个破伤风。 凌晨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从黑子那里要来的香烟递进了嘴里,他衔着烟摸出火机点燃了烟吸了一口,雾蒙里发红的火光印亮了手腕上随衬衣露出来的青狼,獠牙锋利咬紧着丑陋的疤痕,狼头的精神抖擞发红的双眼更加突兀的显出凌晨脸上的疲累和苍白。 月光下,凌晨的烟还没抽上几口,黑车便成排的停在了他的面前,率先下来的郑川文穿着警服大步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先把一副铁手铐扔在了凌晨面前。 凌晨看着手铐僵了僵,他抬起头望向郑川文,拿开捂着脑袋的西服说道:“郑书记,我头流血了得捂着...” “给他戴上!”郑川文压根没搭理凌晨,见凌晨要找理由他黑着脸喝向一旁的下属。下属捡起手铐,扯着凌晨手腕负后将手铐铐了上去,还刻意的调紧了两个卡扣死死的勒着肉,凌晨手指间的香烟也被迫掉在了地上。 凌晨没再说话,背着手在身后没做挣扎随警员拖拽站起了身,踉跄的往前被推了几步。 “等一下。”黑着脸的郑川文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凌晨站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凌晨满脸的血和额头那个深黑的口子,知道凌晨不是在乱找理由又想跑,郑川文弯下腰捡起凌晨的西装抖了抖灰,转身走上前递给了下属,没看凌晨,只是吩咐道:“给他捂头上。” “郑书记...”凌晨轻声。 郑川文转身就走,直到凌晨被看押回医院为额头上的伤口消毒时,郑川文才稍微平息了些怒火,他盘胸站着看医生为凌晨处理陷在肉里的渣滓,不咸不谈的说了一句:“鹏飞和毒药醒了。” 哗塌,凌晨猛的抬起头望过去,医生尖利的铁夹子险些又戳进他肉里,新鲜的红血挂在额头上摇摇欲坠。郑川文看着凌晨满是期望和渴求的双眼终于找到了些许平衡,他冷哼了一声:“但你被定为恶性惯犯,没资格见他们,死了心吧。” 凌晨慌了似的急忙挣开医生,他双手依旧被铐在身后,他弯着些腰站在郑川文面前,眼睛愣愣的望着郑川文,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 “现在往我面前站什么?你跑,你接着跑!”郑川文指着凌晨鼻尖就骂:“妄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打电话用暗语通知我那家茶社有炸弹肖成会打电话通知他们引爆,我才派人赶去屏蔽信号,你知道信号车在路上狂奔我收了多少个投诉吗?!结果呢,那茶社里除了几把钢珠枪,什么也没有,凌晨你到是跟鹏飞学得好啊,都学会利用警察给你办事了!” 凌晨站着没说话,郑川文接着骂道:“听说傲天所有堂口都交了份子钱,是不是你搞的把戏!上位了是吧,啊?晨!哥!想见鹏飞和毒药?门也没有!” |
凌晨站着没说话,郑川文接着骂道:“听说傲天所有堂口都交了份子钱,是不是你搞的把戏!上位了是吧,啊?晨!哥!想见鹏飞和毒药?门也没有!” 郑川文的下属听着郑川文在发火,有眼色的让给凌晨包扎的医护人员先行退出了外伤室,并默默的关好了门。 空下来的急救室里郑川文劈头盖脸的指责砸在凌晨肩膀上。 凌晨额头的伤口暗红的血滴顺着脸颊滑落,吊顶苍白的白炽灯下他试图解释道:“我...” “让你说话了吗?!”郑川文干净利落的喝止了凌晨,从未被郑川文如此严厉命令的凌晨一愣,他抬起头望向郑川文,睫毛上还挂着血屑。 “我就是平时对你太宽松,凌晨我是个警察,我不是你家二大爷,你没权利利用我为你自己谋事,我更没有义务要帮你解决问题,我是警察,我要为我自己的职业负责,我要为我的每一个命令每一位警员负责,你当我真的不会对你发火吗?!你说你又不是我儿子,你怎么不给凌天华打电话!你...”郑川文很少如此摆出架势破口大骂,当他意识到怒火让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时,已经晚了。 郑川文停了话音,看着与他对视的凌晨,简直觉得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凌晨望着郑川文没开口,他后退了半步对着郑川文缓慢的弯下了腰杆,双手铐在后背深深的鞠躬,停了三秒,他才直起腰,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可只是三个字就足够让郑川文心脏被狠砸了一下,他清楚的记得在香堂把凌晨抓回来时,凌晨见到自己时那一脸的轻松和骄傲,如今被自己几句话骂的荡然无存了。郑川文没再看面前的凌晨,双手叉着腰背转了身深呼吸才平复了些许,他不能让自己前面的斥责就这么半途而废。 病房里静默了下来,二人都没说话过了不知多久,郑川文背对着凌晨率先低声的开口问了一句:“想去送迪露最后一程是你的本意吗?” 凌晨几乎不可置信的即刻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郑川文重复着凌晨的话,闭起眼睛一字一字认真问道:“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我撒谎和演戏的,我要你跟我实话实说。” 凌晨知道郑川文的意思,郑川文怀疑他是故意在利用迪露出殡而出逃,在病房迫不及待的换上西装、恳求的拜托能否不戴手铐,警局磕青了膝盖的下跪和满目血丝强忍不滴下的眼泪,如今都被怀疑是演戏作假。他是个惯犯,案底有半米厚的恶性惯犯,谁能证明他不会利用迪露出殡做坏事呢,谁也不能。 再次开口的凌晨闭着眼睛,声音变得很轻:“我无话可说。”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对我敞开心扉呢?我以为今天你肯给我打电话至少证明了你信任我。”意料之中的回答,郑川文叹气,他捏揉着眉心,彻底破了功再没了失望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你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有多大风险吗?凌晨,我们在餐厅吃饭那天我知道你见了谁,我也知道你们谈了什么,我一直在等你跟我坦白,我等你向我求助,可我就等来了今天不声不响的消失。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傲天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以为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就能拯救世界了吗,你真当我和你心有灵犀了。” 站在原地的凌晨一脸诧异的看向郑川文,郑川文转回身对上凌晨的目光不爽道:“看什么?在你的世界里有办案能力的警察就凌天华一个,别人就都是草包什么都不知道吗?”郑川文想起凌天华在警局嘲讽自己的嘴脸,低声喃喃道:“真是父子俩。” 凌晨更愣了“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跑,你知道警方也需要傲天不出内乱,你相信我你还骂...” “我生气,我在你这找找平衡。”郑川文打断了凌晨说的一副理所当然,他指着凌晨:“因为配合你的临时行动,我上司把我臭骂了一顿,你以为我挨骂的时候比你刚才心情有好一点吗?凌晨啊凌晨,不管我对你怎么付出,反正你从来就不听我话!是不是我也应该像鹏飞一样直接动手打...” 郑川文刚上前一步佯装动手,凌晨就已经后退了半步躲开,郑川文只好把手收了回来,开口问道:“你还知道躲,鹏飞打你你也躲?” 凌晨没说话,郑川文看了他一眼,认输的深出口气,他看看病房外又转头看着凌晨:“鹏飞醒了,你给社团办事立了大功,这可好,我还想洗白你,结果你彻底上位了吧?” 凌晨看着郑川文轻摇了头。 “少蒙你郑叔,这么大功不赏难不成还罚吗?”说到这郑川文突然想起什么,他立马拧了眉盯着凌晨,严肃的呵斥了一句:“你别跟我撒谎。” 果然,刚才还摇头的凌晨这回没了动静。郑川文直接就瞪了过去:“行了,我懂了。你在电话里头说的开枪杖七十是吧?我问你,接电话是我,不是鹏飞,你明明可以自己把这些责罚推干净,你故意提起来是什么意思?” “...我在香堂为了唬人行为太嚣张,被人利用会变成飞哥对堂主不屑一顾,本来傲天就心不齐,不能再出把柄。我故意提起来是因为飞哥就算知道真相日后护我,那我已经替他应了这个罚,他不能反悔。” “......”郑川文彻底说不出话来,刚灭了的火噌就冒了起来,他手指着凌晨的方向狠狠点着,简直像要隔着空气把凌晨戳死,憋着一口冤枉气的郑川文大声骂了出来:“请问你觉得我应该夸你真聪明还是骂你傻到了家?!” 凌晨看着冒火的郑川文无辜的解释道:“我只是尽力让事情有一个对大多数人都好的结局...” “大多数人?我看好的只有鹏飞和毒药吧!!”郑川文骂。 “...他们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那我是什么?!” “......” “怎么不说话了,我是什么?傻大叔吗?!” 凌晨望着郑川文静默了一阵,他抿了抿嘴唇,微蹙起的眉头慢慢展平,他笑了,笑的温暖又从容。 “你是最好的警察叔叔。” 郑川文愣住,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你在开我玩笑。” 凌晨却又再次认真的叫道“警察叔叔。” 郑川文没应,他抬头看着凌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警察叔叔。”凌晨对着郑川文再次轻叫了一声,没了笑容的脸上是血污和疲累,他声音里隐隐得藏着颤抖:“你是我知道的最好的警察叔叔...” “凌晨,你不要犯傻。”郑川文皱紧了眉头。 凌晨忽然红了眼,他认真看着郑川文摇了摇头,手铐铐住的双手轻轻的攥在了一起,低声的说道:“你知道我已经给自己选好了路,不论是好是坏,是黑是白,这么多事情过去我已经不想再活在是非的枷锁里,也许你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八年的教育都不能让我正确的分清楚好坏,从而走一条对我好的路,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选了什么,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你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因为是我自己不想被救赎。” “你是个小孩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凌晨打断了郑川文的话,他认真的向郑川文证明着:“我知道我选的世界有多可怕,我知道我再走下去可能会承受更多我不能承受的失去,可只要我清楚我在乎的人在这里,我的根就扎在这里。虽然我现在做的还不够好,我会学,只要我想,我一定能做到更好,我能把那些风险降到最低。” “哪怕是做起来不开心的事吗?” 凌晨点头:“对,哪怕是做起来不开心的事。” “我知道迪露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我给你时间,不要急着跟我划清界限,我不是凌天华,我也不是许国斌。”郑川文走上前抬手扶着凌晨胳膊隔着衬衣摩挲着安抚了几下:“你就当我也不是警察,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叔叔。别多想,我只是担心当有一天你想回头的时候,找不到上岸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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