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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我进了在偏远大山里的一座别墅,吓死我了[第3页]

作者:VS错乱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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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险遇龙参草
    周启龙在树林里说得满头是汗,心里把赵老刀祖上骂了个遍,这挨千刀的,让自己走这么远,是不是要偷着跑,亏了自己还这么信任他。
    周启龙无奈之下当真说出当地驻军的一些情况,但是他所知的,无非都是有什么样的大炮,什么样的坦克,关键是,这些能让他见到的军事装备,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而言了,眼瞅着小鬼子一脸不耐烦,极有可能先干掉自己,周启龙就开始信口胡编,正编得起劲儿,就见赵老刀和舒万有悄悄地摸了过来,也怪这周启龙没经验,眼见着得救了,这眼神一亮,面露喜色,看向他们身后。
    这越南鬼子也算是身经百战,知道不妙,就地一个翻滚,竟然一左一右翻了出去,赵老刀手快,扑上去先和一个滚到一起,而舒万有哪有什么经验,眼瞅着另一个潜到草丛里,他吓得竟然一动没动。
    “开枪啊!”赵老刀在地上边滚边喊道。
    舒万有端起枪对着草丛哒哒两下点射,枪,舒万有玩过,小时候和爷爷练过,所以这枪他会打,但是人,他没杀过,这两枪虽然没瞄准,但是却让那鬼子吓一跳,能打出点射,这人是行家,那鬼子不敢恋战,竟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这边赵老刀已经用刀捅死了一个,再追上去,已经找不到了。
    “快走,他肯定会叫救兵来的,咱们不能在这久留,把地上的枪、子弹拿走,能带多少带多少。”赵老刀命令道。、
    三个人各捡了一支枪和一些子弹,手榴弹,揣在身上,向远处跑去,这一夜,他们一步不敢停,刚停下一会儿,赵老刀就支棱起耳朵听着,不好,追兵来了,换地方。三个人惊弓之鸟一般,连滚带爬的钻进了一个山坳,刚下来不久,天空泛起光亮,远处影影绰绰,追兵果然来了。
    “跑!”赵老刀撒腿就跑,虽然手里有枪,但是和这些职业军人玩枪,那无疑是自杀。
    身后枪声大振,想来越南鬼子把他们三个当成是解放军侦查分队了,当时解放军的侦查组一般就是由三至五人组成,擅使刀子,这赵老刀杀人不眨眼,又干脆利落,自然让可信度更高了几分,所以抓住他们,也誓在必得。
    三个人跑到了一个突起的山壁,这山壁极为陡峭,下面是茂密的树丛,赵老刀依在一块石头后面,架起枪还击,他刀法如神,可是枪法太烂,甚至不会使用快慢机,一扳机下去,一梭子子弹就飞出去了,舒万有帮他调下快慢机,这才变成了单发。
    周启龙除了五六半自动步枪,还背着自己的猎枪,他用猎枪顺手,这半自动步枪虽好,却是用不太习惯,打了两发,就扔给舒万有了,反倒是自己的猎枪使得顺手,三枪下去,一个越南鬼子就倒在地上了。
    反观舒万有,这时气定神闲,一支步枪,三点一线,虽然没有百发百中,但也都是擦着鬼子头皮飞过去的,吓也吓死他们了。这三个人在这还击的倒是有板有眼,三个人带着七个人的子弹装备,还足够低挡一时的。
    不过对方毕竟是职业军人,这三个人开枪没有层次,不分前后,也没有什么交叉火力,都是一门心思开枪,明显不专业,越南鬼子调整了一个策略,几个人分两面,迂回包抄,给他们包了饺子。
    周启龙视力好,他见对面的人少了一半,意识到肯定是分兵出来了,大叫一声不好,赵老刀明白过来,不由分说,从怀里抽出两颗手榴弹,拉开环,一左一右的扔了出去,咣咣两声震响,倒真的阻挡了一阵。
    趁着烟雾没散,赵老刀拉过两人,一头钻到山下,早上山上的露水重,山上苔藓又多,脚下湿滑,赵老刀跑得急了,一脚没踩住,整个人顺着山壁滑了下去,舒万有伸手去拉,身子一栽,也跟着滑了下去,临下去时,一双手胡乱抓,又把边上的周启龙也给拽了下去。
    三个人串成了糖葫芦,一溜烟地滑了下去,而上面的越南鬼子却没敢下,眼瞅着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摔向山底。
    从上面看下去,这坡几乎是垂直的,任谁这么滚下去,也难逃一死,但实际上,这坡度虽陡,但是山壁上布满了藤蔓、小树,三个滚落之时,不停地伸手拉扯,直到分别抱住一棵小树,竟然在半空中稳住了身体。
    赵老刀身手利落,经验丰富,从下落开始后,他就尽量护住头,再加上多年习武身强体壮,他也是最先抓住小树,减缓下落态势,所以,他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周启龙当了多年跑山客,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所以临危不乱,倒也处置得当,只是苦了舒万有,从下落开始,头就被石头撞的七荤八素,身上也被山壁上的树枝划得血肉模糊,好在手舞足蹈,一通乱抓之下,意外抓住了一棵树藤,这才保住了小命。
    三个人各自抱着救命稻草,靠在悬崖上喘了半天的气,分别呼喊对方确定位置,赵老刀在最上面,周启龙在中间,最下面就是舒万有,好在这峭壁上凸起的石块很多,杂树也多,三人手脚都有可支撑的地方,周启龙的脚下甚至还有一风化了的石岩,像是一座小平台,整个人可以坐在上面,短时间内倒不会掉下去。
    三个人缓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了体力,赵老刀顺着树藤先滑到周启龙的位置,周启龙却对着墙上的一株草发呆。
    “这,这是?这是龙参草!”赵老刀收药多年,熟知药性,一眼就认出了峭壁上的白花草是大名鼎鼎的龙参草。
    传说龙参草是龙气郁结所生,听闻玉帝曾命龙族诛杀妖龙,那妖龙法力虽强,却难敌龙族太子,最终被龙太子斩首,龙血四溅,所溅之处都结成一株生有三叶白花的小草,这便是龙参草。
    这龙参草从外表看平平无奇,但根茎极长,下面的根须交错如织,就像人参一般。这草药如果整根吃下去,可以让将死之人捡回半条命,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平时,如果单取一须,加水煮沸,一日三饮,有延年益寿,补气活血的功效,但是这种草药,往往生在大山深处的绝壁之下,极难采摘,很多采草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可见。所以,这草药在市面上的价格,无法估量。
    周启龙和赵老刀都是药行中人,一见此药,都愣了半天,周启龙取出身上的药锄,轻轻的挖开草下的湿土,赵老刀在边上盯着,眼看着这草下的根须越来越多,那人参状的草根展露在两人面前。
    周启龙艰难的咽了咽唾液说:“发财了,发财了,真是龙根草,这可是一根须子值几百元的宝贝啊。”赵老刀也连加称是。
    周启龙将龙参草收好,小心翼翼地贴身保存,赵老刀这才想起,舒万有还在下面。
    舒万有的状态不是很好,人虽然没事,可是刚才滚落时,头磕在了石头上,满脸都是血迹,这时由于流血太多,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赵老刀反复呼喊之下,回应的也是越来越慢,声音越发低沉。赵老刀不敢耽搁,赶紧顺着树藤滑了下去。
    舒万有的头、脸全磕破了,头发被血水凝结成团,看不出伤口在哪里,整个人也有点晕晕沉沉,手上也没了力气,树藤在手心里松松垮垮,好像随时要掉落下去,赵老刀叫过周启龙,两个人用树藤把舒万有捆在赵老刀身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去。
    这绝壁上几乎从未有人来过,这绝壁上的各类草药极多,周启龙边滑边采,喜不自禁,赵老刀只是顺手在边上采了一些生肌止血的草药,用嘴嚼了,把混着汁液的草药整个糊在舒万有的头上。
    两个人费了两个时辰的功夫,才从绝壁上滑下,这也缘于周启龙边滑边采药,而赵老刀身上背着舒万有,手脚自然没那么灵活,两个刚一下来,都累得靠在山壁上,气喘吁吁。
    赵老刀把舒万有放在一片草地上,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正值谷底,对面也有一座千刃高的悬崖,两座大山,把这里夹成了一条沟,沟里正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奔涌向前,只是这河并不宽,四周全是齐腰高的草丛,完全是一片未开化的原始状态。
    “这就是蚂蟥沟,这里的蚂蟥有手指头粗细,多的数不胜数,吸血能把人吸成人干儿。”周启龙说,声音里夹杂着恐惧。
    “有蚂蟥更好,老子正好饿了,咱们整几只蚂蟥烤了吃了。”赵老刀闪出一丝狞笑。
    “可惜带的干粮,刚才跑的时候,全丢了,咱们要想从这里走出去,少说也得两天时间。”周启龙掏遍了衣袋,什么也没有。
    “怕啥,这地方潮湿阴冷,肯定有蛇,一会儿抓两条吃,我看那边有河,里面估计有鱼虾,实在没有,我就抓蚂蟥来烤。”赵老刀站起身来,向河边走去。
    这河水虽急,却并不深,赵老刀卷起裤角跳进水中,就见那水下一层黑呼呼的物事,循着扑了上来,那正是谈之色变的吸血鬼,蚂蟥。
    蚂蟥沟当然以蚂蟥众多闻名,只是这里的蚂蟥区别于其他农田水田里的蚂蟥,一个个长得足有拇指粗细,伸展开来,足有手掌长,这东西腹部全是吸盘,一旦吸上,想拽下来,只能用火烤,赵老刀久历江湖,这点小东西他当然不在意,手中刀子一闪,扎住了一只正扑来的大蚂蟥身上,连扎几刀,扎了数条,用衣服卷了,上岸要准备回来烤食,突然河底一阵攒动,一只舞着大鳌的螃蟹滴溜着小眼睛跑了出来。
    这螃蟹身上全是硬壳,蚂蟥对它他束手无策,可螃蟹却是喜欢吸食蚂蟥,一对大钳子一夹,就能把蚂蟥夹成两段,然后再吸食蚂蟥的血肉,所以这里的螃蟹既多,而且很肥。
    赵老刀一看,有这等美味,还吃什么蚂蟥,索性抓起了螃蟹,这河蟹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人,三五成群地从洞里钻出来,七手八脚地去吃蚂蟥,没想到,让赵老刀包了圆,一共抓了十七八只,这些螃蟹足有半只手掌大,青盖白肚,张牙舞爪,被赵老刀用衣服卷了,拎了回来。
    舒万有还没醒,躺在草堆里,吐气如丝。周启龙翻着草药,给舒万有敷药。“头上磕了个大窟窿,血流的太多了,我用了三种草药,嚼成药泥堵住,可是之前血流的太多,这里又阴冷,他撑不过今晚的。”看到赵老刀回来,周启龙叹气道。
    “起开,我看看。”赵老刀大惊失色,扒拉开周启龙,俯身过去,果然,舒万有气若游丝,一张脸白得像纸,身上不时打着哆嗦。
    生火!快生火。赵老刀取出火柴,这沟里阴冷,又临着河,所以四周的草木全是湿的,没有干柴,这火就是生不起来。
    赵老刀心急如焚,自己答应了舒老爷子,把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带了出来,如果这孩子真死了,那自己也真没脸回去了,赵老刀正在胡思乱想之时,猛然想起了那株龙参草。
    “把龙参草给我!”赵老刀盯着周启龙说。、
    “你要给他吃?”周启龙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老刀说。
    “是,他不能死。”赵老刀说。
    “那草价值连城,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好人了?”周启龙满脸不敢相信。他认识赵老刀多年,赵老刀是什么样的人他太了解了,他杀人如麻,刀头舔血,就他手下同行为友被他出卖的也不少,他绝对相信,如果需要,他连自己都能杀,可是为什么就偏偏对这个小子这么好?
    “我答应过他爹,要让他好好回去。”赵老刀仿佛看出周启龙的疑惑,缓缓地道。
    周启龙这回没有犹豫,把整株龙参草递了过去。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同意,马上就要成为赵老刀的刀下之鬼。
    赵老刀面无表情的接过,把草药洗净,切成块,塞进了舒万有的嘴里,舒万有此时牙关紧闭,赵老刀用力撬开他的牙关,可是舒万有却不会咀嚼,赵老刀将龙参草原根径用力挤出汁液,流进舒万有的嘴里。
    龙参草名不虚传,渐渐的舒万有睁开了眼睛,喉结一动一动,但却是说不出话来,赵老刀忙把切成小块的根茎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吃下去,片刻后,舒万有竟然能半坐起来。
    龙参草,果真有起死回生之用!周启龙叹为观止。
    这边赵老刀见舒万有活了过来,又忙去四周找寻干草生火,周启龙则在边上默然不语。
    “你还心疼那草药?等咱们进了山,得了东西,我多分你一些就是了。”赵老刀一边生火一边说。
    “我说的不是那个,这龙参草虽然吊住了大万子的命,可是大万子流血太多,身体太虚,这血流了,可是补不回来,在这里你觉得能挺到什么时候?”周启龙说。
    赵老刀这时已经生起了火,那几只螃蟹被他用树枝穿着,放在火上烤着。“那怎么办,这里也没有点滴,输液,不然我们可以给他输血。”
    “我倒是有个办法,以前苗家人用过,但是只是听说,却从未试过。”周启龙说。
    “什么办法?那就试试啊。”赵老刀螃蟹也不烤了,站起来说。
    “用蚂蟥。”周启龙说。
    周启龙说的这个方法叫蚂蟥换血术,是以前苗家蛊医的手段,方法很简单,用蚂蟥当做输血的媒介,用来两位病人之间换血,这蚂蟥在一个人身上吸了血,再放到另一个人身上,用特制的草熏烤,那只蚂蟥就会把所吸的血全吐出来,以达到输血的目的,只是一只蚂蟥完成一次输送就死掉了,而这里是蚂蟥沟,蚂蟥多不胜数,自是不必担忧,只是赵老刀担心的是特殊的草药是哪种、还有血型能否匹配?
    那熏制的草药也并不难,这山里草药丰富,我倒是能试试,至于血型,咱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以往苗人不懂血型,靠此术也救过不少人的性命,想来其中肯定有独到之处。
    两人商定完毕,周启龙起身去四处采药,赵老刀去河中捉了几只蚂蟥,赵老刀先把一只蚂蟥放在自己腿上,不多时,那蚂蟥黑黄的身子像充气一样大了起来,通体发红,身子也伸展到了半个手掌长度,看起来竟像一条小蛇一般,蚂蟥吸得饱了,掉落下来,周启龙忙捡起来,放在舒万有的身上,点燃手中的草药,那草药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那蚂蟥果真渐渐小了下去,最后萎缩成一段,掉在地上,死了。
    两个人连着用了二十几人蚂蟥,这蚂蟥个大,吸血量足有通常蚂蟥的两倍以上,赵老刀身强体壮,连着吸了二十只,也不由得头有些发晕,而舒万有的脸色竟然渐渐有了血色。
    周启龙暗称侥幸,这古法竟然当真使的,也不知是不是幸运,赵老刀与舒万有的血型也是相配。赵老刀连着吃了四只烤螃蟹以补充体力。这螃蟹常年吃蚂蟥,壳里的肉肥美多汁可能也含有血气,赵老刀连吃了几只下去,竟然身体渐渐暖了起来,虽然没有什么佐料,却也是香气四溢,一转眼,这七八只螃蟹都进了赵老刀的肚子里。
    舒万有那边渐渐稳定下来呼吸渐渐平稳起来,赵老刀吃了螃蟹也沉沉睡去,毕竟流了不少血,这时正要好好休息,周启龙自己把剩下的螃蟹烤了,边吃边守着他们。
    不知睡了多久,舒万有先行醒来,这时天已经黑了,火堆成了一堆灰烬,赵老刀和周启龙两个各自躺在地上睡得鼾声如雷,舒万有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晕脑涨,嘴里一股甘苦,他是被饿醒的,看到火堆里还有两只烤焦了的螃蟹,也不管是哪里来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舒万有边吃边看向四周,他只记得赵老刀把自绑在身上,而后来的事儿就不再记得,两只螃蟹显然是不够的,他起身去河里抓了几个蟹,重新生了火,边取暖边烤蟹,舒万有看到边上有些草药,他认得那是普通的草药,却自带芳香,他索性把这些草药烤干,当成佐料,这香气越发浓郁,混合着蟹肉吃下,也别有一番滋味,可是,舒万有大快朵颐的时候,对面悬崖的草丛里却传来一阵骚动,几只黝黑鼻子探出草丛耸动着,贪婪的嗅着这股香气。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战蚂蟥沟
    舒万有并没有注意到对岸的变化, 湍急的河流让夜间的蚂蟥沟变得富有节奏,所以,这几声风吹草动,舒万有全然没有听见,只是不停地吃着口中的螃蟹。
    “唉哟。”身边的周启龙咝的一声坐了起来,赵老刀也跟着腾地坐了起来,警觉地看向四周。
    “什么动静?”
    “没事,有蚂蟥咬我。”周启龙从火堆里捡了根树枝,把钉在腿上的三只大蚂蟥烫了下来。
    “奶奶的,睡着了,大万子,你好了?”赵老刀看着舒万有眼睛一亮。
    “是,赵哥,就是头有点晕,就是饿。”舒万有说。
    “那就好,那证明药好使,血也好使啊。”周启龙笑着说。
    两个人简要地述说了一下抢救舒万有的过程,舒万有听得呆在当地,忙拍拍衣服站起身来,扑通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赵老刀和周启龙磕了三个头。
    “兄弟,你这是?”周启龙一惊,忙伸手去扶,赵老刀却眼含笑意。
    “两位大哥拼尽全力救我,你们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我无以为报。”舒万有眼含热泪,游动之下,这善于雄辩的口才,竟然也一时语噎。
    “我答应过你爹,怎么也得护你周全,别那么婆婆妈妈的,一个大男人,哭个什么劲儿!”赵老刀站起身来,伸手拽下身上的几条蚂蟥,径自走向河边,想要再去抓几只螃蟹。
    这河道并不宽,距离对面,不过三米多宽,夜间又静,赵老刀挖螃蟹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有几声咕噜咕噜的响声,听起来像是人饿的肚子在叫一样。赵老刀极为机警,表面不动声色,仍然自顾自地挖了几只,慢悠悠地走回来,到了火堆,一边串着一边低声道:“对岸有埋伏!”
    “啊?”周启龙吓了一跳,赵老刀一把把他按住。“别慌,他们没动手,证明肯定有所顾忌,咱们找路,想法子跑。”
    赵老刀之前找柴火时,四周早就踏遍了,这只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往外跑肯定跑不出去,如果想活命,最好的办法是顺着河向下游走,可是对岸就有人,这时候下河,就是当枪靶,赵老刀脑子在飞快的转着,舒万有向侧面指了一下,那边的草丛晃动了几下,看起来,对方按捺不住了,已经向自己这边挤了过来。
    跳下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枪弹全都没了,如今手无寸铁,现在就只能是挨刀等死,舒万有突然一抬头看着赵老刀,猛地一把推了过去,大骂“你他娘的,肉大的都让你给吃了,凭什么欺负人?”
    赵老刀一愣,马上明白了舒万有的用意,心中不由得佩服起这个小伙子,当下也附喝着,“爷爷我就要吃,咋的?”两人随即就动起了手,舒万有从火堆里捡出一个带火的棍子抡了过去,赵老刀向边上就倒,两个人追赶着,到了右侧草丛处,赵老刀佯装摔倒,舒万有就势扑了上去,扭打在一起。
    这二人打的毫无征兆,一边的周启龙看得一头雾水,这刚刚还磕头作揖的小伙子,怎么说打人就打人呢?再说这肉多的那个螃蟹明明他自己吃了,怎么还诬蔑好人呢?周启龙心里暗叹赵老刀遇人不淑,费大劲救了人,还被人打,周启龙忙跟过去,想要拉架。
    那边赵老刀眼里看得分明,就势一滚,几下就到了刚才草丛晃动的位置,眼前草丛里赫然趴着两个越南鬼子,他们大睁着一双眼睛,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看,瘦小的身形在草丛里像只猴子,手中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赵老刀哪敢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只手抬起枪口,手中寒光一闪,一个越南鬼子登时毙命,这时,舒万有也扑到了另一个身上,双手死死压着他,舒万有虽然头还有些晕,但好在身高力大,一双手铁钳似地夹着瘦小的越南鬼子的脖子。赵老刀赶上来,一刀划过喉咙,这两下干净利落,对方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杀了,赶来的周启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愣在当场。
    赵老刀一把拉过周启龙,让他趴在地上,舒万有已经把两个鬼子兵的武器都拿了过来,两枝长枪,四颗手雷,一枝左轮式短枪,还有若干子弹。
    有枪在手,赵老刀心里有了底气,他不会使枪,就把两枝长枪给了舒万有和周启龙,自己拿着手枪,揣着两颗手雷,像蛇一样爬向对岸,哪想到,刚爬出不远,就看到侧面啪地一声枪响,一颗照明弹射向空中,瞬间,山谷里映得如同白昼一般光亮。
    “快跑。”赵老刀已经顾不得躲了,腾地站起身,向边上的一座岩石跑去,舒万有和周启龙紧跟着过去,对岸冲出来四个鬼子,一边跑,一边用冲锋枪扫射。
    奶奶的,这里有一个班的鬼子,发信号弹的还有一波。舒万有他们躲进了岩洞,赵老刀说。
    在这呆着不行,如果他们扔进手雷,咱们全都得炸死。舒万有说。
    放心,他们近不了身,周启龙把枪支好,向着移动的黑点,一枪打爆了一个。
    好枪法!不过这里的确不能久留,我白天来这找过木柴,看这洞后边连着一个夹缝,那边好像通到河边,咱们下水游过去。
    三个人刚商议完,一颗手雷飞了过来,正好落在洞口,舒万有和赵老刀已经折身进入洞内,周启龙存心卖弄枪法,又开枪打死一个鬼子,这时手雷炸了,周启龙倒着飞进了洞里,好在刚才面前有石壁相隔,周启龙只是被气浪撞了一下,并未受伤,三个忙挤进夹缝。
    夹缝后果然是一条河道,赵老刀高兴的抬脚要下,舒万有一把拉住,摇摇头,伸手向两边指了指,赵老刀知道他是要埋伏在这里,索性周启龙在左,舒万有在右,赵老刀自己伏在河边的草丛里。
    果然,几乎是同时,五个越南鬼子从夹缝中钻了出来,他们身形瘦小,这些夹缝对他们来说通行实在太过容易,两个鬼子冲到河边对着河里一通扫射,接着扔出了两颗手雷,赵老刀暗道声好险,刚才若是真跳进河里,这会八成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这边鬼子差不多聚得全了,舒万有抬手啪啪就是两枪,放到了两个鬼子,周启龙紧跟着开了枪,河边的两个鬼子转身还击,被趴在河边草丛里的赵老刀一刀一个,全结果了。
    五个鬼子,全倒在了地上,舒万有跳出来,捡了他们身上的手雷子弹,向着下游的方向跑去,跑了一会儿发现周启龙没有跟来,刚要折身去找,却见周启龙捧着三双黄胶鞋向他们跑来。
    舒万有低头看看了自己脚上的鞋,早就跑得飞了,难得周启龙这么细心,可是鬼子的脚实在太小,赵老刀和舒万有长的太过高大,那鞋子根本穿不上去,只有周启龙穿得大小合适,喜不自胜。
    这伙鬼子是从哪出来的?在那趴了半天,为什么没对咱们动手?周启龙说。
    “估计是巡游的小队,和昨天袭击我们的不是同一支,我猜他们是摸不清咱们的路数,不敢轻举妄动。”赵老刀说。
    他们是想抓活的,用咱们交换俘虏,所以不敢开枪,但是他们的斥候实在是有点笨,被赵大哥两刀结果了,这才恼羞成怒,开枪还击了。舒万有说。
    “你小子反应真挺快,当时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真准备和他们 拼命了。”赵老刀由衷地赞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靠茅山上,有很多秘密。”舒万有望着远处黑悠悠的大山说道。
    第一百二十章 壮哉!中国军人
    而后的几天,三个人风餐露宿,这一路上,蚂蟥横行,可谓历经千难万险,可是水迹却越走越淡,期间,三人为了躲避蚂蟥,又误入了地形复杂的回龙谷,在里面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来,这一路经历的艰险实在一言难尽。
    赵老刀久闯江湖,倒是吃得住,舒万有也正是年轻,加特别是吃了效果神奇的龙参草后,他明显觉得力气大涨,而且这几天蛇、蟹没少吃,体力恢复的快,可是却苦了周启龙,虽说他从小就在这里生长,可是这几天风餐露宿,加上年纪大了,体力明显跟不上,可是为了活命,只能咬牙挺着。
    可即便如此,这山里每天都有炮击,最近一次,炮弹就在舒万有他们面前飞过,吓得舒万有走不了路。
    这一天,赵老刀他们正在土层中找寻水迹,突然一阵细密的枪声在附近响起,赵老刀神色一变,拉着两人跑进附近一处山洞里躲避。
    其实在在大山里,这种山洞并不安全,中越双方的军人如果发现附近有山洞,都会先扔几个手榴弹,有人没人,先炸再说。可是舒万有他们却不了解,结果刚藏身躲避不久,就听到外面一队军人经过,言语间,竟然是中国话,还要扔手榴弹。
    舒万有听到中国军人的声音,他忙跑了出来,他和老刀周启龙三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再加上这两天躲避炮击没法打猎,都饿得不成样子,那队中国军人以为这是越南鬼子,子弹上膛就要开枪,周启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赵老刀眼神凌厉,舒万有却是机灵,嗷地一嗓子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字正腔圆,这绝不是越南人能模仿了的。
    一个领头的军官示意别开枪,转而和舒万有交谈起来。舒万有谎称和朋友来这山里找走丢了的羊,结果为了躲避流弹,就猫在了山洞里,这军人也没多心,毕竟有周启龙这个当地人在身边,只是埋怨他们不拿生命当回事,是人命重要,还是那几头羊重要啊?
    军人眼见着舒万有他们衣不蔽体,就留给他们一些食品,还脱下两件军服让他们穿上,准备领他们走出大山,送回营地。
    这几天在大山里,枪林弹雨,舒万有他们早就生了回家之心,当时在蚂蟥沟时,三个人为了躲避遍地的蚂蟥和越军的跟踪,曾误入了谜宫一般的回龙谷,等再出来时,已经找不到原来的水域了,三个人在山里转了多日,既要躲避越南鬼子,又要防着蛇虫野兽,几天下来,三个人饥肠辘辘,形如鬼魅。如今,在这里遇到中国军人,舒万有和赵老刀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想活命要紧,哪还敢惦记那些明朝的宝贝,忙不迭答应。
    可是转身刚走了没有几十米,前面的几个当兵的一脚踩到了地雷上,轰的一声,两三个兵就被炸得粉碎,这时四周的树丛里响起了枪声,子弹像雨点似的扫了过来,瞬间就倒下了三四个士兵。
    其余的战士们到是临危不乱,迅速躲到树后反击,可是老刀和舒万有、周启龙哪见过这等阵势,被吓傻在原地,他们三个还穿着中国军装,子弹就朝着他们扫了过来。刚才那个军官从边上一把扑倒三人,就地一个翻滚把他们推到树后,舒万有吓得脸都白了。那军官英武非常,刚才跑过来时,一颗子弹打穿了肩部,左手抬不起来,他把枪抵在肩上,一只手开枪还击。
    战斗过程很短,由于对方埋伏许久,我方军人又在明面,很快,士兵们一个个倒下,舒万有和老刀、周启龙趴在地上,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士兵,转眼就被打得肢体破碎,断臂残肢就散落在自己面前,还呼呼地冒着热气,饶是舒万有打小和爷爷闯江湖,自问胆量不小,可是如今这场面让他看得心惊胆颤,舒万有看着那军官中枪倒地,满心愤恨,他伸手去抓过战士掉过的枪,就想冲出去搏命,老刀年纪大些比他沉稳,一把按住舒万有,抓过两具尸体压在身上,低声道:“别动,想活命,装死尸。”
    枪声结束了,躲在暗处的越南鬼子见中国军人都趴在地上,地上鲜血直流,一个个欢呼着出来捡拾战利品,十几个越南鬼子刚走过来,地上一具“尸体”突然活了,原来是那个领头的中国军官,此时他怒目圆睁,他的脸被子弹打穿了,下巴和上鄂之间只连着一块皮肉,下巴就在胸前吊着,把越南鬼子吓了一跳。他眼瞅着越南鬼子聚拢过来,一把拉开成束的手榴弹,举在手中,眼神毅然而决绝,在越南鬼子绝望的眼神中,轰的一声巨响,几个越南鬼子全都炸上了天。
    舒万有他们在地上趴着,身上又摞着几个战士尸体作隐藏,所以受到的冲击不大。只是被气浪震得晕了过去,这样一来,就真和死尸差不多了。
    剩下的越南鬼子像疯了一样,端着枪玩命地向地上的死尸扫射,舒万有和老刀、周启龙身上有解放军战士的遗体,帮他们挡住了子弹,
    不知过了多久,山中下了一场大雨,三个人被雨水淋醒,推掉身上的尸体,地上已经是死尸遍布,这一个小队的中国军人已全部牺牲,舒万有悲愤万千,他久闻爷爷杀人如麻,也多曾和国军交战,他从未觉得军人如此可敬而悲壮。他费力地找到军官的尸体,那尸体已经被手榴弹炸得粉碎,舒万有捧着仅存的一条手臂,眼泪和着雨水汹涌而出。
    周启龙跪在地上,给这些中国军人不停地磕头,过了一会儿,老刀拉着舒万有要走,舒万有却死活不肯,“我要把这些军人给埋了,这山里蛇虫最多,会啃坏了英雄们的尸体,如果做不到,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老刀拗不过他,只好和舒万有一起来搬运尸体,这里离刚才的洞穴不远,三人决定把尸体就近拖进山洞里,再把洞口封住,留下记号,等以后再带人来寻这些尸体,让英雄们入土为安。
    大雨中,老刀和舒万有、周启龙一趟趟地把中国军人的尸体搬进洞里,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水,一条条汇聚成河,舒万有身上、脸上全是血迹。雨越下越大,他费力地拖起一具尸体向山洞里拖,地上又湿又滑,舒万有脚下一滑,整个人后仰倒在地上,怀里的尸体重重地砸在身上,天色已经全黑,天上划过一道闪电,随后响起隆隆的滚雷声,舒万有忍不住仰天长啸,混合着悲怆的哭声,却被一声声闷雷掩盖在大山之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心插柳
    搬完了尸体,这雨越下越大,舒万有和老刀只好也躲进山洞避雨,舒万有跑出去找了一些武器防身,枪支武器大多被越南鬼子捡走了,地上只剩下几把刺刀,舒万有和老刀一人别了一把刺刀,又翻出一些战士身上带的干粮,在洞里无声地嚼着干粮。两个人听着外面的雨声,两个人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放晴时,太阳又毒了起来,西南边境的天气就是这样,忽晴忽雨,空气湿热,树林里枝叶虽然茂密,可是温度仍然很高,闷得喘不上气来。舒万有和老刀脱下衣服,挂在树枝上晒着,这里石头不少,舒万有和老刀本想搬石头堵住洞口,可是洞口太大,两个搬了几次就累得气喘不已,昨夜搬尸体就已经耗尽了体力,两人吃了几口干粮,又躺在地上喘着气。
    “我看算了吧,咱先往山下走,咱们先留个记号,以后再给收敛。”老刀穿好衣服要走,舒万有却死活不肯,执拗地抠着石头,老刀没法子,他跑到那几个越南鬼子尸体上摸着,竟然让他找到了两枚压在身下的手榴弹。
    “用这个,把洞口炸塌,什么野兽也进不来。”老刀兴奋地说。
    舒万有眼睛一亮,两个人拉响了手榴弹,轰隆一声巨响,洞口塌了,整个洞口被山石掩埋,连个缝隙都没有。
    舒万有向着山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和老刀向山下走去。两个人身上穿着解放军的衣装,头上戴着越军的钢盔,腰里插着两把刺刀,不伦不类的,既不像越军,也不像解放军,老刀却很满意,他说这样至少不会被人一枪打死。
    两个人没走多远,就见前方过来了一个小队的解放军,见到犹如游击队似的老刀和舒万有,齐刷刷举起了枪。
    舒万有故伎重施,又大声唱起了国歌,这时队伍里走出一个军装整齐的年轻军官,四方脸,样子很是英俊,他叫陆桥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33师,炮三营侦察连连长,昨夜一个侦查突击小组进山前观至今未归,他带着士兵进山接应,在山脚下听到了两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就带人包抄过来,哪想到,却碰到了两个中国人。
    “你说的那个突击队已经牺牲了,我们把他们葬在山洞里,刚才那手榴弹就是我们扔的,为了把洞口炸塌,保护中国军人的遗体。”舒万有默默地说。
    “带我们去。”陆连长眉头一皱,几十人的队伍来到那座山洞前,外面的地上满是越南人尸体,陆连长仔细观察了四周,从树上、石头上的弹痕,脑海还原了战斗场面,又听舒万有讲了战斗的过程,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几个兵当时就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新奇、丙森,你们是爷们,没给咱们中国人丢脸,你们在这安歇吧,这个仇,弟兄们给你们报,你们在天有灵,都把眼睛睁大了,看我们是怎么把越南小鬼子磨成肉酱的。”陆桥山摘下军帽,咬着牙,忍着泪,几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身边的军人们默默地流着泪,现在中国已经开始对越南的侵略行为进行还击,现在这片山头,是中越两国边境的公用地带,中越双方每天都会有小股部队在这里打游击,但是很快命令下达后,中方军队将势如破竹,一路碾压过去,到时候,连河内也一起攻下,让越南这个名字彻底从世界地图上消失。
    陆连长说现在战事当前,烈士们的遗体暂时不动,等班师凯旋,再重新启运,送他们回乡安葬。
    士兵们向山洞默哀后,陆连长对舒万有和老刀周启龙表示感谢,既然找到了小分队的遗体,陆连长提出要送他们回去,可是这时一个士兵却传来一声惊呼,大家赶紧聚拢过去,在这洞口下,竟然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一缕缕阴冷刺骨的风从地洞里徐徐吹了出来。
    “难道这地下是个冰窖?”士兵们言语带着惊喜,广西的天气属于热带气候,天气闷热潮湿,战士们热得都受不了,如今在这里发现一个阴凉的地窖,大伙都想钻进去凉快一会儿。
    陆桥山没同意,“这里刚扔完手榴弹,一会儿鬼子肯定循着声音再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快走。”陆桥山集结队伍,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或长或短的鸟鸣。陆桥山听后脸色一变,“快走,鬼子来了。”
    这是陆桥山刚刚派出的侦查兵,这几声鸟叫,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暗号。
    陆桥山令人用口技回话,一面观察起身后的洞口,这里由于受到手榴弹的冲击,破开了一个足有一米大的口子,里面幽暗,深不见底,陆桥山当机立断让两名身手好的侦察兵,掏出绳索,挂着手电筒滑了下去,过不多时,绳子一紧,下面传来信号,洞底一切安全。
    陆桥山让战士们护着舒万有三人依次滑下洞底,陆桥山独自留在外面,接应巡逻未归的侦查兵。舒万有他们抓着绳索滑向洞底,舒万有在几束微弱的手电光中,隐约发现这洞里的墙壁上有很是平整,上面还画着一些油彩,不禁心中一喜,轻轻地拽了赵老刀的衣服一下,赵老刀回过神,点了点头。
    这支队伍大约有30人,人人装备精良,身手不凡,刚一落地,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踩在水中,这地下的水温延到人的小腿,地上还漂浮着一些死老鼠的尸体。
    战士们见怪不怪,马上呈战斗队形展开。过不多时,洞口上方一阵响动,绳索上陆桥山一人攀绳而下,身上还溅了很多血。
    “赵新海牺牲了,鬼子正往这边赶来,这个洞很快会被发现,大家作好战斗准备。”陆桥山面色沉重地说。
    这洞口虽小,可是洞下面却是极大,一座石鼎矗立正中,舒万有站在水里,摸着冰凉的墙壁,墙上的石砖入手厚重,他内心一阵暗喜,这里分明是一处地宫,看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的悲悯英雄,扔了几个手榴弹,竟然让遍寻不到的明代将军墓就这样被炸了出来。
    这时,两名先前下来的巡逻兵从另一端跑了过来,“连长,这里像是个地宫,后面还有两间石室,但是,只有这一条出路。”
    陆桥山仔细看了一下前后石室,脑海里快速分析着,“这里石砖坚硬,不要开枪,跳弹容易伤及自己人,用刺刀、匕首,里面有左右两间石室,一会所有人关灯,按纵深呈阶梯状分散开,穆玉林、农广朝,你们两个守在洞口,记住不要靠近,以防鬼子手雷,秦辉林、周廷甫,你们带几个人去里面左侧石室选好射击点,其他人,在这里阻击一阵后,全部退入右侧石室,听我暗号,到时候,集中火力开枪。”安排好作战任务后,陆桥山又看了看赵老刀,说“你们三个跟着进左侧石室,不许出来。”陆桥山一声令下,战斗小组的人四散开来,各自准备。
    这时,上方洞口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然后就是挖掘土洞的声音。
    “他们来了。”陆桥山关上了手电,石室里,一片静寂。
    第一百二十二章  墓室阻击战
    此时,舒万有、赵老刀、周启龙跟着秦辉林、周廷甫蹚着水走进后殿,舒万有打开手电,发现这是一间面积有百平方米的一间主殿,中间的石台上坐着一口石棺,左右两侧各有一间石室,整个布局呈品字形分布,舒万有大惊,心下暗道,“赵老刀,你骗苦了我,这哪里是将军坟,这分明是王公的墓葬啊。”
    赵老刀不明就里,他见那石室里堆积着很多瓶罐,就钻了进去,周启龙虽然在这大山里生活了一辈子,却是从来没进过古墓,刚才在上面,听他们说的天花乱坠,想着这里一定是金银财宝遍地,哪想到却是个水洞,里面又阴森的紧,这周启龙胆子不算小,和越南鬼子拼命也不含糊,可是当地民风封建,对这种古墓传说很是忌讳,如今身处其中,不禁害怕起来,好在跟着这么多人,周启龙才壮着胆子往里走,手里死死的握着刺刀,紧紧地跟在舒万有的后面,生怕把他扔下。
    舒万有借着士兵们的灯光仔细看起了周围的布局,他知道,这左右两侧石室都是放陪葬品的地方,往往放着墓主生前最喜欢的东西,这墓既然是个王公,那里面的好东西一定不少。这时虽然命悬一线,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跟着钻进石室,想看个究竟。
    石室里积水过膝,水里泡着一些陶罐、陶碗、瓷瓶,赵老刀捧过一个瓶子笑得合不拢嘴,可是舒万有连着看了几个,心中却颇为疑惑,这些陶器虽然完整,却算不上什么上品,好像都只是当地人土窑烧的东西,即使是明代的东西,但是价值却不高,明显和这王公墓制不符。这时,舒万有在石室后面发现了一个破洞,后面隐隐听到有流水的声音,舒万有借过一支手电筒,向里照了进去,发现这墙面上破了一个口子,下面隐隐听到流水的声音,想来这就是连接外面的河套,石室里的陶罐,瓷瓶都从这里流了出去。
    舒万有正想着,周启龙慌慌张张跑进来,拉住舒万有,“娃子快躲好,鬼子进来了。”
    “别怕,你们藏在我的身后,那个大哥,帮我堆个台子。”秦辉林年纪不大,却是沉稳得很,一面指挥着赵老刀和周启龙帮自己搬一些木箱、石头,垒起了一个掩体,这边架好了枪,只是那箱子在水里泡的久了,已经烂了,林子顺手又拿了一些陶瓶、陶罐堆在塞在枪的下面,端枪瞄准,看的赵老刀很是心疼。
    周廷甫外号叫虎子,他则趴在石棺上,架好了一挺机枪,拉开了枪栓,等着连长的号令。
    前殿除了几个烛台、石鼎外,没有任何遮挡,陆桥山摸出匕首,和10多名战士伏在水下,屏住呼吸,等越南鬼子下来。
    越南鬼子却也不傻,在洞口处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扔手榴弹,但是这洞底下有一米多高的积水,几枚手雷刚掉入水中也没炸起多大的风浪,上面的鬼子见下面迟迟没有声响,就开枪打了一梭子子弹,接着,几名瘦小的鬼子从洞中滑落下来,刚一入水,没等站稳,就被藏在附近的战士一刀割喉,墓室里一股血腥气弥漫开来。
    后面下来的鬼子兵学了乖,人还没到,先开了枪,冲锋枪喷射着火舌,子弹在墙壁上弹来弹去,陆桥山早就作了安排,枪声一响,他们马上躲到了墙壁角落蹲下,结果这些跳弹非但没打到陆桥山他们身上,反倒打死了几个刚下来的越南兵。
    可是随着下来的人数越来越多,鬼子兵在洞里打出了照明弹,这东西在水下也有照明效果,霎那间,这前殿白亮如昼,陆桥山命令大伙迅速转移至后殿,10多名士兵退了回去,陆桥山断后,掏出手枪,近距离射杀了一个扑来的鬼子,却也被一支冲锋枪扫到了手臂,陆桥山手一松,手枪掉入了水中,好在陆桥山离后殿门口不远,在水中一个潜游就闪了进来,外面枪声大振,听枪声,至少有20多名鬼子冲了进来。
    越南鬼子不敢贸然闯入后殿,照旧扔了四五枚手雷,但是后殿积水更深,即使炸响了,也只是激起一层水花。越南鬼子里有一名军官倒有些见识,他看到外面那尊石鼎,认为这是一处中国古墓,兴奋地喝止手下士兵,不许使用炸弹,调集士兵冲进石室。
    此时,陆桥山已经躲进了右侧石室,此时顾不得枪伤,他要过一支长枪,架在水里,可还没等下令开枪。那鬼子又扔进了一枚照明弹,照明弹可致人短暂眼盲,这该死的玩意不仅光线强,更有部分烧灼能力,当时几个石棺附近的战士就被烧着了身子,随后枪声大作,林子在耳室里奋勇还击,这小子枪法极好,凭着刚才的印象以及对方枪声的位置,枪枪命中,数个鬼子纷纷倒下,几乎是盲打,看得赵老刀热血沸腾,连夸林子好枪法。
    这一战,中越双方各有死伤,虎子在石棺上居高临下,扣死了枪机,一梭子子弹扫在后面的越兵身上,七八个闯进来的鬼子登时被打成了筛子,可是因为照明弹的原因,虎子失了准头,被鬼子射死在石棺上。
    没了虎子的火力压制,越南鬼子涌了进来,陆桥山和林子呈左右夹击,越南鬼子死伤惨重,那越南军官在殿里见到棺椁,竟然兴奋异常,他下令无论用多大的伤亡代价,也得把这墓占了,后面的越南兵不要命似地涌了进来,侦查连小分队陷入了鏖战。
    擒贼先擒王,外面不知还有多少鬼子,一等弹药打光了,他们就只能等死,这时候,趁着枪声大作,他从水中潜出,想趁乱干掉那个军官。此时那越南军官正站在石棺那,摸着棺上的石纹爱不释手,全然不知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陆桥山憋了一口气,潜入水中,凭意识摸准方向,这时他隐约发现,从左侧也潜游过来一个人,这地下水又黑又脏,根本看不清东西,陆桥山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暗自抓了手枪准备,只待一出水面,一击毙命。
    陆桥山游到石棺处,贴着棺壁慢慢站了起来,这石棺又宽又大,藏两个人都不成问题,陆桥山听到越南军官吱吱哇哇地说着什么。他判断好位置,猛地向侧面一闪身,将手枪伸了出去,啪啪两枪,军官被射倒在石棺上,后面两个越南鬼子没反应过来,陆桥山快速找到目标,果断扣下了扳机,这一扣,陆桥山心里咯噔一下,枪,竟然没响。
    缓过劲来的鬼子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千均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水中一跃而起,一道寒光闪过,一个鬼子就倒在了水泊里,喉咙已经被切开,鲜血像喷泉似地涌出。另一个鬼子也许是被吓傻了,竟然忘了开枪,傻站在那,眼睁睁地看着刀子又划过了自己的喉咙。
    这人正是赵老刀,久闯江湖的赵老刀知道,再在这里缩着,他们一个也活不了,林子刚才中弹死了,左边石室的火力一下子弱了,他这才咬牙潜入水中,他也发现水中有人,他潜在水里没动,听到陆桥山枪杀军官后,再听到手枪哑火,这才情急之下,一跃而起,当场格杀了两个鬼子。
    陆桥山是职业军人,赵老刀杀人时,他已经捡起地上的步枪,靠在石棺处几个点射,干掉了边上的几个鬼子,赵老刀不会玩枪,他又潜回石棺后,从地上捡起一支半自动步枪,交给陆桥山,两个人通力配合,左右耳室一齐发力,进殿的30多名越南鬼子全部消灭干净。
    赵老刀从水中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呼呼地喘着气,大声地召集大伙出来,赵老刀一回头,却发现陆桥山正端着枪对准着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陆桥山脸色铁青。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衣冠冢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赵老刀愣了,他没想到陆桥山会突然翻脸,明明自己刚才还救他一命!赵老刀忍着气说,“我说了,和朋友进山找羊的,普通老百姓。”
    “哼,一个放羊的能有你这样的身手?刀刀毙命,而且杀人眼不眨、心不跳?你倒底是什么人?”
    陆桥山显然是动了杀心,他又将枪口抬了抬,枪口上的火药味儿直冲赵老刀的鼻子。
    舒万有和周启龙也被战士推到了赵老刀身边,几支枪口对准了他们。可他赵老刀毕竟是老江湖,自知这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心想一动,赵老刀嘿嘿一笑说,他们是外地过来收药的药商,本不顾军方的封山命令,想上这山里找些药材,这功夫是自幼家传的功夫,就是为了行走江湖,有些自保的手段,绝不是歹人。
    赵老刀说的也没错,此前,他没少来这山上采药材,所以他能准确说出众多草药品性、种类,对广西这片的各大药行也是了如指掌,这周启龙更是做药材生意的本家,自己房族也都是做药材生意,因此二人的话,让陆桥山慢慢放下了戒心。
    “对不起,作为军人,我必须要核实你的身份,战争时期,所有的人,我们都持怀疑态度,另外,我个人,真诚地感谢你刚才出手相救。”陆桥山诚恳地说。
    “不算啥事,打鬼子,这是我打小的梦想,今天能和几位解放军兄弟一起杀小鬼子,俺老赵痛快啊。”赵老刀这话倒是不假,他为人虽然精明,狡诈,但骨子里却有江湖人的义气和血性,自打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开始后,他就一直关注战局,也苦于自己一身本事无处使,要不是家中尚有老母亲和一个妹妹,他肯定去前线参军,凭自己这一身本事,没准也能出人头地,这两天,他又见了解放军舍身成仁的壮举,因此刚才也是一时兴起,才展露出这手功夫。
    地宫里暂时恢复了宁静,陆桥山重新清点了一下士兵,刚才带下来的24名军人如今还剩下11个,打死越南鬼子27人,这一仗,也算是险胜。
    几个士兵拧亮了手电筒,开始观察起地宫里的东西,地宫的墙上有璧画,但因为水气的侵袭已经很是模糊,顶部呈圆弧状,像一个锅盖倒扣下来,这穹顶上挂着一些铁链,下面坠着一盏铜灯,墙壁的四周有一些石台,想必是放置长明灯的灯座,赵老刀自忖搬不动,看到两侧耳室里有一些瓶瓶罐罐和铁刀铁斧,便喊着舒万有过来掌眼。
    舒万有却只是盯着那具石棺看,赵老刀连叫了他三次,见舒万不有理,就过来说,那石棺椁刚才被枪弹打了多下,已经千疮百孔,“不如打开看看,这地宫不小,咱们也得确认下墓主人啊。”
    舒万有看了看陆桥山,见他也是一脸好奇,陆桥山见舒万有看向自己,便说,“一会儿越南鬼子就得进来,这古墓也得让他们抢了,我们先开棺椁,确认一下墓主,如果有国宝,我们先带走转移,日后上交国家。”陆桥山命令几名士兵,合力推开了棺椁。
    石椁里有一具乌黑的木棺,看不出什么材质,舒万有拿刺刀在棺沿上敲了敲,发现这棺木的声音如丝竹一般,不禁面露喜色,这是楠木啊,这套棺材就价值连城,陆桥山又命人将这棺木打开,舒万有提醒大家用衣服浸湿,蒙住口鼻,以免被郁结的尸气冲了,
    几个当兵的依言而行,可是棺盖打开后,几个人举着手电往棺中一照,这棺里,竟然只有一套朝服,一套盔甲,原来是个衣冠冢。
    看到是具空棺,赵老刀明显很失望,舒万有在棺板上却看到一行金漆大字:“郑国公常茂”。
    看到这一行字,舒万有唉呀一声,赵老刀忙问常茂是谁,舒万有还没等回答,周启龙哆嗦着嘴说,“难不成是我们龙州王常茂?可他的墓不是在恭城嘛?”
    听到周启龙这样说,舒万有明显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乡野村夫,竟然也能知道常茂,这常茂不算什么名人,但他爹却是赫赫有名。那便是常遇春,常茂正是常遇春的儿子,当年因父亲功劳,常茂也被朱元璋封为郑国公。不禁出言问道:“周哥知道常茂?你见过他的墓?”
    “当然知道了,常遇春的儿子嘛,当年可当过咱们龙州王呢,他的墓我们都知道呢,就在五排瑶的恭城地界,那是我的老家。”周启龙有些激动地说。
    舒万有听后,惊奇不已,正想再问,陆桥山手下的士兵从外殿进来说,沉声说:“原路回不去了,地面上有动静,八成是又有鬼子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另一条出口。”
    舒万有想起左侧耳室里的那个破洞,那里连着外面河套的水系,陆桥山听后,带着士兵赶过去扩大洞口,同时侦查水里情况。赵老刀用刺刀挑出那件朝衣和盔甲,将他们打成一个包,背在后面,这毕竟是他们这趟所得的唯一宝贝,至地地上的瓶瓶罐罐,实在是没法拿,只好罢了。
    过不多时,陆桥山那边的洞也挖得利索,几个人钻出洞去,才发现,这洞口距离地下河还有一定距离,外面黑漆漆,啥也看不见,手电光照下去也是一点用没有,陆桥山往下扔了一块石头,听了听响声说,“还行,大约1米多高的距离,这河水也挺深,跳河吧。”身边的战士们久经沙场,平时训练的科目都比这难上数倍,当即依次跳下,那落水声也极小。
    赵老刀身体强健,武功高强,也自然不惧,可是却苦了周启龙和舒万有这一老一小,周启龙只是往下一看就觉得天晕地转,舒万有毕竟年轻,看着下面黑呼呼的一片,也觉得腿肚子转筋,赵老刀劝了他们半天,二人就是不跳,你推我,我推你。
    这时听到地宫内有了响动,想来是有越南鬼子下来支援,再不跳下去,就只有等死。赵老刀一时气极,一脚把周启龙踹下了河,然后抱着舒万有跳进了阴冷的江水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常茂墓
    舒万有刚一入水,就觉得脚下一抽,原来这江水极凉,加上刚才他们在墓室里在水中泡了多时,这时一入水,脚就抽了筋。舒万有也懂一些水性,这水流湍急,又呈下滑之势,刚一入水,有些慌乱,好在赵老刀入水之后,也没放开舒万有,整个人仰在水面,一只手叉在舒万有腋下,一只手用力往外滑着,舒万有调整了几下,也就随着这水流起起伏伏,呼吸也顺畅了些。
    被江水冲了半天,突然水势一缓,舒万有睁开眼睛,竟发现天上有了星光,自己和赵老刀,此正在一池湖水中,缓缓向下。
    原来这地宫下有一条地下河,河水连通山下的一个湖中,这地宫其实就在这靠茅山的山腹中,多年前的地震,导致地宫坍塌,地下水涌进了宫里,好在地势较高,只是多了一些积水,而左耳室的一些陶瓶、瓷碗,就这样被冲到了地下河,再流入这湖中,顺着河道冲到了村子里。
    舒万有回头望去,夜色下的靠茅山如一位庄重的圣僧一般,盘腿而坐,手持法决,宝相庄严,不禁有一丝肃穆涌上心头。舒万有缓过了气,挣扎着自己游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却不见周启龙的身影,忙拍打着水波,喊着赵老刀:“周大哥不见了!”
    赵老刀停了下来,抹了一把脸,四处望去,这湖面水波连连,却没有周启龙的身影,连陆桥山他们的影子也不见。
    “难不成这水有茬路?我们冲散了?”舒万有说。赵老刀没再多言,这地下水常年不见阳光,阴冷刺骨,现在又在这不知名的湖里,不管怎么说,先上岸再说。其实对于周启龙,赵老刀并没有什么感情,必要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弃之不顾。
    赵老刀拉着舒万有向前游去,不多时,就听得耳边水流变得湍急起来,赵老刀脸色大变,听声音,这下面是一条急流瀑布!
    他拼命踩住水,死死拉住舒万有,舒万有也感觉到这水流有异,想要转身,却被这水流吸住,二人手拉着手,和水流胶着在一起,突然,从远处湖面上冲下来一个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如奔驰在湖面上的快艇一般,冲着他二人就撞了过来。
    那黑影来得极快,赵老刀一把松开拉着舒万有的手,那黑影正好从二人中间冲了下去。电光火石一瞬间,舒万有发现,这黑影正是周启龙。
    原来周启龙被赵老刀一脚踹下了江后,连呛了三口水,在江水里又撞得七荤八素,不一会就没了知觉,周启龙身材瘦小,落到湖面时,已经昏撅,这时就像一块浮板浮在湖面上,赵老刀和舒万有自然没看到他。这时,却被江水卷了过来,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过来。
    舒万有认出黑影是周启龙,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他,却被这水流一带一头栽下瀑布里。
    赵老刀再伸手已经来不及了,他身子一动,也被水流卷了过来,三个人,一齐被水冲了下去。
    赵老刀如同高台跳水一般,从瀑布上飞流直下,一头扎进水里,发现这里竟又是一个湖,舒万有和周启龙就在不远处,周启龙受了高空坠落,一冲一击之下,竟然在水里苏醒了过来,这时正在水里四处看着。
    “这是,这是仙女瀑,三叠湖,这下面,这下面,还有一个湖。”舒万有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周启龙的嚎叫中,他们又被水流卷了下去。
    头疼得像要胀开,舒万有的嗓子却像被什么给堵住,想吐。他慢慢地睁开了眼,呕着水。
    “醒了,醒了!”舒万有恍惚间,看到一张张脸,赵老刀、周启龙、陆桥山,他们正在按压自己的腹腔。
    “这是哪儿?”舒万有浑身没了力气,动了动胳膊,好在四肢完好无损。
    “你看看这是哪?咱们转了一圈,又被冲了回来。”赵老刀笑着说。
    舒万有坐起来一看,不由得噗嗤笑了,原来这地方,就是前几天他们上山时,发现那对野鸳鸯的地方。
    当晚22时许,舒万有他们才终于回到营地,陆桥山带出去的24名战士,还余11人,陆桥山安顿好赵老刀三人之后,顾不得身上的伤,连衣服也没换,火速将侦查地标向炮营报告,“在808高地看见,敌人从靠茅山主峰有大量行动踪迹,并且发生多次近战冲突,我方侦查小组,遭遇敌人埋伏,已经与敌人同归于尽,请求炮火覆盖。”
    当晚,130火箭炮营18门火箭炮齐发,对靠茅山主峰进行猛烈的射击,那片高地被夷为平地,山上越军的两个前指全部消灭。
    陆桥山算是为兄弟报了仇,只是经炮火覆盖,弟兄们的尸体可能再也寻不回来了,陆桥山也学郑茂,给死去的兄弟立了座衣冠冢,夜里,他捧着一坛子酒,坐在墓前,喝一碗,洒一碗。赵老刀问着酒味出来了,就向陆桥山讨碗酒喝。
    经此一战,陆桥山和赵老刀很是投缘,二人越聊越投机,陆桥山的年龄要比赵老刀小许多,和舒万有相仿,赵老刀提出,不如二人结拜为兄弟,陆桥山欣然应允,他想把舒万有也结拜进去,赵老刀却哈哈大笑说,“不可不可,我和万有的父亲论兄弟,要是和他结了拜,那就乱了辈份了。”
    二人就当着周启龙和舒万有的面,搓土为香,结拜为兄弟,赵方印年长为兄,陆桥山为弟,因为在军中,陆桥山又有军职在身,因此他们结拜的事,只有舒万有和周启龙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情。
    在军营休整的几天,舒万有和周启龙聊了很多关于常茂的故事,对于常茂,舒万有只是在明史中了解过一点常茂的历史,而且所知甚少,哪想到其貌不扬的周启龙却对他了如指常,还讲述了一个常茂“诈死计”避祸的故事。
    这常茂算是个军二代,其父便是大名鼎鼎的常遇春。听闻,常遇春助朱元璋平定天下后,被封为开平王,他生有二子一女,儿子为常茂、常升。
    这常茂脾气火爆,性子傲慢,虽然武艺超群,但却不明事理,常茂因为父亲功勋,19岁时,就被朱元璋封为郑国公,食禄二千石,还得到了一份铁券丹书。
    年少而居高位,而德不配位,这常茂因父荫而盛,恃宠而骄,自然不把人放在眼里,因此,满朝权贵,他得罪个遍,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岳父。
    明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明太祖朱元璋命常茂跟从大将军冯胜,带领20万大军前往金山征讨北元最后的一股势力,北元丞相纳哈出。
    这冯胜,就是常茂岳父。
    按说翁婿同征,自当齐心协力,一家人,无论谁建功立业,都是福泽子孙,光耀门楣,哪想到这常茂却目无尊长,对冯胜的带兵之策,多有微词。经常不遵从冯胜的约束,而冯胜常出言训斥,可他责之越切,常茂应之越慢。
    由此一来,冯胜的心里对常茂芥蒂颇深。
    纳哈出眼见明大军来讨,明知自己大势已去,于是请降。
    谈判酒席中,双方谈不拢。纳哈出将杯中酒倒在地上,回顾其手下叽哩呱啦说了一通。
    常茂在座中作陪,见纳哈出行为有异,于是就问通晓蒙古语的兵士,暗中告诉常茂:“纳哈出想要逃跑。”
    性如烈火的常茂马上起身,扑到近前,徒手搏之。
    纳哈出大惊,挣脱出营寻马将逃,结果却被常茂追上,一刀砍伤左臂。
    但是纳哈出仍然得以逃脱,冯胜因此怒斥常茂,并将此事上报给明太祖,说谈判就因为常茂的冲动,才发生变化。双命人将常茂囚解返京。
    可是常茂也不是省油的灯,作翁婿这许多年,他掌握了很多冯胜不法证据,到了京城,恼羞成怒的常茂也给岳父揭了老底。
    从此,亲人变仇人,但好在朱元璋并非糊涂,他收缴了冯胜的总兵印,又将常茂安置于广西龙州,各自做了象征性的惩罚。
    于是,常茂就到了龙州,因为他是郑国公,龙州土司赵贴坚对其十分尊崇,不仅奉若上宾,还将女儿慷慨相赠给常茂做妾。
    后来,赵贴坚过世,按照土司继承制度,应由儿子接任,但赵贴坚本人无子,土司之职当由其侄子宗寿袭承,但常茂却独揽龙州事务,根本不让宗寿插手。
    这位郑国公性格强横,手段高强,小小的宗寿哪里是他的对手?
    宗寿无奈之下,只好向明太祖告状,明太祖以为常茂有反叛之心,勃然大怒,命人出师讨伐龙州。
    这时,常茂不得不实施“诈死计”,他假装去世,还命人修了一座大墓,而他自己则偷偷携小妾李氏暗逃广西恭城五排瑶深山密隐,一直活到了70岁。
    这靠茅山的墓就是个衣冠冢。
    所以真正的常茂墓,就在大立村北约六华里的大合村猫儿滚槽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开墓
    “没事,有我呢。”陆桥山把袋子放下,举起双手迎了上去,和那几个士兵小声地说着什么,只一会儿,巡逻队就让开了路,陆桥山示意大家可以走了,四个人,连夜跑出了镇子。
    “刚才你和他们说了什么?”赵老刀问。
    “我还是侦查连长,带几个兵乔装出去执行任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我这张脸,在这就是通行证。”陆桥山轻笑一声说。
    赵老刀不得不佩服。
    周启龙的老家在竹兜寨,那里距龙州将近100多公里,单凭走,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周启龙早就雇好了一辆大车,四个人轮番赶车,向前奔去。
    路上,赵老刀和陆桥山又聊了些家里的事,听陆桥山说,他家原是南京人,父母死在战火当中,他是被一个远房亲戚养大的,后来,就参了军,还当了连长。有好几次赵老刀都试探地问他,为何要趟这趟混水,都让陆桥山左右而言它地给带了过去。看来,他是死活都不肯说原因了。
    赵老刀对陆桥山那个袋子很好奇,可是陆桥山只是对赵老刀耳语了几句,赵老刀笑着对陆桥山竖了竖大拇指。陆桥山又问赵老刀这刀到底藏到哪了?赵老刀也是耳语几句,陆桥山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也连连竖起大拇指,可是舒万有再问时,两人却都笑而不语。
    这一路把舒万有憋得够呛,只好找周启龙说话,这周启龙虽是个药农,但是见识挺广,这瑶族的传说,他也张口就来,舒万有让周启龙讲一些常茂墓的细节,可是周启龙听到的大多是传说,神是够神,但是却当不得真。
    几天后,他们到大立村的附近,在周启龙老宅休整了一天,他们就一起上了山,这一次,周启龙准备的更加齐全,铁钎、铁镐,还有几只活鸡,说是下墓时,用来测空气的。
    陆桥山还是背着那只袋子,一行人趁夜色,上了山。到了山上,按照周启龙的指点,他们来到了一个磨盘似的平坡,到了这,周启龙就不再往前走了。
    “刀爷,这地方就是我们传说出的龙王坟。”这常茂当过龙州王,所以我们当地人,也都称他为龙王。
    可是,这一大片平坡,没有任何的封土堆和石碑,难不成,这大山坡的下面就是郑国公的墓?这也太寒酸了吧。
    舒万有他们哪里知道这当年常茂为了保命,特意命人深葬而不修坟形,以避人耳目的缘由。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是龙王坟的?”赵老刀问道。
    “我们这村子里,每年都组织盛大的祭祀龙王的活动,诺,你看那个白石头了吗,每次就是跪在那儿,给上供的。”周启龙向边上指着。
    一行人走过去,发现这只是一块不足一米高的石礅子,看年代少说也有百余年了,上面长满了了青苔,舒万有用手抹去,底下隐约露出一块白珠砂底色来。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到这了,从这往下挖吧,准能打通。”赵老刀说。
    “不行!”舒万有出言制止,这地方既然有人常来祭祀,我们在这里动手,万一被人发现就脱不了干系了,舒万有沿着山坡走了一圈,又跑到另一个山坡上,向这边望着,不一会儿,他才跑过来说:“走,到后坡,从那边挖。”
    “为什么,从后坡得挖到什么时候?”赵老刀不解地问。
    “假如,这墓当真在这附近,而那些人祭祀又在这块石板前,那我敢保证,这墓肯定是在这山坡之下,正中的位置。”舒万有说。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你见过谁家上供在人坟头顶上的,而且你看这地势,明显东高西低,如果埋人的话,自然以藏风纳气为宜,这里又没有封土堆,那这山坡其实就是最好的封土堆。”
    赵老刀和陆桥山不懂风水,又见舒万有说得在理,也就听了他的话,四个人跑到山坡下,周启龙拿出准备好的工具,四个人轮番挖了起来。
    广西气候潮湿,这土质也松软,几个人一直挖到天亮,好在这地方人迹罕至,时下又战事混乱,周边的村民受不了越南鬼子的侵扰,都纷纷逃离避难了,所以四人在这山里轮番挖洞,倒也自在。
    这一天,舒万有一钎下去,铛地一声脆响,竟然砸出一阵火花。
    “有了!”
    这山坡下,当真有一块石板,清理周围土层后,舒万有面露喜色:“这就是墓墙!”
    赵老刀从来没见过墓墙,那日在那衣冠冢里也没瞧个仔细,现在扑上去摸了半天,喃喃自语,“这么说,后面,就是真正的郑国公墓了?”
    “这墙后面是哪里,我说不准,但肯定是墓墙无疑。”舒万有说。
    可是这墓墙极其坚硬,四人轮番抡铁钎,都只是砸了个白点。
    “兄弟,上家伙吧!”赵老刀气喘吁吁看着陆桥山说。
    陆桥山点了点头,在舒万有和周启龙一脸诧异的的神色中,从那长袋子里翻出了一捆手榴弹!
    “别用这么多,这山里虽然离村子远,但炸起的浓烟,也会让人看到。”看陆桥山拿着手榴弹要炸,周启龙赶紧出言制止。
    “放心吧。”陆桥山没过多解释,径自拿着铲子,在这墓墙边上的土层,上下左右各挖了四个孔洞,逐一插上四个手榴弹,又用绳索集束,牵到远处,一拉环,只听一声巨大的闷响,这土坡一阵摇晃,刚才挖的土道全震得塌了,这陆桥山到底是侦察军人,爆破经验丰富,这几个定点爆破干得极为漂亮。刚才爆破的声音都被封在这土道中,外面的树,甚至都没有摇晃。
    四个人又费了半天的力气,挖开了残土,刚才的墓墙被炸得粉碎,后面,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大洞,里面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和那衣冠冢一模一样。
    见洞开了,赵老刀向外伸手大喊,“老周,老周过来。”周启龙见开了洞,赶紧退后几步,连连摆手说,“咱们可说好了,找到地方,你们进,我不进,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赵老刀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呸,想什么呢,我是问你要那两只鸡。”
    周启龙这才长出一口气,忙把背后的鸡笼递给他,自己跑出好远。
    舒万有他们把一只鸡放在地宫里,过了半个时辰,再一拎出来,已经死了。看来这墓里郁结多年,空气根本不流通。三人只好在这洞外睡了半天,到了夜间,再放另一只鸡进去,过了一会儿,那鸡虽然有些打蔫,但却没死,三人又等了半天,一直到了深夜,那鸡似乎没么变化,三人看差不多了,这才决定进墓。
    “兄弟,我先进!”赵老刀看了陆桥山一眼,当先要进。陆桥山一把拉住他,“哥哥,等会儿,带件家伙吧。”
    说完,陆桥山拽过长袋,一把拉开,里面有一只黑色的塑胶袋,费力地划开后,赫然是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三支手枪,以及四五个弹夹,还有一些手榴弹之类的武器弹药。
    “你一路上背了这么多东西?”舒万有看得傻了眼,这些武器怎么也得近百斤,陆桥山竟然背了一路,竟然还不觉沉重,这个侦查连长的力气未免太惊人了。
    连赵老刀也不得不佩服,他不会使枪,便拿了一把手枪,压上子弹,在身上缠住绳索,当先下去。过了一会儿,舒万有觉得绳子抖动了一长两短,这是他们预先定好的暗号,说明这下面也是安全,舒万有也拿了一支手枪,紧随陆桥山之后下去,临下去时,陆桥山看了看周启龙,扔给他一支长枪,叮嘱他,如果有人或野兽过来,就开枪自卫,不要迟疑。
    周启龙点点头,答应了。
    陆桥山看了周启龙一眼,也一头也钻了进去,可不多时,他又探出头来,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外面的周启龙。
    第一百二十七章 铜镜塔
    “咋了,陆爷。”周启龙见状忙举起双手,一脸惊骇。
    “我们下去后,你该不会把洞口封上吧。”陆桥山眨了眨眼,语气狠厉道。
    “那怎么可能呢,咱们这一路也是同生共死的,再说了,都说好了,东西挖出来后,还有我这一份呢。”周启龙忙辩解道,他发现,这个军官的眼睛里闪着一股杀气,这股杀气和赵老刀那股子匪气不同,赵老刀的眼神是野性,蛮横,稍有不顺,可能就会揍你一顿,即便是要杀人,也是那种血脉喷张,绝不是眼前陆桥山这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杀机暗藏的眼神,可能真正手中沾过人血的才会有的眼神吧,自己若是回答有问题,那一定有杀身之祸。
    “好,我告诉你,这里不会只有这一条地道,一会儿我们如果安然上来,自然会多分你一些,如果你使了花招,我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也决不放过你。”陆桥山说完,收起了枪,这才一纵身,又钻进了墓道。
    周启龙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冷汗涔涔。
    这地宫不深,舒万有他们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踩到了地面,在几支手电光的照耀下,这墓中的一切都重现眼底,墓墙上面还有一些保存完好的壁画,正是常茂的生平。
    舒万有对古画很有研究,他虽然这是第一次下墓,可是打小,在爷爷的讲述中,他就明白,墓中的壁画往往就是记载着墓主的生平,这常茂的故事,他也略有所知,不过,真的置身于墓中,亲眼看着这来自一千年前的壁画,其震撼程度,还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
    这画中从常茂封侯讲起,讲他身经百战,最后在龙州称王的经历,赵老刀他们显然对这壁画不感兴趣,他和陆桥山在这墓室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的东西,看前面有道石门,就要去打开。
    舒万有正在专心致致地看着壁画,没想到赵老刀已经动手找寻破门的机关、他和陆桥山也知道这里机关重重,自知破门不能靠蛮力,所以在边上的几盏灯架上拧来拧去,想着能否找到一些机关销息。只听卡拉拉一声巨响,随着赵老刀拧动一只灯架,那石门真的缓慢打开了一道缝隙,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机关有点卡滞,这门只开了一条缝,但好在缝隙够大,容一个人通过没什么问题。
    赵老刀和陆桥山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就要冲进去,舒万有拉住他们,示意他们放进去一只鸡。等着那墓气散了,那鸡也安然无恙,他们才敢进去。
    赫,舒万有一脚踏入墓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百余米的大厅中间,竟然垒起了一座近10米的高台,那台阶层层相叠,像是金字塔一般,最顶端依稀有团什么东西,舒万有用手电照去,在灯光的照射下,这塔身竟然隐约闪着金光,如同镜子一般。
    三个不敢贸然凑近,赵老刀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用力掷到高台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竟似打在铜墙铁壁上一般。三个静候了一会,见没什么异样,这才大胆走过去。手电所照之处,这高台上竟然隐约透着金光,舒万有用袖子轻轻擦拭一块台阶,上面积下的灰尘擦尽后,一束耀眼的金光直冲双眼。
    “金砖?金塔?这平台,竟然是用纯金打造的,这真是名不虚传的金字塔。”陆桥山眼睛红了。
    “这不是金子,是铜。”赵老刀说,他走南闯北多年,收受药材时,遇到过不少以锡充银,以铜充金的手段,所以对于金性,他靠闻就能闻出来。
    虽然不是金,但是在当年那个以铜为制钱的朝代,这全铜的塔珍贵至极,在这地宫中间,为什么弄这个么铜塔,而且打磨得极亮,像是一面面铜镜。
    传闻只有死者尸变了,才会用铜镜镇尸,如今这弄了一座铜镜塔来镇,这下面得是个什么古怪玩意儿啊?
    三个人心里发毛,舒万有说,那塔的顶端好像有什么东西,上去看看?陆桥山身手敏捷,当先爬了上去,这铜塔的台阶很滑,如镜子面一般,陆桥山侦查兵出身,动作麻利,几下就爬了上去,身子如猿猴似的敏捷。
    “是个盒子!”陆桥山向下招呼着。不一会儿,他折身下来,带下来一个方形的铜匣,入手极为沉重,看起来,像是用整块铜锭打造的。
    这肯定是常茂生前最宝贵的东西,众人想要打开,舒万有却一把按住匣子笑道,“我知道这里装的是什么了,咱们打个赌?我赢了,就让我问你们两个问题。”
    “什么东西?当然是珍珠宝玉啊,这肯定是最值钱的珍宝。”赵老刀说。
    陆桥山若有所思,摇头不语。
    “咱们先说好了,我若是猜得准了,还请让我问你们两个问题。”舒万有不依不饶。
    “好好,你快说吧,啥问题,我还能不告诉你?”赵老刀有些不耐烦了,他都想去抢过来了,只是碍于面子,没好意思动手。
    “我猜,这盒子里装的是朱元璋赐给他们常家的丹书铁券。”舒万有肯定地说。
    “常茂作为常遇春儿子,又被流放龙州,那丹书铁券自然要随身携带,而后,他诈死靠茂山,这是欺君大罪,他躲在这里,一定是惶惶不可终日,所以,他一定是视这丹书铁券为救命稻草,就怕哪天官兵打来,到时候保命就指望它了。所以就算死了,也要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因此,我断定,这铜匣子里装的就是那卷丹书铁券。”舒万有说。
    这丹书铁券指的是在一块形如瓦片的铁牌上用丹砂写上获得者的功迹,但自唐以后,铁券上的文字大多用金粉填写,所以应该称为金书铁券。历代开国君王都会给立过大功的开国功臣颁发丹书铁券,有的甚至可免多次死罪,所以,这块丹书铁券就是功臣家的传家之宝,可是,如果帝王当真要杀你,这东西和废铁没什么区别。
    赵老刀将信将疑地将铜匣打开,里面的绒布上,真的放着一块黑漆漆的铁瓦,上面的金字还清晰可辨,有着“卿恕九死,子孙三死”的字样,果然是丹书铁券。
    “嘿,真让你说对了,这玩意儿得挺值钱吧。”赵老刀笑着拿出了铁牌,一边把玩一边问舒万有,陆桥山也凑过头来,借着手中的手电光,口中啧啧称奇。
    “等等,既然我赢了,该问你们两个问题了吧。”舒万有向后退了一步,凛然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秘密
    看舒万有表情郑重,全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赵老刀和陆桥山也知道言出必践,于是正色道;”万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刀爷,第一个问题先问您,你的刀,到底藏在哪里?我看过你的袖子,那里没有藏刀的地方,还请告知。”舒万有向赵老刀行了一礼道。
    赵老刀沉吟半晌,“愿赌服输,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桥山又是我结拜兄弟,这对你们说了也无妨。”
    说完,在手电光照射下,赵方印脱下了上衣,这衣服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夹衬和暗袋,只见赵老刀又接连脱下几件内衣,不一会儿,整个身子赤条条的露在外面,身上满是结实的肌肉和几道可怖的伤疤,可是根本看不到刀在哪里。
    正当舒万有和陆桥山一脸迷茫之时,只见赵老刀一抬右臂,刷地一声,手上就多了一把雪亮的短刀,那刀身细长如柳叶,寒光四射,这刀到底是从哪里拔出来的?
    “这是?”舒万有还是一脸疑惑,此时陆桥山大声赞了一声,“好哇,好哇。”
    只见赵老刀微微一笑,将右臂向外翻转了了一下,两人举着手电照了过去,这一看,两人大惊失色,哎哟一声。
    原来,赵老刀这粗如小腿的小臂上竟然生有一个皮囊,犹如在自己胳膊上切开的一个口袋,只见赵老刀手腕轻轻一动,那尖刀又缩回皮囊中,隐而不见,小臂再一动,那尖刀又弹了出来。
    舒万有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想不到,赵老刀这神出鬼没的刀,竟然是长在肉里。
    “这本是我家传之秘,我们赵家人,自祖上传下一手刀法,其实说穿了,一个就是快,一个就是够隐。赵家的男孩,从小要选一只手做为专手持刀,初习时,不练刀,而是先单独练就这小臂的肌肉,在五根手指上各系一块石块,五根手指单独操练,而后再换铁球,待肌肉日渐发达后,在这只小臂上剖个口子,每天以秘药填充,使皮肤不会长合,更不会化脓、发炎,然后再将这柄精钢打造的刀片嵌入,每天用手指带动小臂肌肉练习弹刀、收刀,一年后,这肌肉便与刀柄长为一体,我不用动手,只需动动手指,这刀就可以自由挥出,无往不利。
    “别人动刀用手,谁能想到, 我动刀其实是用小臂,单这一点,就足以迷惑无数人,让他们一个照面死在我的刀下。”赵老刀说完,便穿上了衣服,不再言语。舒万有和陆桥山听后恍然大悟,更为佩服。至于赵家人为何要祖传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刀法,舒万有没有追问,不过,能用这样近于残忍的方式来训练,想来当年的赵家祖上,应该是经历了不为人知的磨难才出此下策。
    舒万有这时又整了整衣服,郑重地向陆桥山深深一揖。
    “万子,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呢?”陆桥山说。
    “陆连长,请如实告诉我,你宁肯放弃大好前程和我们蹚这常茂墓的浑水,究竟是何目的?”舒万有一改温柔的语调,竟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陆桥山低头不语,空气在这墓中渐渐凝结,赵老刀也同时向陆桥山看过去,目光深邃。陆桥山沉吟良久,才幽幽说。“因为,我杀了人。”
    “你是军人,杀敌天经地义,这不是理由。”舒万有道。
    “我杀了不该杀的人,所以我在军营呆不下去了,必须要找一条活路。但我保证,我对大哥,对你万子,绝没有半点加害之心,如果有,就让我横死在这墓里。”陆桥山说。
    在这诡异的古墓里发这般毒誓,如果再不相信就说不过去了,至于他杀的是谁,又为何杀人?舒万有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更怕伤了和气,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不问个水落石出,那这陆桥山就是他们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所以,明知不该问,也一定要问。
    “陆连长,你杀了谁?”舒万有死死地盯着陆桥山,连称呼也改了,脸上的肌肉也拧在了一起。
    “我?”陆桥山一怔,他忙看向赵老刀,赵老刀也不言语,看来,他对陆桥山的加入,也是心存疑虑。
    “好吧.”陆桥山下了很大决心,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天,我在山里执行任务,结果遇到了几个越南鬼子,当时,我的副连长也在身边,我见那伙鬼子人数不多,而且距离他们的阵线很远,便合计一起歼灭这股鬼子,再抓个舌头回去问个清楚。可没想到,交火后,我们才发现,他们就是诱饵,我们的枪声不慎暴露了位置,四周一百多个鬼子突然涌出来包围了我们,我们借助树林密集,开枪还击,可是子弹就快打光了,就见我们这边的枪声越来越少,而四周的鬼子却越来越多,他们的脚步声距离我们越来越近。”陆桥山说。
    我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我的副连长突然站起来对我说,他要让我带几个兄弟撕开个口子冲出去,我说轮也轮不到你,可是他执意命令两个战士拉着我准备跑,我的副连长集中了所有的弹药,他带了两名战士,对着枪声最少的地方冲了出去,我们紧跟其后,子弹就这样刷刷地打在我们身上,副连长倒了,护送我的战士也倒在了地上,只有我一个人冲出了包围圈,我的弟兄们都死了,我怎么能一个人苟且偷生?如果我一个人回去,大家会怎么看我?用几十个弟兄的命来换我一条命?我不想这么窝囊,所以我没有回军营,而是在附近躲了起来,观察这股敌人的动向。我要找机会为我的弟兄报仇。
    这百十号鬼子收拾了战场,分成了三股,向山下渗透,山上有的是猫耳洞,我就躲在其中之一,我也害怕他们误闯进来,我当时赤手空拳,肯定不是对手。
    可是没想到,这伙鬼子压根就没有停留的意思,他们急不可耐的向山上走去,我慢慢爬了出来,尾随在他们身后,伺机进行破坏。我当时找准了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走在最后的一个鬼子,拖到了边上,然后快速地换上他的衣服,拿着他的武器,跟着走下了山。
    这伙鬼子其实就是想离我军阵地近一些,他们一路上走的快,却也看不仔细,他们很怕中国军人,这一路上,他们就像惊弓之鸟,连头也不敢回,所以,更没有人在意我是谁。就这样,我跟着他们足足走了有十多里路,突然,前面响起了枪声,原来是我们侦查营的人出来巡视,与鬼子交上了火。
    我怕他们误伤了我,所以我赶紧藏在一边,我从枪声中听得出来,我军侦查营出动的人数只有几十人,这边的鬼子仍然有近百人,力量悬殊,我怕战友吃亏,想抄小路过去报信,可是,我忘了,我穿的还是越南的军装。
    果然,我刚一露头,我们的士兵就开始向我开枪,我没办法,只好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我根本就过不去,而这时,越南鬼子见我向小路跑去,竟然也跟着我冲了过去,也真是该死,这里恰好是我们的一个火力薄弱点,就这样,这百名鬼子跟着我竟然糊里糊涂地冲了过去,把我们侦察营的兵反包围了。
    说到这,陆桥山的脸越发的惨白,舒万有和赵老刀的脸色也变了,惊心动魄的战斗远不是他们这种江湖人所以理解的。“当时,我身在敌营中,如果我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第一个死的一定是我,没办法,我佯装向前方开枪,我故意将枪打得偏一些,谁想到,就这么几枪,竟然打死了我的一位战友。”
    陆桥山再也说不下去了。
    舒万有愣了一下,“可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你开的枪啊?”舒万有说。
    “我开枪后,见到对面倒下了一人,心里大骇,也就停顿了一下,边上的鬼子借着这个口子,从包围圈冲了出去,我跑过去时才发现,被我打死的,竟然是我们侦察营的副营长,老高,他是我在军营中最好的朋友。”陆桥山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当然不能和鬼子一起跑,索性在边上找了个地方,换下敌人的军装,我跪在地上给老高收尸,这时,老高突然直起了身子,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看。
    “去,我家,拜托,照顾他们。”老高说完这几句话后就再也没醒来。
    舒万有和赵老刀听得也是热泪盈眶,这的确是很遗憾,可是在当时那种特殊的情况下,换成别人,只怕也是这么做,只能说老高命不好,被这流弹击中,可是,这不怪陆桥山啊。
    “老高是我的朋友,是我亲手杀了他,我回到军营,如实向上级交待,因为我将另两股敌人的踪迹汇报及时,我军及时进行了反击,所以,只是将我关了禁闭,我对老高有愧疚,我的弟兄为了救我,死了,而我又误杀了老高,我在军营中呆不下去了,我也没脸再在这呆了,我本想拿着一枝枪冲出去和敌人拼命,战死沙场一了百了,可是我发现,我现在只要一拿枪,眼睛里全是老高临死时拉着我的手的画面。我知道,我已经再也不是曾经的自己了,所以,我才选择和你们一起来这里,我想要些钱,给老高的家人还有我死去的战友一笔钱。”陆桥山哭着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秘密
    看舒万有表情郑重,全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赵老刀和陆桥山也知道言出必践,于是正色道;”万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刀爷,第一个问题先问您,你的刀,到底藏在哪里?我看过你的袖子,那里没有藏刀的地方,还请告知。”舒万有向赵老刀行了一礼道。
    赵老刀沉吟半晌,“愿赌服输,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桥山又是我结拜兄弟,这对你们说了也无妨。”
    说完,在手电光照射下,赵方印脱下了上衣,这衣服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夹衬和暗袋,只见赵老刀又接连脱下几件内衣,不一会儿,整个身子赤条条的露在外面,身上满是结实的肌肉和几道可怖的伤疤,可是根本看不到刀在哪里。
    正当舒万有和陆桥山一脸迷茫之时,只见赵老刀一抬右臂,刷地一声,手上就多了一把雪亮的短刀,那刀身细长如柳叶,寒光四射,这刀到底是从哪里拔出来的?
    “这是?”舒万有还是一脸疑惑,此时陆桥山大声赞了一声,“好哇,好哇。”
    只见赵老刀微微一笑,将右臂向外翻转了了一下,两人举着手电照了过去,这一看,两人大惊失色,哎哟一声。
    原来,赵老刀这粗如小腿的小臂上竟然生有一个皮囊,犹如在自己胳膊上切开的一个口袋,只见赵老刀手腕轻轻一动,那尖刀又缩回皮囊中,隐而不见,小臂再一动,那尖刀又弹了出来。
    舒万有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想不到,赵老刀这神出鬼没的刀,竟然是长在肉里。
    “这本是我家传之秘,我们赵家人,自祖上传下一手刀法,其实说穿了,一个就是快,一个就是够隐。赵家的男孩,从小要选一只手做为专手持刀,初习时,不练刀,而是先单独练就这小臂的肌肉,在五根手指上各系一块石块,五根手指单独操练,而后再换铁球,待肌肉日渐发达后,在这只小臂上剖个口子,每天以秘药填充,使皮肤不会长合,更不会化脓、发炎,然后再将这柄精钢打造的刀片嵌入,每天用手指带动小臂肌肉练习弹刀、收刀,一年后,这肌肉便与刀柄长为一体,我不用动手,只需动动手指,这刀就可以自由挥出,无往不利。
    “别人动刀用手,谁能想到, 我动刀其实是用小臂,单这一点,就足以迷惑无数人,让他们一个照面死在我的刀下。”赵老刀说完,便穿上了衣服,不再言语。舒万有和陆桥山听后恍然大悟,更为佩服。至于赵家人为何要祖传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刀法,舒万有没有追问,不过,能用这样近于残忍的方式来训练,想来当年的赵家祖上,应该是经历了不为人知的磨难才出此下策。
    舒万有这时又整了整衣服,郑重地向陆桥山深深一揖。
    “万子,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呢?”陆桥山说。
    “陆连长,请如实告诉我,你宁肯放弃大好前程和我们蹚这常茂墓的浑水,究竟是何目的?”舒万有一改温柔的语调,竟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陆桥山低头不语,空气在这墓中渐渐凝结,赵老刀也同时向陆桥山看过去,目光深邃。陆桥山沉吟良久,才幽幽说。“因为,我杀了人。”
    “你是军人,杀敌天经地义,这不是理由。”舒万有道。
    “我杀了不该杀的人,所以我在军营呆不下去了,必须要找一条活路。但我保证,我对大哥,对你万子,绝没有半点加害之心,如果有,就让我横死在这墓里。”陆桥山说。
    在这诡异的古墓里发这般毒誓,如果再不相信就说不过去了,至于他杀的是谁,又为何杀人?舒万有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更怕伤了和气,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不问个水落石出,那这陆桥山就是他们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所以,明知不该问,也一定要问。
    “陆连长,你杀了谁?”舒万有死死地盯着陆桥山,连称呼也改了,脸上的肌肉也拧在了一起。
    “我?”陆桥山一怔,他忙看向赵老刀,赵老刀也不言语,看来,他对陆桥山的加入,也是心存疑虑。
    “好吧.”陆桥山下了很大决心,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天,我在山里执行任务,结果遇到了几个越南鬼子,当时,我的副连长也在身边,我见那伙鬼子人数不多,而且距离他们的阵线很远,便合计一起歼灭这股鬼子,再抓个舌头回去问个清楚。可没想到,交火后,我们才发现,他们就是诱饵,我们的枪声不慎暴露了位置,四周一百多个鬼子突然涌出来包围了我们,我们借助树林密集,开枪还击,可是子弹就快打光了,就见我们这边的枪声越来越少,而四周的鬼子却越来越多,他们的脚步声距离我们越来越近。”陆桥山说。
    我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我的副连长突然站起来对我说,他要让我带几个兄弟撕开个口子冲出去,我说轮也轮不到你,可是他执意命令两个战士拉着我准备跑,我的副连长集中了所有的弹药,他带了两名战士,对着枪声最少的地方冲了出去,我们紧跟其后,子弹就这样刷刷地打在我们身上,副连长倒了,护送我的战士也倒在了地上,只有我一个人冲出了包围圈,我的弟兄们都死了,我怎么能一个人苟且偷生?如果我一个人回去,大家会怎么看我?用几十个弟兄的命来换我一条命?我不想这么窝囊,所以我没有回军营,而是在附近躲了起来,观察这股敌人的动向。我要找机会为我的弟兄报仇。
    这百十号鬼子收拾了战场,分成了三股,向山下渗透,山上有的是猫耳洞,我就躲在其中之一,我也害怕他们误闯进来,我当时赤手空拳,肯定不是对手。
    可是没想到,这伙鬼子压根就没有停留的意思,他们急不可耐的向山上走去,我慢慢爬了出来,尾随在他们身后,伺机进行破坏。我当时找准了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走在最后的一个鬼子,拖到了边上,然后快速地换上他的衣服,拿着他的武器,跟着走下了山。
    这伙鬼子其实就是想离我军阵地近一些,他们一路上走的快,却也看不仔细,他们很怕中国军人,这一路上,他们就像惊弓之鸟,连头也不敢回,所以,更没有人在意我是谁。就这样,我跟着他们足足走了有十多里路,突然,前面响起了枪声,原来是我们侦查营的人出来巡视,与鬼子交上了火。
    我怕他们误伤了我,所以我赶紧藏在一边,我从枪声中听得出来,我军侦查营出动的人数只有几十人,这边的鬼子仍然有近百人,力量悬殊,我怕战友吃亏,想抄小路过去报信,可是,我忘了,我穿的还是越南的军装。
    果然,我刚一露头,我们的士兵就开始向我开枪,我没办法,只好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我根本就过不去,而这时,越南鬼子见我向小路跑去,竟然也跟着我冲了过去,也真是该死,这里恰好是我们的一个火力薄弱点,就这样,这百名鬼子跟着我竟然糊里糊涂地冲了过去,把我们侦察营的兵反包围了。
    说到这,陆桥山的脸越发的惨白,舒万有和赵老刀的脸色也变了,惊心动魄的战斗远不是他们这种江湖人所以理解的。“当时,我身在敌营中,如果我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第一个死的一定是我,没办法,我佯装向前方开枪,我故意将枪打得偏一些,谁想到,就这么几枪,竟然打死了我的一位战友。”
    陆桥山再也说不下去了。
    舒万有愣了一下,“可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你开的枪啊?”舒万有说。
    “我开枪后,见到对面倒下了一人,心里大骇,也就停顿了一下,边上的鬼子借着这个口子,从包围圈冲了出去,我跑过去时才发现,被我打死的,竟然是我们侦察营的副营长,老高,他是我在军营中最好的朋友。”陆桥山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当然不能和鬼子一起跑,索性在边上找了个地方,换下敌人的军装,我跪在地上给老高收尸,这时,老高突然直起了身子,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看。
    “去,我家,拜托,照顾他们。”老高说完这几句话后就再也没醒来。
    舒万有和赵老刀听得也是热泪盈眶,这的确是很遗憾,可是在当时那种特殊的情况下,换成别人,只怕也是这么做,只能说老高命不好,被这流弹击中,可是,这不怪陆桥山啊。
    “老高是我的朋友,是我亲手杀了他,我回到军营,如实向上级交待,因为我将另两股敌人的踪迹汇报及时,我军及时进行了反击,所以,只是将我关了禁闭,我对老高有愧疚,我的弟兄为了救我,死了,而我又误杀了老高,我在军营中呆不下去了,我也没脸再在这呆了,我本想拿着一枝枪冲出去和敌人拼命,战死沙场一了百了,可是我发现,我现在只要一拿枪,眼睛里全是老高临死时拉着我的手的画面。我知道,我已经再也不是曾经的自己了,所以,我才选择和你们一起来这里,我想要些钱,给老高的家人还有我死去的战友一笔钱。”陆桥山哭着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塔
    舒万有和赵老刀沉默了,他们也说不准这故事是否真实,只是心情无比沉重。其实对于舒万有和赵老刀来说,杀人,为什么杀人,杀的是谁根本无所谓,像他们这种刀头舔血的人,只要不是伤及自己家人,就算打家劫舍、逼良为娼他们也会事不关己,他们求财,却并非侠义。
    想到这,赵老刀拍了拍陆桥山的肩,又转向舒万有:“兄弟,怎么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舒万有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也点头道,“两位大哥,此番入山探宝,险境重重,幸得两位大哥帮持,兄弟才得窥视宝穴,本不该心存疑虑,但是此番入墓,前途未卜,九死一生,如果不问个究竟,咱们三兄弟就是貌合神离,所以小弟才出此下策,问个究竟,刚才得罪了两位大哥,兄弟赔罪。”舒万有说完,扑通跪到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头一碰地面,登时磕出了血。
    “唉,兄弟,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出来了,就该一条心,哪能怪你这些。”赵老刀和陆桥山一起扶起了舒万有。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打开这个墓?”赵老刀江湖虽老,可是这下墓探宝却是头一回,他虽有一身功夫,可是碰上这这铜砖铁瓦,却也无可奈何,陆桥山一介武夫,更是对此一窍不通,所以,他们都指望着这位小老弟来指点迷津。
    “按说,我们也算进到这墓里了,可既然这是常茂的真墓,怎么没有棺材?难不成,真的葬在这塔的下面?”赵老刀拍着这座铜塔问道。
    “墓主死后都想着飞升极乐,没有说给自己造这么个铜墙铁壁把自己镇在下面,万劫不复,从此不得超生?我想,那棺椁,应该另有别处。”舒万有沉吟道。
    咱们四处敲敲,看看这墙后面是不是有猫腻儿。”赵老刀咚咚敲起了墙。
    舒万有举着手电,绕着这墓室走了一圈,这墙壁上的壁画都是常茂的生平,看着看着,舒万有站在了一幅壁画前,仔细地盯着,和四周的壁画相比,这面墙的壁画上讲的是常茂带兵打仗,得胜回朝的场景,这一幕是常茂穿着大将军盔甲,骑马在前,旌旗招展,穿过一道壮丽的大门,向皇宫走去的画面,极为宏伟,犹其是那皇宫的宫殿,看起来竟不似人间,倒像是天宫一般。
    “常茂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是随岳父冯胜出征蒙古,降伏纳哈出,这是他一生中最值得夸耀的功绩,虽说其后他被贬龙州,但他一定不想死后也这么窝囊。如果我是他,就一定想着凭此功绩,得入天宫封为天将。所以,这壁画的后面应该就是他的主棺室,这门就在这面墙上,咱们找机关把这门打开!”舒万有说得斩钉截铁。陆桥山和赵老刀听后连连连点头,在墙砖上找寻机关,可是两个人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不行用炸药吧,咱们不是带了几个手榴弹吗。”赵老刀说。
    “不行,这墓室本就在地下,如果药量控制不当,整个墓室也就塌了,咱们都得被活埋在这地下。”陆桥山马上回绝。
    那机关会在哪?三个人在这墓室里苦思冥想。
    舒万有绕着这铜镜塔转了几圈,用手摸着这铜塔寻思着,都座铜塔是由一块块铜砖堆砌而成,每一块砖都比例严精巧,堆砌严丝合缝,摸着摸着,舒万有手中一空,原来这最下面的一层台阶中,竟然少了一块铜砖。
    “这少的一块铜砖,怎么看起来,和那个铜匣的大小相似?”舒万有说。
    赵老刀拿过铜匣,取出里面的丹书铁券,把这空铜匣插了进去,果然严丝合缝,这铜匣刚一插进去,就听到咔咔几声响动,三人一齐回头,等着那墓门大开。哪想到,那门没开,这铜镜塔竟然从中间开了一条缝。
    这塔的中间,现出了一个地道,三人无不惊奇之极,看那地道的走向,正是直通那门后的墓室。
    想不到,在这样的一个穷乡僻壤,竟然还有精巧的机关布置,舒万有对明代的工匠手艺和设计理念大为折服。
    三个人举着手电钻进了墓道,为了防止地道内有毒箭流砂之类的暗器,三个先把那只鸡放了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听到鸡仍然扑腾的欢实,这才敢进去。
    这地道里有一条台阶,呈上斜方向,三人走了约五十米,赵老刀的头上是一块青石板,三人合力将板子顶开,一股阴冷腐败的气息一股脑涌了下来。
    三人赶紧掩住口鼻,赵老刀先将那只鸡扔了上去,转瞬间,只听上面那鸡咯咯地一声惨叫,随后便没了声息,三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之后,还是决定上去一探究竟。
    陆桥山毕竟久经沙场,一把抄起长枪,抢先跳了上去,舒万有和赵老刀趴在塔口处听着,不多时,只听啪啪两声枪响,然后就没了声音。
    赵老刀吓了一跳,也抄起手枪,跳了出去,舒万有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不敢上去送死,只好缩在地道里,听着上面的声音。
    赵老刀上去后,只见这是一个更大的墓室,这墓室中间正立着一口金色的棺椁,而陆桥山正靠在棺椁边上,用手一探,气息尚在,只是人已经昏迷过去,赵老刀浑身汗毛直竖,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只听得簌簌声响,循着声音看去,原来刚才的那只鸡竟然飞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直向墓顶飞去。
    “他娘的,原来是你这个畜牲。”赵老刀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看清了,原来不是那只鸡会飞,而是一条大蛇,倒立着垂下来,斗大的蛇头正叼着那只鸡向上爬去,它的半截身子还藏在穹顶,通体青底白花,那尾巴如同缆绳一般,卷着身子,只一扬,那只雄鸡就被拽上了天,一口吞了下去。
    赵老刀看不清它究竟多长,但是仅看这蛇头就知道,这是一种以热带雨林常见的蟒蛇,只是能长得这么长这么大的蟒蛇并不多见,可能是森蚺。
    如果这墓中有它,他们三个就别想消停,这只鸡哪能填了它的肚子,一会,他们三个都得成了点心。赵老刀举枪便打,只是赵老刀枪法不精,连射几次,那子弹都是打在石柱上,崩出点点火花,赵老刀怕子弹反弹,也就停了手,趁那蛇在上面游走的功夫,忙去看陆桥山的状况。
    “兄弟,醒醒。”赵老刀抱起陆桥山仔细看了一下,这陆桥山像是中了毒一般,整个人瘫软如泥,此时意识虽然清醒,却根本动不了。
    “大哥,那蛇,那蛇有毒。”陆桥山幽幽地说。
    “你被蛇咬了?”赵老刀听了此话后心下一颤,他忙拉起陆桥山的衣服,仔细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口。
    “不,不是咬。”陆桥山虚弱地回着。
    赵老刀想了想,扯大嗓门,喊舒万有过来,在舒万有背的包里,有赵老刀之前备下的蛇药,广西这地方蛇多,而赵老刀又常来这里采药,蛇药自是备得足,下墓之前,赵老刀给几个身上都抹了驱蛇药,莫说普通毒蛇,便是银环蛇、眼镜蛇这类剧毒蛇类也不敢靠前,这时怎么会中了蛇毒?
    而舒万有包里还有一种赵老刀自己调配的驱毒剂,这东西按赵老刀的话说,不仅是克制蛇毒,其他如蜈蚣、蝎子、蜘蛛等剧毒之物,也都有疗效,但是这药自打配过就没实际用过,所以真正的效果和副作用也不得而知,这时眼看陆桥山有出气没进气,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先取出一些,内服外用,全给照亮上了。
    服过药后,陆桥山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红,突然又连吐了几口血,那血乌黑、腥臭,赵老刀、舒万有见了都心中大骇,这是什么蛇?蛇毒如此厉害?
    正在这时,听闻耳边风声一动,赵老刀突然一个翻滚,到了棺椁侧面,他赶忙招呼舒万有把口鼻掩好,就刚才这一下,那大蛇游走之时伴随着一股腥臭之气,赵老刀一下子就明白了,陆桥山的蛇毒是通过呼吸侵入的。
    舒万有听罢,赶紧系上围巾,一抬头,只见那条青花大蛇自柱子上盘旋而下,吐着半尺长的信子,冲着二人就扑了过来,那半尺长的信子一吞一吐间,隐约竟有黑气缭绕,真不知道这蛇是吃了什么长大的?全身都是剧毒?难不成是吃屎长大的?
    舒万有一摸衣袋,还有两颗手榴弹,他刚要拉弦,被赵老刀喝住,“你想把咱们都活埋在这吗?我拖住它,你想办法把棺材打开。”
    “这时候了还为了钱?”舒万有不可思议地说。“屁,我是要把这蛇引到棺材里,给它来个窝里炸。”
    说完,赵老刀向侧面滑过一步,那蛇头果然受他吸引,对着老刀就扑了过去,这蛇到了近前,舒万有才发现,这蛇足有20米长,粗细如水桶一般,但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加上对这地下环境熟悉,蛇眼好似有夜视一般,追得赵老刀叫苦不迭。
    舒万有取出工具,加紧拆卸棺材,这棺材外面有一套椁,上面榫钉极多,平时这活儿需要四个人来干, 情急之下,舒万有顾不得许多,能开就开,开不了就砸,这时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一通乱砸之下,费了半天的力气打开了椁套,那棺材就露在了面前。
    这椁套里,先呈现的是一层朱红色的棺衣,表面用金线绣着三爪蟠龙, 这正是蕃王的形制,看来,这里的确是常茂无疑,可是这时候舒万有来不及清理,那宝贝棺衣虽然价值连城,可哪有功夫给它细心清理,舒万有一狠心用刀子一划,那破絮般的棺衣就化成了灰,棺材上也有活扣,可是心越着急,就越找不到,耳边那大蛇行走如风,那边赵老刀枪声渐渐没了,想必是没了子弹,不时又传出一两声嚎叫,估计是顶不住了。
    舒万有心下一横,干脆跳起椁里,脸贴在棺材沿上,一双手来回摸着,找那个活扣。
    “万子,你他妈的行不行了!”赵老刀开始还能骂上一两句,后来连这一两句也骂不出来了。
    舒万有急得脸上汗如雨下,这赵老刀竟然引着那蛇跑到了棺椁里,赵老刀往棺材里一跳,整个人就缩了进来,舒万有一惊,这不是引火烧身吗?见那大蛇来势汹汹,赶紧也藏到了棺里,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叫苦,外面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陆桥山呢。
    那蛇风卷而来,二人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那陆桥山靠在边上,此时已经四肢无力,但好在刚才赵老刀给他用的药还是让他清醒过来,此时见那大蛇迎面而来,情急之下,求生心切,抬手就是一枪,正中蛇眼,瞬时鲜血四溅,喷了陆桥山一头一脸。
    那蛇吃痛不已,一晃身子将这棺椁一齐撞翻在地,舒万有和赵老刀连同里面的棺材一同飞了出来,而大蛇眼睛瞎了一只,受痛不已,巨大的身子在这墓室里翻腾,吞吐着大团黑雾。
    赵老刀和舒万有起身,见那棺材已被撞得四分五裂,一具身披蟒服的干尸从里面翻了出来,这一翻一倒之下,那干尸竟然坐在了地上。从棺材里,散落下的金珠玉器琳琅满目,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王公到底是王公,虽然地处山野,这财富也远非一般人能比。
    赵老刀眼睛眯成一道缝,精光四射,他一把推开那干尸,抓起棺材里的珍宝往袋子里塞。
    那些珠宝散了一地,此时看不出是金银还是翡翠,赵老刀全然不顾刚才的危险,只是一味地往口袋里塞填,舒万有刚想过去拉他,一打眼,竟然发现,那干尸的怀里还抱着一柄剑。
    此时,陆桥山摇晃着爬起来,刚才的驱毒剂好像有了作用,可是被那蛇血喷了一身,陆桥山怕那蛇血中有毒,估计自己命不久矣。不过他却不知,那蛇毒只是在蛇牙之上,因此在吞吐间,才会有毒气,其实自然界中这蟒蛇之类虽然体型巨大,却是无毒,因此,这蛇血倒是安全。果然,不一会儿陆桥山发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恢复,他见地上撒满了金锭,也兴奋地动手抢了起来,全然不顾所处的险境。
    “刀爷、陆大哥,别捡了,快走!”舒万有并没有被这金银迷了心智,他竭力招呼两人快走,可是赵老刀捧着一堆金银哈哈大笑,陆桥山也像疯了一样,他嘴里咬着几条珠玉串子,一双后还不停地往身上的口袋里装着金锭银锭,可那大蛇,已经到了他们头上。
    舒万有掏出手枪对着大蛇连开两枪,舒万有枪法不错,这军用制式手枪威力惊人,那两枪全都命中蛇身,那大蛇吃痛后,身子只一滞,又直奔舒万有猛扑而来。
    这蛇发了性,全不顾那枪弹的威力,一心只要把舒万有弄死。舒万有翻滚几个向石柱闪过,可是此时枪里已经没了子弹,舒万有一把将枪扔掉径直向棺材跑去。那只棺材侧立在地上,舒万有想着,大不了就钻进去,好歹也能避上一避,可是到了近前,刚才还坐在地上的那具干尸,不知是否是墓室里乱战之时,受了谁的推动,此时,它竟然堵在了棺材口前,怀里抱的那柄剑,正倒竖过来,对着舒万有,仿佛在递给他一般。
    电光火石中,舒万有一把抽出那柄剑,回身便刺了过去,只见寒光一闪,那大蛇的身上竟然被划开了一个口子,一股腥臭的血涌了出来。舒万有大惊失色,自己的刚才那一剑本是绵软无力,刚才巴拿马不过是作困兽斗,没想到的是,这连军用手枪都打得费劲的蛇身,竟然让自己软绵绵的一剑给划破了?
    “这剑,不是凡品。”舒万有还没等惊喜,就觉得身子一晃,尽管舒万有系着围巾,可是刚才距离那大蛇太近,也吸入了不少毒气,也有些头晕。
    这时,陆桥山背着袋子径自跑了过来,而赵老刀还在不停地装。
    “万子,快,快拉大哥走。”陆桥山边跑边喊。
    舒万有离赵老刀最近,他咬了咬牙,找了个空档,一把抓住赵老刀,向后拖去,可是赵老刀力气极大,这一下非但没把他拽过来,反倒将自己拖了个跟头,整个身子,全暴露在大蛇面前。
    闻得一股腥臭之气,幸好刚才含了一口驱毒剂,舒万有身子只是一晃,好在没倒。那赵老刀已经装满了一袋子珠宝,但是金银沉重,刚一起身,竟然没能站起,一时间割舍不下,满脸可惜。
    “刀爷,走啊。”舒万有气极之下,一把抢过袋子,那袋子一抖竟然翻了过去,袋子里的宝贝掉出一半,赵老刀痛心疾首,不过这时重量却是减少大半,赵老刀好在能站起身来,二人忙向地道口跑去,舒万有知道这剑非同凡品,所以,跑的时候,他没忘了将剑鞘也拿在手上,只见陆桥山已经到了地道边沿,两人又加快了脚步,耳边风声阵阵,那大蛇紧随其后,一股腥臭逼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命丧滚槽岭
    这时没时间再回头去以命相搏了,舒万有他们几个都是强弩之末,此时赵老刀好像清醒过来一样,他一脚把舒万有踹进地道里,猛地回过身,手中寒光一闪,一刀扎在那大蛇另一只眼睛上,不由得豪气大升:“畜牲,让你尝尝爷的厉害。”
    那大蛇彻底瞎了眼,更是发了狂性,奔着赵老刀和陆桥山两人的方位扑了过来,陆桥山反应极快,提起最后一丝力气,一下子先跳进了地道,而那蛇身巨大,身一卷,头一昂,竟然直起来半个身子,尾巴一扬,登时将赵老刀整个人卷了起来,随后身子一收紧,只听得骨头卡啦拉一阵响动,而赵老刀连哀嚎声也发不出来了,那全身的骨头都被这大蛇绞碎了。
    刚才被赵老刀一脚踹进了地道里的舒万有,此时身上还压着那只装满了金银的皮袋子,想挣扎着起来也起不了身,还在上面的陆桥山眼瞅着大蛇将赵老刀卷成了肉泥,又被大蛇抛下,被绞碎了的赵老刀如泥一般瘫在地上,嗓子啊啊地说不出话来,只剩一双眼睛里满是不甘。陆桥山整个人蒙了,他救不了赵老刀,又见那大蛇转而向自己扑来,一张大口喷着腥气直扑而来,陆桥山心一狠,把盖子一扣一头钻进了地道,和舒万有一起,跑出了铜塔。
    二人刚跑出铜塔,隐约听得后面声音大震,两人刚回头,就见那大蛇头已经伸了出来,那蛇眼虽瞎,却能闻到人的气味,加上身体湿滑,这地道之内行走身如。这时正伸着脖子,吐着信子,眼瞅着就要出来。舒万有情急之下拽出两个手榴弹扔进了地道,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墓室陷了进去,舒万有拉着陆桥山沿着进来的洞口爬了出去,两人刚钻出洞口,头顶一暗,那洞口塌陷下去,二人被埋在了下面。
    周启龙在外面已经守了许久,刚刚觉得屁股下面一阵震动,忙拎着枪跳了起来,不多时,见那洞口的泥土扑扑掉落,接着舒万有和陆桥山就跑了出来,结果才刚一露面,这通道就塌了,两人被埋在了下面。周启龙抡起铁镐,硬是将这两人从土坑里刨了出来。
    舒万有和陆桥山死里逃生,看着塌下去的半边土坡,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赵老刀就惨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没胆子上前相救,如果在赵老刀扎瞎大蛇的瞬间,自己能上前拽回赵老刀,也许他就不会死。如果自己能上前再扎上几剑,没准能把这大蛇干掉,总之,他觉得有太多的可能了,但偏偏自己当时被那大蛇吓破了胆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赵老刀被大蛇绞碎。
    对于赵老刀的死,陆桥山竟然一言未发,他打开袋子,把赵老刀抢回来的财物和自己捡回的金锭分了四份,给了周启龙一份,自己留了一份,另两份给了舒万有,“万子,听说大哥家还有老母亲和妹妹,这一份烦请你带到,给大哥家送去,以后我会去看你们。”
    陆桥山中了蛇毒,虽然吃了驱毒剂,但是蛇毒已深,心肺功能受到严重损伤,一辈子无法再从事体力工作,除了维持正常的行走,连跑步都会气喘不停,所以陆桥山不再从军,后来靠这些财物作为资本起家,没几年,就成了一位小有成就的商人。
    而舒万有别了周启龙,一个人带着财物,辗转回了哈尔滨,他先去看望了赵老刀的母亲和妹妹,那时赵老刀的妹妹已经远嫁内蒙,老母亲年迈,舒万有只有悉心照料,万事事无巨细,安排的妥当,直到将老人送终,以弥补内心对赵老刀的亏欠,可是属于赵老刀的那份宝物,他迟迟没有送出,老人走了,妹妹远嫁,赵老刀豪杰一生,竟然没有半个子嗣,所以这笔钱,舒万有不知该给谁,这笔财富仍在舒万有手中。
    几年后,舒万有在新闻中得知,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文物管理所在大灌村猫儿滚槽岭上,真的找到了常茂墓,可是入口却不是舒万有他们三人进入的地方。看着新闻里墓中的情景,舒万有想起当年和赵老刀、陆桥山在墓中的惊险,一时泪涌。总之,那天过后,舒万有绝少在江湖上走动,安份守已地当个古玩店老板。

    听了老者的话,我目瞪口呆,这简直是一部奇书啊,想不到,舒万有这老狐狸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我从博克图回来,一直以为和小兵经历的故事,就够自吹自擂了,哪想到和舒万有一比,我这简直是小儿科啊。
    “您就是陆桥山?”我问。
    “我现在叫陆定一”老者喝了口茶说。
    “您今天来是?”
    “找老朋友,要笔账。”陆桥山看了我一眼,抬头的刹那,我感觉这老头身上陡然散发一股子杀气。
    别看这老头现在感觉弱不经风,但是身上的那股子气势当真是比不了,他儿子年纪虽然比他轻,身子也比他壮,可是坐在那,高低立判。
    我不由得叹服,上过战场的军人,骨子里就带着这股子气势,这种痕迹是抹也抹不掉。
    我故作镇定,“陆先生,您来的不巧,舒老板这几天来了几位老朋友,他一直在陪他……”
    “是遇到了麻烦了吧。”陆桥山冷哼一声,喝了一口茶。
    我一时怔住,前期是因为单立仁的案子,现在又死了一个,舒万有陷入了一个死局中,好像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尽管他有证据不是杀人凶手,却逃脱不了嫌疑,不允许离开城区半步。
    这些事还是商振宇告诉我的,这小子最近没事总往寻古轩跑,每次见到我就要走,但是总被我拉住,我得向他打听案子的事,这商建宇入行时间不长,嘴也不严,哄两句啥都说,看来这小警察傻呼呼的可爱。但是,他的说法,舒万有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泥人儿案、单立仁案,都指向他,他最近是不可能放回来了。
    陆桥山见我不说话,又笑了一下说:“我不难为你了,小伙子,我想你有办法能见到万子,你告诉他,我来找他了,如果想解决这宗麻烦,就让他给我打电话,只要他同意,我会帮他出来。”
    陆桥山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陆嘉则赶忙起身,给父亲拿过衣服,随同他出去,临出门时,陆嘉回头对我欲言又止,眼神捉摸不定。
    “干嘛,想单挑?改天的,我兄弟不在。”我瞪了他一眼
    陆嘉翻着白眼,“我是说,那封信?”陆嘉还是没忍住,问我。
    “我交给她了,我没那么下作,连人家的信都藏,哎?你怎么知道那信在我手里?”陆嘉点点头,那天我没走远,看到你把花扔进垃圾桶了,也看到你取出信了,还算是个爷们。陆嘉冲我笑了一下。
    “打住,我可不是想撮合你们,我只是光明磊落,让舒瑶对你彻底死心。”说完,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嘉昂着头,哼了一声,跨门出去,追他父亲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想着陆桥山讲的故事,实在是太过于惊奇,想不到,这小说里才能发生的事儿,竟然真真正正地发生大我们身上,这舒万有,还有那个赵老刀,太过于刺激了,赵老刀的快刀,舒老爷子的飞刀,陆桥山的神枪,还有机关精巧的郑国公墓,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不亚于在看一本精彩绝伦的盗墓小说。那陆桥山显然是被蛇毒伤到内脏,这样一个气势势凌人的军人,竟然手无缚鸡之力,看来这墓不是好进的,那我心心念念的大清宝藏?
    只是这陆桥山为何要来找舒万有?他又怎么知道舒万有官司缠身?就算他手眼通天,可是这官家的事儿,他有什么办法能解决?看他的口气,似乎不像是吹牛,哼,就算有钱也不能大过王法吧,这事可是命案,我正在想着。门吱呀地推开,
    舒瑶回来了。
    “唉哟,这位姐姐,您买点什么?脑白金还是牦牛壮骨粉,还是给您推荐这个茶吧,提升智力,喝上一周,绝对提神醒脑,下次绝对不会找不着家。”我看着舒瑶,笑着揶揄她。
    “少废话,这几天我在找警察局的朋友,想问问我爸案子的事儿。”舒瑶显得很焦燥,进屋就找水喝。
    “怎么?有什么结果?”我倒了杯茶递过去。
    “还是不行,现在嫌疑期内,仍然是不让出去。”
    “对了,那天,我放在书房,留了 ?”我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她。
    “信?哦,丢了。”舒瑶头也不回地上楼去换衣服,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言语中有些不耐烦,这几天,舒瑶回来的次数很少,就算回来,也是极不耐烦,是啊,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自己相依为命的父亲身陷囹圄,谁能不急?所以我并没有对她有何不满,我突然很想舒童,这时候如果她在,一定会追着舒瑶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信?信在哪,写什么内容?谁写的?说说说说说。
    可舒童这几天也没了踪影,不知去找哪边的神圣来帮舒万有开脱罪名。
    我躺在沙发上胡乱想着,只听楼上又传来砰地一声 ,舒瑶探出头来对我说,“你下午,陪我出去一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多了一个外甥
    南极冷饮厅算是哈尔滨相当有历史的一家冷饮厅了,据说在一百年前,这家店就卖各类冰点,其中以红豆冰棍最为出名,和泊来品马迭尔冰棍并驾齐驱,成为冰城哈尔滨乃至黑龙江省极具盛名的冰点。这许多年来,这家冷饮店依然是不起眼的招牌,但是名声在外,来这里品尝的客人络绎不绝。
    我和舒瑶赶到南极冷饮厅时,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我见商建宇竟然坐在那里。
    “咦?商警官,这么巧,在等人啊。”我笑着打着招呼。
    商建宇见到我,明显很尴尬,只好笑了笑,对我挥挥手。
    舒瑶拉着我坐在商建宇的对面。
    “商警官,你们认识,今天我们两个一起来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舒瑶的语气很生硬,让我有点吃惊。
    “舒瑶,嗯,好,我本来是想和你说下你父亲的案子,现在有一些棘手。”商建宇说。
    我一听商建宇竟然愿意把这些事情和我们说,不由得精神一振,“你先别急,我去买三份冰点。一会儿慢慢说。”
    舒瑶白了我一眼,我也没看到,美滋滋地端了三份冰点,依次放在桌上,我递给商建宇一份,示意他可以开始讲了,商建宇红着脸对着舒瑶点点头开始了讲述。
    “那个王坤已经死了,被人勒死后扔到水里。你们家那个姓刘的亲戚,应该是你爸的外甥,叫刘路,是王坤的同伙,他自首了。”
    原来,警方通过录像对比,当天就查到了王坤的同伙,刘路,他也是体育学院长跑系的学生,和王坤是同学,这小子犯事后一直没敢回学校,可是也跑不远,这小子脑子有点问题,他竟然自己跑到呼兰一个小旅店里躲着,结果早上出来吃早餐,就被人发现了,只是这小子跑的太快,几个警员根本追不上他,可是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上午,这小子竟然自己来到了警局,自首了。
    刘路说,他不是跑,他是怕死在外面,有人想杀他,王坤死了后,他觉得现在只有公安局里是最安全的了,所以,他自首的目的,其实是想保命。
    刘路和舒万有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他家祖上广西,但是当警察提起舒万有这个名字时,刘路却说,舒万有是他舅舅,从小对他家很是照顾,这些年都是舅舅给钱填补家用,就连他上大学的钱,都是舒万有给的,但是,他并不知道舒万有是干什么的,甚至都没见过几次。警察说,你那天晚上往一个店后面塞纸符,其中有一个店就是舒万有开的,刘路听了很是惊讶,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舒万有是做古玩生意的,但是经他所描述舅舅的身高、容貌,确是舒万有无疑。
    听到这,舒瑶还是一脸疑惑,她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有姓刘的亲戚,也从来没走动过,更不知道父亲暗自资助这样一个孩子。只是我听到他说刘路家祖上广西时,心下不由得一动,脱口而出,“刘路她妈可是姓赵?”
    商建宇一脸不可思议,“对,就是姓赵,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哦。”我点点头,并不言语,心里却一阵波澜起伏。
    商建宇继续讲道,“我们也问了舒万有才知道,舒万有和刘路的亲舅舅,也就是她母亲的哥哥曾是拜把子的兄弟,30多年前,她大哥赵方印因为一场意外去世,舒万有就主动照顾起他的母亲和妹妹,一直把他母亲养老送终,他妹妹嫁人后,他还时常接济,只是她们嫁到了内蒙,平日基本见不到,这么多年,舒万有经常给他们汇款,从未断过,所以,刘路一直知道有这么个舅舅,却没怎么见过,也对舒万有并不了解。”
    舒瑶听后点点头,“我也曾听我母亲说起过,有个赵老太太,是我爸的干妈,年轻的时候,对她特别好。但是我出生前,赵老太太就去世了,以后那些事,我爸从来也没和我们提起过。”
    商建宇点点头,继续讲到,“刘路和王坤在学校虽然同处一个系,可是平时基本不说话,王坤根本瞧不上刘路,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行事做事虎了巴唧,可是也怪,前几天,这王坤竟然主动找到刘路,说有一笔赚钱的买卖,一晚上能赚1000块钱,问他做不做?”
    刘路那阵子正在追体操系的一个班花,正缺钱缺得恨不得卖身,他听说一晚上就能赚1000,立马答应了。
    按照刘路交待,这王坤平时在学校挺有门路的一个人,能搞钱,社会上交际圈也广,认识一些社会上所谓的大哥,这王坤心狠手辣,胆子又大,所以大家有什么要账,打架之类的事儿,都喊他,他呢,给钱就去,算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刘路平时其实挺羡慕这样的人,有本事,也不缺钱,女孩子也都喜欢王坤,这次王坤能主动来找他,倒也让刘路受宠若惊。刘路虽然不知道这笔生意做的是什么,但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出去当鸭子,这1000块钱他也得挣,再过一周就是班花的生日了,这1000元,足能给她买一套化妆品,到时候,肯定抱得美人归。
    刘路想想都觉得美,于是他满口答应下来,并且自费去烧烤摊连吃了10个烤生蚝,虽然有点心疼,但是一想到表现好还有可能多得些小费,一狠心,又多要了一打。等他满嘴海蜊子味去找王坤时,才知道,根本用不上卖身,俩人就是偷着去发小广告。
    “靠,发小广告算个屁事?还能给这么多钱?有多少小广告,都给我。”刘路不仅心疼起那生蚝的钱。
    两人按照要求,拿着那些鬼画符似的纸,在夜里装成两个醉鬼,走进了古玩街,两个人都是体育特长生,人高马大,身轻体健,这叠罗汉又都是基础科目,所以两人干起来十分顺手,只是在放最后一家时,却听到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这才知道原来附近有人在盯着他们,刘路和王坤想了半天,实在是没勇气去看到底是谁,于是两个孩子还是选择了逃跑。可是在跑的路上,还是碰到了扫大街的老刘和老郑。
    两人一口气跑到超市,王坤给雇主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微信上给转来了一笔钱,王坤给刘路转了1千。看着钱到手,刘路觉得这钱赚得真轻松,又对王坤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嘱咐他下次再有好事儿,第一个告诉他,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可是他刚要走,王坤一把拉住刘路,一脸神秘地说:“你要是真想赚钱,还真有个机会,这回是五万,看你敢不敢。”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怒起杀心为红颜
    刘路没想到,这五万块钱的代价,是让他杀人,而要杀的人,就是刚刚雇佣他们的人。
    他不明白王坤到底卖什么药,只是惊讶会赚这么多钱?
    “干什么?能赚这么多钱?还发小广告?”
    “去买两罐啤酒。”王坤说。
    “对,边喝边聊。再来包花生米。”刘路很听话,跑到柜台,买了酒食。
    他递给王坤一罐,刚要打开,被王坤按住,王坤从怀里取出了一支针剂,交到刘路手里,“从罐底侧注射进去。”
    刘路愣了,“这是什么?”
    “扎完了,天一亮,就给你五万。”王坤盯着刘路的眼睛说。
    刘路不知道这注射器里的透明液体是什么,但还是咬咬牙,注射进刚买的啤酒罐里,然后,两人拎着啤酒上了楼。
    那是单立仁租住的房子。
    开门的正是单立仁,他显然是认识王坤的,只是他却很惊讶他能找到自己的家,对于王坤的到来,他脸色也很是难看,“钱不都给你了吗?怎么上这来了?”
    王坤笑着说,“正好路过,给您买几罐啤酒和小菜,顺便向您汇报一下任务的完成情况。”单立仁警觉地向门外看了看,他知道王坤找帮手的事,冷哼了一声“行,任务完成得不错,再多给你点钱。”单立仁又掏出200元钱递给他,王坤笑着递上装啤酒的袋子,单立仁看了一眼,拎进了屋,关上了门。
    王坤却没走,他趴在门前,听到屋内单立仁啪地一声打开了易拉罐,这才满意地带着刘路走了。
    一路上,刘路想问,又没敢问,他不明白,这人是谁?这针剂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注射进去,会不会死人?就凭这个就给自己五万元钱?如果是杀人,刚才自己明明一手没伸,都是王坤在做,他为什么要拉自己入伙,还要分给自己五万元钱?他明明可以自己挣十万啊?
    回去的路上,王坤一句话也没说,刘路肚子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可一句也没敢问。
    两人找了一个网吧,打了一夜的网络游戏,第二天清早,刘路困得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王坤站在他面前,交给他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五万元钱,密码在背面。”
    “为,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不能要这个钱。”刘路没敢接卡,惊恐地盯着王坤哆嗦着说。
    “不,你都做了,那酒是你买的,推药是你推的,而且是你拎到的楼上,交给的那个人,一切都是你做的。”王坤眯着眼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刘路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说。
    “你什么都知道,这是你的报酬。”王坤贴在刘路耳边轻轻地说,抓起那张银行卡紧紧的按在刘路的脸上,有些凉。这几个字,如冰锥一般钻进刘路的领口,寒到心底。
    王坤走了很久,刘路才从惊恐中恢复过来,他先跑到提款机,查询了这张卡,里面果然有5万元钱。
    握着这张卡,刘路觉得像是在作梦,这一夜,他赚了5万,但是,他也成了杀人犯。
    不过,对于19岁的刘路,见到这些数字的那一刻,很是开心。
    当他花了一万元钱给班花买了手机、化妆品,请她在最高档的餐厅吃饭,班花眼睛里全都是桃花时,刘路醉了,他觉得,什么杀人,什么下毒,值了。
    半小时后,王坤打来了电话,只有两个字“快跑。”
    刘路刚刚在网上订好了房间,今晚他要和班花共度良宵,班花吃着牛排,喝着红酒,眼神妩媚充满挑逗,那身红色的贴身的连衣裙把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餐桌下,修长的双腿踩着银色的高跟鞋,看似无意地不时触碰着刘路的破球鞋,刘路的眼神迷离了,这一夜,班花必然属于刘路,可是,刚才王坤在电话里的声音,那种恐惧而无助,不像是装的。
    刘路的眼睛绿了,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女神就这样失之交臂,他不甘心,可是,他又不想拿命去赌。他狠狠地灌下了一杯酒,从兜里掏出了一卷钞票塞到女神手中,头也不回地跑了。
    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刘路接到了王坤的电话,他有些犹豫地接了,他不敢出声,沉默了许久后,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你在哪?王坤让你来北七道街码头见。”
    刘路愣在原地,王坤找自己,怎么会让别人打电话?想起那一句快跑,刘路知道,如果自己去,必然凶多吉少。
    他扔了手机,学校也没敢回,带着剩下的那些钱,他连夜坐车去了呼兰,第二天他在新闻中得知,单立仁、王坤被杀的消息。而他的照片,则在电视的通缉令中出现。
    刘路疯了。
    他下楼吃饭的时候,尽管低着头,依然被两个警察认了出来,幸好他是长跑专业,虽然头脑愚钝,但是体力一向很好,在学校时,他的长跑成绩一向居首,不一会儿,刘路就甩掉了警察,可是下午,他竟然险些被几个陌生人抓进车里,还是他依靠蛮牛似的体力冲了出来,他知道,有人也要他的命。
    他再一次逃了出来,他下定决心去自首,他才19岁,他也没有参与杀人,自首后,自己也许还能活下来,而且,女神也许还会再等他,还是那件红色连衣裙,那双迷离的眼睛。
    抱歉啊,我的朋友们,这两天放假出了趟门,哈哈,耽误了,实在抱歉,补上
    @和I 2022-09-13 15:13:04
    这是不准备更了吗,蛮好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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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啊,我的朋友们,这两天放假出了趟门,哈哈,耽误了,实在抱歉,补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是幕后黑手?
    商建宇说完,我和舒瑶摇摇头,为了学人家追女友,竟然去杀人!虽说自己不是主谋,但是这样一来,他至少也是从犯,大好的年华,以后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而我则从这件事中逐渐理清了关系,是单立仁最先雇佣了王坤和刘路去放五鬼盗财符,因为单立仁对舒万有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想借此来诬蔑他,这有情可原。可是又是谁,出了十万元又要了单立仁的命呢?而且竟然还找上了王坤和刘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想了很久,如果说单立仁死了,那舒万有肯定是第一个嫌疑人,因为他们之前早有隔阂,加上单立仁又使了下三滥的手段来栽赃他。
    可是竟然有人事先知道刘路和舒万有的关系?想要栽赃陷害?让一个不在族谱的编外亲戚,去干掉一个侮辱过自己的仇人,事后给上一笔巨款,然后舒万有买凶杀人的罪名就能够成立。而且第二天早上,舒万有信誓旦旦地出现在了古玩街,舌战群儒,又点名要找单立仁,一脸的有恃无恐,更让人愿意相信,是舒万有有绝对的把握,那单立仁根本没法出现。
    我把这些疑点对商建宇和舒瑶说了,商建宇是个警察,他的侦察能力是专业的,他应该会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出一些线索,可是他听了我的话之后,他一脸茫然,好像心思根本没在我这,我不由得有些泄气。
    “但是刘路自首了,这就很好啊,至少他可以证明,指使他的人并不是我爸。”舒瑶说。
    “是刘路从头到尾只是听从王坤的话,刘路也只能说是王坤指使的他,那又是谁指使的王坤呢?谁又敢说不是舒叔叔?”我冷静地思考着,不得不泼舒瑶一头冷水。
    商建宇笑了一下说:“也不能这么说。刘路的确不知情,但是,他有那张银行卡。”
    ?“对啊,王坤死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但是那刘路还有王坤给的那张银行卡,只要通过银行就可以查出开卡的人是谁,顺藤摸瓜就可以了。”我眼前一亮。
    “可是,这卡是王坤给刘路的,也许这卡是王坤开的户呢?”我又有了疑问,用假设的方法推演着。
    我们三个大胆的做了一个推测,单立仁因为宣德炉,一直耿耿于怀,也让他成为业届的笑柄。这个家伙一直就是个小心眼,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在寻古轩出了泥人儿事件后,寻古轩被炒得沸沸扬扬。他终于有机会羞辱舒万有,他干脆找人做了泥人放到各家的牌匾里,然后找机会摘匾泄愤,单立仁知道,这是碰了舒万有的逆鳞,他们俩算是结了死对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件事做实,他打听舒万有已经回国,就找了一个相熟的小兄弟,王坤帮他塞这五鬼盗财符演了这出栽赃陷害的戏。
    这单立仁心里还是惧怕舒万有的,所以他压根不想露面,他给曾受过他恩惠的新掌柜恭喜打电话,说舒万有又使了下作的手段害他们,请恭喜带人冲过去主持公道。可是没想到,这单立仁大清早,却又被王坤下毒,毒死在自家门口。
    这件事的关键就是王坤,他为什么会反水呢?这十万元钱,是谁给的呢?他背后的那个无形的黑手又是谁呢?
    商建宇说,“王坤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杀掉单立仁,因为他们一口气跑到超市,买了瓶水,正在喘气的功夫,这王坤就让刘路去买酒,而且药水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所以在此之前,这王坤肯定是受到别人的指使,要杀单立仁。”
    “王坤把所有杀人的事情都让刘路来做,一是可以在以后入刑时为自己狡辩,二是让刘路纳个投名状,这事和他脱离不了干系,第三,就是必须是由刘路亲手杀了单立仁,以达到拉舒万有下水的目的。”商建宇说。
    “可王坤莫名其妙地死了,刘路又受到不明人员的追杀,但是按理说,如果陷害我爸,就不应该把人杀了啊。等警察抓住他后,身份一敲定,不是才有说服力的吗?”舒瑶不解地问。
    “死人的证据更好做,刘路和舒万有的亲戚关系,有很多种方法来证明。比如说,汇款单。”商建宇说。
    “这王坤死状很奇怪,死状是淹死的,我们做了尸检,他死前喝了很多的酒,造成一种酒醉失足落水的死状。他死的时候,身上除了常穿的衣服外,手机、银行卡什么都没有。
    但是他的脖子上还有抓痕,应该是在打斗过程中,被人抓伤的。所以,刘路那张银行卡就成了关键。”商建宇狡黠地眨巴着眼。
    “可是那张卡也有可能是王坤的银行卡啊?”我说。
    “当然,我们去银行调查,这张银行卡果然是王坤的卡。但是,那张卡在他毒杀单立仁的前一天,竟然有一笔2万元的进账流向。”商建宇继续说。
    “2万元?”这对于一个在校的学生来讲,无疑是天文数字,一个学生,怎么会有人给他转进来2万元钱?还这么巧,就在毒杀单立仁的前一天。
    “那笔钱是谁汇的?”舒瑶睁大了眼睛,终于脑回路趋于正常。
    我同样也是目光灼灼。
    “很奇怪,是从网络转账,对方账户显示地,在日本。”商建宇无奈地说。
    日本?我脑海中轰地一声响,我想起了在沈阳,我们遇到的那股日本杀手。不由得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舒瑶也想到了这儿,她脸色变得雪白。
    商建宇见我们的反应,有些疑惑,我忙说,“日本能直接向中方银行转账?我有些不解。”
    “当然不能直接转,所以是需要通过网络中转操作,比如说,支付宝。”重新镇定下来的舒瑶智商重新占据高地,立马驳斥我的无知。
    “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这背后的人是境外人士?他把矛头直指舒万有,是与舒万有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他有杀死单立仁的能力,却偏偏只是让舒万有背这个黑锅,目的是什么?”我问。
    我们三个陷入了沉思,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摸口袋,空空如也。舒瑶疑惑地问我:“找啥呢?”
    “名片。”
    “谁的名片?”
    “陆定一,或者是,陆桥山。”我看着他们说出了这个名字。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封信!
    和商建宇道别后,我和舒瑶在马路上走着,舒瑶对我刚才简述的那段舒万有、陆桥山还有赵方印的故事很感兴趣,因为时间关系,刚才我只是捡了些大概说了,供商建宇参考。可是舒瑶听了后却似着了魔,非要让我详细说给她听。
    这本来就是她家的故事,说给她也是无妨,而且这午后的阳光不错,我和舒瑶走在街上,看着地上被拉长的身影,犹似一对情侣在街边漫步,有一种很慵懒舒服的感觉。看着舒瑶的大眼睛,我不由自主地把这些故事一股脑地讲给她听。
    “我从来没听我爸说起过这些事儿。”听我讲完,舒瑶站住了,捂着胸口,闭着眼睛,听得如痴如醉,热血沸腾,不亚于听一次盗墓探险小说。
    “赵老刀?赵方印?”舒瑶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我知道了,那位赵老太太可能就是赵方印的母亲。”舒瑶眼睛一亮。
    “嗯,赵老刀死在他们面前,舒万有于公于私也得照顾好赵老刀的母亲。”这一点我并不意外。
    “嗯,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好像也见过,那把剑,你用过的,那把就是我爸说就是一件工艺品,但是从来不卖,难不成,这就是从龙王墓里带出来的那把剑?”舒瑶说。
    “有可能,陆桥山说,那郑国公生前是武将,最喜欢收集兵器,你看过大明英烈传吗?说这常茂勇冠三军,善使一条禹王槊,不过都是传说罢了,他们在墓里也没见到那把槊,他们只在棺里倒出来一个郑国公印,一把宝剑,剩下的就是那铜镜塔顶的金书铁券了,而且那把剑我始终觉得它不是凡物。”说到这,我又想起了那天夜里,我梦魇似的动弹不得,这把剑隐隐带有龙吟,原来这是件古物,似乎也早有了灵性一般。
    “你也是古玩专家,怎么会看不出这剑真正的年代?”我问舒瑶。
    “嗯,在我们这一行,其实判断一件文物的真伪,除了看得多之外,更重要的是得知道每件器物的制作过程,这刀剑的制作我并不了解,那剑我也曾大致看过,能感觉出它的年代应该久远,可是正是因为太久了,才让我起了疑心,那种做旧如旧的假货好发现,可是以旧作旧的手法却让人防不胜防,加上我爸一直说这就是一件出自大师手中的工艺作品,我也就没再认真研究过。”舒瑶说。
    “可是这明明是一把古剑,为什么舒老板要说它是工艺品呢?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挂在墙上,从来不避人?”我疑惑地说。
    “会不会是睹物思人,让他总是记得在墓里的那件事?”舒瑶又说。
    这一天太多的谜团在我心头萦绕了,我觉得脑子也越来越不够用,干脆也就不再想了,突然心念一转。
    “今天陆嘉来了,他问那封信了。”
    “哦。”舒瑶回答的很敷衍,但我却看到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看来那信的内容很重要,不然她为何总是避而不谈呢?这可不像舒瑶的风格。
    “那信里说了什么?”我接着问。
    “求婚。”舒瑶侧过头盯着我说。
    “哈,这小子还不死心啊。”我笑了,这小子显然是高估了自己,以为还可以玩弄于舒瑶于股掌之中呢。我哈哈大笑,可是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我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舒瑶今天竟然没有再说他的坏话,这对于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怎么没骂他?”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说,如果我不答应求婚,就需要让我爸爸答应他一件事情。”舒瑶深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逻辑?你不答应求婚,舒万有就必须得帮他做事?你们家欠他的?”我一时气急,不由得喊了出来。
    “他不像是作事这么没有章法的人,他能这么说,就好像我父亲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刚才听你说起陆桥山的话,他们既然是老相识,我想,也许陆桥山真的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秘密吧。”舒瑶不由得面露焦急。
    “去问问不就行了?我们去找下舒叔,当面问一下,不就清楚了?”
    “可是现在我爸还在待审中,这样吧,我再去找商建宇说一下,咱们去看我爸。”
    “你这几天,一直和商建宇在一起?”说到这里,我才隐约觉得不对,舒瑶说去找警察帮忙,难道是商建宇,我说这小子今天见到我来一脸尴尬,说话时又是心不在焉,我恍然大悟,看来他是没安好心啊。
    我腾就火了,“商建宇这是趁火劫啊,以权谋私啊,看他人五人六的,说起话来像那么回事,谁想到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这种落井下石的事他都干得出来,真对得起他那身皮儿。”我在边上气得真嚷嚷,舒瑶瞪着我说,“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说啊!说啊!!说啊!!!”舒瑶连着问了三遍。
    我一时语塞,是啊,我这么激动,又能怎么样,我也不是舒瑶的男朋友。
    “哼”舒瑶死死地盯着我,看我红着脸憋在那,一气之下一甩头发,转身走了,把我晾在原地。
    这,这生气和我有关系吗?我转过身去,借着商场的玻璃墙看着自己的影子,很是无辜。
    商建宇虽然居心叵测,但是通融一下见个待审的人还是很方便的。

    在警察局的待审室里,我们见到了舒万有,虽然才过两天,但是仍然感到,老舒在这过得并不舒服。
    “嗯,关键是床太硬,我不太习惯睡硬床,而且这里的空气还比较干燥,好像味道也不是特别好。”我坐在舒万有的小屋里,舒万有就不停地抱怨,我听得直翻白眼,这环境来讲不错了,不是牢房,也不是审训室,是一间办公室隔出来的一个单间,一应事物俱全,老舒明显就是拿腔拿调。
    “陆定一来找您了,嗯,他以前的名字,叫陆桥山。”我开门见山。
    “陆桥山?他来干什么?”舒万有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皮明显动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动,看得出来,舒万有好像很惧怕这个人。
    “他说他能帮您?”我接着说。
    “用不着他。他没安好心。”舒万有的情绪竟然变得激动起来,手中的杯子用力顿在桌子上,茶水四溅。
    “可是,他不是你和赵老刀的结拜兄弟吗?您和赵老刀也情同手足啊。”我不解地又问到。
    “他都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舒万有身子猛地一震,蹭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我,语气也变得有些颤抖。
    “就是你们去广西探龙王墓的事儿。”我捡重点的说了几句,这都是舒万有的历史往事,舒万有很快便进入到回忆当中。许久,才回过神来。
    “哼,尽挑好听的说,把自己形容地像个英雄。”舒万有冷哼一声。
    “爸,这陆定一,是您的朋友?如果他能帮上忙,那我们去找他也无妨,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当下,能证明你的清白,才是最重要的。”舒瑶急切地说。
    “找他?那个汉奸?”舒万有罕见地动了怒,两条剑眉一立,登时吓了我一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赵老刀的刀
    “什么?汉奸?他可是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军人啊!怎么成了汉奸?”对于这个评价,我真的大吃一惊,脑海里还浮现着陆定一衣冠楚楚,正襟危坐的模样,实在无法和汉奸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他说的那些全是狗屁,你道他为何和我去盗常茂墓?”舒万有眼神眯成一条缝,咬牙切齿地说,“他是个狗汉奸,暗杀了军队的高官,带了情报,投敌去了。”
    “ 什么?”我和舒瑶齐声惊呼,“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他可是侦察连长。他说,他是无意中开枪打死的营长怎么会投敌?”我脑海中乱成一团。
    “哼,侦察连长?他算什么连长,别说一个营长,为了活命,他连结拜大哥他都能亲手害死,何况一个营长。“说到这,舒万有的眼眶竟然红了。
    我和舒瑶对视了一眼,也不敢再说下去,中午,陆定一的话还在我耳边萦绕,怎么到了舒万有这,他就成了卖友求荣的汉奸?他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舒万有平静了一下心态,慢慢道出当年的那段原委,原来,陆桥山说的事情前半部分都是真的,他的确是在山上遇到的舒万有和赵老刀,但是,他却隐去了两处关键细节,一是他说误杀了副营长老高,可他不是失手误杀,而是有意加害。目的则不得而知。第二,他说经商,却并没有说明他在哪里经商,从事什么行业,以及那份盗墓而出的珍宝又是如何兑换得金条,这里面藏得秘密很可能涉及到国家安全。
    舒万有顿了顿说,“其实,那天在常茂墓里,那大蛇发了性,追着我们三个就咬,我那时年少,没见过这种场面,腿都吓得软了。是赵老刀挡在我身上,喝令我先跑,我不肯丢下他,赵老刀骂我别拖他后腿。我知道赵老刀的手段,料想他能护自个周全,我在身边也是增添累赘,于是抱着得来的财物先钻进了地道,随后只听到上面枪声大作,不多时,陆桥山就跳进了地道,我见他身上全是血,当时我以为他受了重伤,结果刚才还不能走路的陆桥山这时却像打了鸡血一样,背起财物,拉着我就往外跑。”
    “刀爷呢?老刀呢?我大声喊着,陆桥山只是不吭声,一直拉着我钻到外殿,又奋力搬动机关,那铜塔渐渐合拢,就在塔顶快要闭锁的瞬间,那大蛇嗖地蹿了上来,眼珠上还插着老刀镶嵌在手臂上的那把刀。
    我当时就看得呆住了,刀爷的刀从不离身,那是镶嵌在肉里的刀,怎么会脱身而出,插在大蛇的那只独眼上?我看那刀上还连着些血肉,知道赵老刀已经凶多吉少,那大蛇身眼睛虽瞎,可对气味却很灵敏,循着我们的气味追了上来,我自知老刀已经遇害,只好忍着悲痛向外跑去,此时陆桥山已经爬到了洞口,我发了一会儿呆,赶紧跟在他后面,那大蛇从塔里已经伸出了半截身子,我一摸身上还有两个手榴弹,一股脑地拔了弦,扔进了铜塔里面。
    我和陆桥山一前一后地钻进地道,只听后面轰隆隆一声山响,碎砖烂瓦从头顶簌簌掉落,我低着头正向前爬,黑暗中感觉有一件物事嗖地从我头上飞过,然后就听得前面的陆桥山一声闷哼,紧接着身子一晃,不过,那陆桥山却一声未吭,我们手脚并用,拼了命地向外爬去。我们两个刚爬到洞口,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那地道随着后面的地宫就塌了,要不是周启龙在外面把我们挖了出来,我们两个也得给那大蛇陪葬。
    这一段和陆桥山说的差不多,可是这也不能证明是陆桥山杀了赵老刀啊。我还是一头雾水。
    舒万有看了看我又道,出来后,我们两个检查伤势,陆桥山的后背上竟然插着一把刀,那把刀,正是赵老刀的那把刀子。
    陆桥山本就中了蛇毒,刚才能爬出来,全凭一时血气之勇,如今见了风,一下子瘫软在地,我和周启龙给陆桥山处理好了伤口。又休息了半天,见陆桥山幽幽醒转,我问起墓中的事,陆桥山说,当时场面很是凶险,赵老刀一脚把自己踹进洞后,那大蛇已经追到了洞口。赵老刀为了救陆桥山和舒万有,自己又折回去与巨蛇拼命,说着说着,陆桥山竟然低头啜泣起来。
    可是我却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像隐瞒了什么,但是见了他哭得甚是伤心,也实在不好张口质问,只是总觉得他的眼神过于安定,似乎,他并不关心结拜大哥的死活。
    陆桥山说,当时情况太凶险了,舒万有进地道后,中了毒的赵老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手中的枪也失了准头,那大蛇被打瞎了眼睛,狂暴之极。赵老刀让自己先跑,可是陆桥山动也动不了,是赵老刀一脚给他踹进的地洞,在他临下洞之前,他对着那蛇连开了两枪,也不知道究竟打没打到,毕竟地宫里实在是太黑了。
    我突然想到,那蛇从塔里钻出来时,只有眼睛上插着那把刀,蛇身并没有弹孔,以他的枪法,不会失手啊。何况还是那么近的距离。
    陆桥山叹了口气说,身子不受控制,加上周围太黑,两枪都打空了,也不知道上面倒底怎么样了,只好先仓皇逃出来找你。
    当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那两枪他压根就是照着赵老刀打的,用他来拖住大蛇,自己带着财物逃生。而赵老刀在天有灵,刚才插在蛇眼上的断刀,被炸弹的冲击,竟然绕过了我,插在陆桥山的背上,要知道,在地道的时候,可是他在前,我在后啊。
    想到这,我又盯着陆桥山的眼睛,而此时,本已经气虚上气不接下气的陆桥山突然停止了喘息,也一动不动地,在盯着我!!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往事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陆桥山的眼神很诡异,有些似笑非笑,又有些怜悯,当时我年纪小,加上惊魂未定,身处险境,加上没有证据,实在不敢把这些疑虑当面问他。而且陆桥山毕竟是个军人,如果这时撕破脸皮,我肯定也会死在他的枪下。
    我当时的确是懦弱,我没敢拆穿他。
    而后,我们分道扬镳,陆桥山执意要走,他将财物分了四份,除了赵老刀和周启龙的那份,他把一些体积较小的金器、玉器带走了,剩下的那些体积大些的陪葬品留给了我,其中,就包括那把宝剑。陆桥山不懂古玩,他觉得那剑太过扎眼,带着也是累赘,于是就留给了我。他临走时没有说他要去哪里,只是说将来会回来找我,并多次拜托我照顾好赵老刀的家人。”
    “而我随后便在周启龙的家里养伤,好在周启龙以采药为生,对我又悉心照顾,我这蛇毒倒是被他治得差不多了,直到第二年我才辗转回到黑龙江。一到家,我没回寻古轩,而是直接去了赵老刀的家里,当时赵老刀的母亲还在世,妹妹已远嫁到了内蒙,当时国内古董的环境还不是很好,很多东西无法出手折现,如果东西给了老人家,也换不了钱米,所以,赵大哥的那批财物,我也留在了店里,想着转卖后成钱后再转交给他的妹妹,这些年,赵老刀的母亲我尽心供养,他的妹妹我每年都会给一定数额的钱,不过,这对于老刀应得的那份财物来说,还是远远不够,这么多年,我也的确心存愧疚。所以瑶瑶说店里留下的那行字,欠债还钱时,我就猜到,可能这人是和老刀有关,但是杀人偿命,他们却了找错了人!”舒万有冷冷地说。
    “可是,这些都只是您的猜测啊!”我脱口而出。
    “是啊,是猜测,我们是个讲法治的国家,做什么事都要讲证据,那陆桥山就可以逍遥法外吗?后来,还是让我 知道了真相。”舒万有眼睛红了起来。
    1994年,随着改革开放的实施推进,老百姓的生活也日益富足。都是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那时古董行业也有了起色,加上两地交流频繁,港台商人对古董的热情空前高涨,我的寻古轩在行业内渐渐有了名气,省内外的一些人都会带些东西来我这掌眼,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正是陆桥山。
    原来陆桥山自那日分别后,再也没回过军队,而是顺着国境线逃到了国外,又辗转去了美国,最后到了日本,在那边不知做什么生意,竟然成了一方富豪,他当年从墓里倒出来的东西,在国外的市场上足够赚得天价数字,而这时他也换了名字和身份,正以一个海外华侨的身份回来,打电话的目的,要约我前去叙旧。
    我当时对陆桥山还没有过多的疑虑,赵老刀的死,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对他多少还有感情,特别是赵老刀为了我们死在龙王墓,而他又是老刀的拜把子兄弟,爱乌及乌,我还是去了上海见他。见到陆桥山,我才知道,当年他中蛇毒,身子虚了,再也不能做任何剧烈的运动,连跑都不能,只是徒有其表,我们寒暄了一阵后,他带我去了一个地下拍卖会。
    他了解我的本事,所以,想请我帮他掌掌眼,我正好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也想着开开眼,当下也就跟着他去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拍卖会上连拍了三件东西,都是大赚了一笔,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那时黑社会盛行,陆桥山财大气粗,很快,就有人盯上了我们,晚上回去后,我们的车被劫了,他的保镖被打昏在地,两支枪顶在我们的脑门上,要钱要命,让他选。
    这种阵仗,对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陆桥山当然不算什么,还气定神闲坐在车里,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论身手,陆桥山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他根本打不过他们,而我一介书生,更不是他们对手,我真不明白他哪来的底气。
    结果,我才发现自己小看了陆桥山。他和那伙人东扯西聊,说自己身上没现金,又说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还劝说他们和自己做生意。我看他谈笑自若,感觉他在拖延时间,果然,不多时,三辆汽车围了上来,下来了一伙人,几支无声手枪瞬间干倒了威胁我们的人,在那个年代,敢堂而皇之的杀人?我震惊极了,这些人又是谁?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黑衣人把我架了出去,当晚,我在陆桥山安排的宾馆住下,而陆桥山很晚才回来。
    他叫我出来喝酒,我借机问他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做什么生意?而他则说是几个道上的朋友,不算什么,他对我说,想念赵大哥的救命之恩,要随我去东北,给他家人一笔钱。说完后,陆桥山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刀,那刀身已摩挲得发亮,我抬眼看去,正是当年赵方印镶嵌的那把臂刀。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往事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陆桥山的眼神很诡异,有些似笑非笑,又有些怜悯,当时我年纪小,加上惊魂未定,身处险境,加上没有证据,实在不敢把这些疑虑当面问他。而且陆桥山毕竟是个军人,如果这时撕破脸皮,我肯定也会死在他的枪下。
    我当时的确是懦弱,我没敢拆穿他。
    而后,我们分道扬镳,陆桥山执意要走,他将财物分了四份,除了赵老刀和周启龙的那份,他把一些体积较小的金器、玉器带走了,剩下的那些体积大些的陪葬品留给了我,其中,就包括那把宝剑。陆桥山不懂古玩,他觉得那剑太过扎眼,带着也是累赘,于是就留给了我。他临走时没有说他要去哪里,只是说将来会回来找我,并多次拜托我照顾好赵老刀的家人。”
    “而我随后便在周启龙的家里养伤,好在周启龙以采药为生,对我又悉心照顾,我这蛇毒倒是被他治得差不多了,直到第二年我才辗转回到黑龙江。一到家,我没回寻古轩,而是直接去了赵老刀的家里,当时赵老刀的母亲还在世,妹妹已远嫁到了内蒙,当时国内古董的环境还不是很好,很多东西无法出手折现,如果东西给了老人家,也换不了钱米,所以,赵大哥的那批财物,我也留在了店里,想着转卖后成钱后再转交给他的妹妹,这些年,赵老刀的母亲我尽心供养,他的妹妹我每年都会给一定数额的钱,不过,这对于老刀应得的那份财物来说,还是远远不够,这么多年,我也的确心存愧疚。所以瑶瑶说店里留下的那行字,欠债还钱时,我就猜到,可能这人是和老刀有关,但是杀人偿命,他们却了找错了人!”舒万有冷冷地说。
    “可是,这些都只是您的猜测啊!”我脱口而出。
    “是啊,是猜测,我们是个讲法治的国家,做什么事都要讲证据,那陆桥山就可以逍遥法外吗?后来,还是让我 知道了真相。”舒万有眼睛红了起来。
    1994年,随着改革开放的实施推进,老百姓的生活也日益富足。都是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那时古董行业也有了起色,加上两地交流频繁,港台商人对古董的热情空前高涨,我的寻古轩在行业内渐渐有了名气,省内外的一些人都会带些东西来我这掌眼,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正是陆桥山。
    原来陆桥山自那日分别后,再也没回过军队,而是顺着国境线逃到了国外,又辗转去了美国,最后到了日本,在那边不知做什么生意,竟然成了一方富豪,他当年从墓里倒出来的东西,在国外的市场上足够赚得天价数字,而这时他也换了名字和身份,正以一个海外华侨的身份回来,打电话的目的,要约我前去叙旧。
    我当时对陆桥山还没有过多的疑虑,赵老刀的死,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对他多少还有感情,特别是赵老刀为了我们死在龙王墓,而他又是老刀的拜把子兄弟,爱乌及乌,我还是去了上海见他。见到陆桥山,我才知道,当年他中蛇毒,身子虚了,再也不能做任何剧烈的运动,连跑都不能,只是徒有其表,我们寒暄了一阵后,他带我去了一个地下拍卖会。
    他了解我的本事,所以,想请我帮他掌掌眼,我正好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也想着开开眼,当下也就跟着他去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拍卖会上连拍了三件东西,都是大赚了一笔,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那时黑社会盛行,陆桥山财大气粗,很快,就有人盯上了我们,晚上回去后,我们的车被劫了,他的保镖被打昏在地,两支枪顶在我们的脑门上,要钱要命,让他选。
    这种阵仗,对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陆桥山当然不算什么,还气定神闲坐在车里,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论身手,陆桥山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他根本打不过他们,而我一介书生,更不是他们对手,我真不明白他哪来的底气。
    结果,我才发现自己小看了陆桥山。他和那伙人东扯西聊,说自己身上没现金,又说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还劝说他们和自己做生意。我看他谈笑自若,感觉他在拖延时间,果然,不多时,三辆汽车围了上来,下来了一伙人,几支无声手枪瞬间干倒了威胁我们的人,在那个年代,敢堂而皇之的杀人?我震惊极了,这些人又是谁?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黑衣人把我架了出去,当晚,我在陆桥山安排的宾馆住下,而陆桥山很晚才回来。
    他叫我出来喝酒,我借机问他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做什么生意?而他则说是几个道上的朋友,不算什么,他对我说,想念赵大哥的救命之恩,要随我去东北,给他家人一笔钱。说完后,陆桥山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刀,那刀身已摩挲得发亮,我抬眼看去,正是当年赵方印镶嵌的那把臂刀。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相
    睹物思人,我不由得潸然泪下。陆桥山问我当年是否把那批财宝分给赵老刀的家人,我一时懵住,不知作何回答。
    这件事情,我确实做的不对,虽然这些年对他们家里悉心照顾,平时里,送去衣食用度,从示缺过,甚至对外我称这是自家的亲戚,所以,一直到赵母去世,外界都知道我是她的干儿子。
    当然,我承认,当年的我确实也是见钱眼开,寻古轩刚刚开业,我在其他的地方收货,资金方面有些入不敷出,所以,赵老刀的那份钱,被我填进了店里。但是我还是尽心照顾好他们家人,赵母去世后,我从店里的收入取出大半来陪嫁了他的妹妹,在她儿子出生后,我又多方接济,每年送去的钱财不计其数。我也算对得起赵老刀了。
    可是陆桥山听我说完后,竟然长叹一口气,怒斥我背信弃义,我的确哑口无言。后来陆桥山问我赵老刀家中还有何人,赵母已死,只有一个赵老刀的妹妹,当年她出嫁,记得嫁给了一个姓刘的男人,陆桥山取了一笔钱,又要了赵家妹子的汇款地址,他当着我的面打发手下,将这笔钱尽快送到赵妹家中,一定要当面敬上,而且一定要说明,是舒万有给的!
    当时,对于陆桥山的做法,我心中是很感激的,可是后来,陆桥山又邀请我去了几个城市,参加的均是一些地下拍卖场,而那些东西的来历,却上不了台面,我知道,陆桥山做的是地下古董交易,这些东西,都是坑里货。
    那个年代,盗墓已经是违法,我不想参与其中,而且我明白,他只是想借我的眼力,让自己发财。我以店中有事为由,推辞再三。后来,陆桥山干脆挑明,他要请我和他合伙,由他出钱,由我掌眼,我做他的专属顾问,一同从事古玩生意,赚钱对半分。
    我依然拒绝了,这么多年没见,陆桥山的身上越发邪乎,和他在一起就浑身不自在,当下婉拒了他,等天没亮,我就悄悄离开了,从此,我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多年以后,我偶然前往云南一个山区收东西时,竟然偶遇了当初侦查连的一个战士,我认得他,当年也在衣冠冢,和我们一同打过越南鬼子,战争结束后,他因为受伤退伍便在当地和一个女子成亲,以务农为生,没想到我们会再相见。
    我们见面自然很是亲近,可是我从他的嘴里听到了故事的真相,原来,这陆桥山当年在军队时被敌人收买了,他认识我们的时候,本想杀我们灭口,但是听说我们能找古墓,就想到这是一个机会,能给自己增加筹码的机会。于是,他选择和我们下墓。下墓前一晚,他本来是带人陪着炮团的团长上山指定炮位,他本想偷走团长的炮位图,结果,在偷描时,被副营长老高发现,他只得动手杀了老高,又将老高伪装成受敌特份子误杀的样子,然后将抄好的前线指挥布局图连夜送到了敌人手里,然后,他带了一些武器,从另一条山路跑了,只把我们几个留在炮圈中央,后来,我们死伤大半,我是命大,被战友压在身下,这才保了一条命,但是这条腿也是废了,直到后来,军队里找不到陆桥山的踪迹,又发现高营长的死过于蹊跷,这样倒查陆桥山的背景,竟然发现,他家祖上早就是国军的高官,解放后,家里人把他寄养在一个间谍家里,举家去了美国,而他从小受到间谍训练,长大后又投军从戎,想必终有一日能成为反攻大陆的军刀,这陆桥山因为从小受训,素质能力强,在军队中很快委任要职,可是他在军队时间呆得越久,就越感受到中国军队的强大,他对于反攻大陆早就死心,他也不想给人当炮灰,所以,他早就琢磨想捞上一笔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了这士兵的话,我一下子就呆了,原来,这陆桥山在墓里倒的确和我们一条心,想着倒出东西,就算是杀我们,也是等出墓再说,没想到他在里面中了蛇毒,弄得成个废人,连我都打不过,这才在关键之时,杀了赵老刀,来拖住大蛇,自己一个人跑了,而后多年,他转型经商,又从海外回来,想做个古玩商人,当个富家翁,他为了钱和利益什么家国情义都不在乎,那当年赵老刀的死因,也就不必多说了。
    我知道了这一切,气得咬牙切齿,我越发确定当时在墓里,是他枪杀了赵老刀,拖住了大蛇,才给自己留了活路,我暗叹赵大哥死得冤,可是现在陆桥山早就不在国内,我一个乡野村夫,又有什么能力能和他叫板,从那时起,我变得深居简出,只是想打理好这间小店。
    听了舒万有的话,我连吸了几口冷气,这人真是深藏不露,想不到如此阴险,
    “那你知道陆嘉吗?”我突然张口问。
    舒万有没答,依旧低着头。
    “他是陆桥山的儿子,舒瑶的男友。”我接口说道,言语中竟然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喜色。
    “真的?”
    舒万有猛一抬头,原来一丝不乱的发型因为情绪激动而挑起了半边,两只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要挟
    舒瑶显然被他爸的样子吓坏了,一时间竟吓得没敢回答,低着头,不知所措。
    “就是 那个在大学里那个小骗子?”舒万有本来不大的眼睛,竟然瞪得像荔枝一样。“你曾和我说过,在大学有个男朋友,原来是他,原来是他啊,哈哈,陆桥山,你打得好算盘啊,好哇,好哇。”舒万有突然间梦呓般地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屋内不停地转着,一边猛拍着自己的头顶。
    “爸,爸,你别这样。”舒瑶见爸爸状态不对,想上前去拉,舒万有猛一回头:“你不许和他相处,离他越远越好。”舒万有那双白嫩的拳头重重地打在木桌上,那茶杯竟被震的跳了起来。
    “没有,爸,没有,我们早就分手了。”舒瑶忙解释道。
    “瑶瑶,陆家的人居心叵测,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当初他接近你,一定是陆桥山的主意,是他有意让他儿子接近你,从而达到要挟我的目的,哈哈,陆桥山啊陆桥山,你把主意都打到我女儿身上了,这一次,我绝不放过你。”舒万有着魔似地说。
    “要挟您?我不明白。”舒瑶说。
    “你不用明白,陆桥山是什么人我太了解了,当年,我拒绝他加入古玩协会后,他曾经在上海、北京以个人名义举办过三次慈善拍卖会,当时对外宣称的口号,都是将拍卖所得,无偿捐给山区建学校,为此,他邀请我当嘉宾,他知道我不会拒绝,的确,上海的拍卖会,受媒体宣传的影响,我赶去参加了,因为当时我还没有遇到那个老侦察兵,对他还是抱有好感和信任的,谁知道,那场拍卖会上所拍出的五件东西,有两件是国宝级文物,而且,我还发现,这场拍卖会,是不限外国人交易的,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多次和陆桥山交涉,可是他却说,这场慈善拍卖,有国家支持,美其名曰,文化交流,古玩外交。
    我当时将信将疑,可是拍卖会现场,我发现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外国人,我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两件国宝被一个老外竞价拍走,因此流落海外,而陆桥山又以我的名义,推出了三件唐三彩。可是那唐三彩,我压根就没见过,当时我离那几件唐三彩位置很远,根本看不出是真是假,我问陆桥山这是怎么回事?陆桥山说是以我个人名义搞的捐赠,一方面提升我在国内的慈善形象,二是还能借助政府背景,扩大我的经营范围。
    可我压根就没想过要扩大什么经营范围,最后我问他那唐三彩是从哪来的?是真是假?陆桥山却借故走了,没有正面回应我。那天的拍卖会后,那三件唐三彩均以高价被人购走,我通过多种渠道向买家问询,想看看这东西的真假,可是那买家根本就不认识我,看我如此在意那三件东西,竟然起了疑心,觉得我心怀不轨,他们连夜带着东西就走了。我怀疑这陆桥山就是利用我在业内的名气,来制假贩假,他是在操控一整条利益链,来达到洗钱的目的。后来,我查实,他以拍卖名义捐建的学校压根就是做做样子,和当天拍卖所得,简直是九牛一毛,后来,他多次以慈善的名义邀请我,我再也没去过。
    自从我遇到了那位侦察兵后,对他的来历、目的、以及当天在大山里赵老刀的死因越发肯定,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他有任何来往。而他,没有了我的帮助,想必在这条路上有很多阻碍,而这时,你就入了他的眼,他妄想让你成为他的儿媳,加入他的家族,用你的幸福来绑架我。哈哈,打得好算盘啊。”舒万有哈哈大笑。
    我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我看了看舒瑶,见她一脸凝重,一言不发。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和陆嘉认识的过程,好像挺浪漫的,好像是他追求的你。”我添油加醋。
    “不管怎么样,离他远远的,离他的家族远远的,他们是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把我们炸得粉身碎骨。”舒万有恶狠狠地说。
    “我觉得叔叔说的有道理,那小白脸你压根就不应该理他,他给你信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和你和好?”我继续煽风点火。
    “什么信?他想干什么?”听到还有信,舒万有厉声问道。
    舒瑶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子上,“没什么,他是给我一个参加省里的古玩学术交流会的邀请函,下周会有一个省文联组织的交流会,是从北京来了一些古玩玉器的专家组,好像类似于现场品鉴会,本来他是想邀请您一起参加,可是他信里说,您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就只给了我一个人的邀请函。”舒瑶说。
    舒万有一脸地不屑,他甚至没有去碰那封信,只是点了点头,“专家组?哼,真正的专家从来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曝光率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那种交流会,不去也罢,还有,对于陆嘉,不要和他有任何来往。”舒万有的前半句说得满嘴鄙夷,只是这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我听得连连点头。其实对于桌子上的那封信,我很想去拆开看看,可是舒万有这么高风亮节,我虽然心有不甘,也实在不好意思去拆开印证,只是在一边寻思,“这信可挺厚,邀请函用这么厚吗?难不成用卫生纸写的?”
    舒瑶再三向舒万有保证,绝不会再和陆嘉有任何往来,这才打消了老爷子的怒气,舒瑶又问起这案子有什么的进展,为什么还不放他回去?舒万有说,现在因为刘路的事儿,自己又多了一层怀疑,加上前一阵和日方黑社会的冲突,他身上很多事情都需要调查,虽然让自己很被动,但是他对于自证清白的事很看得开,可能是这些年经历的多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处境,总之,他还是相信警方,这两天他在这里隔离接受问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自己也不是犯人,好像还养胖了一些,让我们不要担心。
    最后,舒万有还是交待我们,想办法去找些阿城的地图,最好能与当地的史志办联系上,了解一下那的风土人情,特别是传说,等他出去,他要亲自去山上。
    我知道,他还在惦记那幅画中所标注的山洞,这老头身陷囹圄,还不忘宝藏,当真是我贪财之辈的楷模。
    从警局出来,我和舒瑶边聊边走,舒瑶说她想好了,陆嘉那个人不管有什么目的,那场交流会她决定了,不去。
    “舒大小姐果然英明神武,终于没有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所击倒,具有一位社会主义接班人以及优秀共青团员应有的红色思想,抵御了敌人的诱惑。”我正在马路上信口开河,眼角的余光下,看到一辆车停到了警局门前,车上下来个人,看身影,竟然很像陆嘉。
    @igihc1999 2022-09-19 12:41:31
    楼主加油,等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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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不好意思,被隔离了,前几天去采访,没想到路过的火车站有了病历,刚回哈尔滨,就被隔离在家,幸好找到了底稿,这几天在修改,上传,让各位朋友久等了。
    @joyce0738 2022-09-18 14:52:45
    特意等了几天,本以为可以过瘾,结果楼主又忙去啦,还是感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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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朋友的支持,这几天处于隔离状态,小说底稿在单位的电脑里,家里是一些初稿,我这刚刚修改了几章上传,哈,久等了
    感谢各位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先借这个地方说下这个小说的灵感和大致走向吧,这个小说里有一部分是我的真实经历,我从小生活在中蒙边境的小镇,小兵,勇子是我的发小,我们从小就是村里的捣蛋鬼,小时候,我们跟着爷爷上山砍柴,那时候,山上有碉堡,满地的子弹壳,还有山下的一座孤坟,爷爷常和我们说,这是雷锋的坟,我们就傻乎乎地去给那坟拔草,种花,磕头。
    而后长大了,当然知道那不再是雷锋的坟,可是这许多年来,我有过多次死里逃生,化险为夷的经历,不得不说,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保护我。
    从小在山里长大,听闻了很多山里的传说和故事,那一年,我带队去二龙山培训,就在那大山里发现了两座废弃的别墅,那段经历是真实的,当时我就想过,要把这些经历,和我听过的传说整合起来,写一个小说,自我娱乐,不为出名,就当是为我的家乡做个宣传,
    这小说目前大纲已经写好,主线还是以舒万有,我,小兵,舒瑶、胡明生的历险经历为主,暗线则是在后期会有一些抗日英雄出现,下一步,我将会在阿城遇到疯道人的后人,大战山怪,从而身中情人伞毒,陷入迷窟流沙之中,那把剑,则成了我活下来的关键,。
    写小说不怕累,其实最怕的是没人关注,感谢这里喜欢此文的朋友们,是你们一直在鼓励我,让我能坚持写下去,里面有很多BUG,感谢大家指出讨论,我也在逐一修改,也欢迎大家能在这里留言,为人物的发展提一些建议和思路,我会纳入到后面的情节里,谢谢大家。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该信谁?
    “他怎么在这?他来干什么?”我心下猛地揪紧。一边拉过舒瑶,一晃身,闪身躲在侧面的小树林里,靠在一棵树上,探出头,盯着警局的方向。
    舒瑶被我一拉,脚下不稳, 这时一头栽进我怀里,她刚想挣脱,又见我表情凝重,知道是有突然事件,当下也不作声,只好乖乖在我怀里趴着。
    我紧盯着前方,那车里的人正是陆嘉,这个纨绔子弟无论到哪都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此时他正对着车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和发型,然后大步走进了警局,看得出来,他对这里很熟悉。
    “奶奶的,他八成和警局有勾连,你爸的事没准就是他们在作祟。”我骂道。
    “他来警局也不一定是因为我爸。”舒瑶也看得明白,只是她也不愿意承认说。
    “不因为你爸为啥?难不成捡到一分钱,还特意过来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他有那闲心?”我不满地嘟囔着,都这时候了,舒瑶竟然还为他说话。
    “不行,我得跟去看看。”我抬腿就要跟进去。
    “等下,要去,也不能你自己去。”舒瑶拉住我,一双凤眼瞪着我。
    “那怎么办?就在这瞅着?就算他家和警察没有勾结,那我也怕他对你爸下手,”我担心地说。
    舒瑶想了想,掏出手机,走到远处打了个电话。
    “行了,有人会看着他,我爸不会有事的。”打完电话,舒瑶淡然地说。
    “商建宇?”我侧眼看着她,语气中满是不屑。
    “是,这时候只有他最合适。”舒瑶盯着警局的方向故意不看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能拒绝的条件
    晚上十点,舒童和小兵、勇子坐在寻古轩里,一脸焦急。
    “还没打通?”舒童沉不住气了。
    “一直关机。”小兵放下电话说。
    “报警吧。”勇子说。
    “没有48小时,警察也不给立案,再说,两个大活人,也不是小孩子,能出什么事?”小兵说。
    “你忘了那帮黑衣人?”勇子接口到、
    “不行,我再出去找找。”小兵起身就向外走。
    “你们上哪找去?这哈尔滨又不是耗子洞,走两步就能找到?别费那劲了,我问过商建宇了,他说姐和大鹏去过警察局,而且,当时陆嘉也去了,我想这事和陆嘉有关系。”舒童说。
    “陆嘉?干嘛的?”小兵喃喃。
    “我姐前男友,和大鹏打过架!他们碰上,没好事。”舒童说到这时,语气还透着点酸气。
    “那得了,大鹏这坏小子,这会指不定怎么折磨他呢,你请好去吧。”小兵一听乐了,“论打架,一般的小地痞流氓还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小兵和勇子这回也放下心来,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
    “打架?哼,你也太高看你兄弟了,那天要不是我姐,你们几个全都得让人废了。”舒童撇了撇嘴,把一头脏辫摇得像旋转木马,一脸的不屑。
    “嘿,我说小丫头,你这回还真看走眼了,上次我们失利那是因为对方全是职业杀手,一般的人咱们还真能放倒几个,先不说这个,就大鹏那小子,你别看他表面上文质彬彬的,其实一肚子坏水,我告诉你,在齐延年家,这小子让我弄只下了药的烧鸡,把老齐差点没弄死!”小兵哈哈大笑。
    寻古轩里,大家说着往事,笑得前仰后合,而此时的我,却根本笑不出来。
    我真是辜负了小兵对我的信任,这时的我,正躺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身体好像被放起了摩天轮里然后不停的摇着,好像眼前出现了一道光,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又眩晕的厉害,我想转动一下身体,却好像全身都被什么东西勒着,怎么也动不了,好在听力还正常,此时,正有一男一女的声音传来。
    “这些东西,你当真一眼也不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陆桥山。
    “学艺不精,不敢掌眼。”一个执拗的女声响起,正是舒瑶。
    “瑶瑶,别谦虚了,陆叔叔也不想为难你,只是这件事,本想找你父亲帮忙,可是如今你父亲又遇上这件事,陆叔叔只好求助于你了。”陆桥山的声音又弱了下来,好声相求。
    “哼,您可不是我叔叔,我可高攀不起。”舒瑶冷哼一声不再理睬。
    “瑶瑶,我和你父亲也是患难之交,小嘉和你又曾有过一段感情,这里面,你对我们有些误会,我刚才也和你解释过了,事情并非是你父亲所讲的那样,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还是要相信陆叔叔。”陆桥山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些。
    我躺在地上暗想,呸,这老小子,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为人,光听这几句话,还真是个处处为子女着想的慈父家长形象,我想张嘴骂他,可是嘴里好像塞了东西,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舒瑶表面上冷静如常,内心里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当时我在车前正在奋力指责陆桥山的时候,陆嘉却从后面出来,然后一记手刀,就将我打晕了,舒瑶见状跑过来,也被陆嘉一起塞进了车里。
    光天化日之下,在警察局门口就敢这么做,这陆嘉也是胆大包天,他们将车开到了一个半地下室,几个保镖上来用绳子把我捆了结实,丢在一边。而舒瑶,他们倒不敢造次,陆桥山端详了一阵舒瑶,连连称赞,“果然出水芙蓉,舒万有有福啊,得女如此,可惜了我那小子,没有这个命。”
    见舒瑶不为所动,陆桥山命人搬来几只大箱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些古玩字画。“舒小姐素有小三绝之称,那就掌掌眼吧。”
    可舒瑶一边担心我的安危,一边又想着脱身,哪有这种心情?
    陆桥山还是久历江湖,他从舒瑶波澜不惊的脸上还是看出了端倪,随后,又抛出了筹码。“这样,你帮叔叔看看这几样东西,我找人救醒他,放他走,怎么样?”
    舒瑶回过头看看我,点了点头。“好吧,但我不敢保证,自己的眼力如何?”
    几件古董被摆在了桌上,一共是四件,两件瓷器,两幅字画,均是古色古香,器型端庄,舒瑶要过手套和放大镜,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转心瓶是仿乾隆那件吧,作工的确细腻,不过这手感不对,这打磨工艺太过于细腻了,明显是现代的东西,这件三足铜鼎倒是个好玩意,但也是个仿品,只不过,该是明代的仿品,五千块钱,可以收。字画方面,我不太懂,不过从纸质上感觉,应该是现代浸染,不像是原品。”舒瑶果然厉害,几件东西在她手上过了一遍,马上就说出了里面的问题。
    啪啪,陆桥山鼓起了掌,目光中透出赞许。
    “不愧是小三绝啊,眼力独倒,每一件都说得没错。”
    舒瑶愣了,“你知道这些东西的底细?那还让我看什么?”
    “嘿,想看看你的眼力如何,此前早就听说过,小三绝的名号,如今看来,也是名不虚传,比我这不争气的儿子,真是强了百倍,也难怪你看不上他。”陆桥山叹了口气说。
    “东西我看完了,那他……”舒瑶转头看向我。
    陆桥山拍了拍手,外面进来两个大汉,用手中的湿毛巾为我擦拭一遍,我脑子一冰,果然不再眩晕,眼睛也能睁开了,但是嘴里却塞了东西,呜呜说不出话来。舒瑶看我醒转,也放下心来。
    “我们能走了吧。”舒瑶淡淡道。
    “陆嘉给你的邀请函,你看到了吧。陆叔叔还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舒瑶问道。
    “后天,有五位国内最顶尖的古董专家要来这里,召开一个古玩品鉴会,这五位大师名气虽然不大,但却是中国古玩鉴定行业的专家,他们代表着国内最具权威的认证,我花费巨资才邀请他们到这里开一次古玩鉴定会,当然,他们能来的前提也并非是为了钱,而是,他们想和你父亲有一次交流,你父亲这几年在国内的古玩界可是名头响亮啊,虽然不上电视,不写传记,可却是名声在外啊,这些专家能来的一个首要前提就是,你父亲必须要参加。当然,你也不用紧张,这场品鉴会是面向社会,广泛征集民间的奇珍异宝,而他们会进行现场鉴定,不是做什么地下交易拍卖之类。”陆桥山笑着说。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去找我父亲啊?”舒瑶疑惑道。
    “你觉得你父亲会参加吗?”陆桥山玩味地说。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劝说我父亲去,再说,他现在还在警察局里。”舒瑶说。
    “找你当然有用,我们需要请你做鉴定会的首席鉴定师。”陆桥山笑吟吟地说。
    “我?我哪里有这个资格?”舒瑶大吃一惊 。
    “唉,别谦虚,刚才你露的那一手,在中国的古玩鉴定中,就已经是佼佼者了,只要你愿意,你就是这次六省鉴定会的首席鉴定师,以后,你的业内的名气要比你父亲还要高,你将成为全国乃至世界的知名古玩专家,到时候,法国的拍卖会,你也会成为被人争抢的鉴定大师。”陆桥山笑眯眯地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舒瑶没那么容易上当,她冷哼一声道。
    “当然,这个位置,本来是留给你父亲的,可是眼下你父亲不太方便,所以,只好请你代父出席了。”
    “我爸爸是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同意的。”舒瑶说。
    “别说那么绝对,你应该再考虑考虑,还有两天的时间,不用急着回复。”陆桥山用手指敲着面前的红木桌面说道。
    “不用考虑,我和爸爸的意见是一致的,你,还有陆嘉,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过往恩怨,我们一笔勾销,你们也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请放我们回去。”舒瑶不卑不亢地说。
    “井水不犯河水?呵,姑娘啊,现在并不是我们犯你,而是你父亲的事还没有着落啊,那个刘路是你父亲的外甥,单立仁又是被他亲手杀的,你觉得舒万有能洗得清吗?还有,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给王坤卡里转账的账号,来自日本,那个账号的主人,就是你父亲!”陆桥山把脸凑得近了,眼镜背后的眼神冰冷。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舒瑶大吃一惊,就连我也呆住了,那个日本的账号怎么可能是舒万有的?舒万有根本就没出过国?这是怎么回事?
    “你爸爸对你讲过,曾经我以他的名义给赵家妹子送了一笔钱的事吗?我说是以你父亲的名义送的,当时就是用你父亲的身份证开的户,这个户头我一直没有注销,这么多年,一直也有资金留在账面上,所以,作为委托人,我完全可以用这个账户给任何人汇钱,包括那两个大学生。”陆桥山笑着说。
    “混蛋,你太毒了。”舒瑶咬牙切齿地道。
    “就凭这两点,你觉得你父亲还能那么轻易地出来吗?买凶杀人?啧啧,就算最后还你清白,那又不知过了几年,舒万有多大岁数来着?65了吧,再过五年?还是十年?他能活几个十年呢?可惜喽。”陆桥山故作惋惜道。
    “说吧,条件是什么?去当那个首席鉴定师?”舒瑶咬牙切齿地道。
    “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陆桥山笑咪咪地说。
    “什么?”
    “嫁给我儿子!”陆桥山把头凑到舒瑶面前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伪证
    “作梦!死都不会!”舒瑶咬牙道。
    “别着急,还有第二个,帮我鉴定两件真品。”陆桥山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没有过多纠缠,放出了第二个条件。
    “这四个之中的?”舒瑶很聪明,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不不,这种太小儿科了,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假货,如何能是真品,呵呵呵 ,我既然让你出山,就不能做的太敷衍。”陆桥山啪啪拍了几下手掌,门外进来两个人,端着一长一方的两只锦盒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红木方桌上,然后躬身退出。
    陆桥山分别打开两个盒子,舒瑶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这怎么可能?”
    我躺地上,虽然不能说话,可是眼睛却是好使,见舒瑶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只罐子,上下摩挲起来。我不懂古玩,只是见这破罐子有点像我奶奶以前腌咸菜的罐子,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舒瑶则完全被这罐子吸引了,见这罐子素底宽圈,青花纹饰呈色浓艳,画面饱满,疏密有致,主次分明,浑然一体,人物刻画的流畅自然,神韵十足,画面上的山石描绘得生动而有灵性,嘴里不由得叹道,“天哪,这当真是元青花?”
    也不怪舒瑶这般失态,这鬼谷子下山图就很有讲究,这说得是战国时期,孙膑的师傅鬼谷子在齐国使节苏代的请求下,答应下山搭救被燕国陷阵的齐国名将孙膑和独孤陈的故事。元青花瓷属于奇货可居,在存世甚少的元青花瓷器中,绘有人物故事题材的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在2005年,曾有人以2.45亿的价格拍下了同类罐子,如果这是真品,那价格可想而知,只是,这样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拿出来?而且既然陆桥山如此大费周章,那就说明,这罐子一定有问题。
    舒瑶看了看陆桥山,见他面色如水,自己当下定了定心神,要过一只冷光电筒,仔细地检查起这只罐子。
    舒瑶用放大镜在罐身上反复看了几遍,又翻了个底,看了足有半个多小时,舒瑶放下了罐子,长出了一口气。
    “可惜了,这是假的。”舒瑶轻声道。
    陆桥山还是不为所动,舒瑶接着说:“这罐子做得很仔细,初看之下,胎釉,氧化都没有问题,甚至还考虑到了使用痕迹,这罐子里当真有一些陈腐的味道。而且用釉很精确,尽量还原了青白釉的光,但是,现代用的都是钴料加上矿物质,这样造出的釉色虽然真切,可是光泽上还是发贼,要比真品浅上一些。最重要的,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修足。”
    舒瑶把罐子倒置过来,指着罐子的底部说,“古人制作时没有那么好的工艺,修足时,师傅比较随意,没有太过于规整,那些釉料都是浇釉,泼釉,经常会有溅上的痕迹,所以,后期工人会轻轻的刮掉,这样在足部,会有少许刮痕。你看这个,这件则是明显人工作旧,上面的釉色是粘上去的,分布的点根本不是溅上去的,所以,这是一件作工极佳的仿品。”
    陆桥山脸上笑意更浓了,他不回答,却又打开了那个长条的木匣,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布,舒瑶只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便笑了,《平安贴》这类东西,当世也只有两件,真假就不必再看了。
    陆桥山也笑了,他并没有再强求,命人收起这两件东西,对舒瑶说
    “一件元青花,一幅平安贴,怎么样,不难为你吧。”陆桥山笑着看向舒瑶。
    “两件东西若是真的,至少值五个亿,你是为了钱?”舒瑶问。
    陆桥山并未回答。
    “我能看出来,其他人也能看出来,就算我说是真的,也没人相信,有什么用?”舒瑶叹了口气说道。
    “凭你爸的舒三绝的名号,你是他的女儿,你说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陆桥山说。
    “你是让我用我爸的名声来换?”舒瑶怒了,声音有些颤抖。
    “那要看换什么,换这小子的命,可能还不值钱,换你爸的命呢?”陆桥山语气冰冷。
    “现在所有的证据链都在我的手里,只要我不追究,再花上一笔钱打发那几个死者家人,那边撤了诉,警方就会因证据不足而不再追究,我会让人举证出那两个大学生为钱杀人的事,你爸爸很快就会恢复自由。”陆桥山继续说到。
    “这两件东西,会流入哪里?”舒瑶想了想说。
    “放心,它们绝不会出现在中国的土地上,我保证。我在国外拍卖行,那里有的是有眼无珠却又腰缠万贯的富商抢着买。”陆桥山笑了。
    直到凌晨两点,我和舒瑶才到了寻古轩,屋里还开着灯,小兵、勇子在沙发上已经打起了呼噜,舒童却始终没睡。
    “你们去哪了?”听见门响,舒童从房内冲出来,对我们大喊大叫,又狠狠抱了抱舒瑶。
    “啊,回来了,你们回来了?”听到舒童的喊声,小兵和勇子也坐了起来,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问道。
    舒瑶情绪有些低落,径自回到楼上的房间睡了,我看了看她的背影,有些心疼“好了,先睡觉吧,明天早上再说。”
    “不行,我这担心了你们一宿,到这时候,你想没事人似的睡觉,作梦去吧,快说,你俩干嘛去了。”舒童嘟着小嘴,柳眉倒竖,脸上也红通通的。
    “我说,我怎么觉得,我和你妹出去,你好像吃醋了呢。”我笑着揪了揪她的小辫子,逗笑着说。
    “呸,谁吃你醋。”小丫头的脸又红了一些。“快说,你们干嘛去了。”
    我见舒瑶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小兵勇子也爬了起来,便简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么说,我妹答应要为陆桥山作伪证?”舒童不敢相信似地说。
    “不然又能如何?陆桥山这老狐狸掌握着所有的证据,如果他不出面的话,舒老板就永无宁日。舒瑶,也是没办法。”
    “可是,那我们家这招牌不就毁了?”舒童瞪着眼睛说。
    “先把舒老板放出来再说,这两件东西就算真鉴定出来了,也不是那么好出手的,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舒老板救出来。”我沉声道。
    “还有,陆嘉那王八蛋竟然敢偷袭我,这事没完,等舒老板出来,这笔账,我再和他慢慢算。”我揉着隐隐作痛的头说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谣言和洗脚水
    第二天一早,陆嘉打扮得像是野鸡似的,开车来到了寻古轩,舒瑶眼睛还是红着,看来,她一夜未睡。她替父亲做了这样的决定,她相信父亲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舒万有珍视名声比命都重要,如果知道女儿用造假来换自己的自由,一定会气得当场气绝。所以,舒瑶对我们叮嘱再三,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绝不可以让舒万有知道。
    看到陆嘉来了,舒瑶还是见了他,陆嘉笑着递给她一张卡,舒瑶接过了,重重地把门关上。陆嘉也不纠缠,吹着口哨离开了。
    纨绔子弟,我和小兵勇子趴在窗前,看着他红色的跑车绝尘而去,忍不住骂道。
    “那是什么?”舒童穿着一件睡衣从楼上走下,头上的脏辫已经散开,她刚刚洗过头发,湿淋淋的头发垂下来,和舒瑶更是相像,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姐妹花。
    “是入场卡,这种鉴定会管理极为严格,为了保证藏品的安全,安保等级森严,必须要用身份证申领注册才能进入。”舒瑶说,
    “那这么说,我们当天都进不去了?”舒童忙问,。
    “是的,只有我能进。”
    “多申请个名额行吗,我陪你进去。”我说。
    舒瑶摇摇头,沉默不语。
    “放心吧,只是古董鉴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还有其他的任务。”舒瑶脸色一正说。
    “明天,就是品鉴会的日子,我和陆桥山说好了,我来做鉴定,他必须保证在明天下午就去撤消一切证据,直到我爸无罪释放,我才会在那两件东西的鉴定书上签字,而品鉴会的时间,正好是三天。所以这三天里,我出不来,只会在大会规定的宾馆里,你们三个辛苦,要全程盯着陆桥山去办理这些事,单立仁的案件有些复杂,还涉及到体育大学两个大学生,所以,你们三个一定要全程盯好,绝对不能让陆桥山再耍花招。”
    说完,舒瑶又盯着我柔声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但这三天,我不希望你和陆嘉产生任何冲突,为了我爸,为了我,好吗?”我心头一热,忙点头答应。
    “舒童,你认识商建宇,这几天你要和商建宇保持密切联系,时时掌握案子的进度,然后发微信给我。”
    “其他的,等我和爸回来再说。”舒瑶手中握紧了卡,眼神透过一丝狠厉。
    自从舒万有的案子定了性,这条街上,寻古轩从以前的古玩泰斗变成了一个人见人唾的地方,与之前对舒万有卑躬屈膝不同,这几天,整条街的掌柜的只要路过寻古轩都是面带不屑,指指点点,关于寻古轩的风言风语也日渐多了起来,这其中,供春斋的老板恭喜表现的最为明显,这家伙当初因为五鬼盗财符的事,被单立仁当枪使,被舒万有呛个灰头土脸之后,着实也消停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开始琢磨起寻古轩的晦气来。
    先是在坊间流传舒瑶姐妹花和我们三个大小伙子的关系,这几天又加上那个油头粉面的陆嘉,好好的寻古轩被他形容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干得尽是男盗女娼的勾当。而后的一天正午,恭喜竟然端着一盆老婆的洗脚水,尽数泼在寻古轩的正门口。
    那天正午,古玩街上人来人往,眼见着恭喜端着一大盆热水,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几个相熟的老板狐疑地问他,恭喜笑着说“老婆的洗脚水,得找地方倒了,咱们这条街干净,不能随地倒,别污了大家的财气。”正当大家说笑恭喜是个妻管严时,这恭喜径直来到寻古轩,当着众人的面,将一盆洗脚水倒在了正门口。
    这一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唉呀,你看,太沉了,没端住。”恭喜嘿嘿一声,拎着空盆回去了。
    欺人太甚!我和小兵找到供春斋,那白胖的恭喜见我们来了,却也不惧,“我说几个小哥,我是把水倒进你们屋了?还是泼你们脸上了?我倒的那是大街中央,那是你家的地吗?你们管的着吗?我还为环卫工人清灰了呢。”
    “我靠你妈,你个老小子,我把你球蛋捏碎他。”兵冲上去要揍他,被我拽了回来,眼前正是舒万有的关键时期,小不忍则乱大谋。
    “嘿嘿,你这黑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也不和你们一般计较,免得污了我的嘴,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让别人看到我和你们在一起,还影响了我的声誉呢。”恭喜慢条斯理的说完,然后把我们推到门外,将大门一关。
    我和小兵对视了一眼,小兵这小子点了点头也不言语,只是第二天,这小子一大早就站在供春斋的门口,斜倚在栏杆处,抓着一把瓜子,摇头晃脑地边磕瓜子边唱着小曲,但凡有靠近供春斋的,小兵眼皮一翻就恶狠狠地盯着。
    小兵又黑又胖,敞开的衬衣里面,露出结实的肌肉,任谁看了这幅尊容也不像是好人。很多想进店的客人见了都绕道走,小兵笑的更邪恶了。
    小兵一坐就是一天,中间吃饭也是勇子买的包子送来的,这一幕被恭喜看在眼里,连着一天,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恭喜坐不住了,找到小兵“我说小哥,你这在这站着,我还做不做生意了?”小兵牛眼一翻,“我站的是你家的地吗?我进你家屋了?我站的是大街上,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我瓜子皮都准备了塑料袋,我吐你脸上了吗?”小兵裂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恭喜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是和寻古轩结下梁子了,这小兵这招也是够损,他惹是动手打人来硬的,恭喜报警也能抓他,可偏偏这小子来个软刀子浑不吝,一连七天,小兵天天和上班似的,带个马扎,准时准点坐在供春斋的门口,除了瓜子外,他还带了茶水,遮阳伞,俨然把这儿当家了,反正他又不卖东西,任谁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街道办的来了几次,小兵只说自己走路气喘,八成是心脏有问题,在这坐下歇歇,你别碰我啊,碰我就倒。街道的人见小兵这幅混不吝的样儿,也着实管不了,恭喜对寻古轩做的事早就风传开来,大家都心知肚明,既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街道上的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象征性的问问罢了。
    只是苦了恭喜,店里已经连着一周没生意了,再这么下去,店非倒闭了不可。恭喜在屋里像热锅上的蚂蚁转着圈,他只好放下身段,又找了小兵,“兵哥,您划个道,我照办。”
    小兵斜眼看了他一眼“好办,去把泼出去的洗脚水收回来。”
    恭喜那张大胖脸腾地红了,这明摆着是不给活路了,不让我活,你也别想活。恭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咬牙给二龙拨了个电话。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二龙三虎四彪子
    二龙是哈尔滨道外有名的混子,听说以前是和当地有名的大炮子老四混的,后来老四犯了事挨了枪子儿,二龙是个小喽啰当时年纪也不大,所以也就蹲了几年改造后放了出来,他手里有十几个兄弟,人顶个都是打砸抢的好手,道上的人称二龙三虎四彪子,他们在道外的娱乐场所看看场子,收些保护费,平素里横行 霸道,在道外这片有点名气。恭喜和二龙有些交情,这时遇到小兵这样的混不吝,恭喜想着恶人自有恶人除,所以就只好请二龙出山。
    这天下午,小兵照旧在供春斋前对着路人挤眉弄眼,这时,远处来了三个彪形大汉,一下子撞在小兵的身上,小兵被撞得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可那大汉手中拿着的一个杯子也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他娘的,在这挡道?撞坏了我的古董杯子,瞎了你的狗眼,妈的,赔钱,三万!”那撞人的大汉一把拎起小兵,指着地上的碎片恶狠狠地说。
    小兵很快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八成是和恭喜那老小子有关,眼见三个大汉剑拔弩张,气势汹汹,小兵唉哟一声瘫倒在地上,那大汉不依不饶,上前就是一脚踢在小兵的身上,“别他妈的在这装死,起来,赔我杯子。”眼见着四周的行人围拢过来,小兵看差不多了开始哭喊起来。
    “唉呀,供春斋雇打手打人啦,打死人啦,光天化日的,占大街上讹人啊。一个破玻璃杯要三万啊,有人管没人管啊。我也没占你家地,就在马路上坐一会儿,这恭喜就找人来打我了,我心脏不行了,我不行了。”
    小兵趴在地上,一会号啕大哭,一会气若游丝,不明就理的游客都围观过来,听小兵说起供春斋,都对着小兵后面的店铺指指点点。
    “什么供春斋不供春斋,老子让你赔杯子,这是古董,就值三万。”那大汉脸色有些发青,他听恭喜说,这小子是个茬子,原以为会和他们打上一架,所以二龙特意带来最能打的两虎兄弟过来,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当街耍起了无赖。
    “唉哟,没天理了,这还是法治社会吗,这还是和谐社会吗?这分明是黑社会啊,打人不算,还讹人啊。哪位好心人给报个警,我这心脏不行了。”小兵哭喊着,身体缩成了虾形,一抽一抽地,嘴角还吐着的白沫。
    我和勇子也在人群里看,强憋着笑,这小兵现在是学聪明了,这招驱虎吞狼使得妙啊。
    勇子在人群里突然喊了一声,“妈呀,好像真不行了,快打120,再报警,别让这几个人跑了。”街上果真有人拿出了手机给三个人录起了相,
    “对,光天化日的,怎么还动手打人,我不信没王法了,报警,别让他跑了。”我也跟着起哄。
    “什么杯子值三万?这里是古董街,有的是能人,咱们把碎片捡起来请他们鉴定鉴定,看看值不值三万?”我和勇子一人一句,引着围观的人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有的人作势打起了电话,二龙他们见这个阵势,哪还敢多留,捂着脸快步跑了出去。
    二龙他们一走,我和勇子上前把小兵慢慢地扶了起来,小兵故意舒缓了一下,接着向着周围的群众作了一圈的揖,“谢谢父老乡亲,要不是大家伙儿,我可能真就被他们打死了,你说我一个农村来打工的,就在这坐着歇一会儿,结果碰上这个事,这个事啊,也不能怪供春斋的恭喜老板,我以前在他家当伙计,咱农村人,干活实在,不偷懒,平时工钱也不敢多要,就是能吃一点,这不前几天,他嫌俺吃得多了,说啥要辞了俺,可是又不给结工钱,我舍不得这里啊,这城里多好啊,用的是自来水,吃的是大米白面,俺喜欢这。可是俺在这干了有三个多月了,哪怕给一百块钱呢,一百块钱他也不给我,就把俺给撵出来了。我这几天就是想和恭喜老板聊聊,要回我的那份工钱,没想到,恭喜老板竟然找来这几个人来收拾我,真是寒心啊,你忘了吗,当初你和你家小保姆在床上干那事儿,被你媳妇堵屋里时,你光着屁股跑,是谁大冷天给你送的外套?你吃自助餐往外偷碗,又是谁替你顶的包?你在公交车上偷拍小姑娘大腿,结果被人打掉了牙,又是谁给你媳妇作证说是掉马葫芦里摔的?你上厕所把厕所拉堵了,又是谁忍着味道去给你疏通?你卖过期茶叶,人家上门来堵你,是谁和他们据理力争,才没让你挨打?跟俺回农村时,你偷邻居家的鸡那回,又是谁给花的钱?还有一次上刘寡妇家……”我见小兵越说越没谱,赶紧给他拦了下来。
    不过,小兵这一通白话,当真管用,街边的人大声斥责恭喜没良心,黑心商人云云,恭喜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出来向众人解释,说不认识这个家伙。可是越描越黑,小兵乐得他出来对质,在这古玩街,舌战群儒的事儿他又不是没干过,这恭喜一个白面书生,哪是他这种乡村无赖的对手,果然几句下来,恭喜灰溜溜地走了。
    “你等着,这事没完。趁众人不注意。”恭喜恨恨地对小兵说。
    过后的几天,因为舒瑶要参加品鉴会,我和小兵勇子开始跟着陆桥山四处奔走,盯着他办理舒万有无罪的证据,勇子的伤还没好利索,所以我们干脆让他在店里照应。这陆桥山办事倒也爽快,只是有些人证需要去学生的老家去调取,所以还需要些时日,我和小兵跟着他忙前忙后,回店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小兵也实在没时间再去恭喜那店门前耍无赖。
    这天晚上9点多,我和小兵忙完了,带了些熟食,准备回去找勇子吃点夜宵,从古玩街街角处,突然闪出三条大汉,借着路灯,正是当日故意冲撞小兵的二龙那伙人,我和小兵站定,此时我和小兵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利索,若是动起手来,八成要吃亏。我俩对视一眼向后便跑,结果,又刷刷闪出四五条壮汉,拦住我们去路,手中拎着砍刀,在路灯的照耀下很是晃眼。
    “ 嘿,阴魂不散啊。”小兵吐了口吐沫笑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祸水东引
    “怎么着,今天看看谁还能帮你”,当头的二龙眯着小眼睛,狠毒地向前走来。他的手里拎着一条链锁,悠然自行的边走边抡。
    “想不到名震道外的二龙,带了这么多兄弟,来对付我们两个无名之辈,今天不管是死是活,我们也算是扬名立腕了,将来在这一片,我们和二龙三虎四彪子对过手,也真是多亏您的抬举啊。”我冷笑道。
    我话一说完,二龙脸色变了,的确,他今天几乎是倾巢出动,而我们两个明显身上还带着旧伤,这样打将起来,好像是在道上名声不好。二龙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这里毕竟是市中心,若是动起手后,你们也难免惹事,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单练,你们车轮战也好,一齐上也好,我们弟兄绝不含糊,怎么样,敢不敢。”我站出来说。
    “好大的口气,老子今天就在这把你剁了,看你耍什么花样。”二龙边上的三虎四彪手里掏着家伙,咋呼着说。
    我冷笑一下,向右上角的路灯处指了指,那里有一个摄像头,正在一闪一闪的亮着,二龙看了一眼,凛然变色,使了个眼神,弟兄们收起了家伙。
    “你说吧,去哪。”二龙说。
    “哼,那你们跟我走吧,我知道地方,够胆量的就过来。”我冷笑一声,向后便走。
    我和小兵转头走去,二龙一伙人一拥而上,前后左右将我们夹在中间,好像怕我们长翅膀飞了。
    “干嘛,要抬我们走?”我左右看了一下,嗤之以鼻。二龙没说话,我和小兵走在前面,“怎么办?跑也跑不了,咱们去哪?”小兵低声问我。
    “跑,你们是别想了,今天不卸你们一条腿下来,老子从此在道外消失。”二龙显然是听到了小兵的话,轻蔑地说。
    我用手捏了小兵的手心一下,接口道“放心,我们弟兄今天就是死在这,也算是扬名了,还不至于跑,前面有个工地,那里没人,也没监控,咱们就去那里,动起手也方便。”我向前指着。
    二龙啐了口吐沫笑道,“真会找地方,工地,整死你们俩就地埋了也没人找得到。”二龙的众兄弟哈哈大笑起来。
    小兵的手心里攥着汗,显然是有些慌了,我故作镇定向前走着,远处工地的天吊已经显露出来,干了一半的大楼在夜空下矗立着,像是一尊怪兽,到了工地,我脚下仍未停,继续向前走着。
    “还想去哪,就这吧。”二龙拦住了我。
    “你看这脚下,全是碎石,站都站不稳,怎么打?就凭我们兄弟的腿脚,没等你动手,我们自己就绊倒了。”我指了指地上露出的一段段的钢筋和满里的混凝土碎块说到。
    “真他妈多事,快找个平地。”二龙狠啐了一口骂道。
    我边走边搜索着,脑子不停地转着,眼前一排临时搭建的工棚露了出来,我心下一喜,“成不成,就看这了。”
    我对二龙说,“你们又是刀又是链子的,我们赤手空拳,这样,前面有个院子,我去找件趁手的家伙。”
    二龙骂道,“少他妈废话,这地上的钢筋有的是,你少玩这花花肠子。”
    “这钢筋我们使不顺手,你该不是怕了我们吧,这样吧,你若是怕我们跑,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啊。”我继续激他。
    “怕你个屁,你们跟他过去。”二龙侧过头,两个大汉点了点头,夯声道:“我们跟你去。”
    我和小兵带着这两个家伙走近工棚,我转头对大汉说,“这工棚也不知道有人没人,我过去瞅一眼,一会别动起手来,他们再报警。你们三个在这等我。”那大汉见我说的有理,当下也要跟来。我把眼睛一瞪:“你们俩一看就不是好人,往跟前凑不是等着报警吗?”
    听我这么一说,那大汉闻言站定,我向小兵使了个眼色,然后一猫腰,探进了院子。我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悄悄地闪进了门。我进院的一瞬间,小兵一猫腰也进了院子,那大汉骂道:“你干嘛去?”
    小兵说,“那有个铁管,我去取来。”这院子四周围栏,大汉料想他也跑不远,任他去取。没想到,小兵提着铁管,一闪身也进了工棚。
    工棚的大通铺上几十号工人正光着膀子,一脸愁容在抽着旱烟,这工棚低矮,上面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我提着砖头冲进屋里,大吼一声:“谁是领头的?妈的,要工钱还是要命?说!!”
    我这一嗓子,登时让几十号工人愣住了,随后大喊。“他妈的,敢上我们这来。”
    工人们赤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有的光着脚,冲我就围了上来,我向后撤了一步,举起手中的砖头:“告诉你们,我大哥来了,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活,妈的,要工作不要命,老子今天就要灭了你们。”我话音刚落,只见门帘一挑,小兵提着铁棍冲了进来,在他身后,正是那两个来抓他的汉子。
    工人们一看登时火冒三丈,对着我们劈头就打,我甩手将砖头砸向棚顶的灯,然后和小兵转身就往屋外跑,二龙他们在远处听到了动静,正好提着砍刀跑进院子追我。
    我一见他们心下一喜,故作亲切地大喊:“大哥,动手啊,他们出来了。”话音刚落,从我身后一下子涌出了二十多个彪形大汉,这些长年在工地干活的工人虽说没什么打架技巧,可人人都是一身的力气,此时一个个红着眼睛,像见了仇人一样,提着铁锹,铁钎冲了出来,迎面正遇上拎着砍刀追我的二龙三虎兄弟。
    二龙见状一愣,结果听到我喊的那声“动手大哥”心一下子凉了。可我身后领头的工头却以为我们是一伙的,看着二龙大骂“妈的,不给工钱,还找黑社会,妈的,老子钱不要了,要你们的命。”
    工人们愤怒了,大伙席卷而上,两方人马打在了一起,趁着现场暴乱,我和小兵低着头从人群里闪到了外面,尽管后背被人踹了几脚,也挨了几棍子,但还是忍着疼,一路跑回了寻古轩。
    回到店里,舒童和勇子看我们的狼狈样子大惊失色,等我说完因由,他们哈哈大笑。小兵不知是笑的还是疼得,扶着腰喘不上气,指着我说“这小子,太损了,你们是没看见啊,那二龙见到那帮工人时的表情啊,都吓尿裤子了,跑出去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二龙他们几个的刀都给拧成螺丝了,你小子,一肚子坏水,真亏你想得出来。”小兵上气不接下气。
    舒童给我们取来药箱,“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工人正好是讨薪的呢?”
    “前几天我路过,见他们在打条幅,而且,这些天,工地的天吊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所以我猜 他们应该是在罢工讨薪,而且,这些讨薪的工人怕老板跑了,所以他们干脆就在工地上搭了临时棚子,守着那几台值钱的机械,就算不给工钱,这些施工机具价值不菲,可以当然筹码。所以二龙他们堵我们的时候,我就想把他们两伙凑到一起。”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你小子良心大大地坏了,看工人们那体型,那身手,二龙他们这伙人不死也残了。”小兵哈哈笑着。
    “恶有恶报,这帮家伙欺软怕硬,让咱们工人兄弟拿他们出出气正好。”
    “恭喜这老王八蛋,哼,你等着。”小兵恨恨地说。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奇耻大辱
    第二天一大早,小兵又提着马扎,带着瓜子准时到了供春斋门口,忐忑了一夜的恭喜见到他脑瓜子嗡的一下,心里也不知道是该喜该悲,更多的是惊诧。
    “这活阎王啊,怎么又来了?不应该啊?”恭喜有些恼了,自己昨天可是给了二龙一万块钱,二龙也答应了他,要卸他一条腿,虽说恭喜这一晚有些后悔,担惊受怕了一宿未睡,可是这大早上,这小子还是好端端坐在这?恭喜觉得是二龙拿钱不办事,当下抓起电话打了过去。
    “二龙吗,你这事是怎么办的?这小子好端端的,屁事没有,又上我这……”
    “你好,这里是医大四院,你是这个手机号的亲属吗,请速来医院,伤者伤势太重,正在ICU抢救,你快过来交钱,不然的话他挺不了两天,喂,喂,你听到没有?他有生命危险!!!”电话的那头,接电话的医生声嘶力竭,语气急促。
    “啥?”恭喜呆呆地握着电话,他已经听不清医生说的是什么,只是看向外面的小兵时,一种叫恐惧的东西充满了恭喜的眼睛。
    “兵爷,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偏偏得罪了您这尊大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今儿这事,我认栽了,我求您给条活路,多少钱,您开口?”恭喜端着一碗茶水,卑躬屈膝地对小兵说。
    “钱?我不要钱,我说过了,你只要把那泼出去的水收回来,我立马走人。”小兵嗑着瓜子,看也不看恭喜,仍是一脸的泼皮样。
    “兵爷,是我蠢,我不该那么做,人说覆水难收,这错已经铸成了,您别难为我了,除此之外您划道,我一一照办,店里快一个月没生意了,一家老小真活不下去了。”恭喜的话里带着哭腔。
    唉,小兵故作长叹,拍了拍恭喜的后脖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小兵说完,抬起屁股向寻古轩走去,临了放下了一句话,在这等着!
    舒童和勇子在店里看得分明,舒童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听到恭喜认栽了,当下叫恭喜过来,“你听着,既然你要认错,那就拿出个态度来,我们不要钱,要的是脸面,我家三代在这古玩街闯下的名号,不能让你这一盆脏水就这么给埋汰了。你听着,一,你要提着扫把把寻古轩前面这块空地给我扫干净,然后再用清水,给我把这块空地一块一块地给我擦出来。”恭喜听了,连声答应。
    “别急,还没完呢。”舒童又道,“二,你要对着寻古轩,给我们鞠躬道歉,还要连说三句,“对不起,请寻古轩列位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一般见识。”这句话,要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恭喜听了苦着脸说“大小姐,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我若是这么做,那不等于砸了我自己的招牌了吗,以后我还怎么在这古玩街上混啊。”
    “别这么急着拒绝,我还没说完呢,”舒童冷笑了一声,又指了一个盆子说,“这是我刚洗的洗脚水,你端了去,泼在你的供春斋门前。”舒童尖牙利嘴,这句话说得犹如冷刀子一般,听得恭喜脸色惨白,嘴唇都哆嗦了。“这这,这。”
    “这什么这?不同意就边呆着去,小爷又没求着你来道歉。”小兵眉毛一竖,跟着舒童呵斥道。
    “好了,别闹了。”我有些看不下去,“这第一条第二条无可厚非,也不算苛刻,你既然做了,就得承担,这两点不能打折扣,至于这第三点嘛,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看就不必了。”我话一说完,恭喜长出一口气,他怕舒童反悔,当下快步跑回店里取来清水、扫把,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把寻古轩前的地扫干净。
    “你,”舒童瞪了我一眼,“用你在这装好人?他既然在我家门前泼脏水,凭什么不让我们泼回去?你没听到他是怎么说我和妹妹的吗?”舒童脸色不悦,
    “你爸还没出来,你就少给他树些敌吧,恭喜能做这些已经让他名誉扫地了,你又何必赶尽杀绝。你忘了单立仁吗?”我忍不住说。
    “你不说我还不生气,哼,单立仁是自作自受,自己打眼了不算,还怪我们检漏,他那是没本事,这恭喜就是和单立人一条裤子的,当初你不记得了吗,这恭喜带着整条街的掌柜的来我们家要摘匾,他对我们不是赶尽杀绝吗?”舒童气鼓鼓 地说。
    “唉,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舒瑶看了一下表,早上8点,舒瑶站在大街上喊了起来,“各位掌柜的,今天供春斋掌柜恭掌柜,有话要对寻古轩说,还请各位邻居出来做个见证。”舒童嗓音清亮,她在这一嚷嚷,不仅四周掌柜的赶过来了,就连附近早点摊,小卖部的人也都赶过来凑热闹,不一会儿,这寻古轩门口又是里三层外三层,卖早点的老赵挑着担子在外沿做起了买卖 “您吃着,边吃边看,不耽误,还热乎呢。”
    此时恭喜已经提着扫把,拎着水桶过来了,扫地,擦地,干得满头大汗,四周看热闹的的人群指指点点,有了解内情的,现场当起了讲解员,直听得众人直呼过瘾。
    “对不起。”恭喜收拾完毕,又恭恭敬敬地向着寻古轩的大门鞠躬,嘴里说着道歉的话。
    “等会儿,这遍不算,我们得坐着,勇子录像。”舒童忙叫来勇子和小兵,从屋里搬出了四把椅子,在台阶上一字排开,拉着我和小兵坐好。舒童翘着二郎腿,先是看了看勇子,见勇子掏出了手机,对我们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对着下面的恭喜一扬下巴,“开始吧,大点声。”
    恭喜都快哭出来了,这时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欲哭无泪,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点,我们等着呢,”舒童翘着二郎腿,大声吆喝着。
    “闹够了没有!”猛然间,一声低喝传来,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竟然让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舒童腾地站了起来,越过人群,舒童嘴巴张大了,喜形于色地喊着“爸?”
    “舒,舒老板?您回来了?”我和小兵也赶紧站了起来。
    街角处,一身白衣的舒万有面带怒色,身边一身警服的商建宇看得瞠目结舌,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道貌岸然
    “爸?你回来了?”舒童见是舒万有,立马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从台阶上三步两步冲下来,穿过围观的众人紧紧抱住了舒万有。
    舒万有今天出来,我们最清楚不过,但是按照舒瑶的嘱咐,我们要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绝不能让舒万有知道,是舒瑶在和陆桥山作交易。
    舒万有的脸色还是很严肃,胡闹!舒万有说完,径直走向中间还在傻站着的恭喜面前。
    “舒,舒老板,我,我不是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
    恭喜见舒万有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恍惚,脸色刷地白了,说话也语无论次起来。
    “恭老板,对不住,小女不懂事,给您这开这种玩笑,我向您赔礼。”舒万有弯腰做了个长揖,这一举动,让恭喜愣在当场,“舒老板,这是,这如何使得,是我小心眼,是我做的不对。”恭喜吓得也跟着做起揖来。
    舒万有一揖到底,起身并未多言,径直走进店里,不多时,取过一个长卷轴,“恭老板,小女此番胡闹,给你和这条街的掌柜的添了不少麻烦,这件清代吴历的“秋景山水图”权当做赔礼,您若不弃,务必收下。”舒万有将卷轴双手递给傻愣在当场的恭喜手中,然后怒目我们几个说:“还不收拾东西进屋,在这丢人现眼。”
    我们回过神来,赶紧跟着舒万有进屋,四周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也纷纷走了,只留下傻愣着的恭喜抱着那卷轴发呆。
    “您可真是大手笔,这清六家之一吴历创作的《秋景山水图》少说也得值个万把块钱吧,您这说 送就送了?送谁不好,还送那恭喜,你知道那老小子在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干什么了吗?他娘的,往咱们店前面泼洗脚水,要不是小兵天天上他们家店前坐着,这老小子能上咱们这道歉?对了,这老小子还找混混堵我们,要卸我们一条腿。”刚一进屋,我连珠炮似的对舒万有说道。
    “黑社会?哪里的黑社会?”商建宇听了我的话皱着眉头问道。
    “道外二龙他们,堵了我们好几次。”我淡淡地说。
    “二龙?于家兄弟?这两个混蛋多年来纠结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号称什么二龙三虎四彪,一直在道外混,的确是个毒瘤,我们一直想打掉他们,不过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在前天,他们参与房地产公司的暴力征收,被讨薪的建筑工人给打伤了,而且伤得非常严重,很可能成为植物人,他手下的那些人也都住进了医院,这件事性质极为恶劣,引起了警方和市里的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对于家兄弟和背后的房地产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而且听说,在他们的背后,还涉及到了市里一些高层领导,长期为这家公司做保护伞,不过,这一次证据确凿,一定能打掉这伙恶势力,打掉那些大老虎。”商建宇一脸正气地说。
    我愣了一下,小兵这时也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我实在没想到,当时情急之下想的一招,竟然引发这样一场连锁强地震。
    我赶紧咳嗽了一下说,“你看,商警官也说了,这恭喜能联系上这样的黑恶势力,证明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所以我们才会这样做。”
    “我在人群里也听了个大概,恭喜做事是极端,但是我实在是不想再生事端了,单立仁虽说不是我杀的,但他也算是因我而死,当初因为那件宣德炉,我确实存心多了个卖弄,也正因此才会让他对我心生妒忌,最后才会引出这样的惨剧,我自己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也在反思自己的作为。当年我父亲一直对我说,要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可是到我这个岁数了,心里还是有这样的胜负之心。”舒万有说。
    “舒老板大义,真是让我们学习了。都说无奸不商,可舒老板当真担得起儒商这个称号啊。”商建宇不无感慨地说道。
    我白了商建宇一眼,暗想这小子真会拍马屁。“您这进去这一遭,好像思想境界着实提升了不少啊。”对于舒万有的话,我嗤之以鼻,这老狐狸比谁都狡猾,你当他真是大彻大悟?装这道德圣人?狗屁,这老狐狸这招叫软刀子杀人,他今天来这么一出大义抿恩仇的戏,用这一个清代的卷轴,从此让寻古轩得了一个仁义的名声,这广告费花的值啊。就可怜了恭喜,被人卖了,还念人家的好,可是自己也落得个小人的骂名,他那供春斋不出一个月就得倒闭。
    舒万有还在那装着一幅悲天悯人的表情,我看着想笑,舒童像个树袋熊一样吊在舒万有的身上不肯下来,着实让舒万有大义凛然的形象打了些折扣。
    “瑶瑶呢?”舒万有看了一圈后,发现少了舒瑶忙问道。
    “这几天姐为了您的事,东奔西跑,求人都求到市政府去了,这会儿应该还在外面求人呢,看来我姐没白忙活,您终于回来了?”舒童抹着眼泪说。
    “嗯,瑶瑶和你们都辛苦了”舒万有若有所思地说。
    “通过刘路的交待,这件事的背后的确是另有其人,这几天,我们接连接到一些视频和物证,给王坤汇款的账号是一家境外网络账号,但是目前还查不出账号的持有人,但是已经有线索证明,这是一家境外的古董拍卖机构有关,他们是想借刀杀人,嫁祸给舒老板,我们的一位线人,便是这家古董拍卖机构的工作人员,他愿意配合破案,目前,舒老板的嫌疑已经解除,所以,局里安排我来送舒老板回家。”商建宇简要述说了事件的经过,其实这些都是我和小兵跟着陆桥山跑的,而陆桥山只是让自己在海外的一家小古董拍卖行背了锅,又找了一个手下当线人,至于将来能否破案,可能也只是个未知数,大不了,他花钱买个人去顶罪,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不可能。我们心中明白,表面上却要装作一无所知,当下对商建宇感恩戴德,我让小兵和勇子去买一套新的内衣外衣,再带舒万有去洗个澡,洗去晦气,舒童则假装要给舒瑶打电话,兴高彩烈的庆祝舒万有回家。
    舒瑶是晚上才回来,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极为不好,我知道她这几天在良心与孝心中纠结不已,为了父亲的自由,她向陆桥山妥协了,舒万有回家了,她也如约完成了诺言,用舒家三代人在古玩界的打造的名声,为陆桥山造了价值五个亿的通行证。
    “爸”舒瑶见到舒万有,千头万绪的情感崩发,一下子哭了出来,不明就里的舒万有以为是女儿担心自己,不由得老泪纵横,抱着舒瑶连说“辛苦了乖女儿。”
    我和小兵勇子对视一眼,也就暂时离开了,寻古轩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谁能想到,陆桥山从泥面具的留言,到五鬼盗财符,再到单立仁之死,环环相扣,竟然只为了舒万有答应他为赝品鉴定,陆桥山的心机太深了,为此他不惜牺牲他的手下顶罪,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我和小兵、勇子找了一家烧烤店,要了些烤串啤酒,边吃边聊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过于惊险,至今想来,仍然想做梦一样,那些死里逃生的经历,一幕幕重现在眼前,如果不是身上累累伤痕,我们真的以为这是一场梦。
    “这陆桥山心狠手辣,见利忘义,咱们以后得留心,和他们在一起,时刻得留点证据,这东西你们俩一人一个,以后再和陆桥山打交道,这东西一定开着,咱们得留个后手,别到时候再让他给卖了。”我悄悄地掏出两个录音笔,给小兵和勇子。
    “你说他当时安排人装神弄鬼的整那个泥人面具,图什么?还能把咱们吓疯咋地?我就不明白了,他有那财力人力,费这劲干嘛,直接绑架多好啊。”小兵翻着牛眼,吧唧着嘴嚼着肉串说。
    “哼,那老小子肯定是想打心理战,他看舒瑶是个女孩子,胆小,就想这么一招来吓吓她,没看那地上写的字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就是给舒家一个心理暗示,让他们知道,当年赵老刀的账,有人在算,让他们时刻都提心吊胆。”我说。
    “先用泥人引起恐慌,再用五鬼盗财符让寻古轩成为众矢之的,引起舆论,最后再用单立仁的死直接掐住舒万有的命脉,看来陆桥山打这个算盘不是一天两天了。”勇子慢慢喝着酒道。
    “你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寻古轩的?”我问。
    “这盘棋陆桥山肯定布了很久,包括那泥人面具,甚至时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过啊,他算天算地算人间,却偏偏算漏了一个,就是你。”勇子竟然伸手指了指我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分道扬镳
    “还记得当天晚上舒瑶接到的那个电话吗?是有人来送件东西,也就是说,那就是个引子,那个泥人的出现,一定是想用迷香迷倒舒瑶,只是没想到,你突然间赶过来,要知道,当时舒万有和舒童都不在家,如果没有你,舒瑶一个人肯定落到他们手里了。”勇子的话让我冷汗直流。
    勇子一直是我们这里最冷静和清醒的人,他这一番话说出口,让我不寒而栗,连声说好险,好险。
    “有舒瑶在手里做人质,舒万有怎么也不可能不顾女儿的死活,五个亿啊,任谁都能去搏一把了。”勇子说。
    “可是没想到,从那以后,你却长在了店里,和舒瑶形影不离。”勇子又说。
    “你说的没错,那面具里确实含有迷药,而且,我绝对相信,当天晚上,在我睡着后,还有人进了舒瑶的屋子,要不是那把剑在我身上,可能舒瑶已经落入他们的手。奶奶的,这笔账我一定找他们算。”
    “哥,有句话,我。”勇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啥话不能大大方方地说。”
    “我觉得,这趟水太浑了,咱们这泥腿子怕是趟不了。”勇子说。
    “你怕了?”我问。
    “现在不是只有陆桥山一方,还有田中健一那帮人,那才是真正的亡命徒,陆桥山只是借刀杀人,可那帮日本人,是敢直接开枪的,在沈阳,他们杀人不眨眼啊。刘三宝是他们弄疯的,药王坟的门卫是他们杀的,连你们都差点被闷死在坟里。还有那齐家,咱们几个赴的是鸿门宴啊。勇子说完,一口气灌进了酒,抹了一把嘴说。我们求的是财,可是最后别把命也搭进去,这些话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们说了,你们说我胆小也罢,总之,不能有命挣钱,没命花钱啊。”勇子说。
    我和小兵都沉默不语,勇子继续说道:“咱们哥仨,从小一起长大,跟着你们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没二话,但是咱们现在玩的是命,这么多次九死一生,谁又敢保证下一次我们还会这么幸运?我不想再这么玩下去了,我玩不起了。”勇子哭了起来。
    小兵侧过头看了看勇子,没有说话。我握着酒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勇子的话没错,我当初带他们过来,想的是发财,是取到那批宝藏,可是事与愿违,先是我和小兵被锁在坟里,后有勇子被人劫持,打成重伤,然后又与日本黑帮枪战,现在又牵扯到命案,这一桩桩的事,说不出的凶险,我自己拼命可以,又有什么资格去拉着别人去拼命?我想通了,拉着勇子的手说“勇子,哥对不起你,什么也别说了,哥欠你的。”我把酒杯端起来,和勇子放在桌子上的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走出了店。
    小兵有些埋怨地看看勇子,又追我出来。
    “你别生气,勇子不是胆小的人,他家里老人负担重,他还有孩子,咱们得理解他。”小兵追上我说。
    “小兵,咱们仨从小长大,我是白云瑞,你是唐铁牛,水耗子金贵儿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了解吗?他说的没错,是我太自私了,为弟兄们考虑的少,我没有生气,只是愧疚,我答应过你们,要带你们去找宝藏,去发大财,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呢?越来越糟糕。这样不对,这样不对,你听我说,回家吧,照顾好老人。”我挥着手,眼泪也涌了出来。
    小兵拉着我说“这是什么话?咱们从小到大,你啥时候见我怕过?这样吧,今天咱们都喝了不少,勇子那边我再和他说,你先回店里,有什么事,我明天再和你说。”小兵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塞进车里,又回到了饭馆。
    我很清醒,其实对于小兵和勇子,我心里是愧疚的,我对舒家的事这么尽心,是因为我对舒瑶的感情,可是小兵和勇子又是为了谁呢?想到这,我连夜去取款机,把仅有的一万多元钱都取了出来,明天,要让勇子和小兵带走。
    回到店里,舒万有正在喝茶,好像正在等我。见我喝了不少酒,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表情很是凝重。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现在百毒不侵了。”我端起茶一饮而尽。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他们兄弟俩呢?”舒万有皱了皱眉头。
    “明天就让他们回去了,不能再让我兄弟跟着犯险。”
    “前功尽弃?他们舍得?”舒万有说。
    “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舍财,就舍命。”我苦笑着说。
    “那你就舍得?”舒万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老狐狸,我为得不是钱。”我借着酒劲儿盯着舒万有说。
    “你对瑶瑶,”舒万有沉吟着。
    “打住,我对她没什么,我知道配不上她,你不用多说,今晚我看店,你回去休息吧。”我挥手打断了他,又粗鲁地对他摆摆手,自己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我知道你没喝多,你那朋友不去也罢,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那个藏宝地,我找到了。”灯光下,舒万有的眼睛里闪着狡黠。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目标帽儿山
    早上,我是被包子的香味刺激醒的,缓缓地睁开眼,就看到小兵坐在我边上,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着粥,大口咀嚼着,“醒了,来趁热吃。”看我起来了,小兵抓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就往我嘴里塞。
    “唉,烫,你故意的啊。”我抓过包子坐了起来。昨晚喝得有点多,头还有些晕,我缓了一会想起来,从衣服里取出那个装着一万元钱的信封交给小兵说,“把这个给勇子,你俩今天就回去吧,这边的事儿你们也别管了。”我咬着包子看也不看小兵。
    小兵用手捏了捏,又丢到了桌上,“要给你自己给,我反正不要。”
    “他人呢?”我问。
    “早上起床时人就不见了。”小兵说,“勇子脸皮薄,昨天那些话也不知道憋了多久才说出来的,说出来也好,他踏实回家,咱们也没了牵挂。”小兵把一碗粥喝得呼呼响。
    “走了?那这钱怎么办?你去给勇子汇过去,不能让老弟白忙活这么久。”
    “算了,你也不富裕,等找到宝藏以后,别忘了勇子那份就成。”
    “宝藏?我噗嗤乐了,你还作梦呢。”我吃着包子笑出了声。
    “你不知道?”小兵看着我说。
    “舒老板已经找到了藏宝地。”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在看守所蹲着的人,上哪能找到藏宝地?靠作梦啊。”
    “你以为我那几天就是睡觉吃干饭吗?”舒万有从楼上下来,原来他昨夜也没回家,此时正穿着衣服往外走。
    “在沈阳我已经有了判断,根据还我河山图的指示,大致的方位就金上京,阿城,不过,对于什么地方我也搞不清,直到,我见到了这个。”舒万有从衣服里取出了一张撕下的台历,可笑的是,竟然是2001年的时期,有些发黄的台历上印着一座山,好像是黑龙江风景胜地的图片,下面一行小字,帽儿山。
    “这是?”
    “看守所太穷了,用的台历还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不过,这座山的造型和那还我河山图上的那座山的样子太像了。”舒万有说。
    “你就凭这么一张破纸,就判断宝藏是在帽儿山?你疯了吧,这也太儿戏了。”
    “帽儿山,有个老道洞,你可知道?”舒万有神秘地说。
    “啥盗洞?都盗完了,还去找个屁啊。”
    舒万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嗯,我知道了,我们去接你。合上电话,舒万有看了我一眼,你不信,有人信,去车站接个人。”
    “谁?”
    “胡明生。”
    胡明生恢复的很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伤已无大碍,除了还有一些疤痕需要时间来淡化,其他的都已如常人,“能吃,能喝,能睡,壮得像头牛。”胡明生见到我和小兵,拍着胸脯说。
    “鸳鸯呢,没和你一起过来?”我开车问他。
    “没有,她在我们的家里收拾一些东西。”
    “哟,都我们家了,看来这是要办喜事了。”小兵笑着说。
    胡明生笑而不语,眼睛看着窗外。
    “你这次过来是?”我试探着问道。
    “嗯,舒老板说找到宝藏的秘密了,前天给我打的电话,我特意赶过来。”
    “你信?”
    “为什么不信?”胡明生有些诧异,他觉得我们这两个小跟班竟然会产生质疑而感到不可思议。
    “我有些没信心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胡明生有些不认识了我似的。
    晚上吃过饭,舒万有召集我们在店里开了会,准备两天后出发,由于是近郊,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只要穿好登山服即可,舒万有本不想让姐妹花参与,可是舒瑶舒童死活都要和父亲在一起,这才无奈,把她们也算上,。
    勇子已经走了,现在就只有胡明生,我和小兵,三个精壮男人,也是这次行动的主力,舒万有接着说,“此去一行,虽是城郊,但其中凶险不必细说,我们要去的帽儿山有多处是原始森林,山里野兽横行,我们都要当心,而且……”舒万有沉吟道,
    “而且还有两方势力虎视眈眈。”我接口道。
    “我们早就被人盯上了,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就算上个厕所,估计也会有人去翻那垃圾桶和下水道,田中家族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陆桥山也不会就这么闲着,我们这一行,他们肯定会黄雀在后。”
    舒万有点头道,“所以,此行的危险,大家要有心理准备。”舒万有看了看我,舒万有想了想,折身去了楼上,取过一个狭长的卷轴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正是那把宝剑。
    “带着吧,山里凶险,带着它,也能护大伙周全。”
    “你舍得?”我笑着看着他说,却早就拿过这把剑,一阵把玩。
    “这剑,是常遇春的佩剑。”舒万有缓缓说道。
    我并不惊讶,我早就猜到这把剑是当年他从常茂墓出盗出来的,“它还有个名字,纯钧。”舒万有说完,我一下子愣在当场。
    纯钧,相传为春秋时期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和湛卢、胜邪、鱼肠、巨阙等剑齐名,为越王勾践所有。想不到,辗转千年,它竟然成为常遇春的佩剑!
    “我当年在墓里,见赵老刀用此剑伤过那大蛇,就知道这剑不是凡品,后来我多方打听,查阅资料,只是在一些野史上听闻,当年朱元璋得到了纯钧剑,又将此剑赠与常遇春,常遇春死后,这剑也就传给了常茂,传说这剑是尊贵无双之剑,自有一股正气,不过,这剑早就流失在历史长河中,我们在墓中所得后,这剑的确不凡,但至于它是否真是纯钧剑,我已无法证实,你带着它也能护大伙周全,你和这剑有缘,就归你用吧。”舒万有说。
    我听后激动不已,捧着这剑来回摩挲,这把剑可是古董,折腾这么长时间,终于见到一件好玩意儿了,我正琢磨着带剑去北京问问,“只是借你使用,回来后,还得还我。”舒万有补充了一句。
    第一百五十章 跟踪
    一路驱车,从哈尔滨去了阿城,虽说只有30多公里,我们还是停停走走了3小时,一路上,舒瑶一直没有说话,而舒万有则给我们讲了许多几年前带舒瑶出来收东西时的往事,舒万有讲得绘声绘色,时而爱怜地看着舒瑶,言语中满是自豪,末了又夸赞这些年,舒瑶赏古品鉴的能力大增,而舒瑶只是心不在焉的笑着附合,心事重重。
    我心中明了,舒瑶还是在担心那两件赝品的流向,就好像两颗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会爆了,而她就是炸弹的始作俑者。
    我坐在后面,偷偷地给舒瑶发了一条微信,“舒老板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舒瑶回复了一个笑脸。
    阿城距离哈尔滨很近,可是这里发展的却如同一个城中村,除了开发区有几个新的楼盘外,四周不过都是一个平房、老楼,走在这里,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
    车子驶入阿城城区,舒万有示意停车,几个人下来走动走动。说来惭愧,我在哈尔滨生活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来阿城。走在这里的土路上,打量着四周摆着地摊的小贩,觉得很有意思。
    我倒是和爸爸来过几次,收些古董,这里曾有一些金代的东西,可是近几年,老百姓也学得聪明了,即使有这些东西,根本不转手。
    嗯,的确,像之前咱们扮成兄妹那样骗人家老大娘,也就在村里还好使,人家现在这虽然面儿上不咋地,到底也是省城的城中村。我笑着说,舒瑶却一下子红了脸,因为我俩一起收东西的事儿,她并没和舒万有说。
    而此时舒万有根本没接话,看街边有一个小饭店,便带着众人进去,要了一些酒菜,他对胡明生的家事很感兴趣,两人一路攀谈,仍未尽兴。
    “看来,祖上当年的死定有蹊跷,也许是东北军的战友寻仇,也许是你爷爷为了怕牵扯到家人,而自行了断,一了百了。”
    “我爷爷的死已成定局,至于是自杀还是他杀,我其实不是很太意,我真正纠结的,是想找一个真相,就是我爷爷当年到底有没有害死他的两个兄弟。听他们说,在那条地道里,真的有两具白骨。”胡明生叹气说。
    的确,任谁也不想自己的长辈是个图财害命的人,胡明生之所以大费周章,愿意跟着我们亡命天涯,其实就是想追寻这个真相,不管爷爷是恶人也好,善人也罢,他只想要个答案。
    舒万有拍了拍他的肩头,叹了口气。
    这饭馆虽然不大,味道却是极好,尤其是那份酸辣汤,喝得很是过瘾,那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她过来看了一眼连声道,“唉哟,我说几位,你们的衣服可不能这么放着,这店小人多,又都是汤汤水水,给你们弄脏了,可就可惜了,快,我给你们套上。”说完,她取来几个衣套,给我们的衣服依次套上,我心下暗赞这女人的细心和周到,对小店也多了几份好感。
    吃过了饭,时间已经不早了,舒万有让我去找个条件好些的宾馆,却让胡明生制止了。“宾馆的目标太大,也更容易被人给找到,咱们出来进去也不方便,我去看看。”
    我们连连称是,胡明生起身出去了一圈,不多时,就回来带着我们来到了一户民居,是个老楼,连小区也没有,外观很是破旧。
    “我和这家谈好了,房子暂时租给我们,一天100元,这是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咱们几个人足够住了。舒万有四下打量了一下,很是满意,就交了一周的房钱,我们暂时就住了下来。
    舒万有让我和小兵去找了一个旅行社,问清楚帽儿山的情况,回来时,已经晚上8点了,胡明生又把我们叫到客厅。“咱们这些人在一起目标太大,走到哪都受人关注,行动也不方便,我想日本人和陆桥山的人没准现在也在阿城。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想咱们的行动只能定在夜间。”
    我和小兵点头同意,“胡大哥,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我刚才出去买菜的时候观察过,这座楼的对面,是观察我们最好的位置,如果是我,一定会把对面租下来,架设望远镜来跟踪我们的动向,所以,我同时把那栋楼也租了下来,狡兔三窟,咱们得分开住,你和小兵今晚去那边住,记着,今天我们好好休息,明天白天也不要出门,肉、菜我都买好了,放在屋子里,你们明天养精蓄锐,凌晨三点,听我信息,咱们出发行动,这个时间是人最困的时候,他们也绝想不到,我们会这么晚还会出去,打就要打得措手不及。”说完,胡明生递给了我们一把钥匙。
    这胡明生到底是当过兵,思维清晰,我们连连点头,我和小兵当晚就搬到了对面,这里与之相距不到二十米,我们趴在窗户上看去,果然对面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晰,小兵在厨房翻找了半天,冰箱里肉、菜齐全,还有一些饮料和几瓶啤酒,“老胡真是细心,知道咱们爱喝酒,还放得不多,既解馋还不耽误事。”小兵啧啧称赞。
    “这些肉、菜都是新鲜的,也没有熟食之类,完全怕咱们吃坏了肚子,桌上又放了一些急救的药品,这都是他在一小时之内办妥的。”我暗叹老胡的细心。
    “你要小心。”我刚刚躺下,微信响了,是舒瑶,我看了,心里暖暖的。
    我和小兵没有出门,可是也出现了一丝小插曲,先是这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楼上楼下的人总是来回跑动,让小兵很是不爽,想要出门理论,被我硬行拉住,而我和小兵在房间里也尽量不出任何声音。后来,竟有人来敲我的房门,我和小兵透过门眼看去,是个六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我们想了想还是没敢给开门。这个小区看起来人流密度很大,我们这种陌生面孔,在这里出出进进,的确是很引人注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看楼下。”小兵叫过我,低声道。我从窗口的侧面向下看到,楼下停着一台黑色的轿车,这里地点偏僻,和周围破落的仓房,乱停的自行车、面包车相比,这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显得很是突兀。可是车上却始终没下来人,我和小兵对视一眼,心里明白了,他们果然跟上来了。
    这黑色轿车分明就是田中家族当时追我们的那台车,胡明生猜得没错,他们真的找到这来了。
    你看那边,小兵又一指,街角处又转了一辆汽车,只是那辆车并没有开进来,而是在街口停下。我心下一惊,这八成就是陆桥山的人,他们也尾随过来,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我四下看去,却没有发现我们的车,为了准备这次出行,舒万有特意租了一台不起眼的旧车,又让我开到泥地里溅了一车的泥,这样一台破车停在哪里也不起眼,不过,尽管外观破旧,舒万有却是花了大价钱,请人对车做了一次改造和保养,我还笑他这车维修的费用都快赶上车价了。如今想来,这老狐狸是不想过于张扬,的确那台破车和这院子里的陈设相得益彰。只是这时却没有看到那辆车。
    我和小兵在窗口观察着,手机来了微信,是胡明生:“别看了,快进屋休息,老时间出发。”
    我回他“咱们车去哪了?”
    “用时自会出现。”胡明生回复。
    “嘿,跟啥人学啥样,老胡和舒万有才呆了一天,也学这幅高深莫测的样子,你咋不说车在天上呢。”我略带生气的回了房间。
    晚上,我不停地在重复一个梦,梦里,我和小兵身处在一个漆黑的环境,四周湿漉漉的,像是一个水井,而在我们身后,好像是一个悬崖,下面发出一阵阵哀怨的呻吟,那声音飘忽不定,偶而又变得凄厉尖锐,伴随着一阵指甲挠铁壁的刺耳声音。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小兵还在呼呼大睡,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2点了。这时,我猛然想起胡明生的话,三点出发。
    我试着给胡明生发了微信,果然,那边很快回话,三点下楼,街角汇合,按计划行动。
    我把小兵叫了起来,收拾起一些东西,为了此次行动,都要穿合适的登山服,但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这些衣服鞋子都装进一个大皮箱里,我们换了行头,为了行动方便,我们的登山服大多选择了黑色或是迷彩,小兵穿上后我气得乐了,这小子为了好看,竟然买了一件夜光的外套,我只得取出刀子,帮他把外套、裤子上的反光条和夜光条一点一点地割掉。我又把纯钧剑用床单包了,负在身后,小兵四下看看,进厨房取出一把菜刀,我们向街角赶去。
    楼下,那两台轿车已经不见了。街角处,汽车早就停在那里,没有开车灯,车里舒万有精神不错,看不出疲态,胡明生拿出三只手电筒,给我们一人分了一个,
    夜色下,汽车悄然驶向城外,帽儿山在阿城的郊区,近年来一直以旅游业闻名,由于山体陡峭,加上冬季冰雪资源丰富,这些年,这里的滑雪场很是出名,在这里开办漂流、滑雪、农家乐的人越来越多,这座曾经的荒山,如今竟然也成了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
    我闻着这车里有一些牛粪的味道,问道,你们把车停哪了?
    “牛棚。”胡明生说。
    “亏你想得出来。”
    “你也看到了,那帮人已经盯上咱们了,都追到楼下了,这帮家伙肯定也会盯着车,所以我干脆就藏起来了。”胡明生说。
    “舒老板,我还是觉得您仅凭那一张纸就判定来这帽儿山还是有些草率。”我说。
    “你没听过老道洞,疯道人的故事?”舒万有说。
    哈,这个小说,定名《大清宝藏》,其有声小说已上架QQ音乐,期待大家点评支持。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老道洞的传说
    关于帽儿山一直以来,有很多传说,也不知道是为了吸引游客,还是当真有这段故事,总之,关于老道沟、老道洞的传说传得神乎其神。
    帽儿山在清代时,是北方道教名山,曾经建有当时全国规模排名第三位的道教十方丛林道观——太和宫。
    而近些年,则传说在帽儿山上修行的得道之人在这里留下了两处道家遗迹,一处为老道沟,另一处则是充满神奇色彩的老道洞。
    现在流传最广的,是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帽儿山山脚下一个村庄,来了一个云游的道士,栖居不去。终日游手好闲,饮酒食肉,不守清规,久而久之,村民也就见怪不怪了。
    一天,村庄内一家迎娶新娘,道士照例前去喝喜酒。当新娘下了花轿,道士突然抱起新娘飞奔而去。愤怒的村民扶老携幼在后面追赶。道士却步履轻盈,抱着新娘直奔山顶,当村民追至半山腰,道士将新娘放了下来,向村庄挥手示意。村民都回头看去,只见山洪爆发,大水已经将整个村庄淹没了。大家惊魂稍定后,方才想到是道士此举救了全村的性命。再去寻找道士,道士却不见踪迹了。
    此后,村民们认为这老道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神仙,四处寻找,以图报答,由于当时这老道疯疯癫癫,大家也就称之为疯道人。最终在这疯道人经常出入的山沟内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确有人生活的痕迹。为了纪念这个道士,当地人将这个山沟命名为老道沟,将这个山洞命名为老道洞。
    洞顶有一石缝,常年流水,水质清澈,水下有一食槽,不枯不溢,至今依然保持原貌,非常神奇。相传道士在此修身养性多年,修得鹤发童颜。当时人们觉得奇怪,纷纷猜测,有人说老道得道升天了,还有人说老道云游天下,解救受难的苍生去了。
    不过,这老道沟和老道洞究竟有没有这么神谁也不知道,只是舒万有说,他在网上对比过阿城临近的几座山,最贴近的就是这座帽儿山,而画上的洞,不就是老道洞吗。
    难不成,这洞当真是当年大清入关后的一处埋宝之地?
    “你可曾听过这帽儿山另一个传说,金马驹?”舒万有娓娓道来。
    多年前,有位挖参客,在帽儿山挖参时,在南坡的石缝边听见山里有声音。他顺着声音寻了过来,往石缝内一瞧,竟然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马驹正拉着一个石磨,而最令他吃惊的,那石磨里磨出来的都是亮闪闪的金豆子。
    参客看了大喜,想要进去,可是那石缝太窄,连手都伸不进去,急得团团转。他回家后,找了几个亲朋好友上山又带了工具,这回,他想把那山凿开,把那金马驹带回家,谁知,那石缝却合上了,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位置,他们只好败兴而归。
    这件事传到了一个南方来探宝的人的耳朵里,他有双慧眼,能看地三尺。他来到山上,按当时那人所描述的找到了那块石壁,他隔着石缝往里一看,果真有个半人高的金马驹,在拉着石磨磨金豆子。
    可怎样才能打开石缝呢?一天,他走进山脚下一个种菜老人的庭院里,看见一株大青瓜,青枝绿叶,长得十分茂盛,两个大青瓜挂在架子上,水灵灵的,通体透着金光。商人见了高兴极了,向老人出重金买下,说好不等他回来不能摘瓜。可是他一走就是多天,至到霜降,老人怕瓜受冻,就把瓜摘下收藏起来。
    等探宝人回来一看,连忙叫苦不迭。原来那两个大瓜就是打开石缝的钥匙。但他仍不死心,就把两个大瓜拿到山上石缝处,他先拿起一个,对准石缝敲了三下,瓜被敲碎了,山并没有开。他又拿起另一个对准石缝敲起来,敲到第二下,石缝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瓜又敲碎了。就在这时,轰隆隆一声巨响,山北面涌出一大片水来,奔流不止。那人一看不好,便逃得无影无踪。
    后来,几个老道听说帽儿山是镇东海一角的神山,怕出大乱子,就在山角下修了一座庙,名叫“太和宫”。每天烧香念经,四时不断,那股水也长流不断,汇成了阿什河,此地也就成了远近出名的老道沟。而且听闻,就在几十年前,当地人还看到过那个身穿道服的人在满街乱串,和当年那疯道人一模一样,就现在还有呢。
    “这个传说当然不足为信,只是你没想过吗,无风不起浪,也许那天的确有人在山里看到了什么,那洞里的金豆子可能就是当年遇到的宝藏,而那奔流涌出的水,不就是老道沟下那条阿什河吗。”舒万有微笑道。
    “可是这只是你的猜测,可信度又有多少呢?”我还是不愿相信。拿传说当历史,我就算再笨也不会相信。
    “去看看就知道了,老道洞里的道人能活到现在,那怎么可能?我可不信这世上当真有这么长寿的人。”舒万有定了定神道。
    黑夜里开车,速度不快,却很静,我在摇晃中险些睡着,好在和舒万有一边讲着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才强打着精神,很快,我们就到了帽儿山山脚下,夜色里,黑呦呦的帽儿山就像一顶帽子扣在地上,奔流的阿什河水好像这帽子下的长发,让人看得有点意乱情迷,仿佛黑夜里,当真有个戴着礼帽的长发少女在静静地看着我们,也可能是一个像佐罗一样的侠盗,甩着飘逸的长发,面具下的双眼则隐藏在黑夜晨,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抽出腰间的长剑。
    “上山”舒万有系了系鞋带。
    胡明生打开了手电筒,走在最前面,我和小兵在最后,我俩竖起了耳朵,我把纯钧剑取了下来,握在手上,舒童、舒瑶倒是很兴奋,这俩小姑娘从来没夜里爬过山,好像野游一般说说笑笑。我和小兵就给她们讲起那次在博克图,夜间在山上遇狼的故事,不过她们并不以为意。
    夜间爬山碰见野兽倒还好办,我们人多,大不了放手一搏,最怕的是失足掉进山下,这山体太陡峭,山里林子又密,基本上看不见路面,我们走的战战兢兢,而舒万有却是不怕,胡明生又当过多年护林员,上山如履平地。
    帽儿山既然形似帽子,那往上走越陡峭,到了后来,几乎是与峭壁相平行了,小兵又拽着我的手,这小子怕高,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后悔逞能了。
    “我说,兄弟,我怎么感觉咱们这是爬珠峰呢,我这都快和石头亲上嘴儿了。”小兵在身后一边哼唧一边费力往上爬。
    我倒是很佩服他的体力,到这时候还能说得出话来,也不容易。
    不知爬了多久,舒万有停了下来,这里有一块平地,他扶着一棵树,示意我们休息一会儿。
    胡明生用手电扫了一圈,又用手里的扳手横扫了一圈草丛,认为这附近没有蛇虫之类,也就放心地让我们坐在地上,他则站在一边,拿着那个加长的扳手,警戒放哨。
    这个加长扳手是胡明生自己做的,他下午在楼道里捡了一段旧钢管,好像是换暖气片剩下的暖气管子,他又在车上找了一个大扳手和一把大改锥,心灵手巧的胡明生在这根钢管两端,一头塞上一个工具,又用木条塞紧,钉上钉子,做成了一把一头当扎枪,一头当重锤的长柄武器。虽然样子不好看,却威力极大。这让小兵看了很是羡慕,只是我们住的那个楼里除几个拖布杆子,就是几把条帚,拿这玩意打鸡都费劲。小兵一向好勇斗狠,这手里没件趁手家伙,心里真是没底。小兵一边嘟囔着,一边揉着自己的大腿,他屁股受过伤,虽然好了,但受力太多还是会隐隐作痛。
    “谁说没家伙的,你不是把菜刀拎出来了吗?”我看小兵瞅着胡明生的兵器真流哈喇子,揶揄道。
    “这破刀也没个气势啊,哪有咱那日本刀顺手?或是来把喷子,管他什么山精水怪,老子上前就。”
    “闭嘴,上山有上山的规矩。”舒万有突然说道。
    “我懂,上山不能说大不敬的话。”小兵吐了吐舌头说,这话小时候爷爷也总对我们说起来,想到这,我突然很想家,貌似从卷到这件事情后,我就再也没回家看过老人家了。
    “你们看,那上面有个洞,是不是老道洞?”小兵仰头看着,兴奋地向上方指着,
    那里的确有一个黑乎乎的洞,但这山上,有洞的地方多的是,谁敢说这就是那个神秘的老道洞呢。
    “是与不是,上去看看。”舒万有站起身来要走,我拉住他,“咱们没必要费这无用功,你们在这坐着,我上去看看。”
    小兵把那把菜刀递给我,我笑着摆摆手,拍了拍绑在身后的纯钧剑,我又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头,向远处连扔了几个,这叫投石问路,看四周没有动静,然后大步走过去。
    山里的草并不算高,但是山上露水重,我走起来很是湿滑,好几次都险些摔倒,这个洞口在侧壁上,我目测下,这角度接近40度,已经很陡了,我一面小心翼翼地爬,一面在上面找任何可以辅助的东西,比如一根树藤,一块凸起的岩石,就这样我费力地爬到那个洞口,咬牙支起了身子,我抬眼向里一看。
    “呼”,一股黄烟从洞里面喷了出来,接着一个身影嗖地一下从我面前掠过,我吓得呀的一声,手上再也抓不住了,整个人向后就摔了下去。这陡坡上全是碎石,如果真摔下去,就算不是粉身碎骨,也是头开骨裂。我心下凉了,这回老子这条命,算是交待到这了。
    这在这时,突然一双大手从里面探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我登时觉得脖子一紧,被勒得满眼金星,什么也看不清了。耳边传来小兵的喊声,好像胡明生正紧着向这边跑来。
    那大手力气极大,只这么一拽,我的上半身就搭在了平台上,而后我整个人就被他拖进了洞。
    “这是哪??”我咳了半天,只觉得天旋地转。
    “嘿嘿嘿,这是神仙的无底鬼洞,也是亡魂的神仙洞府。”
    山洞里,一个像两片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的声音传来,正是那只大手的主人。
    我睁开眼,眼前那人身形瘦小,驼背弯腰,蓬头垢面下一双眼睛滴溜儿乱转,长得又是尖嘴猴腮,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只猴。
    第一百五十二章  齐天大圣
    那猴见我醒了,在原地又蹦又跳,一件灰白色的破长袍披在身上,显得极为宽大,他或坐或蹲地看着我,眼睛被眼屎糊住了,滋着一口大黄牙,乱蓬蓬的胡子像刺猬一样胡乱伸着。
    我放下了心,他是人,并不是猴子,只是身形太过瘦小,加上站姿不正,看起来像个猴,而且说话也疯疯癫癫,行为举止也不正常,在这绝壁之上,他是怎么上来的?
    “你又是谁?是神仙还是恶鬼?”我反问他。
    “你看我像啥?”那人挤眉弄眼地道。
    “齐天大圣。”我笑着说,我觉得这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之人,这种人我打小在博克图见得多了,再说他刚刚还救我一命,我对他倒很是感激,索性和他开起了玩笑。
    “哼,既然知道我是齐天大圣,怎么还这般无礼?”那瘦猴听我说完,突然站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笑一扫而光,板起了脸,对我说。
    他这一站,身材高了不少,那件破袍子也被抻长了,看了一眼,我心里却咯噔一下子。原来他那件灰白色的破袍子不是一般的袍子,上面印着太极阴阳鱼,那分明是一件道袍,我又向他头上瞧去,他那乱蓬蓬的头发后面,竟还有一个散开了的发髻,而他手中那根棍子,分明是一把少了须的拂尘,难道他是?
    疯道人?
    想到这,我坐了起来,身上的疼也顾不上了,我仔细地盯着他看,他身高不足一米五,由于脸上太脏,实在看不出年龄,但他的手脚却是极大,和他这身高完全不成比例,想来是常年在这大山里爬来爬去,这手脚自然要比常人大些。
    见我一直盯着他看,这瘦猴子竟有些兴奋,许是许久没有陌生人敢于和他靠近,如今他见我不怕他,竟然十分高兴,身形一动,就蹦到我的近前,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发现,他身上并没有想像中的恶臭,相反却有一丝牛奶般的清香,闻起来,竟然心旷神怡。
    “嘿,好好好,看你受了伤,俺老孙也就不难为于你,你且坐着,我去寻些果儿来给你吃。”那瘦子还在模仿着孙悟空的语调说话。
    “大圣,你今年多大岁数了。”我笑着问他。
    “岁数?俺是齐天大圣,当天是与天同寿。”这瘦子入戏挺深,说话的同时,还手持拂尘,摆了个身段。
    “你平时就住在这儿?”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洞不大,只有四米见方,地上一堆果皮,估计是刚才这瘦子正在吃东西,结果被我给打扰了。这洞里没有看到草褥石床之类的东西,想来不会是住在这里。
    那瘦子向远处一指,那边才是老孙的水帘洞。我向外一望,一个身影蹭地窜了上来,正是胡明生。
    “没事吧兄弟。”胡明生见到瘦子后也是吓了一跳,见他打扮古怪,又没敢轻动,只好隔着他向我问话。
    “没事,胡哥,多亏这位师傅刚才救了我。”我指了指眼前的瘦子说。
    “那多谢了,师傅您这是?”胡明生见我无恙,也就想和那瘦子攀谈,但是三两句话发现,这人是个疯子,便招呼我出洞下山。
    我执意要带这瘦子下去,这瘦子起初不肯,我说:“大圣,你可知道八戒去哪了?”果然,听到八戒,这瘦子一愣,二师弟,二师弟回高老庄了吧。
    “大圣,八戒今天也来了,他就在下面,等你呢。”我这么一说,那瘦子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快让他上来见我。”
    我和胡明生对视了一眼,“好,那大圣稍坐,我们去去就回。”我和胡明生小心地出了洞,回到了地面上。
    “这人难道就是那疯道人?”舒万有听了我的描述后,也如此猜测,“走,上去看看。”
    我们带着舒万有回到那个洞里,可是,此时那疯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疯子走了?他不是想见他二师弟吗?”我说。
    我们几个在洞里转了一圈,除了刚地一地的果皮,再没有那疯子的身影,我们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那个,问个事。”小兵思索良久,率先打破了沉默。
    “咱们这里面谁是八戒?”小兵突然说了句话。
    “你说呢?”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兵。
    “靠,当然是邢胖子。”小兵挺了挺肚皮嘎嘎笑着。
    我看这疯子不是真疯,咱们得找到他,按你形容的外貌,他八成就是当地人说的那个疯道人,只有他才知道老道洞到底在哪。舒万有说。
    可是这家伙神出鬼没的,这大山里跟他家似的,咱们去哪找?小兵说。
    等会,我好像知道他在哪。我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那正是刚才疯子给我指的方向。水帘洞。
    帽儿山如今虽是旅游区,但是因为其地缘太大,真正开发出来的只是一少部分,除了太和宫,阿什河下游,还有很大一片地方都还是原始森林,真正走进大山,那种压抑感可绝非我们爬过的北山所能相提并论。
    山里的树很多,小兵许是怕了山里的动物,一路上捡了几根棍子,用菜刀削得尖了,拿在手里,觉得也像那么回事,舒万有看了看要了过来,他正好用他当登山杖,这尖的一头扎进泥地里,倒也合适,小兵无奈,只要又找一根棍子,费力的削了起来,有这家伙在手里,遇到狼也能抵挡一阵。
    胡明生却笑笑不语,他久居大山,对付野兽自有一套手段,所以并不在意。
    阿什河的水流汹涌,夏天正是雨季,很多人在这里漂流,我们顺着水系向上走去,舒万有说,“按我刚才的指向,正是帽儿山的南坡,而这水系自北向南,正好印证着那金马驹的传说。”我们打起了精神,决定缘河而上。
    上得半程,小兵突然不动了,他横过手中的长矛,侧过耳朵听着,周围除了虫鸣鸟叫,就是哗哗的流水声,我们没听到什么异样。
    “咋了?发现了什么?”我问他。
    “你没听到吗?”月光下,小兵的脸色有些发白。
    “啥啊,没听到啊。”
    “有哭声,不对,是笑声,也不对,有时哭,有时笑。”小兵有点颤抖。
    看小兵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也静下心来听,风声中隐约传来一阵阵似哭似笑的声音,但这绝对不是人的声音,“这是夜枭,叫声就是这样,不必在意。”胡明生漫不经心地说。
    “你看,不过是一只大鸟叫,给你吓成这熊样,豪情呢,壮志呢?力拔山兮气盖世呢?”我拍了下小兵的后背边取笑他。
    “不对,这他妈还真不是夜枭。”胡明生突然站住了,语气冰冷,一道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淌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山魈
    “快走,是山魈。”胡明生脸色陡然一变,拉着我们就向侧面  山坡处跑去。
    “什么东西?山魈是啥玩意?”胡明生跑的太快,我还没听清,他人已经没了影儿。我听得说得骇人,只好先跟着他往山上跑,可怜小兵,这小子耳朵一直不太好使,还愣在原地在那琢磨,舒万有上去就踹了他一脚,一声音大喝:“跑啊,傻了?”
    我们一直跑到山坡处,找了几个大树后藏了,这才停了下来,胡明生说那是山魈,形如鬼魅,危险得紧。
    我听得有点糊涂,小时候我们骂人倒是常说他是个山魈,只不过经常把那个字念做翘,可是谁也没真正见过这东西。难不成还真有这种野兽?
    我们此时已经身在半山坡处,就从我们刚才所在的树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接着,一个浑身白毛的怪物由远及近,一路拽着树枝荡过了过来,那怪物的身影有些像人,长长的手臂如同长臂猿一般,一荡一荡间竟然无声无息,那身形如同鬼魅一般。
    “桀桀”,那怪物对着月亮嚎叫起来,那声音果然既像哭,又像笑。
    “我当什么是山魈呢,原来也是只猴啊,妈的,跟泰山差不多,嗨,要是这玩意,我怕它干嘛。”小兵看了看松了口气笑骂道。
    “你小点声,这家伙耳力、目力极佳,小心它过来撕碎了你。”胡明生呵斥小兵。
    “不就一个破猴子嘛,瞅它那二两肉,我一菜刀劈了它。”小兵正说着,一手摸向别在腰间的菜刀,只见我们眼前一花,刚才还在树林里的山魈,竟然不见了踪影。
    “奶奶的,那玩意哪去了?”我心下一紧,暗说不好,在这大山里我们在明,它在暗,我们真就成了它的盘中餐了。
    “可是我听说,山魈平时都是在江浙一带?从来没听说过东北地区还能有。”舒万有淡淡地说。“这家伙如果躲起来了,咱们可真要小心。”
    山魈体型不算大,可是力大无穷,牙尖嘴利,“你说,它刚才是不是听到咱们说话了,那他现在是不是寻摸着来找咱们了?”我说。
    “怕啥,来了,老子就给它剁了。”小兵话还没说完,就听边上的树叶一动,我们几个眼前一花,一个身材硕大如同猿猴一般的怪物扑了过来,眼前那个怪猴蓝脸红眼,一张血盆大口,四颗獠牙突在外面,上面挂着一丝丝的涎液。
    实话实说,那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股腥气直冲脑门,我的头就已经开始晕了,那尖利的爪子已经触及我的脑门,我大脑是一片空白。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那怪物竟然在我们面前生生止住,那怪物一怔,眼神竟然柔和下来。小兵站在一边,手里的菜刀忘了举,只是不停地哆嗦。那怪物看了看菜刀,瞪着血红的眼睛,缓缓地向小兵走去。
    你,你,小兵瞪着眼睛,看着那家伙奔自己过来,怪物冲着小兵猛地一龇牙,小兵吓得向后一躲,那怪物似乎很满意小兵的反应,它那湛蓝的怪脸上竟然好像笑了一下,那眼神里好像有着嘲讽、不屑。它更像是一个人,一个君王在看着他的猎物和俘虏。那山魈盯着小兵看了一会,然后身子一窜就钻进了山林里,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啪嗒,小兵的菜刀掉落在了地上,小兵靠在树上,脸色煞白,已经说不出话来。
    “那哨声,那哨声是谁吹的?”我缓过了气,胡明生也是脸色发白,靠在树上一动不动。
    “咱们不是它的对手,你看到了吧,他那牙,能一口咬断人的脖子。”胡明生冷汗涔涔,说话时嘴唇都在哆嗦。
    我和小兵已经说不出话来,最让我惊讶的是舒万有,这老家伙竟然还活动自如,扶着我们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也很白,但总是好过我们。
    “您就不害怕?”我哆嗦着问他。
    “怕,怕它就不会咬你了吗?野兽难道会心生怜悯?难道你哭、你跪,它就能放过你?在野兽面前,不论什么职务,多高深的学历、智慧,全都是一个下场。”舒万有的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得出来,他很是激动。
    我和小兵缓了半天才活动自如,胡明生说,他在大山里呆了快十年,什么狼虫虎豹都见过,却唯独没见过山魈,但是山魈的大名,他早就听过。
    宁遇豺狼,不遇山魈,多少护林员和猎人都曾说过这话,都说这山魈心狠手辣,獠牙利爪,而且力大无穷,加上动作敏捷,老虎、豺狼都不是它的对手。而且那怪物的眼神明显不是一般的野兽,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它似乎在听什么人的命令,那个哨声,明显是人吹的。
    “是疯道人。”舒万有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山说。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瘦小如同猴子一样的人,正盘坐在树梢,眼睛清亮,一丝笑容挂在嘴角,破旧的长袍随风飘扬,卷起的衣角被风吹得一下一上,不停地拍打在一个猿猴般的怪物脸上,怪物湛蓝的脸明显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敢乱动。
    和朋友们聊几句,关于这个小说已经进入到一个节点,在阿城他们遇到了此前从未遇过的惊险,在这里,他们也知晓了此前在博克图那条地道的真正秘密,宝藏的真相,也将由疯道人的出现而揭晓。当然,我在这里也加入了一段山匪抗日的义举,往后的几段,会更加紧凑,期待大家支持。
    @阿勒个Q 2022-09-28 16:11:35
    写的真好,越看越爱看,坐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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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兄弟支持啊,我继续努力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野味
    “还往前走吗?”我问。
    小兵一言未发,胡明生看着舒万有。
    “走,”舒万有回答得很是干脆。
    “放心,既然有山魈,这里就不会有豺狼虎豹。这家伙就是这山里的王。舒万有说,这山魈既然有人管着,就不会害咱们。走吧。”舒万有向前方走去。
    我们将信将疑地跟在后面,又走了不知多久,这地方的竟然渐渐的明亮起来,我抬头看去,星光淡了许多,原来这天边竟然慢慢亮起了鱼肚白,天已经开始亮了。
    “好了,应该不远了。”我们几乎爬了一夜的山,中间不知摔倒了多少次,顺着水源,我们越爬越陡,好几次我险些从山上滚下去,后来是胡明生用几根树藤系在腰上,另一头又系在我的身上,硬是拉我爬上的山。
    虽是盛夏,但山顶上的风大,晨露也重,加上劳累一夜,肚子早就空空,几个人坐了一会儿,肚子都咕噜地响成了一串。
    “小兵,你陪舒老板坐会,生堆火,我们去弄些吃的。”胡明生招呼着小兵,带着我钻进了密林,胡明生边走边在树干上做着标记,他简单做了几个套索机关,又寻了几棵松树,拍了拍树干,对我说,“还有力气不?爬树会不?”
    “爬树?干嘛?”我问。
    “想吃饱肚子,就爬。”胡明生动作敏捷,三两下就上了树,我费了半天力,就爬了半程。
    “诺,接着。”
    胡明生把手探起一个洞里,顺手抓出了一把松塔,丢给了我,“啊,这是松鼠洞啊。”
    “为了饱腹,咱就先对不住这些小松鼠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胡明生嘴上说着,手上也不闲着,一把一把的松子、松果往兜里揣着。
    我们连着搜刮了四棵树,身上的口袋都装得满了,最惊险的是在最后一个树洞里,胡明生竟然在树洞边上发现了一个鸟巢,在里面又掏出了六颗鸟蛋,胡明生只取了四枚,留下了两枚,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路过那套索机关时,那套索竟然套住了一只野兔,我们欣喜不已。
    我们满载而归,小兵已经生起了火,他和舒万有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闲话,见我们拎着兔子回来,都喜笑颜开。
    “我跟你说,这出来吧,虽说苦点,可是也有乐趣啊,就说这吃野味吧,咱们在城里虽然也能吃到,可是能有这环境,这感觉吗?这就是风味。”小兵带的那把菜刀派上了用场,这时他一边用刀剥皮,一边说。
    “要说野味,这还真比不上兴安岭,就你们去过的那北山,什么飞龙、野鸡,是应有尽有,想吃啥,下个套,肯定有,就说这野兔,那肯定是又肥又大,肉吃着筋道。”胡明生在附近捡了些枯枝,把火烘得旺了些,又把那四枚鸟蛋埋在火堆里,又修了两个树叉,将那兔肉串好,架在火上翻烤着。胡明生就近摘了些不知名的绿叶草,一圈圈地缠在那野兔的身上,不多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这是含香草,属于中药的一种,也算是调味品吧,咱们这没油没盐,有了含香草,这兔子肉不仅填了味,肉质还能更嫩一些。”胡明生当过护林员,这山里的东西,他如数家珍。那兔子肉烤得金黄,滴下的油脂落在火堆里,溅起了高高的火苗。
    “你们几个别净顾着吃,多注意点,这香味太浓,小心引来一些蟒蛇、黑熊之类的野兽。”舒万有提醒道。
    小兵嘴里塞满了干果,一只手又撕下了一只兔腿,吃得满嘴流油,“要是有蛇来更好,来了又加盘菜。”吃饱了肚子的小兵又变得口无遮拦,肆无忌惮。
    我们正在聊着,突然,我感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个猿猴状的怪物从天而降,这一纵一越之际,连地上的火苗都被压了下来。正是那只山魈。
    这怪物落地转了一圈,一眼就看到那火堆上的兔子,它也不客气,顺手抓过,又一伸头,把小兵手上那个兔腿吞进了肚子,然后一纵身,又无影无踪了。
    “奶奶的,刚烤好的让这畜牲给抢了。”小兵气得大喊,只是他也没胆量去追。
    “算了,有这山魈在附近,四周的野兽都不敢来,就算给它的保护费吧。”舒万有笑着说,“不是还有四个鸟蛋嘛,够吃了。”
    我们四个吃了干果,鸟蛋,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儿。“舒老板,咱们就算找到那老道洞又能如何?传说里,那金马驹可是难得一见,咱们又没什么工具,还真靠芝麻开门啊。”我开口问道。
    “这老道洞既然在藏海箱上出现,而这藏海箱又藏着龙藏经,而你那几句诗上怎么写?哦,踏破鹊桥闯金銮,啥意思,就是往高处走,你不觉得,这一切都隐隐相对吗。”舒万有说。
    “我遇到的那个疯子,难道他就是那个神仙老道?”
    “不可能,我不信这世上真有神仙,普通人更不可能活这么久,这疯子身上肯定有鲜为人知的秘密。”舒万有说。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二龙戏珠
    “多亏那怪物抢走了食物,不然,我们还不真好找他们。”舒万有并不着急,相反还很高兴。我们休息了一会儿,他又招呼我们继续向前走,舒万有不时地让我拽一些地上的草给他闻,这舒三绝的本事果然不是盖的,他能在这草茎中闻到一丝烧烤的味道。
    原来,是那怪物手中抓着烤兔肉上滴落的油脂,虽然这味道微乎其微,但是舒万有仔细辨别之下,竟然能判断大致的方向。而胡明生又能根据树叶被压倒的变化,从而判断那山魈的去向,有他们两位,我们就相当于有个追踪仪。
    “那山魈就是疯道人的宠物,咱们只要追上山魈,就能找到疯道人。”舒万有肯定地说。
    这段路几乎达到山顶,所以也是是最徒的一段,我看着远处的雾越来越大,奔流汹涌的水声如战鼓般传来,不由得心跳加快。这大清宝藏的秘密正如抽丝剥茧一般,即将要露出真容,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
    “等等,别走了。”胡明生招呼我们停下来,眼前的场景让我呆了,我们面前出现了一道裂缝,如同将这山从中劈开一般,这缝隙足有十四、五米的宽度,一道瀑布正从上面奔涌直下,原来,这阿什河的源头,竟然是一处瀑布。
    此时天已大亮,我壮着胆子走近了一点,低头看了一下,不由得一阵眩晕,这帽儿山也有近千米的高度,我们此时正在山顶,这裂缝贯穿了整个山体,而对面,则是奔流汹涌的瀑布,却没有看到那洞穴的影子。
    “除非飞过去,不然,谁也别想从这过去。”
    “可是那山魈是怎么过去的?这十几米的宽度,即便是敏捷如它,也不可能跳得过去,一定有其它的办法。”
    “还记得那句诗吗?腾云驾雾凌霄顶,踏破鹊桥闯金銮。腾云驾雾,凌霄顶不就是这里吗?”舒万有向前方指去。
    清晨的帽儿山上雾气腾腾,置身其中,犹如人间仙境,对面的瀑布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奔雷般的水声如战鼓般充斥着我的耳朵。
    “那怎么过去?真要等鹊桥?难不成要等到七夕?等着喜鹊搭桥?”小兵说。
    “那只是像征意义的说法,就算给你搭了鹊桥,就你这体重,谁能撑得住你?”我说。
    “大不了咱们就从那边的山上爬过去。”胡明生咬了咬牙。
    “那边是个绝壁,人更难上。”我指了指远处的山顶说。
    舒万有没说话,只蹲在地上,望着对面的瀑布出神,“丛林霜染盖群山,一挂银河落大川,千重百转回头路,不见梧桐却见帆,昴日当头乾坤照,二龙戏珠却有三,腾云驾雾凌霄顶,踏破鹊桥闯金銮。”舒万有如梦呓般地念叨着。
    “现在是几点?”舒万有突然问我。
    “清晨5点。”我看了看表说,舒万有猛地回头,见身后有两棵异常粗的大树,这树龄约有百年,树围约有六、七个人环抱。舒万有快步走到近前,绕着树边拍边看,越转越快,嘴上不停地念叨着,“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快,你们两个各爬上一棵树,上面有什么东西一定要告诉我。”
    我见这老头有点神经质,一时也摸不清他的想法,不过既然他这样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和胡明生各自爬上一棵树,这树虽然粗,但是也有个好处,就是枝桠很多,攀上攀下像是爬台阶,很是方便,这树有近六层楼高,加上树叶繁茂,阳光遮挡得死死的,我在里面穿梭就像在钻着一个昏暗的楼道。
    “这树上有什么?能让老头子这么着急兴奋。”我边爬边想,这时对面的胡明生突然摇晃着一根枝桠,吸引我的注意,我向他看去,只见他急切地挥舞着手向我招呼,并用手指指着我身后的方向,脸色焦急。
    难不成有什么危险?我心里一紧,仔细向上看去,猛然间,一条粗如水瓶的巨蟒就盘在我的上方,虽然看不见它的头,但是那层层如树皮的鳞片,一圈圈地缠在树上,看得我头皮发麻,我脖子有些发紧,咽了下口水,僵硬地抬头向上看去,可是仍然看不到那蟒蛇的头,只见一圈圈的蛇身缠在树上,一动不动,这蛇得有多长啊。
    我心下疑惑,难不成,这是条死蛇?我大着胆子向上又爬了几米,我到了近前,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这并不是蟒蛇,只是一大根树藤,年头久了,粗如海碗,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圈圈地缠在树上,这树上光线昏暗,加上雾气又重,我才误认为这是蟒蛇。想到这,我又抬头向胡明生方向看去,果然,他那边竟然也发现一条一样的树藤,此时,他已经找到那树藤的头儿,正一圈圈解下,这树藤已经垂落在地上很多圈了。
    想到这,我脑海中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赶紧动手拆解这树藤,想来舒万有让我们找的就是这根树藤。
    我们足足绕了近一个多小时,才将这根大树藤松解完毕,我下来时,地上的树藤已经盘起来一人多高,舒万有正指挥小兵,把这些树藤展开。
    “您老是想让我们用这树藤荡过去?我们不是人猿泰山,也没山魈那两下子。”我靠在树下坐着。边喘气边说。
    “谁让你们荡过去了?我们要爬下去。”舒万有慢条斯理地说。
    “咱们要想去山洞里,就得这有两根绳子,这就是那两条龙,二龙戏珠,这龙有了,那珠可能就得稍等一下了。”舒万有说。
    卯时,正是清晨的5点到7点,现在正是六点,我们耐着性子等了一会,果然,天上的太阳跃了出来,一片金光洒在这山顶之上,竟让我们有些眩晕。
    “好了,珠也有了。”舒万有站起身来手指向瀑布的方向,豪气大升。
    我眯缝着眼,有些费力地盯着那瀑布看,却发现,在那七彩的光晕中,如镜子一般的瀑布上,竟然显出了一个山洞的轮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千钧一发
    “那就是老道洞。”舒万有信誓旦旦。
    “没错,那疯道人和我说,他住在水帘洞里,我以为他信口胡说,看来他说的倒是真的,这还真是个水帘洞。可是怎么过去?仅凭这两根树藤?”
    “对,咱们顺着这树藤下去,这下面一定别有洞天。”舒万有说。
    胡明生是第一个顺着树藤爬下去的,他虽然和舒万有相识不久,但他还是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为了给他祖父正名,他似乎可以牺牲一切。我和小兵紧随其后,舒童舒瑶也壮着胆子,一点点的下来,我特意在舒瑶的下面,这样即使她失手掉下来,我也有机会把她接住,而舒万有则慢腾腾地跟在后面,一点一点地向下面挪。
    身在悬崖峭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的身体随着风剧烈摇摆,好像随时都能甩出去。我死死抓着那根粗如碗口的树藤,我大起胆子向下看了一眼,下面雾气重重,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这也有好处,至少不会害怕,最难受的应该是小兵,这小子天生恐高,这时虽然一边哆嗦还是咬牙向下爬着,看不清山下的情况,他还能支撑的住。
    我不知向下爬了有多久,突然觉得脚下一实,竟然踩踏在了一块坚实的石板之上。我低头一看,脚下竟然是一条石梁,直通向瀑布。我用脚探了探,这石梁表面凹凸不平,但却很坚固,只是上面却布满了苔藓,被雨淋过有些湿滑,我赶紧回身去接舒瑶,可是等了半天,仍然没见到她。
    “舒瑶。”我在台阶下喊着,不一会儿,舒万有从另一处绳索爬了下来,“这是?鹊桥?”舒万有伏在地上,摸着石梁,激动不已。
    这石梁看不出人工修凿的痕迹,倒像是沧海桑田后的自然变迁的结果,可能是山体在某一个阶段发生的断裂,而中间却留下了这一道石粱,从而将两山连在了一起。
    “是这里,是这里。那诗指的就是老道洞,没错,这就是记载在龙藏经中的藏宝地!”舒万有越说越兴奋,按诗句所指,梧桐树指的就是我们身后那两棵大树,所谓的帆应该就是在这树上能找到如何穿行山涧的方法,而二龙指的就是两根粗藤,舒万有越发兴奋起来,可是他环顾一圈,小兵和胡明生都在,唯 独不见两个女儿,不由得心急起来。
    “她们在你之前下来的啊,怎么还没下来?”我焦急地说。
    “不行,我得上去”我抓起绳索就要爬,胡明生拉住我,他将舒万有身上的那条绳索系到了我的身上,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条树藤是用来做防护绳之用,我扎紧了绳索,踩着峭壁边的石块,一点点地爬了上去。
    我从树藤的摆动幅度判断,这姐妹俩应该还在树藤上,我可是为什么没有回音,我心中涌出无数个画面,云雾太重,我抬头看去,上面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一米。我好像置身在云朵之中,我不敢往边上看,一步一挪地向上爬,我向上一拽,却是抓到了一只鞋子,我仔细一看,是一双绿色的登山靴,这是舒瑶的鞋。
    我使劲拽了拽,那鞋子动了一下。“大鹏,快,快,舒童,舒童出事了,她在上面,她动不了了。”
    我闻言大惊,随后又冷静了下来,在这样的地方我要是慌乱,这姐俩都得完蛋,眼下之际,是得让舒瑶先下去,可是舒瑶却好像定在了峭壁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怎么了?我向上爬了过去,身体靠在舒瑶的身上,又往上爬了一会,贴近一看这才明白,原来,舒童的鞋子正踩在舒瑶的肩膀上,舒瑶用尽力气支撑着姐姐,好不让她掉下去。
    我抬头向上看去,风声中夹杂着一丝呻吟,看来舒童是受了伤,我把自己的肩膀垫了进去,让舒瑶脱出身来,我正要解身上的防护绳给舒童绑上,却见舒童手一松,整个人掉了下来。
    糟了,舒童好像昏迷失去了意识,此时手一松,整个人向后便倒,好在我在下面,一把抄住她的腰,用力夹住,舒瑶同时受到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强压之下,再也坚持不住,簌簌地向下滑落。
    舒瑶!!我大喊一声,随后用脚一踢,将解开的防护绳踢了下去,好在舒瑶虽然急速下滑,但她却始终没有松手,她戴的攀岩手套上面有自动卡停装置,很快就在半腰处停下来了,
    “我没事,你小心,防护绳你拉回去。”舒瑶在下面喊道。
    我见舒瑶没事,也就放下了心,我侧脸向舒童看去,见她眼睛微闭,呼吸急促,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疼痛。
    “舒童,你抱紧我。”我在她耳边喊着,此时,我一只手夹着她,一只手抓着树藤,实在没有多余的手来拉回防护绳,我想让舒童抱住我,我好空出一只手,可是舒童意识明显有些涣散。
    “我没有力气,疼。”舒童气若游丝地在我耳边说。
    “没事,别怕,我在这,我带你下去。”我一面鼓励着她,一边脑筋飞转。
    我一只脚踩住一块石头,另一只脚缠住垂下的防护绳,转动脚腕,一圈一圈地卷着。
    我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豆大的汗珠从我头上滑下,我的手套虽然结实,可是已经支撑不住了,开始有一点点下滑的趋势。
    “你放开我吧,别管我了。”舒童微微睁开了眼睛,睛里满是泪。
    “放屁!你不是很牛吗,你的脾气呢,你装什么熊,老子还没熊呢。”我咬着牙。
    这时,我感觉舒童的环住我脖子的手在一点点滑落,身子也越来越沉。我知道,她若一旦放弃,我俩今天就全得掉到山下,摔成肉泥。
    “舒童,你别装死,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放手,咱俩今天要么就一起活着下去,要不就一起摔成肉泥,你要忍心,你就松手。”我一边说,一边加紧用腿卷着树藤。舒童听了我的话,好像起了些作用,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微皱了下眉头,一双手好像又有了些力气。
    舒童的求生欲让我也缓过了一口气,这时我终于摸到了防护绳的头儿,我赶紧系了个背包扣,给舒童系好。
    我抱着她,一点一点的向下滑去。
    “你伤在哪了?”我问舒童。
    “脖子。”舒童趴在我的怀里,费力地说。
    我停了一下,用嘴咬着她的衣领向外一拽,舒童白晰的脖颈处,赫然有两个血洞,此时已经发黑。
    第一百五十七章 百眼迷窟
    这是蛇虫咬的,我估计是在下山时,舒童被隐藏在峭壁缝隙中的蛇虫之类的毒虫咬了,这才毒性发作,浑身无力。我更加不敢怠慢,加快了下滑的速度,舒瑶却还在半山腰处,我催促她快点下去,舒瑶艰难的点着头,腿好像不太灵便似的,一点点地滑了下去,
    直到落地我才发现,舒瑶的腿上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血在汩汩涌着,。
    “刚才滑下来的时候,碰到了一块尖石,直接就划开了。”舒瑶忍着痛说。
    我们此行出来,做了充分的准备,特别是胡明生,他久居大山,带的药品最多,他检查了舒瑶的伤势,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他从背包里掏出酒精、药品和纱布,给舒瑶包扎起来。可是舒童则是麻烦许多。
    “这不是蛇毒,这应该是九足蜈蚣”胡明生眉头紧锁。
    九足蜈蚣?那不是残疾吗,蜈蚣不都是对足嘛,怎么还有单数?小兵不解地问。
    这种蜈蚣性子最多,平素喜阴,素来生活在峭壁的缝隙中,体积小,毒性却大,全身呈赤红色,传说这种蜈蚣出生后原本也是十足,但它毒死了自己的同胞后,靠吃同胞兄弟姐妹活下来后,它还会咬掉自己的一只前足,来补充毒性,这种九足蜈蚣一旦中招,只需要片刻人就会丧失意识,头疼发烧,虽然对人来说不至于致命,但抢救不及时,还是有生命危险。
    胡明生说完,我们全傻站在原地。
    “先把毒血吸出来。”舒万有听完,抱过女儿,张嘴就要吸。
    “慢着,如果你嘴里有溃疡,那你也会中招,别急,都说毒虫周围百米,必有解药,大家别急。”胡明生站起身来,抓过树藤爬了上去,过不多时,胡明生带着几株白色的叶草回来了。
    “把这个给她吃下去,再嚼出汁液,敷在伤口上。”我们不认识草药,但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们一一照做。可是收效却是极好,舒童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这九足虫看来还是幼虫,毒性不大,若是成虫,可没有这么快能见效。”
    胡明生边说又给她换了一次草药,两三次后,伤口处的黑晕已变回肤色,舒童也睁开了眼睛。
    “谢谢你。”舒童看着我,流下了泪。
    “你该谢胡大哥,是他采的药,救的你。”我说。
    “胡大哥,谢谢你。”舒童坐了起来,向胡明生道谢。
    舒童舒瑶都无大碍,我们又向前走去,这石梁不宽,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前行,而且极不平整,两侧又没有遮拦,加上路面湿滑,我们走起来战战兢兢,小兵拉着我闭着眼睛,死活不敢过。无论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敢走,差点尿了裤子。
    “别往下看。”胡明生提醒着,小兵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没办法,到后来,这小子最后趴在石梁上,一点点的爬了过去。我们则是一鼓作气地闯了过来,舒万有边看说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可能是地震引起的山体变形,当年山体裂开后,有这么一段不规则的石块从山顶落下,正好落在山体的凸起点上,就搭起了这么一座自然桥。这上面没有人工修建的痕迹,可是这样的地方,当年的清兵是如何找到的呢?
    桥的另一端就是湍急的瀑布,我们没有孙悟空的本事,想一跃而入那就是找死。好在,我们在瀑布边上发现了一个羊肠小道,那里的台阶已被水冲得圆滑,这里才是入口。
    我们贴着墙逐一而入,那洞口极宽,刚一进来,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这里如同一个冰窖一般,我们虽然穿着冲锋服,也不禁地打了个哆嗦。
    进入洞来,我打开手电四处扫了一下,这洞顶极高,洞里一览无余,如同一个大会堂一般,洞里正中间,有一方小水池,洞顶上有水滴滴达达落下,溅起一圈圈地涟漪。
    而再往里,就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出这洞到底有多大。
    “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那疯子不可能住在这里。”舒万有说。
    这里实在黑得吓人,若不是我们带着充足的手电和登山头灯,这里的光是吓,也吓死人了。
    头灯的手电的光照范围有限,除了眼前的地方,身后,两边都是伸手不见五指,舒童搀扶着舒瑶,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着,可是舒瑶腿伤得太重,每走一步都很困难,舒童也是累得气喘吁吁。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嫌,我摘下古剑系在舒瑶的背上,把舒瑶背起来,舒瑶个子虽高,体重却轻,倒也没有多少负担。我想了想,又让舒瑶将剑上挂着那对仿古铜铃摘下,给舒童舒瑶分别系上,这样她俩行动起来,总会听到声音。
    小兵和胡明生走在前面,不多时,他们的灯光停下了,“怎么不往前走了?”舒万有问道。
    胡明生和小兵却未答话,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我和舒万有怕他们遭暗算,踩着水花快步赶上,我将手中的电筒向前照去,登时目瞪口呆。
    在我们面前,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山洞,这些大大小小的洞口犹如无数只眼睛一样,在黑夜中盯着我们看。
    走哪个?这里如同迷窟,往哪走,都不知道尽头会是什么,那疯道人和山魈如鬼魅一般,早就不知道从哪个洞进去了。
    “我们现在有六个人,不如分成三组,各走一个洞,如果走不通,就马上退回来。再和别人汇合,也许成功的机率会大些。”我说。
    “不行,舒瑶身上有伤,本来就行动不便,我们分开,更是容易被逐个击破,何况,这山里不可能只有山魈这一种野兽,如果再有第二只,没有那疯道人的约束,我们可能就被撕成碎片了。”舒万有当下否决了我的建议。
    “不如这样,我先去探洞,你们在外面等着。”胡明生道,他要来我们身上所有的绳索,系成一根长绳,将一端交到舒万有手里。“如果我拉动三下绳索,证明这洞可以走得通,你们就进来,如果我使劲拽一下,就说明我遇到了危险,你们就把我们拖出来。”胡明生交待完,就要进去。
    小兵突然道,等下,我和你一起去,也有个照应。胡明生说,这洞不大,如果我们两个人同时遇险,连辗转的空间都没有,你就在这守着,如果有危险,你和大鹏也能护大伙周全。我摘下身上的古剑递给胡明生让他防身,胡明生挥了挥那把加长扳手,然后便折身进洞。
    过不多时,只见胡明生出来,也不多言,又向第二个洞走去,这回时间明显长了许多,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小兵手中的绳索突然伸得笔直,接着整个身子向前滑去,好像有一股重力在拉他前行,舒万有猛地抱住小兵,我放下舒瑶,也抓住绳索,如同拔河一般。我觉得对方好像是一辆康拜音拖拉机,我身子后仰成平角,脚还是一点点向前滑着。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流沙河
    “别乱,别乱,听我号子!”我咬着牙挺着,费力地喊着,小兵和舒万有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跟着我的号子,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向后面拽着,不多时,就感到手上一松,浑身湿透的胡明生被我们拖出了洞。
    “怎么回事?”我们赶紧过去,打开头灯,检查胡明生的伤势,胡明生人还清醒,只是从头到脚都湿了,他的靴子上赫然有两排牙印。
    “那洞里是个溶洞,地上都是积水,我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我,接着我就掉进了一个湖里,我的腿好像被鳄鱼之类的东西咬着,狠命地往下拖,我摒住了呼吸,可是睁不开眼睛,也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胡明生说。
    我们脱下胡明生的靴子,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上面有两排浅浅的牙印,幸好出发前我们在户外店花巨资购买了装备,胡明生的靴子筒又高又厚,牙只穿透了皮肉,没对骨头造成伤害。
    舒万有看了一下伤口,又看了看那鞋上的牙印,眉眼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接着,他又找出药给胡明生敷上,伤口虽说不深,但是也怕感染发炎。
    “您能看出这是什么动物?”我问舒万有。
    “不是鳄鱼,这牙印看着像是山猞猁,可是哪有这么大的猞猁?这么有力气?”舒万有说。
    我听是山猞猁,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东西我见过,像猫一样,也有人说是山猫,山豹,可是这家伙虽然凶狠,体形却不大,攻击力也有限,就是速度快些,一般很少主动攻击人。想必这洞应该是它的老巢吧。
    “不是山猞猁。”胡明生自己缠着绷带说。“在水中,我曾用另一只脚踹它的头,那上面滑腻腻的,不像是有毛发,也不像是鳄鱼的鳞片,更像是,鱼。”
    “鱼?我们都傻了眼,哪有什么鱼会上岸叼着人往水里拽,还不是鳄鱼?”
    “都小心点,这里古怪的事太多了。”我说,“我去下一个洞吧,不管怎样,也得把入口找出来。”小兵将绳索系在我的腰上,我背好古剑当先要进,突然觉得手上一热,是舒瑶紧紧抓住我的手,黑暗中,我看不清舒瑶的表情,只感觉她的手柔软炙热,“放心吧,我没事。”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一纵身钻进了第三个洞。
    刚一进洞,一股湿热就扑面而来,越往深处走,温度就越高,我好像有了进桑拿房的错觉,我心下有点担忧,这洞后深处怕是连个火山岩,这下面八成有岩浆。在东北,这种地热性火山型地貌有很多,在黑龙江很多自然形成的温泉都是这样的地貌,所以这并不罕见。
    这洞不大,像我的身高体型,正好进出,有了老胡的前车之鉴,我一直是低头注意脚下,万一真被什么怪物给拖到下面,烫也烫死了。
    万幸的事,走了半天,除了一些石头外,我几乎没碰到任何东西,心中也渐渐放下了警惕,又往前走了二十多米,在我面前又出现了两个洞。
    又是一个分岔口?
    左右两个洞,几乎一般大小,不同的是,左边那个洞热气逼人。而右边那个洞却是冒着一股冷风。
    这是怎么回事?同样的地貌竟然有截然不同的两个气温?若是两个洞都是炙热,我倒好理解,地下岩浆翻腾,怎么可能就单独绕开右边?我不敢轻举妄动,想折身回去搬救兵,可是转身才走几步,心下一紧,妈的,见了鬼了,我身后怎么也有两个洞口?

    我定了定心神,仔细回忆着刚才来时走过的路,洞内太暗,加上环境湿热,我头灯所照之处都起着一层氤氲,也的确没看清身边是否还有一个洞口,我猛然想起,自己身上还系了安全绳,有它在,肯定能找到来时的路。我赶紧伸手去拽绳子,可是这时,绳子,竟然断了。
    我心里刷地凉了,他娘的,真是见了鬼,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了,只留了个头在屁股后面,像尾巴一样吊着,我看了看那断口,并不齐整,很像是啮齿动物咬断的,这更加让我心慌,我这绳索是正宗的户外安全绳,里面可是加着钢丝呢,什么牙口能咬断这样的钢丝?而且这一路我再三小心,这洞里任何响声都听得清楚,的确没听到有动物爬行过来啊?而且我断定一路走来,绝对没刮到什么石块突起处,绝不可能是刮断的。
    我背后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这倒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什么东西一直悄无声息地跟着我?
    我一把抽出手中古剑,这纯钧剑一出鞘,在灯光的照射下犹如倾泻出一道银光,这洞里也明亮了许多。
    说来也怪,这剑抽出的刹那,我心里竟然不慌了,心神大定,我突然想到,两个洞口,我刚刚走来的,必定有我的脚印,于是,我伏下身举着电筒挨个查找,可是这地下积水汇成溪流,缓缓流动之下,那脚印也给掩盖了。
    大不了先进洞,那绳子总在半路吧。我随便找了一个洞口,挺剑而入,自从拔出古剑后,心中一股威严之气蔓延,心神大定,作事也雷厉风行起来。
    我选的这个洞依然炙热昏暗,这次我留心脚下是否有绳索,因此看得格外仔细,我渐渐发现这脚下所踩的并非是泥土而是沙,那细沙如涓流一般,在水中盈盈而动,好像也如沙河一样在流淌。
    这一定不是我刚才走过的路,我心里清楚,刚才在那个洞里,我一直盯着脚下,那地上泥石众多,根本没有这些沙子,就算我眼神不济,踩下的触感总是清晰的,我点点头折身退出去,想要钻另一个洞。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响声,似乎有什么蛇虫之类的东西向我涌来,听那声音,数量绝不在少数。
    当日,我和小兵在地道所困时,那群蛇追赶的场景又浮在眼前,我不敢逗留,快步向前跑去,谁知道,此时的脚下好像被人揪住,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坏了,这不是蛇虫,是流沙。
    第一百五十九章 噬金蚁!!
    想到这,我赶紧低头看了看脚下,果然,脚下那层清澈的溪水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水下的流沙像启动了发动机的传送带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翻滚着,而且越滚越快。
    想不到,这涓涓细流之下竟然暗藏杀机。我太了解那流沙的威力了,慢说是我,就算是一头大象,几分钟之后也会被这流沙吞噬。我拔腿就向外跑,可是两只脚竟然动弹不得,脚下像是踩了绵花,只有往下坠的力,而没有托起来的力。
    我心下大惊,惊慌之余张口呼叫,可是随着胸腹起伏,下沉速度竟然越来越快。我想起以前在书看过的文章,好像说遇有流沙,要尽量少动,尽量减慢呼吸,撑大身体增加受力面积,这样会延缓沉没的时间。于是,我赶紧摒住呼吸,撑开双臂,使劲将身体后仰,尽量扩大面积,即便如此,我的下半身也在渐渐地没入沙中。就在这时,因为双臂撑开,我右手所握的纯钧剑正好触碰到石洞岩壁,我心下大喜,天无绝人之路。有古剑在手,我死不了。
    我摒气凝神用尽力气,右手猛地向前一挺,就听哧地一声闷响,这纯钧剑的半截剑身应声没入洞中石壁,我双手紧握剑柄,反方向形成一股胶着的力道,下坠的身体竟然停下了。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之计,且不说我体力能坚持多久,就这柄剑已过千年,我生怕他会被我拽断。于是一边缓慢地用上肢力量牵引,又用下半身一点一点地用踩水的姿势交替拨沙,与这下沉的力道形成一种对流,减轻手上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的上半身已露出水面,身体呈30度角般向洞壁倾斜,又反复几次,终于爬了上来,我拔出古剑,将身上仅剩的绳索系在剑柄处,像梭标一样用力掷出,远远地扎到洞外的墙壁上,然后,我拽着绳子,整个人趴在水面上,手脚并用地边游边爬地出了洞外。
    当我趴在地上,手脚触碰到坚实的地面后,心下大定。我拔出古剑,心想多亏有它,这剑已经救了自己两次命,我轻轻用手抚过剑锋,见那交叠锤打的云纹上,好像起了一层七彩的光晕,让我一阵眩晕。
    在地上趴了半天,我强撑着起来,便向第二个洞走去,这里,一定是我来时的山洞,我不疑有它,我想着尽快出洞和舒万有他们汇合。走了半晌,果然,在地上发现那截断掉的安全绳,只是这绳索好像被人拆散了一般,如同散花的拖布,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另一端,上面竟然还有密密麻麻地一层东西在蠕动,发出嗤嗤的啮齿咬合的声音。
    “靠你娘,是噬金蚁!!”
    走得近了,我才看清那绳索上面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个尖头细腰,体如赤血的大个蚂蚁,和普通的黑蚂蚁和白蚁不同,这些身体暗红的蚂蚁素喜金属,但是只听说这噬金蚁出没在沙漠地区,性喜干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是活生生摆在面前,这些蚂蚁附在安全绳之上,大口啃食着安全绳里的钢索,这些钢索质地优良,这些蚂蚁啃了半天,也只啃一半。
    我明白了,刚才我进洞之时,这些噬金蚁循着味道从沙土中钻了出来,我身上只有古剑和安全绳这两种东西含有金属,所以这些噬金蚁顺着绳索爬到了我的身后,咬断了绳索,因此断口处才会有啮齿类咬合的痕迹,但是古剑为什么没有被吃掉,我猜测可能是当年锻造这把剑时,一定是融入了什么特殊的材料,才会免遭虫蚁啮食。
    我正在看着,突然那绳索抖动起来,飞速地向后方滑去。原来是小兵见我太久没有出来,也没有发生任何信号,便拖动绳索,不多时,小兵和舒万有便钻进了洞中寻我。
    “怎么回事?老张,你这半天干嘛呢,绳子怎么还断了?”小兵见到我狼狈的样子忙问道。
    “小心!”我来不及回答,忙把小兵身上别着的菜刀拔出,上面果然已经爬满了噬金蚁,我把菜刀扔到地上,不一会,那材质优良的不锈钢菜刀,就出现一个个窟窿。
    “妈的,这是?”小兵瞪大了眼睛。
    “快出来,这里是蚁穴。”舒万有也扔掉身上的铁器,拉着我们两个退出了洞。
    也怪,这洞外好像似有一层隔蚁层,我们出得洞来,那些噬金蚁也不再追赶,好像这洞外有什么它们惧怕的东西。
    胡明生此时已经好转许多,他更多只是受了惊吓,脚上的伤也不算很重,舒童、舒瑶满眼都是关心之色,趁着黑,我伸手握了握舒瑶的手。
    我大致讲了下刚才流沙里劫后余生的遭遇,众人听了都倒吸一口气,舒万有难得夸了我一次“临危不乱,巧妙运用身边的一切工具,死里逃生,有胆识,有谋略。”
    我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剑是舒万有借我的,要说这一命,也算是舒万有救的。我又把洞里的情形讲了一遍,这如同迷宫一般的洞穴,一个套一个,想要找到老道洞,实在是大海捞针。
    眼下还有三个洞没探,舒万有定了定神说,“这个我去。”小兵站了出来,我体力好,还是我去吧,真有什么野兽,我也能应付。舒万有想了想说,“眼下还有三个洞,我们几个各探一个,以十五分钟为限,到时间,成与不成,就立刻折返回来。”
    我因为体力耗费太大,被留下保护舒家姐妹,舒万有,胡明生,小兵各选了一个洞钻了进去。我的手电刚才掉进流沙里,现在只有一个头灯,舒童舒瑶为了省电,也都关掉了发光设备。诺大的山洞里,只有我头上这盏灯光。舒童翻着背包,找出两块巧克力,分给我和舒瑶,让我们恢复体力。
    “腿好些了吗。”我问舒瑶。舒瑶摇头。我扳过舒瑶的腿,轻轻摸了一遍,她的腿上次在撞车之时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这次又从山上摔下,骨头没断已经是奇迹了。我让舒童打开手电,我卷起舒瑶的裤腿,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好在没伤到骨头。
    舒瑶不懂医理,并不知道其中厉害,我看了心中却是一凛。骨头虽然没断,但是肌肉组织受伤,最怕发炎,那会导致整个人发烧。
    “我们得及时换药,还要勤消毒,更重要的是不能沾水,我怕这条腿都保不住。”
    我话刚一出口,舒瑶没说什么,舒童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舒童的哭声在这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把捂住舒童的嘴。“姑奶奶,你别哭了,一会儿再引来什么野兽,咱仨都得撂在这儿。”
    我说完,从包里找出一些酒精,药品,给舒瑶的腿擦试敷药,又用纱布重新包扎一遍,不管是否对症,总得做点什么。此时舒瑶疼得眼泪直流却一声不吭。
    我又想舒瑶身上也是毒性刚除,也不能掉以轻心,马上取过胡明生留下的草药,用嘴嚼了,给舒童换上,我看他的脖颈处已完全好了,不由得暗叹胡明生医术高超。
    “陆桥山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爸说。”我边包扎边对舒瑶说,想分散一下她注意力。
    “不能告诉我爸,他这辈子最珍视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如果他知道,我用舒家的名声去换他出狱,那还不如杀了他。”舒瑶忍着疼轻声说。
    “那你怎么想?”我问她。
    “其实我在那两件东西上面,偷偷得留了一个暗门,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以后可以当作证据,可以戳穿他,我想以陆桥山的鉴定水平,他是看不出来的。”舒瑶说。
    我早就猜到舒瑶会留一手,这丫头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被利用,我笑着说“你告诉我那暗门在哪,回头我去给它揭穿了,让他们身败名裂。”
    “你真敢?”舒瑶突然对我说。
    “怎么不敢,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是吧舒童。”我又拉着舒童做同盟。舒瑶听了不语,好像在思索什么。这时,只听一声呼哨,那声音尖利刺耳,仿费是两片铁片在摩擦,又像是铁勺在挠锅底,那正是疯道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妈的,他们循声过来了。”我神色一变抄起古剑站起来,一把抽出纯钧剑,按开头灯,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一指。
    这一眼看去,一阵风袭来,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靛蓝的大脸,扑到了我的面前。
    第一百六十章 洞顶迷窟
    正是那只山魈,我侧身闪过,护在舒童舒瑶前面,这时也顾不得那怪物的尖牙利爪,猛地一挥古剑,一道寒光闪过,那山魈身子在半空中一扭竟然一下子跃到我的身后,我还没等有所反应,那疯道人竟然也如猿猴一般跃了出来,抱起地上的舒瑶就跑。我大惊失色,拔腿要追,又听身后的舒童一声惨叫,我回头一看,那山魈已经抓住舒童的腿,我咬牙回身向那山魈刺去,那山魈似乎很怕我手中的古剑,一把扔掉舒童,一纵一跃,逃得无影无踪。
    我过去扶起舒童,舒童吓得脸无血色,面色呆滞,身体不自住地哆嗦着。舒瑶被疯道人抓走了,我心急如焚,可是又不能把舒童一个人丢在原地,我体力还没有恢复,连背舒童的力气也没有,刚才姐妹俩同时被袭,我左右为难,首尾难顾,情急之下还是救了舒童,可能我对那疯道人还存有一些侥幸,觉得他至少不会伤害舒瑶吧。我正在思索着,舒万有,胡明生小兵,同时从洞中出来,一个个身上沾着泥浆,小兵的脸上受了伤,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了几条血痕。
    舒万有见只有我和舒童在,舒瑶却不见了踪影,赶紧跑来问我,舒童见到了舒万有一声哭嚎,更让舒万有心下一沉,“怎么回事?”舒万有沉声问道,听我说完,舒万有唉哟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胡明生心细如发,他拉着我,向疯道人跑去的方向追去,边走边查看地上的脚印,奇怪的是,湿泞的地上,竟然没有任何人的脚印。
    难不成,他会飞?
    胡明生把手电调亮,抬头指向头顶。果然,那洞壁之上垂下很多树藤,四周的洞壁也不是平的,而是有一个个像台阶状的凸起,胡明生将手电一转,顺着台阶的走向照去,果然,那里有一个洞口。
    “咱们上当了,这才是老道洞的入口。”胡明生说。
    我们返回后,舒万有已经醒来,整个人萎靡不振,见到我后,上来就是一个耳光,直打得我晕头转向。
    “瑶瑶,瑶瑶,你怎么不看好她,你这个废物,你当时在干什么。”舒万有的声音都在哆嗦。挨了一耳光,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舒瑶就在我面前被那疯子掳走,我心里更是焦急。
    “爸,当时那怪物从后面抓住了我,是大鹏用剑赶跑了它,这时妹妹就被疯道人趁机抓走的。”舒童也清醒了过来,抱着舒万有说。
    “当时,我只能救一个,我觉得那疯子毕竟是人,不会对舒瑶有什么伤害,可是那野兽就不好说了,我情急之下,才。”我轻声说。
    “舒老板,咱们上当了,这里不是入口,只是个迷宫,真正的入口,应该在上面。”胡明生赶过来说。
    “找,找,一定要找到瑶瑶。”舒万有并没有理我,而是强撑着站起来,“把剑给我,我要杀了那疯子。”舒万有浑身哆嗦着抢过古剑,率先爬上了台阶。
    这里的洞壁不是垂直,加上借助垂下的树藤,爬起来不算困难,我们整理好装备,顺着台阶走到那洞前,舒万有当先要进,被我拦住:“我先进。”然后不管舒万有是否同意,当先钻进洞里。
    这洞里完全不像刚才那些石洞,这里地面平滑,四周长满了苔藓,温度适宜,洞也宽敞许多。可是,走不多时,这洞里仍然出现一个岔口,左右两边,又是各有一洞。
    舒万有和胡明生紧随其后,“两个洞,分开走。”舒万有救女心切,此时顾不上其他,抽出古剑自己就钻了进去,我和舒童也赶紧跟他进去,胡明生和小兵进了右边的洞。
    这洞相比刚才来时的洞似乎又大了一圈,四周变化不大,奇怪的是,这洞壁上竟然 也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奶奶的,这里倒底是什么地方,整个山体就像奶烙一样,布满了蜂窝一样的洞窟。黑暗中,舒童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她怕这里会钻出蛇来,我则仔细盯着那些小洞。
    舒万有只是一门心思地向前走去,他丝毫没有注意墙上的小洞,我却突然发现,在一个半大的洞口,发现了一些白毛,和那山魈的毛很是相像。
    我喊住舒万有,又看了看墙上的洞,那洞不大不小,正好够一人进出,我要进去查看,舒万有虽然生我的气,但还是把古剑交给我。绳子已经没有了,好在还有一支激光笔,可以照射很远的距离。舒万有说,进洞后可以用摩丝密码的节奏来操纵激光笔,给我们发信号。
    我钻进洞去,一股臭气扑鼻而来,这里的脚印非常明显,还有一些排泄物,看来。这里八成是那山魈的洞穴。我心下一振,用激光笔给洞外发出信号,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块巨石,堵在面前,我心下一惊,这是条死路?可是那脚印明明就是在向这个方向移动啊。
    我稳住心神,仔细地观察四周,这里山魈的白毛更多,只是那么大体形的一只山魈,怎么能凭空消失?
    我又向上摸去,这洞顶像是一层湿土,却绝没有第二个出口,我只好折身向外走去。舒万有和舒童仍然没有进来,难道刚才的激光笔没能把光线射到洞外?我一边思索一边向外走去,等回到刚才的洞时,舒万有和舒童竟然不见了。
    难道在我进洞之时,那山魈又掳走了他们两个?
    我暗想不会,这里地势狭小,就算斗不过,舒童喊总是能喊的,可我一点声音也没听道,除非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自己追去了。
    想到这,我趴在地上分辩着脚印,我见那脚印仍是指的前方,而且脚印凌乱,步幅也大了许多。我赶紧向前追去,跑了百十米,脚印突然消失不见,我观察两边,墙壁上各有一个洞口,我愣在原地。
    其中一个洞口掉着一个发带,那是舒童脏辫上的皮套,这一定是舒童留给我的线索,我钻进这个洞去寻她,一路上,又在不同的洞口捡到舒童留下的皮筋套,好在她的脏辫发带皮筋多的是,这才让我一路能追上。连着走了七八个洞,眼前一亮,自己竟然走进一个地井中间,上面垂着一条绳索,上面七八米处有一个洞口,外面的的阳光照射进来。
    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我这一瞬间只觉得眼光缭乱,忙缓慢地适应了一会儿,这才攀着绳索上去,四顾看去,这里竟然是山顶。
    舒万有和舒童正在对着一个石壁敲敲打打,“你们怎么找到这的。”我忙过去问道。
    是那个怪物,你刚刚进那个洞,那怪物就从边上的洞窜了出来,它想抱我走,是爸爸冲上去和它打在了一起,爸爸也受了伤,那怪物竟然跑了,我们顺着那怪物的方向,一直追到这来。舒童简单地说。
    我见舒万有胸前全是血迹,老头手中拿着一块石头,不停地敲打“过来帮忙,它就钻到这里去了,它和那老道在一起,打开这,就能救出瑶瑶。”舒万有疯了似地砸着。身上的血迹流在地上,舒童拦也拦不住。
    我上前抱住他,让舒瑶找出药给他包扎,这舒万有刚才也是凭一腔血勇,和那山魈斗在一起,我拉开舒万有的衣服,心下不禁一松,那山魈好像也无伤他之意,他胸口的伤口都只是皮外伤,若是以山魈的力量,这一抓之下,非得给他开膛破肚不可。
    我用酒 精给他消了毒,然后四下看去,这里好像位于山顶,竟是一片开阔地,四周树木成荫,花草遍地,由于地势极高,四周云山雾罩,仿佛置身仙境一般,耳边传车阵阵有汹涌水流之声,向远处一望,这里只是那瀑布的源头,猛然间,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我奔向那座石壁,一寸寸地仔细摸着,舒童诧异地问我,“你在干嘛。”
    “还记得金马驹的传说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情人伞
    “你还记得金马驹的传说吗?说是在山顶,有一个石壁,上面有一道缝隙,里面能看到一匹金马驹在拉磨。”我说。
    舒童好像也明白了过来,“难道,说的就是这?我们找到了老道洞?”
    “我不知道,但是这里和传说中描绘的太像了。”我继续摸着那山壁,好像想要找出那条缝隙。这时,只听身后的地面扑通一声巨响,地面竟然塌了下去,不多时,小兵和胡明生攥着工兵铲爬了上来。
    “你们?挖的?”我惊诧地问。
    “看到一个洞口上有一丝光亮,我们就顺着挖了几下,没想到这里土质疏松,没费什么力气,就挖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小兵笑着说。
    “什么味道,这么香?你们煮牛奶了?”小兵抽着鼻子,一嗅一嗅,的确,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有些像牛奶,又有点像巧克力。
    “把鼻子堵上,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在野外,这种异香八成不是什么善类。”胡明生提醒着说,我们赶紧拉起衣服,堵住了口鼻。
    我环顾四周,这里的灌木丛生着长一朵朵奶白色的蘑菇,但仔细看,又和蘑菇不同,比蘑菇更单薄,有点像蒲公英,几只蜜蜂正在那些白花间飞来飞去。
    我们并不认识这种植物,但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奶油的香味就是从这花中传来的,这里的香气更浓郁,不得不说,在这样的环境中闻到香气,的确是勾起了我们的馋虫,接着,我们的肚子也跟着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
    “别碰那花。”胡明生再次提醒着。
    不过我们闻了半天,倒也没出现什么头晕脑胀,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这地方,鸟语花香,真是个人间仙境啊。”我说。
    “老胡,咱俩在这下个套,一会儿抓些鸟来烤着吃吧。”小兵看着树上唧唧喳喳的鸟,看得直流口水。
    胡明生没理他,他也看到了那块石壁,“铛铛”,胡明生也轻叩几下,那石壁空空作响。又从上到下的仔细摸过一遍。
    “这是老道洞,那个金马驹的传说之地。”胡明生两眼放光。
    我点点头,“可是怎么打开?难不成真需要找两个冬瓜,来冬瓜开门?”我说。
    “不行,咱们回去带工具再来,打碎这个石壁还不是小菜一碟。”小兵说、
    “用不着,我看这石壁不厚,咱们去找块大石头,咱们当撞城石,两下就能给它撞碎。”我说。
    我们正要动手,小兵突然表情有些诡异,脸上似笑非笑,双手弯曲成鸡爪一样,手指蜷曲成匪夷所思的角度,嘴角还流着口水。
    “你干嘛呢,不帮忙,在那玩行为艺术呢。”我问他。
    小兵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异,又透着一丝恐惧。
    “坏了,这小子不对劲。”我立马发现了小兵的异常,舒万有和胡明生听到我的叫声,也忙赶了过来,我们发现,那小兵的手里,正死死地抓着一朵奶白色的花儿。
    “把那花给他扔掉!”胡明生大喊。
    我不敢用手去碰,就近捡了根树枝,把他手里的花拨掉,这时小兵突然站不住了,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他的脸变得越来越红,嘴角流下的口水越来越多。
    胡明生脱下衣服包在手上,用力掰开了小兵的手,在小兵的手心里,竟然还握着一只蜜蜂。
    那蜜蜂白底黑纹,长得有点像马蜂,但是比马蜂小很多,已经被小兵捏死了,它的尾部秃秃的,没有尾针。
    “是蜂毒。”舒万有说。
    话未说完,在白色的花丛中,一阵嗡嗡声炸响,一大群白色黑纹的蜜蜂浮在半空,随时向我们飞来。
    “快把身体包上。”胡明生急忙说。
    我们几个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头上,我背起小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些蜜蜂一拥而上,没头没脑地向我们扑了过来。
    我感觉头上好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后脖子上,脸上,还有手上,都被扎了好多针,然后身体就越发僵硬,失去知觉。虽然意识清醒,却怎么也动不了,好像连表情也不受控制,我仅剩下的一点知觉告诉我,此时,我的嘴角正在有口水往外淌着,眼前的舒万有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的嘴角正在一股股地冒着泡泡,胡明生却不见了踪影。此时我身后传来了一阵似哭似笑的怪叫,我眼前一黑,仰面倒在了地上,眼前最后一个画面,正是那白色怪物的大脸正盯着我看。
    第一百六十二章 疯道人
    我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接着走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因为这里没有空气在流动,但是却很温暖,我身下的地方很柔软,从触感上看,应该是兽皮一类的东西,之所以不是茅草,因为并不扎身。
    被那毒蜂扎后,我虽然不能动,但是意识却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耳朵里也都是嗡嗡的响声,好像有人在我耳朵里开起了堂会,锣鼓暄天,这是中毒后的症状,身上有触感,就有痛感,被那毒蜂扎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我觉得,自己的头一定是肿了。
    不多时,我感到头上一阵清凉,刚才那股刺痛感减轻了许多,接着,我觉得脸上胳膊上被人抹上了湿泥,然后像火烤一样的炙热,接着,又有人给我嘴里灌下了一碗汤药,只是没有了味觉,不知道是甘是苦。
    就这样折腾了半天,我发现耳鸣渐渐好了,身体好像也能小幅度地活动,我听到这屋子里的脚步声,我费力地睁开了眼,虽然视线很模糊,但还是能依稀看到,这里是一个山洞,我侧过头看去,地上的火盆里生着一盆火,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拿着火盆去烤舒万有的腿,舒万有躺在一个木床上,裤子已经被扒了下来,腿上裹满了泥,在火的熏烤下,有些草药的香气。
    我低头看了一下,我躺在地上,身下铺着一张厚厚的兽皮,我的边上就是小兵,我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胡明生,舒童和舒瑶则不见了踪影。
    呜,我张嘴说话,却发现 ,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我越发惊恐起来,妈的,我该不是被毒哑了吧,我有些想哭,奶奶的,脸花了,再哑了,我这辈子就是真打光棍了。
    听到我发出的声音,那瘦子回过了头,正是那个疯子,还是那天的打扮,见我醒了,对着我咧嘴一笑,接着一个跳跃就到我了的近前,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手中,竟抓着那本《龙藏经》。
    糟了,经书落到这个疯子手中,万一他一时发疯把这本经书扔到火堆里,或是扔到山涧里,那我们就回天乏术了。
    我额头上的汗一串串地滚落下来,我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经书,又怕引起他的注意,再激到他,反而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好假装不去看它,
    啊啊,我张嘴要说话,却还是没用。
    “嘿嘿说不出话来了吧,中了七日蜂的毒,至少要昏厥七天才能醒来,还好你们遇到了我。”那疯子说。
    “哈,你现在说不话来,那滋味不好受吧,想想,人如果哑巴了,只能听别人说,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偏偏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动都动不了,是不是比死还难受?”
    “蛰你们的蜂叫七日蜂,说来也悲伤,这种蜂从出生到死去,只能活七天。”
    这七日蜂天性带有麻痹毒素,虽不致命,但是一旦被蛰上,它死的同时,你也会因为麻痹而动弹不得,所以这种蜂最好离它远点。
    “这种蜂虽然难缠却不多见,因为只能存活七日,所以它们存量极少,想要遇到它们,首先就要遇到情花菇,哦,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白色的,长得像蘑菇一样的花,也叫情人伞,你看它的样子,像不像是一把小伞。”疯道人的手心摊开,一朵白色的小花静静地躺在掌心。
    那花儿其实没毒,而且味道像牛奶一样好闻,多闻一会儿还神清气爽,让人心情愉悦,只是这花儿却有个致命的危险,就是它的花粉正是七日蜂的食物。
    这七日蜂专喜情人伞的香味,所以,哪里有情人伞,哪里就有七日蜂,这种蜂看着不起眼,不了解的人只要被它蛰了,马上就动弹不得,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而这里好巧不巧,正有一大片情人伞,所以,这里也是七日蜂的聚居地。那个小子偏偏动手去摘花,这才让花蕊里的蜂给蛰了。
    “不过,遇到我,你们就不用担心,我正好有这七日蜂的解药,只要服了药,很快就能说话了。”那疯子转过身取了一个陶罐,从里面抓了一把草药,放到一个烧开了水的铁锅里。
    疯道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七日蜂和情人伞的来历,我听得明白,嘴里说不出话来,可是内心里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
    这个疯子,他不疯?他刚才这些话不仅逻辑清晰,而且他的声音都变了,并不像那生锈的铁皮,而是很正常的嗓音。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烧水熬药,我却有些担心,这疯道人究竟是什么人?看这情景,他八成是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这里有这许多古怪,说不准那些情人伞和七日蜂就是他招来的,不然他为何没事?他救我们?究竟是何用意?
    我正胡思乱想,却发现那疯子坐在地上,打开那个布包,将那本经书取了出来,然后借着火堆,一页页地翻了起来。
    哎哟,我心下一紧,我生怕他一不小心把那经书点着了。只是苦于身体还是动弹不得,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那翻看,过了一会,那疯子面前的铁锅开了锅,他放下了经书,把那药倒了三碗,给我,小兵和舒万有依次喝下。
    喝了一大碗药,我感到嗓子一阵火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一样,我只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向上拱,好像是一只毛毛虫在往外爬,我实在忍不住,哇呜一口,吐出了一大口黑血,只是这口血吐完,一下子觉得神清气爽,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啊,舒服”我忍不住长吁了一句,这句话我自己都听得真真切切,“奶奶的,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我一时高兴,想要起身,可是身上还是有些沉重,咬了半天牙,只抬起了一条胳膊,但是腿脚根本不听使唤。
    那疯子看我一眼,出去了一会儿,不多时,取了几个馒头,还有一盘子不知名的肉。那馒头他放在火上烤了,又用刀子割了几片熏肉,夹在馒头里递给我,吃吧。
    我没接,直接问他,“那两个姑娘在哪?”
    “放心,她们好着呢,那是我媳妇儿,我怎么能伤害她们,多好看的美人儿啊。”疯道人嘿嘿笑着。
    “呸,你个混蛋。”我起身一摸,古剑已经不在身上,刚一坐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七日峰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你们还得休息半日,想抓我?早着呢。疯道人依旧背对着我,在炉子里添着柴火。
    “这本书,是你们的?”疯道人突然侧过头那双被眼屎糊满的眼睛突然精光四射。
    “是的,是我们的。”我看这疯子话里有话,脸色转变的又这么快,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能再退让。
    “既然是你们的,这本书的来历和作用想必不用我多说,那你们的来意我也清楚了!你们几个到这来,也是奔那份宝藏?”疯道人的话越来越阴冷,刚才切熏肉的那把短刀被他有意无意地拿在手中把玩着,那刀的冷光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看得我眼皮一跳一跳。
    ”这么说,你也认得这本书?”我反问他,我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你说呢?”疯道人笑着问我。
    “我怎么知道,在那个老头身上,可能就是本太极拳谱,或是什么养生经之类的吧。”我也笑了。
    疯道人阴阴地一笑,“那好啊,既然如此无关紧要,那也就罢了,我看引火正好。”说罢那疯道人作势就要将经书扔进火盆,我哎地一声,疯道人哈哈大笑。
    “这龙藏经,你们是从哪来的?”那疯子话锋一转,语气凛冽。
    “那你又怎么知道这是龙藏经?”到了这份上,也用不上客气,当下,我也语气一凛,质问他道。
    “龙藏经,哈哈,你问我怎么知道,我家世代守在这洞里,就是为了守住这经里的秘密,如果你们没有这部经书,你们早就死了,那既然你们带来这部经书,那你们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不过,至于能活多久,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那疯子突然站起身来,刚才还驼着的腰一下子挺直,手中的短刀一横,陡然生出一股杀气,那语气冷的让我如坠冰窟。
    第一百六十三章  螳螂捕蝉
    我听了这疯子的话,心中也是一震,这疯道人果然和龙藏经有关系,那这老道洞,就一定是埋藏宝藏的地方,走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眉目,我心中长出一口气,而且,这疯子行事虽然疯癫,但到至少没要我们命,还动手救了我们,看到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而且胡明生还在外面,我们还有机会。
    想到这,我稳下心神道:“回答?我怎么回答,这事你应该先问这书的主人。”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舒万有,这老头子现在睡得还很死。
    疯道人没回头,冷笑了一下,“醒来还不容易”。那道人取过一些草药,点燃了,对着舒万有的鼻息一吹,那些草灰和着烟就进了舒万有的鼻子,“阿嚏”,舒万有打了一个喷嚏,随后悠悠醒转,疯道人给舒万有也喂了一碗药,接着吐出一大口血。
    “这是哪?”舒万有醒转,看向四周。
    舒万有抬头见到气势凌人的疯道人,又看到他手中的经书,不由得一愣,但舒万有见多识广,他倒沉得住气,不慌不燥,淡淡地说,“你也识得那本书?”
    疯道人转向舒万有,“久仰大名,也听说过,但也只是第一次见,这是龙藏经。”
    “想不到你一个道人,竟然也爱佛家的经卷,当真是所学不精,所用不专,所信不诚啊。”舒万有冷笑。
    “谁告诉你我是个道士?”那疯道人说,“你不用耍什么花招,我现在杀你们就是五指捏螺,即使现在杀死你们也没什么怕的,只是对这本经书,我还是有些疑惑,这才留你们一命,你不要和我讨价还价,杀了你们,对我没有任何损失。”那道人说。
    舒万有也不再言语,索性闭上了眼睛,这时我发现小兵也悠悠醒转,他却一反常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疯道人,眼神空洞。
    “你醒了?”我问小兵,小兵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那疯道人看。
    “宁舍命不舍财,本就是你们这类人的通病,和你们这种人废这么多话,我也真是自作自受,我就送你们一程吧。”那疯道人拿起短刀对着我的脖子就扎了下来,我闭上了眼睛,嘴里大喊,“你奶奶的,死了老子也不放过你。”可是我等了半天,那刀迟迟没有落下,我睁开眼睛,只见那疯道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身前站着的竟然是胡明生
    胡明生空着手,疯道人已经瘫软在地上,胡明生解下我们几个的腰带,捆在疯道人的身上,又打了个死结,他又怕那山魈回来,就把洞门堵得死死的。
    “快去找舒童舒瑶。”我觉得身子好些了,一下子跳下来想要搬开石块。
    “放心,姐妹俩暂时没事,她们在隔壁的洞穴,咱们先出去。”胡明生道。
    “胡大哥,你刚才去哪了?你没中那蜂毒?”我惊讶的问他,蜜蜂追来时,我们几个都跑进了山洞,可是那蜂追得实在是太快,我们都中了招,只是胡明生身手好,他本就跑得快,到了中间那汪池水中,一头扎了进去,那些七日蜂最怕水,只是在上面晃了一圈后就闪开了,而后,胡明生在水里看到,那山魈把我们几个一手夹一个,嘴里还叼一个,带到了一个大树下,随后就不见了,胡明生怕那怪物折回,一直躲在水里不敢贸然闯入,果然,不一会儿,又见那山魈独自出来,在山谷里四处望了望,一纵一跃就消失在大山里。
    见那怪物走远,胡明生这才敢悄悄地从水中钻出来,走近那棵老树,拨开四周的杂草,那足有三人环抱的大树干上竟然有个极大的洞口。胡明生心下了然,这才是真正的入口。他探头进去,发现这树干中空,树洞下黑漆漆一片,胡明生摒住气息,钻进树洞,发现这里竟然是一条人工修葺的地道,走着走着,就来到这疯道人的洞里,这洞穴的边上,胡明生见到了被树藤绑着的姐妹俩,见她们没事,胡明生又来到我们的洞穴,他就躲在暗处,那疯道人和我们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他随后悄悄地潜伏进来,小兵当时就已经发现了他,为了不让疯道人有所察觉,小兵就故意瞪着疯子,来分散疯子的注意力,在疯道人挥刀杀我的时候,胡明生纵身而上,使出一记手刀,将那疯子砍晕在地上。
    胡明生简要地说完,我们几个身体也逐渐恢复了知觉,感叹自己命不该绝。我们忙取过那本经书,重新揣到怀里,再研究这疯道人该如何处置?
    “他不仁,别怪咱们不义,杀了他。”小兵说。
    “等等。”舒万有说。
    “这疯道人的传说历来已久,难不成,都是他一个人在这作怪?而且我们听闻了很多疯道人的传说,只是说他行为乖张,却屡次救人性命,如同上次在悬崖上救你,想来他也是心存善意,中间他有多次取我们性命的机会,可他都没有动手,直到我们找到了这里,发现这本经书,他才动了杀心,想来他与这龙藏经必有联系,你看这把刀,也不是凡品。”舒万有说。
    我接过那把刀,入手略沉,那刀形制古朴,刀柄只是普通的丝线缠绕,刀身上,反复锻打的云纹细密,散发着凛凛寒光,这种寒光有点眼熟,但又说不出来在哪见过,我看了看舒万有,猛然想起,这刀和古剑如出一辙。我忙去取回古剑,握着剑,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把他弄醒,问清楚再决断吧。”舒万有说。
    我们用水将疯道人救醒,胡明生刚才一时情急,下手有些过重,直泼了两盆水,疯道人才醒转过来,他晃了一晃身子,又见我们几个把他围在中间,哈哈一笑,“好啊,反客为主,好好,我早就料到会有这天,来吧,给个痛快。”
    “我们没有理由杀你,只是也想让你说说,你怎么知道这龙藏经的?”胡明生说。
    疯道人此时却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任凭胡明生再怎么问,他也不再接话。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舒万有蹲下来说,“我看咱们年纪相仿,那我就斗胆称你一下老哥,我们到这里的确是有些索求,一路上,也听闻了这老道洞不少传说,我也知道,老哥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我想我们之间,是否存些许误会?”
    “哼,舒老板,和他废什么话,这瘦猴子如果合作还好,要是再这么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老子就真给他退退皮。”小兵招呼我们退开,抓起刚才熬药的锅,里面还有多半锅烧开的水,作势就要往疯道人身上泼。
    我赶紧上前拦住他,“你就算把他给清蒸了,也得等他把话说完。”
    “哼,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是案板上的刀俎,任你们鱼肉?”那疯道人刷地睁开了眼睛,嘴唇卷了一下,发出咻咻地哨声。
    舒万有脸色一变,大叫一声,“不好,他要召唤那只山魈,快守住洞口。”
    我和小兵赶紧跑向洞口,使出吃奶的力气,推过地上的石案,把它封在洞口,我们两个又用背顶住那块石案,我想以这块石案的厚度和重量应该足以抵挡那怪物一阵。
    舒万有也用衣服堵住了疯道人的嘴,正当我们觉得尘埃落定,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顶一凉,好像有什么水珠从头顶滑落,滴在我们的脸上,贴着脸颊滑过脖颈。
    “下雨了?”小兵抹了一把脸说。
    我想,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地方。我抬头看向洞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洞顶上,一只白毛蓝脸的山魈正张着大口,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们,尖利的獠牙上,一串串的涎液滴落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故人曾相识
    它是怎么进来的?我们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动也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从上面一跃而下,落地的刹那,竟然丝毫没有声音,那怪物瞥了一眼我们,用手掌轻轻划过疯道人的身上,两根牛筋皮带齐刷刷地断了。
    那怪物扭了一下脖子,张嘴喷出一股黄烟,我首当其冲,猛地被炝了一下,只觉得头晕目眩。我一下子想起来,当初在山洞口,我就是被这股黄烟熏到差点坠落山崖的,赶紧闭住气息。
    那怪物好像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扭了扭脖子,弯腰弓背作势要扑,只是它对我手中的古剑很是忌惮,行动有些迟疑,那疯道人拦住山魈说:
    “你们也是来找这宝藏的?哈哈,我只能告诉你,你们虽然千辛万苦得到了经书,又找到了这里,可是晚了,这是座空山,宝藏早就没有了,哈哈,震惊吧,哈哈,你们落空了,没有宝藏,没有,什么都没有。”疯道人突然又疯巅似的狂笑起来。
    我们对视一眼,没敢说话。舒万有说,“你是说,这里曾经有过宝藏?而现在却是空的?那这宝藏是谁取了?”
    “我不告诉你,你们的心愿落空了,这经书在你们手里就是废纸一张,再也没有人能解出那些谜语了,谢鹏举丢了,杜立东也死了,葛烈疯了,这大清宝藏的秘密,再也没有人能解了,没有人了,哈哈哈哈。”疯道人又显出疯癫的一面,笑声嘶哑、恐怖,那把短刀也不知何时落到了他的手中,他拿着那把刀子,左一刀,右一刀的比划着。
    “你说谁?谢鹏举?”听到疯道人的话,胡明生突然一震,这时也顾不上害怕,上前一步问。
    那怪物猛地向前龇了一下牙,可胡明生却不管不顾,仍然逼视着疯道人,眼里的震惊显而易见,疯道人见状,猛地拉住了作势要扑的山魈。
    “你也知道谢鹏举?”看着胡明生的反常举动。那疯道人也停下了笑。
    “我爷爷,曾在谢鹏举手下当过连长。”胡明生说。
    “哦?你爷爷?叫什么名字?”疯道人的语气也不再疯癫,却变得急促。
    “博克图,东北军守备四营,我爷爷叫胡中显,是二连的连长,当时,他们负责山里工事修建。”胡明生如实回答。
    “胡中显?你是胡中显的孙子?”那疯道人听后,突然脸色一变,糊满眼屎的眼睛陡地放出光来,那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胡明生对他的反应也同样意外,“你认识我爷爷?”
    “大名鼎鼎啊,想不到,想不啊,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这个小鬼头,哈哈,真是想不到,不过,你既然是胡中显的孙子,还过来趟这个浑水干嘛。”疯道人哈哈大笑后,眼神中满是不屑之色。
    “什么意思?”胡明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
    “你是他孙子,你竟然不知道?”疯道人反问他。
    “我爷爷死得早,而且死得蹊跷,有人说我爷爷为了宝藏杀了两个忠心耿耿的兄弟,我不敢相信,我对那些宝藏并不在意,我只是想知道我爷爷死的真相,我在意的是他老人家的名声。”胡明生说。
    “哈哈,小子,如果你爷爷当真是为了钱,而杀了自己兄弟,你会怎么做?”疯道人似笑非笑地盯着胡明生。
    “那我就认了,无论如何,他也是我爷爷,就算他犯下滔天大罪,我愿意用我这一生来帮他还债。”胡明生说。
    那疯道人听了胡明生的话,回过身来问我们,“他是为了追寻这一个真相,那你们呢?”
    “我?”我被他问得一愣,“我很需要钱。”我的声音很小。
    “我就是为了钱,咋的?”小兵粗着嗓子,一幅爱咋咋地的样子。
    疯道人又看向了舒万有。
    “我,更复杂吧,”“行了,你别说了。”舒万有刚说出口就被疯道人不耐烦的打断了。
    舒万有被这么一呛,显得有些激动,一向一丝不苟的发型,也因为生气而上下起伏。
    疯道人沉思良久,他回过身拍了拍那只山魈,山魈盯着我们看了一会,这才扭身又钻回洞里,无声无息。
    “你们也算坦率,既然你是胡中显的孙子,我们也算是故人。”疯道人又看了一眼胡中显说。
    “是我们鲁莽了。”人家给了台阶,我们不得不下,我忙说。只有小兵,手里还端着那个锅,放也不是,拿着也不是,有点尴尬。
    疯道人坐在床边,卷了支烟,点燃,那山魈不知又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将烟抢了过去,在角落里学人的样子吞云吐雾。
    “嘿,见笑了,这家伙从小就跟我在一起,只听我一个人的。”疯道人又卷了一支烟也不理我们,自顾自地吸着。
    “据我所知,你爷爷的确是见财忘义,杀人越货的匪类。”疯道人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胡明生虽然早有准备,听到他的话后仍是身子一晃。
    “咱俩有缘,经历也很相似,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爷爷当年也是东北军的军人,而且与这胡中显也曾有过短暂交集,但是等等,你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只是短暂交集,他们相互之间并不了解,不过,你爷爷胡中显在后来,可是让东北军上下掘地三尺都想找他出来。”
    当年东北军在博克图修建工事,我想你们也猜得到,修工事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掘得宝藏,掘宝最难的不是寻宝,而是要让挖宝的人守口如瓶,最开始呢,从探路到挖宝,都由张作霖的亲信部队组成,其中有一个工兵营,这个工兵营人人身怀绝技,都是爆破、钻山的高手,最重要的,是这伙人都是张作霖的亲兵,他们对老帅很是忠诚。
    当时东北军同时在多个点开工,所以他们就将这队工兵营打乱了建制,工兵变班长,班长变排长,排长升连长,各自带着一队人马前去探山寻宝,然后确定方位,安好炮眼,然后才是大部队上来打炮钻洞,连最后的搬运工作也都是由这工兵营的人来操作。所以,这博克图挖宝的事儿,就只在工兵营这些人,还有几个高层的人知道。也正是如此,才为后来的事埋下了隐患。
    那山挖了没几年,张大帅在皇姑屯被炸死了,不到一年,俄国人打进了博克图,所有的挖山工程被迫停工,所有的军人全部撤离,你爷爷也算是条汉子,他带着一个连的兵力独自抵抗,结果可想而知,一个连的部队全都牺牲了,你爷爷带着三个工兵营时的战友逃进了山里,也成了这个连仅存的人了。
    俄国人以博克图为跳板,直接打进了满洲,胡中显和其他三个兄弟就乔装为农民,在这个小村里生活,四个人为了不打草惊蛇,真的就安安份份地成为了农民,他们想的是等风声过了,再去寻回部队,可是后来,东北沦陷,成为日本人的天下,而后就是连年战乱,民不聊生,胡中显也彻底死了心。
    他们四个就干脆留在这里,胡中显枪法好,一直以猎人自居,成了当地有名的猎户,后来还在这里还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而那三个兄弟都以务农为生。胡中显知道这大山的秘密,他想和兄弟们把财宝倒出,然后找个安生地方,做个土财主,有这满山的珠宝,他家世世代代都是一方富豪。
    可是他们算盘打的很好,却也走了眼。后来他们去探了山,却发现,那里除了满山洞的枪炮,没有一块金银。
    兄弟四人傻了眼,这枪炮对他们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不知道,在工兵营打开山门后,后续的财宝装运都由其他的士兵来做,而这些士兵原本许诺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没想到,装运完成后他们全被秘密处死。而也是因为工兵的金贵,所以这种要命的活儿才没让他们参与,也正是因为有这一技之长,才暂时让他们保留了性命,也正是如此,胡中显和他的兄弟,并不清楚这库里早就没有了金银。
    可他们还不清楚这事情的真相,都认为是对方在不通知自己的情况下,自己私自转移了宝藏。几个人在地道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后来,兄弟们大打出手,其中一个人误杀了一个兄弟,而且当时已经杀红了眼,他举起铁钎就砸向胡中显,好在胡中显身手过硬,他为了保命,只好动手将那个兄弟砍死了。
    这时刚好一个兄弟封门回来,见到浑身是血的胡中显,以及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他吓得魂不守舍,没等胡中显反应过来,抢过路就逃了出去。
    胡中显回来后,整日心悸惶恐,一方面对痛失宝藏懊悔  不己,一方面跟随自己几十年的兄弟死在自己手里,心里实在难受。最重要的,是还跑了一个,他当时狠不下心来,如果杀人灭口,也许这件事就永远不会被外人知道,只是现在却偏偏跑了一个活口。
    那阵子胡中显每天精神恍惚,而他更害怕的,是那个逃出去的小子,他怕会带人回来寻仇,所以,他让妻子和儿子去沈阳老家,不要回来,他自己守在这大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逃跑的弟兄带了几个东北军,侨装找了回来,他们之前已经在沈阳搜寻了一圈,没想到胡中显竟还有胆量留在这里,胡中显见到他们并不意外,详细陈述了一遍经过之后,当着他们的面开枪自杀,以死为兄弟谢罪,只求保他妻儿平安。
    疯道人讲完,胡明生久久没有说话,我和小兵当时在地道里亲眼见过那两具遗骨,和这疯子的话,都能对得上。
    “您是怎么知道的?”胡明生说,好像对疯道人说的真实性还抱有怀疑。
    疯道人吸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
    “我的爷爷,叫葛烈。”
    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一代疯道人葛烈  
    他们葛家并不是北方人。
    老家来自潇湘,那里山高林密,葛家世代以捕蛇、采药为生,徒手负重攀山爬壁,都不在话下,几代人下来,除了留下了一手绝活之外,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葛家男人的手都长得十分宽大,因为常年攀岩,十根手指粗壮有力,而身材都比较瘦小,这也是为了在爬山时能更轻松。
    葛烈原来也是村子里一个采山客,可是那几年军阀混战,村里男人都被抓了壮丁,葛烈也不例外,被抓进了军营,扛起了枪,吃饭倒是有了保障,葛烈虽然人长得瘦小,身手却好,在几次战斗中表现的很出色,因此,他很快就当了个班长。
    只是,当时各地间的军阀战斗不断,而葛烈也跟着长官漂泊不定,今天跟了这个大帅,明天又加入另一个军阀,到了后来,葛烈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为谁卖命。在几次战斗后葛烈竟然成了东北军的战俘,偶然的一次,葛烈当着军官的面露了一手攀山的功夫,让人刮目相看,于是葛烈被编入了工兵营,参与勘测工作。
    这葛烈倒也实在,工作做得兢兢业业,很得上司赏识,不久,他就被编进了首批掘进队,前往博克图,实地勘测。也正是那时,他结识了同在勘测队的胡中显。
    一个勘测队里近30多人,葛烈平时少言寡语,加上方言浓郁,这些来自沈阳、长春的本地兵听不懂他说什么,加上性格孤僻,大伙也不喜欢他,所以葛烈在那儿并没有什么朋友,相反胡中显是连长,为人义气、豪爽,成了大家眼中的大哥,大伙有事儿也都爱和他商量。
    这胡中显对葛烈倒是多有关照,有时队里起了冲突,胡中显也能为他调停,只是有一次,葛烈却是惹了众怒。
    葛烈他们的勘测队是最早进驻大山的军队,因为要根据溥仪提供的大致方位精准测量爆破点。在大山里,几乎是一米一米地实地测量,正值盛夏,那山里蚊虫数不胜数,加上天气燥热,伙计们吃过的苦不计其数,不过,葛烈对这种生活早就司空见惯。相比南方的湿热,北方的山不险,气候也适宜,而且山上的野物更多,葛烈在这里如鱼得水,他用木棍、铁丝,动手做了很多捕兽夹,外出作业的时候,他偷着在野兽经过的地方下了不少的夹子和套子,总会抓些蛇、兔子,自己偷着烤了吃。
    这山里工作本来就累,伙食又是极差,大伙的嘴里都淡出鸟来,这葛烈性子孤僻,每次抓到野味,他就找一个山洞藏好,趁大伙不注意,自己就跑到山洞里烤着吃,吃完再回来。按说,以他的脚力,一般人也发现不了他的秘密。只是有一天,正好有两个士兵干完活回来,正好路过那个山洞,隐约闻到不知哪里飘来了一股肉香,两个兵乐极了,循着香气就跟了过去,竟然发现是葛烈自己攥着一只山鸡腿,在那啃得满嘴流油。
    两个兵见了大怒,在军队里,最恨的就是吃独食,这小子自己有肉吃,让弟兄们在那吃糠咽菜。心下有气,手上也不客气,上来就抢,葛烈对他们的态度很是反感,一言不合,三个人动起了手。
    要说这葛烈也算是身经百战,加上在家乡时,又练得一身的本事,这两个兵竟然没打过这一个瘦子,相反,两个东北兵的脸上都挂了彩。两个兵跑回来,把葛烈吃独食又打人的事儿告诉了胡中显,好在胡中显也深知当前任务为重,大家又在一个掘进队,不应该因为这些小事儿就起了内讧,所以,当晚葛烈回来时,胡中显并未因为这件事而责怪葛烈。只是两个挨打的兵却气不过,心理盘算着,要好好收拾一下葛猴子。
    第二天,胡中显安排各小组去安插定位标,葛烈和几个战友负责峭壁的定标任务,所谓定标,就是根据前期测量的高度和长度,选择最合适的地点进行挖掘,既要避开岩石地层,又要找到最省地,最合适的位置,所以掘进队的素质要求极高。特别是像位于悬崖峭壁上的定标,就需要人系着绳子垂降下去,在崖壁上定炮眼儿,这很是危险。葛烈艺高人胆大,在家乡攀山采药,多险的绝壁也都上过,这些都不在话下,当下主动垂下了绳索,爬到峭壁中央去打眼标记,只留下两个战友在上面把风。
    过了一会儿,昨天挨打的那两个东北兵凑了过来,点了支烟,借机支开了葛烈的两个战友,两个坏种互相看了看,一狠心,用刀子将那绳索割了,只见嗖的一下,脚下的绳索簌地滑了下去,那两个兵一探头,底下连个人影都不见了,随后两个兵把剩下那半截绳子也丢到了山下,赶紧跑了。
    等那战友再回来,发现葛烈连同绳子一起失踪了,他自知这是那两个东北兵搞的鬼,可是此事人命关天,不敢瞒报,只好向胡中显汇报,说是葛烈失踪了。
    胡中显听闻后大惊,这人怎么能说丢就丢了呢?马上带人赶到了峭壁处,那两个东北兵也跟着前往,却佯装不知,胡中显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两个家伙干的坏事儿。他一面安排人下山去找,一面找那两个哨兵核实。
    两个哨兵心知肚明,可又不敢得罪自己的伙计,只好说自己去搬运了几箱东西后,再回来,那绳子就不见了,却没看到葛烈失足掉下去的画面。
    “你们去取什么?谁让你们去的?你们怎么能擅自离岗呢?”胡中显怒道。这胡中显是连长,自己连里的兵出了事,他难辞其咎,他虽然不喜欢葛烈,但也不能容忍身边的人自相残杀?
    哨兵见胡中显犯了怒,心也虚了,用眼角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两个兵,那两个兵不由得脸色大变,还想出言狡辩,胡中显会意,他向两个兵怒目而视,让他们过来问话。
    两个兵咬死了就说不知道,胡连长想杀就杀。胡中显心里起了杀意,战场上自相残杀的风气不能长,这要是上了战场,挨自己人的黑枪那怎么得了。说罢,立马掏出手枪,一把拉开套筒,当场就要枪毙了他俩,就在这时,只听到头上的树顶上,一个略带方言的声音传来:“胡连长,算了。”
    胡中显一愣,这分明是葛烈的声音,抬起头一看,果然,在他头上的树上,葛烈正如猿猴一般在上面坐着。
    “你,还活着?”胡中显大喜。
    葛烈身手敏捷地从树上跳下,落地后竟然只发出极微小的声音。众人见到他的身手都不由得一惊,那两个兵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们看到,那葛烈的腰上系的,正是他们割断的绳索。
    葛烈侧过头盯着那两个兵看了一会儿,那两个兵一直低着头,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刷刷地流着,身体如筛糠般抖着,胡中显说,“葛兄弟,这两个人害你,咱们国有国法,军有军规,给自己人背后放冷枪的人,不能留,你自己动手吧。说完,胡中显将手枪递给了葛烈。”
    葛烈出了一会儿神,又看了看那支手枪,并没有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兵,“和他们没关系,是绳子不结实。”葛烈这几句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两个兵身子一顿,竟然呆在原地,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面前的葛烈,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葛烈这两句并不标准的普通话,竟然成为他们听过最美妙动听的声音。
    “你?”胡中显也不敢相信,都是老兵油子,他只瞥了一眼那绳子的断面,就看出那是刀子割的,只是他没想到,面对自己的杀身仇人,这葛烈竟然如此宽宏大量,可是不知为何,胡中显的心中竟然好像松了一口气。
    “别说了,胡连长,就是绳子不结实。”葛烈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起来,犊子玩意儿,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葛兄弟虽然饶了你们,我可不能饶你们,每天二十皮鞭,我告诉你们,如果再有歹心,我亲手毙了你们。”胡中显怒骂道,“滚。”两个兵低着头跑了。
    这件事过后,胡中显对葛烈另眼相看,他觉得这葛猴子性子虽然孤僻,可是为人很仗义,大气,是条好汉。胡中显有意多亲近,于是总是找机会多和葛烈一同出工,“那天你怎么上来的?我知道那是那两个杂种干的,截面那么平整,任谁都一眼看得出来,这两个笨蛋还想胡弄我?”胡中显故作轻松地说。
    葛烈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活儿,胡中显碰了一鼻子灰,又找话说,“你真就不追究了?就这样放过那两个混蛋?你不怕他们再害你?”
    葛烈转过头来,盯着胡中显的眼睛,“你就这么想你手底下的兵?”
    “向战友打冷枪的兵,可不是我的兵。”胡中显顿了顿说。
    “我在四个部队当过兵,比他们还坏的兵我也遇到过,为了三块钱的赌资,在战场上向自己战友打冷枪的兵我也遇到过。”葛烈轻描淡写的说。
    “不过,他们两个还没坏到那个份上,至少,他们没向你下手。”葛烈语气冰冷。
    “什么?向我下手?他们敢?”胡中显眼睛一瞪。
    “当然敢,其实他们把绳子割断后,我抓着峭壁上突起的石头就爬了上来,一直躲在这边上的树上,你带人来找我,调查事件的经过,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不知道,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而他们有两个人,他们的手中都有武器,而你在勘察地形时,你就在峭壁边上,你想想,如果他们要对你下手,你会活得下来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你肯定会将这件事查得一清二楚,毕竟这刀割绳索,显而易见。”葛烈说完,胡中显也渗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个好人,至少在他们心中,你的命比他们的命值钱,所以,他们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害你,就凭这一点,他们还有人性,还懂得义气。我得罪过他们,他们害我,无可厚非,没害成,是他们技不如人,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我放过他们,也是我自己的事。”葛烈说。
    这样一席话,让胡中显对眼前这个瘦子更增添了些敬畏之心,他觉得这瘦子肯定不一般,心下有意交好。所以,在以后的工作安排上,他都捡一些轻松的活安排给他,只是葛烈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却并不领情,和胡中显也只是点头之交。
    一连几天,胡中显发现,那两个兵明里暗里,偷着帮葛烈干了很多活儿,胡中显觉得,可能葛烈这么做是对的,而自己这套老军阀的作风,似乎也该改一改了,可是正当他想和葛烈好好亲近的时候,葛烈却走了。

    
    
    
    
    

    
    
    @阿勒个Q 2022-10-26 15:58:07
    坐等更新,楼主最近更新不及时哈,抓紧时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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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几章发不上来,只好转成图片了
    @aaron_7770 2022-10-26 16:54:13
    楼主的小说,探宝探险居多,惊、奇、诡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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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摸索。一边构思,后面会好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逃出生天
    “葛队长?葛队长?”
    见葛烈迟迟没有动作,地上的军汉连喊了葛烈三声,葛烈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三个军汉叹了口气,收起了枪。“唉,这不怪你们,这些宝藏,任谁看了,也都难保不动心,你们起来吧。”
    那三个军汉见葛烈饶了自己,当下喜出望外,其中一个军汉胆子大了起来,从地上抓起一条镶着宝石的挂饰捧到葛烈面前,“葛队长,咱们弟兄跟着大帅枪林弹雨也从没缩过一下头,这一年多来,咱们在博克图拼死拼活,要说那些金银珠宝,也早就孝敬了大帅,如今咱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这当兵的,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没准哪天命就没了,家里的老娘孩子也都饿死了,这些宝贝,咱们不敢多占,您就让弟兄们多少沾上一点,算是给老娘、媳妇儿、孩子留个棺材本,咱弟兄将来就算死在沙场上,也是没顾虑了。”
    “就是,葛队长,有钱人谁当兵?谁愿意拿脑袋来换饭吃?不怕你笑话,现在我老娘还住得是破草房,吃食都是靠在外面讨饭,当初我就是在家饿的受不了,才跑到大帅那当了兵,可是如今,您看看,咱们过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命都没了。现在咱们人也不多,能拿多少?就这一箱,就够咱们弟兄们活上几辈子了,这小山子,今年17了,到现在连女人手都没摸过,他要有钱也能娶个媳妇,就算第二天挨枪子死了,他家也能有个后啊是不,队长,队长,您给个话吧。我二牛没二话。”另一个军汉激动地说。
    那个名叫小山子的小军兵没说话,怯懦的眼睛望着葛烈,瘦小的身子有些佝偻,可眼神却透着希望。
    “你去把外面的弟兄们都叫进来,留两个哨兵,不可走漏风声,记住,绝对不可把这里的事告诉工兵队的人,还有,每个人不许多拿,金银两锭、珠宝两条,如果多拿就毙了你,拿好之后,把这个风洞重新填上,从另一边再往下打一米。然后就通知工兵队。明白了吗。”葛烈沉声道。
    “明白,明白,谢,谢谢队长,谢谢队长”三个军汉激动的作揖磕头,小山子一阵风似的跑到外面去传达军令,踩的洞里的水花四溅。
    他两个军兵像上了发条,挨着个打开箱子,一堆堆的金银涌了出来,他们献宝似的抓过让葛烈逐一查看。葛烈越看越心惊,他家世代是采山客,这些珍宝他这辈子就算想破大天去也想不出有这么多。
    这些宝贝包罗万象,有成箱的金锭银锭,却也有堆成小山的金珠玉器和珠宝首饰,作工也是参差不齐,有的极为精致,而有的则略显粗犷,造型、纹饰也五花八门,他们哪里知道,当年清军入关,从皇宫到民间全都搜刮一遍,加上闯王宝藏以及自己在长白山多年积累的财富都集中在一起,这里面当然是参差不齐。
    葛烈看花了眼,好在他心神坚毅还能保持着清醒,葛烈偶然在一个箱子中发现了一柄短刀,那刀身埋在一个箱子中,只露出一个刀柄,葛烈上前捡过,见这刀身乌黑,没有镶金措玉,看似平白无齐。葛烈一把抽出,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抚过刀锋,葛烈心知这是一柄宝刀,他正在把玩,外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正是外面那三十几名弟兄到了。
    这三十几名弟兄见到这满洞的宝藏眼睛全都直了,那三个军汉连着对他们说了几次葛烈的命令,这些人只是不停地点着头,喉头一股股地耸动着,大口吞咽着口水。
    “发财了,发财了。”三十几人扑向了那些箱子,一把一把的金银往兜里揣着,这时,那个名叫二牛的军汉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只金制的凤钗,“队长,这玩意儿好啊,保不齐是皇后娘娘戴的,您拿着,我再给您挑点更好的。”说完,把那凤钗往葛烈怀里一塞,挤到疯抢的人群里。
    “别他妈抢,这是我先看到的。”
    “老李,你把那玉镯子给我,你大爷的连个婆娘都没有,要这玩意儿干嘛。”
    “给我老相好,要你管球。”
    葛烈把那凤钗放到木箱里,手中玩着那柄短刀,走出了洞,自己队里的弟兄全都进了洞,外面没有哨兵,他得去给弟兄们守着,
    “你们听着,两分钟后,全都到外面集合,谁要是迟到一秒,老子军法处置。”葛烈沉声说完,就走出了洞。
    洞外阳光刺眼,葛烈刚撑开手,眯缝着眼,隐约看到刚才的地沟处有两个军官模样的人。
    葛烈心道不好,来人正是指挥营的副营长,他赶紧正了正军装,那短刀被他顺手藏进袖子里。
    “葛队长,你的人呢?”副营长眯着眼问道,他并没有看到葛烈怀里的短刀。
    “都在里面进行勘测作业,一会儿就该出来了。”葛烈说。
    “军令紧急,要你马上下山,山下有一辆车,你跟着第二掘进队的人去下一个方位,你的人,我会找另一辆军车运送。”营长冷冷地道。
    “怎么?我不和自己的兵一起出发?”
    “这是命令,哪那么多废话。快走。”副营长狠狠地说完,转身向山下走去,他身后的一队卫兵还站在原地,看着葛烈。
    难不成?他知道我们发现宝物的事了?葛烈脑子中飞快地转动着,“不可能,平时打一个洞至少要用三个月时间,我们才干了一个月,他怎么能知道我们误打误撞的开启了大门?”葛烈心中想着,脚步没停跟着营长下了山,山下,一辆军用卡车正在路边,二十名工兵在队长的带领下已经在边上坐好,葛烈纵身跳上了车,因为是最后上来的,车里没了座,葛烈只好坐在最边上靠门的位置,好在葛烈身材瘦小,这一小块的地方,他坐着倒是不挤。
    “好了,准备好了,出发。”副营长命人拉上军卡的毛毡布,又关上了最外层的铁皮大门,这车厢里登时就闷热起来。车厢里的工兵漫骂声如爆炸一般,可是葛烈依然听到外面传来极小的一声“卡塔”,好像,这车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还没等葛烈反应过来,这军卡轰隆隆地启动开走了,走了不多远,就听在后面轰隆隆传来一声炮响,直震得车子一晃。
    这是怎么回事?哪打来的炮声?打起来了?车厢里的军兵闻声都安静下来,心也都跟着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去摸武器,只是为了节省空间,他们上车时都没有携带武器,只有队长和葛烈的腰里还插着匣子枪。
    “没事,是上面放炮炸了两座桥防止被俄国人中途拦截。”前面的司机室里帘子挑开,副营长探出了一个头说道。
    “我的那些弟兄呢?”葛烈问道。
    “在咱们后面那台车里呢,你看看这车,哪还能坐得下?奶奶的,跟罐头似的,都忍忍吧。”副营长没好气地说。
    “马营长,咱们这次去什么地方?”有个兵问道。
    “嘿,这次去的地方可好,离镇子近,那镇子里,小娘们儿可多的是,你要是舍得钱,去找那小娘们给你捂捂身子可好。”营长大笑着说。
    马营长的话刚一说完,车厢里轰地笑了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那些花花事儿。
    “唉呀,这一和你们说小娘们,我这下面还有反应了,我得下车尿个尿,你们先走,我坐后面那个车。说完卡车一停,马副营长跳下了车,卡车又轰轰隆隆地重新开走。
    听了副营长的话,车厢里立时传来一阵阵淫亵的笑声,可是葛烈听得清楚,刚才那两声炮响,正是从山洞的方向传来,莫非,他们用炸药,炸了山洞?那我的那帮弟兄?
    葛烈越想越怕,心也揪了起来。这时,他发现,他们的车子,并不是向镇里的方向开去,而是向另外的一条路开去。原来这葛烈自幼在山里长大,对方向极熟,就算夜间伸手不见五指,他也能凭借感知,找到大致的方向,营长说的镇子他知道,但绝不是现在车子行进的方向。而此时营长突然间下车,这分明是要抽身逃跑。
    他们想要杀人灭口!
    葛烈身上刷地冒出了汗,他心里紧张的盘算着,他只觉得手中一硬,原来刚才在洞里偷取出的那把短刀被他掖在了袖子里,他心中一动,趁着大伙笑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悄悄摸出了那柄短刀,在车门的角落用力扎了下去,那刀果然是宝刀,就这么轻轻一扎,那军车的铁皮如刀切豆腐一般轻松,葛烈仅凭手感就发现,自己根本没用多大力气,那刀就透了出去,葛烈大喜,轻轻地上下划了几下,一块铁皮就被他划了下来,葛烈用脚一踹,那铁皮就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一股凉风瞬间涌进了车厢。
    “嘿,凉快啊。”车厢里的人不明就里,以为是打开了窗户,笑得更是开心,二十几个大头兵说着浑话,全然没发现葛烈的动作。而此时山路竟然更加颠簸,轮胎辗压着路面,好像要蹦起来一般。
    葛烈猛然想起,这帽儿山脚下有一处悬崖,难道他们?
    想到这,葛烈加快了动作,一脚把车门上的那块铁皮踹开,葛烈握紧短刀纵身一跃,从这洞口就跳了出去,那几个兵看到葛烈跳了车,还没等有所反应,只见那卡车突然加起速来已经冲出了悬崖,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偈语
    葛烈跳车后,在路面连滚了十几米,尽管在落地前他调整了一个受力位置,又用手中的短刀扎进土地里以缓解坠地的冲力,可是他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直到身子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好在葛烈身体结实,虽然受伤不轻,但意识清醒,过了半晌,他兀自挣扎站了起来,腿一打晃,当即一阵钻心的痛,他知道,腿是摔断了。
    葛烈扶着伤腿,挣扎着走向前面的悬崖,那下面足有千米之深,葛烈又回头向山洞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硝烟滚滚,刚才那声炸响,正是自己弟兄们所在的那个宝库。
    葛烈全都明白了,他们这些人,就像给帝王修皇陵一般,是绝计不会让他们带着秘密活着回去的,葛烈低头看着手中兀自握着的短刀,如果没有这把宝刀,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成了山下之鬼,还好自己没有贪财,不然,自己也和那些弟兄一样,和那些宝藏一起,埋进了山里。
    究竟是造化弄人,还是人的造化?葛烈越想越悲,军营是回不去了,如今他成了这销了生死簿的孙悟空,在这世间再没有自己这一号人物,葛烈眯起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如今的葛烈无家可归,自己一身的伤,腿又断了,自己在这深山密林里实在是不安全,他想到帽儿山顶处有一座道观,不如就去那里将养些日子,料是那些老道也不会狠心丢下自己。于是,葛烈咬着牙拖着残腿,一步步爬向了道观,好在他常年在大山里生活, 加上意志力极为坚强,葛烈在山上寻了些止血的草药,用嘴嚼了,敷在了腿上,这山上草药很多,葛烈熟知药性,他一边走一边采了不少,这腿倒不至于发炎烂掉。
    不知爬了多久,夜里,衣衫褴褛的葛烈终于寻到了道观,他忍痛翻进了道观围墙内,趁着夜下无人,他寻到了厨房,自己翻捡了些吃食,然后躲在一个大草堆中,钻了进去睡了。
    葛烈就在这道观中悄悄地住了下来,他白天躲在草垛中休息,晚上去那厨房中找吃的,再用采来的草药给自己疗伤。就这样住了数日,期间竟然没被道士发现,只是厨房里的食物日益渐少,还是引起道士们的注意,几个道士将此事报给了观里的观主,玉磐道长。
    玉磐道长听闻此事后也是觉得奇怪,可他还是命令小道们不可声张,只在暗中观察。果然,在一天夜里,葛烈出来寻食时,被守在门外的小道发现,此时葛烈仍然伤势很重,根本不是那帮道士的对手,被四五个小道用棍棒架了,带去见观主。
    玉磐道长见到葛烈后,眉头一皱,心中微动。面对道长的询问,葛烈却是一言不发。
    道长没有多言,当即帮他查看了一下伤势,取出观里的药品为他疗伤,然后命人取来吃食,又找出一件干净道袍给他换上,待葛烈吃饱换好衣服后,道长要请他住到观里的房间休养。
    葛烈却是一头雾水,这老道对待小偷这么仁慈?
    这兵慌马乱的年代,哪怕是道观的日子也不好过,自己这段日子也偷吃了不少,这老道不把自己赶出观门不说,还如此招待自己,这可真是说不过去。怕是有什么阴谋,想要报官不成?想到这,葛烈当下拒绝,“谢观主救命之恩,兄弟落难于此,苟活数日,深感观主大恩,当下无以为报,他日若有发达,兄弟加倍奉还。”葛烈说罢便挺着身子要走。
    那道长却言“相遇既是缘,有因也必有果,英雄不必多虑,尽管在小观暂居数日,待身体养好后,留去由你。”
    道长此话一出,葛烈心中疑虑更大,他如此留我,必是要通官报信,当下竟起了杀心,右手摸进怀中,心下一凉,那把短刀和手枪竟然都不见了。
    玉磐道长见状,不由得叹息一声;“种因得果,种祸得福,也罢,也罢,这些柴米不足为奇,只望英雄他日以大局为重,莫为这金银所累。即是报今日之因了。”
    “临行前,还有几句话送给英雄,一朝绳断云遮眼,放手才见紫金山。忍得孤寂方为道,心系天下是向前。”玉磐道长念了四句偈语便取出短刀、配枪,交付给一个小道手中,自己转身离去。两个小道将短刀还给了葛烈,便送他出了观。
    那葛烈出得观门,自己找了一个山洞住下,好在这山上山果极多,葛烈还不至于挨饿,只是葛烈天性爱肉,总吃这些山果,实在是浑身没力气,将养了些时日,葛烈的腿伤渐好,随即就下了些套子,准备捕猎,没想到,他第一次捕猎就出了状况。
    山上可用的工具太少,好在葛烈有宝刀在手,砍树、削枝如切豆腐一般,没用多少时间,葛烈就做了三个陷阱,他自己回到洞中休养。
    第二天,葛烈兴冲冲赶到陷阱处,在远处就见到,那陷阱里正落着一个白绒绒的大家伙,在兀自扭动,葛烈心中大喜,赶到近前一看,却傻了眼,眼前的动物像是只猴子,体型硕大,尤其是肚子,大得吓人,那白毛猴子长着一张湛蓝的脸,獠牙突起,形容恐怖。
    原来那怪物贪吃踩进了葛烈制作的陷阱里,脖子、腿、胸都被尖棍扎得穿了,可是奇怪的是,那怪猴的双手竟然护在腹部,死死地抓着棍子的尖处,拼死也要护着肚子。
    葛烈看明白了,这是只母猴,它已经有了身孕。
    见到葛烈走到近前,那怪猴先是龇牙咧嘴,目露凶光,而后,竟然眼神满是祈求之色,葛烈知道,这是在求自己,放过她的孩子,葛烈心中大动,他动手将这怪猴救出,眼见着怪猴活不成了,这时,却见那怪猴做出了让人难以致信的举动。
    它抬起一只手,用手上如刀锋一般尖利的指甲扎进了自己的肚子,来回一划,那肚子就被划开了,随后,那怪猴用手一掏,将腹中一个小小的猴子掏了出来,血淋淋地捧在手中,递到了葛烈面前。
    葛烈明白了,这是猴子在向自己献子,想到一介牲畜还有如此灵性,而作为人对同胞相杀竟然还能下如此狠手,葛烈泪如雨下,将那小猴子接过来,那母猴恋恋不舍地看着葛烈怀中的小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多时,便死去了。
    此后,葛烈便与这小猴相依为命,他带小猴回了山洞,这野兽生命力奇强,葛烈采来山果喂养怪猴,那怪猴食量大,长得也是极快,不到一年光景,便已和葛烈身材相仿,其相貌和它母亲一模一样,此时,葛烈早已知道它是什么品种,这正是传说中的山魈。
    小山魈从此便伴随在葛烈身旁,葛烈对那宝库一直念念不忘,想着时间过却已久,不会再有官兵守着,他找了个夜晚,便带山魈一同回到宝库,果然,当年他们寻到的洞口早就被炸毁,洞口已被乱石头封住,从外面看起来,这就是一座石山,葛烈猛然想起,当初,他命弟兄在边上挖过一条通道,他带着山魈不知用了多少时日,才打开那条通道。当葛烈走进宝库,库中金银原封未动,只是他的那些兄弟的尸体都被压在这乱石中,化为烂泥。
    山洞中装满金银的木箱散落遍地,那些金光闪闪的金银被葛烈踩在脚下,葛烈说不出自己的心情是如何?找不到宝藏时心心念念,可是如今,这如山的财宝就在自己脚下,他却提不起一丝兴趣,他在地上找到了那枚凤头金钗,这是当初手下的一个兵曾献宝似的递到他手中,如今钗还在,人却早就化做亡魂。葛烈一声长叹,站在这堆积成山的宝藏中间,身穿道袍的葛烈,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守住这批宝藏,此生此世。
    此后,葛烈与山魈就在这山顶寻了个洞,就此住了下来,由于穿着道袍,他把头发束起来,干脆做了个道人打扮,葛烈为人玩世不恭,行如鬼魅,时常带些草药山货来附近的村镇里售卖,那些在附近打柴、打猎、采药的村民也都时常遇到葛烈,有时在山里迷路或是被野兽袭击,葛烈往往会出手相救,渐渐的,村里都知道这山里有个疯道人,有时村里人贫病交加,夜里,家里的窗户就会被人打破,这砸坏窗户的,竟然是一大锭银子。
    就连山上的太和宫,在一个清晨,有个道人在那口做饭的大锅里,竟然发现了一大包的金珠玉器,里面随便的一颗珠子都价值连城。玉磐道长就用这笔钱,重修了太和宫,成为当时规模最大的道教圣地。
    从此,这山里疯道人、老道洞里金马驹磨盘磨金豆子的传说越传越广,很多人慕名上山去寻找疯道人和那些财宝,却都是一无所—获,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纠结群盗上山探宝的,竟然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是疯道人使了法术,将他们困在山人,永远下不来了。
    关于疯道人的传说越来越离谱,有人把他形容成一个法力通神的神道,说他行事疯癫,有一次村里办喜事,他穿着破旧的道袍,进去就是一顿胡吃海喝,吃完后一抹嘴,眼睛盯着那漂亮的新娘子看,等吃得差不多了,这疯道人突然冲上去,抱起新娘子就往山上跑,气坏了的村民拿起锄头就跟在后面追,等到一村人追上了山后,突然山下响声大作,原来是一场地震,村里的建筑全都毁了,而村民们因为追赶疯道人跑上了山,这才逃出此劫难。
    这些传说越传越广,终究,被一个人听到,从此寻得山来,与这疯道人斗了个昏天暗地,而疯道人却因此结缘,从而走上了另一条道路,也得以印证了玉磐道长送他那四句偈语,从此成为一代豪侠。
    第一百六十九章 空无一物
    疯道人讲完,我们还沉浸在故事中,胡明生张口道,“原来您是葛英雄的后人,难怪您会了解我爷爷的事儿,原来葛老英雄就是传说中的疯道人,那你?”
    “我爷爷后来就挂单在那个道观里,观主也不管他,任他来去自由,我爷爷便成了这山里的逍遥仙,那宝藏的事儿,他绝口不提,平素里游山玩水,乐得自在,我爷爷一辈子没个婆娘,在后山里捡到了我的父亲,把他养大,也作个道人打扮,后来连年征战,山顶的道观破败不堪,道士死得死,散得散,我爷爷后来遇到了一场大变故,也就冷了心性,没多久,便在这山里过世了,我父亲简单修缮了山洞,接过爷爷的衣钵,也在这山洞里住着。我父亲命好,偶然救下了一个采药的姑娘,两人成了亲,后来便有了我,我们葛家三代,一直守着这座山里的秘密,也绝不踏外地一步。”疯道人淡淡地说。
    “这洞,还有外面那个廊桥栈道,这是人工所为?”舒万有有些惊讶地问。
    “既然是胡家的子孙,我们也算有渊源,坐下吧。”疯道人没回舒万有的话,只是对胡明生说道。
    胡明生也不客气,当即坐了下来,我们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小兵大咧咧地自去那锅中取了些吃食分给我们,也席地而坐。
    “如此说来,我爷爷当年果真是对自己的弟兄下了毒手,葛老英雄是不会说慌的。”胡明生语气沉重。
    “当年我爷爷虽然离开了博克图,可是后来他遇到了旧相识,才知晓后来胡中显的一些事情,不过也不能算是毒手,当时形势危急,都是为了保命,谁又能说清对与错呢。”此时的疯道人倒是头脑清晰。
    “那宝藏?”我开口问道,。
    疯道人投来两道狠厉的目光。旋即轻蔑一笑:“世人都为钱所累,不知真佛是自身啊。”
    我有些尴尬,疯道人又说“走吧,你们来了这一趟,不见真佛不下拜,我带你们去看看吧。”疯道人起身带路,我和舒万有,小兵相视一眼,也紧跟而去,只有胡明生还坐在原地,对着那炉火发呆。
    这洞门已被石板堵住,我和小兵费力抬开,疯道人带我们穿过两个洞窟,越往里走越是心惊,这洞连着洞,窟套着窟,若是没人带着,非要走迷路不可。这样走了近一个时辰,我自己也数不清到底钻了多少个洞窟,这座山怕不是都被掏空了吧,疯道人又走得极快,我们快步跟上,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跟丢了。
    “幸好是有胡大哥,若是真动起手,别说有那只山魈,单就是把我们引到这迷窟里来,咱们饿也饿死到这了。”我轻声对舒万有说。
    “小子你倒是懂事,当时我见你们身上并无戾气,所以也不忍心对你们下得死手,这也才与故人之后有了一段际遇。”没想到那疯道人耳力极好,我们相隔甚远,又声音极低,他竟然能听得一清二楚。我不由得回笑道,“道长所言极是,正是不打不相识,还是有这个缘份。”
    那疯道人冷哼一声,却不答话,接连穿了三个洞窟,疯道人把我们引到一个诺大的山洞里,“你们身上可有引火之物?”疯道人说。
    我知道他要照明,便将头灯递给他,疯道人挥手道,“不够。”舒万有摸出身上的防风打火机,这是一个米国造,名牌,是舒童从国外带来给他的,质量不错。这老道取过掂量半天,舒万有教他如何使用,疯道人面露惊喜之色,连称好东西,好东西。
    疯道人举着火机,走到洞壁前,点燃了一支火把,而后,又依次前行,不多时,四周的火把通明,将这大洞照得通透。我们抬头望去,不由得呆了。
    这大洞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中间有十七八根石柱,将这大洞分割开来,高度足有10米,空旷无物,我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诧异地望向疯道人。
    疯道人手中举着火把,带着我们走进洞中,这里地处山腹,山顶的瀑布常年冲刷,让这里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块块水洼,我们几乎是淌着水走,走在我前面的小兵突然身子一歪,哎哟一声,随后见他从水中拽出一块木板,我不由得笑他大惊小怪。
    疯道人举着火把走过来,拿过这块木板,似笑非笑地对我,“诺,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宝藏,拿好了。”
    疯道人话一出口,我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里就是他爷爷葛烈当年发现的那座藏宝库,而这块木板,一定就是那放金银珠宝的箱子。
    可是按他所说,当年葛烈和士兵们发现这座宝库时,金玉遍地,摞起的木箱直达洞顶,如今怎么一点都没有了?就算是花掉,那这如山的宝藏,任谁也不可能花得完啊。
    疯道人看着我们的脸色,笑得更加癫狂。
    “诺,这是你们的宝藏,你拿好,这也有,快,拿稳了,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疯道人跳进一个个水洼,捡起泡在水中的几近腐烂的木板,乐此不疲地扔给我们,激起一地的水花儿。空旷的山洞里,疯道人的笑声如鬼魅般回荡。这时我发现,也许这疯道人并不是在装疯,他应该的确患 有间歇性的精神类疾病,所以他才会喜怒无常,这些动作,语气甚至眼神,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扔掉这些木板,抓住疯道人问道,这么大一个宝库怎么可能几十年的光景就消失殆尽?是有人转移?还是有什么隐情?我想问个明白。
    舒万有则对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追问,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一缕烟雾在洞内弥散开来。
    看着洞中忽明忽暗的烟头,疯道人停止了癫狂,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只是嗅着那股烟草的味道。
    “给你,尝尝这个。”舒万有又点燃一根,递给了疯道人,疯道人显然是没抽过这种带有过滤嘴的香烟,他如获至宝地闻了闻,深吸了一口,表情也渐渐舒展开来。
    “这里曾经就是那座宝库,我爷爷和他的工兵班,就是在这里发现了宝藏。数不胜数啊,这地上,墙上,这里,那里,全都是金锭银锭,那些玉器金器像砖瓦一样铺满了地,在火光下,金光闪闪。”疯道人吸着烟,眼神也迷离了。
    我们摒住了呼吸,等待着疯道人继续说。
    “可是如今啊,什么都没了,可是又什么都有了,谁说不是呢,失去了这些,也许得到了更多啊。”疯道人的话说的越发难以理解。
    “宝藏被取走了?”我有些着急,开口问道。
    也许是烟草有镇定的作用,疯道人在我的逼问下很罕见的没有癫狂,吐了口烟,缓缓地说道:“是谢鹏举,他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
    第一百七十章 谢鹏举
    谢鹏举本名谢言,家里祖上为医,但可不是一般的医生,他家世代是宫庭御医,从康熙年间开始,他们谢家,就服侍皇宫,为帝胄看病,一代代下来,虽然不至于荣华富贵,却也是名声在外。谢家的金字招牌,那是一代代的针灸药石和不传偏方换来的。
    谢言的父亲就是谢元亭,末代皇帝溥仪的御医,也就是那个为了保护龙藏经,假死埋在药王坟,从而躲过川岛芳子追查大清宝藏的药王谢元亭。
    只是这谢言打小偏偏不喜医术,虽然也曾翻过几天医书,跟着父亲学了个皮毛,但所学依然不精,再加上父亲平日里对他极少过问,素知他性情散漫,也就对他没有多加管教。所以,谢言的医术给一般人看病倒还罢了,若说继承谢家的衣钵,则是远远不够。
    不过谢言自幼爱好极广,除了医书之外,他博学强记,古籍经史多有涉猎,尤其喜读兵书,还有占卜风水之术,此外,又四处寻访名师,学了一些射击、搏击之术,加上天生侠义之气,打小就立志成为救国救民的一代英侠,尤其崇拜南宋抗金名将岳飞岳武穆,后来自己就改字为鹏举,效仿岳飞岳鹏举收复河山之志。
    十七岁那年,适逢父亲病故假死,谢言也就离开了家,乔装成一个测字先生,开始四处云游,闯荡江湖去了。
    谢言靠云游测字占卜为生,一路竟从沈阳走到天津,再至北洋,此时正值军阀混战,冯玉祥已经坐镇北京。谢言素闻冯玉祥治军有方,颇有大志,加上国局动荡,外辱不断,他便有心从军,报效国家。可是真正入伍后,他却发现,这军阀之争,不过就是小孩过家家,都在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奉系、皖系、直系,争来争去都是窝里斗,俄国人、日本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仍然连屁都不敢放,谢鹏举越发觉得失望。
    在冯玉祥手下那几年,凭借自己心思缜密,识文断字,年纪轻轻又处事得体,很快,谢言被推荐为冯玉祥的秘书官,那几年战场没怎么上,但是机要文件却看了不少。那时的文件中有很多要冯玉祥亲启的秘密文件,可是当时军务繁忙,冯玉祥便要他们形成文件纪要,用极简练的文字整理出文件内容,以节省时间,而文笔不俗的谢鹏举就是主要的机要秘书,也正是那时,他多次在文件中见到过龙藏经这三个字,而这三个字,让他心下一震,猛然想起五年前,父亲临死前那晚,对他说的那一席话。
    五年前的一个深夜,谢言的父亲谢元亭突然从北京回到沈阳,面色深沉,一进家门就直奔内室,许久没有出来。而后多天,谢元亭一直沉默寡言,家里人谁都不敢近前,就连平素里最调皮的谢言也不敢再说妄语。母亲说,大清亡了,皇帝被赶出了宫,父亲也被赶了出来,他心里不痛快,好在皇帝赏了不少钱,咱们倒是可以凭此度日。
    谢言以为父亲只是为宦途堪忧,可是没几天,父亲却将他叫到了床前。
    “儿子,我知你性情刚烈,不愿从医,因此,我从未逼迫于你,随你自在,却也让你博学多闻,有诸般技艺在身,当此乱世,也确实强于药石之术,算是错有错着。时至今日,我自知命不久矣,特来嘱咐你,你要照顾好母亲,无论家里发生了什么,切不可意气用事,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
    一向严谨的父亲突然没头没脑地和自己说了这番话,聪慧的谢言好像明白了什么,顿时痛哭不止,可父亲却面色如常,扶着他的头一边喃喃,“争一世,一世争,你死我活黄粱梦,刀枪起,民难生,天下乱世,只为一部经,只为一部经啊。”
    “什么经?”谢鹏举问父亲,可是谢元亭却闭上眼再也不肯回答。
    第二天,谢元亭死在了家中。谢元亭的死很是蹊跷,父亲的身体向来很好,怎么会这样无疾而终?尸体表面上没有什么创伤,怎么可能就这样突然离世?
    谢鹏举虽然学医不精,但好歹也是家学渊博,他隐约觉得父亲的死很是蹊跷。外表无伤,那就只有服毒了,可是父亲为什么要服毒?加上前一天,父亲对自己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更是让谢鹏举认为,父亲只能以死,来保全家人的安全。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是服用了某种药物,产生假死之状。
    谢鹏举虽然时值年少,但心思缜密,包括那晚父亲的超常举动,让他料定父亲此举肯定是事出有因,所以他也没有告诉母亲真相,以及那一晚,父亲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任凭母亲哭晕多次,他也一直强忍着,直到亲眼看到众人将父亲封到棺材,抬进地宫,谢鹏举的心里还在想着,父亲是要用自己的死来隐瞒什么?而父亲后来念叨的那个经,也成为他神经的痛点。
    此时,已在冯玉祥账下,多次在机要文件中反复看到有龙藏经的字眼出现,这让他不由得心生疑虑,会不会,父亲说的那部经,便是这龙藏经呢?
    此后,他四处打听,很快,便从一些前朝的遗老口中,听得这龙藏经,乃是康熙皇帝手书,以安慰英灵的密宗佛经,说值钱,那是皇帝手书,再加上金玉镶嵌,自是价值不菲,但是,就算这宝贝价值连城,一生视金银如粪土的父亲又如何能至死还念念不忘?所以,从那时起,谢鹏举对这部经书更多了一丝好奇。
    终于有一天,他在冯玉祥的保险箱内,发现了一份鹿钟霖多年前提报的绝密档案,心痒难耐的谢鹏举在一个夜晚,悄悄潜入了冯玉祥的官邸,用江湖手段,打开了保险箱,取出了那份文件。
    借着星光,他细细阅读,这文件里详细记录着龙藏经真实的秘密,原来,这部经书竟然是大清宝藏的藏宝图,谢鹏举又看了下这汇报文件的落款时间,竟然是在冯玉祥逼宫之前。
    难怪,冯玉祥对逼溥仪出宫一事,做得如此决绝,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许名为逼宫,实则逼他交出龙藏经,获取大清宝藏,扩充军备才是真实目的。
    但是,从近日往来的书信中,谢鹏举知道,这经书并未在冯玉祥手中,就算当年把溥仪逼至绝境,仍然没能从小皇帝手中得到这部经书。但是,在种种蛛丝马迹中,那东北王张作霖却是意外发了笔横财,而且溥仪退位后,他对这位末代皇帝很是尊重,这笔钱财的来源,很是让人怀疑。
    在书信中,冯玉祥已经发觉到了张作霖的变化,他对张作霖也起了疑心,谢鹏举此时安能坐得住?他将这文件揣进怀里,只是他经验不足,返回时,一个失误,竟然被守卫发现,好在谢鹏举身手不赖,在众多追兵之下,仍然全身而退,那份绝密文件也被他随身带了出来。
    之所以冒险盗信,谢鹏是觉得这本经书也许和父亲的死有关,也许是父亲当年也得知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才不得不死,用他的死来保全自己和母亲的安生。
    谢鹏举带着这封信又回到了江湖,和之前设想的不同,冯玉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组织人来捉他,相反,一路平安无事。不过,在谢鹏举的心里,这样的平静恰恰是最危险的。
    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吃过的每一家饭馆,住得每一家店,其实都暗藏杀机,那些卖茶的,卖唱的,问路的讨饭的,没准都是那冯玉祥或是其他派系的眼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亮出了枪。
    久历江湖的谢鹏举深知江湖险恶,因此,他依旧是算卦的打扮,用泥把自己扮成个50岁上下的算卦先生,一路少言寡语,打尖住店也都是能凑合就凑合,不行的话,就在山上找个树洞,或是大桥下对付一宿,他想的是带着这封信回到老家。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在这样的偏僻小路上,谢鹏举竟然会遇到一个人,从而甘愿远赴内蒙古,潜伏在奉军之中,伺机盗取藏宝图,此后,又一同共举义事,让东三省的鬼子闻名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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