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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侥幸当上警察,却陷入一场巨大阴谋[第30页] |
作者:韦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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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准备审讯 “还真与赵老师有关啊?唉~”书记叹了口气,摇着头拿出了手机。 我听到,他是直接给赵春雨打的,说是要与她商讨一下她班上几个穷困孩子学费补助的事,理由比较正当,应该不会引起赵春雨的怀疑。 书记打完了电话,大熊又与我分了工,等赵春雨进了办公室,我俩一前一后站立,伺机将她带走。 “熊大,她是女的啊,是不是让两个女民警过来抓她好一些?”我犹豫着问道。 “迟则生变啊,我担心会出什么叉子。” “可她是女人,万一等会要反抗起来,我们还真不好弄。并且,她是老师,法律意识不会差,我担心她反咬一口,说我们不按规定办事,就麻烦了。”我再次提醒着大熊。 被我这样一说,大熊犹豫了起来。半分钟后,他给队上打了个电话,让队里马上派两个女民警过来,协助我们抓捕赵春雨。 打完电话,大熊环视着这间办公室,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扇门上。 “书记,这是一间什么屋?” “噢,这是一个小寝室,我一般中午会在里面睡会午觉。”书记回答说。 “行,那我们先在旁边呆一会,你帮着把赵春雨稳住,就与她谈一些你们工作上的事,等我们队上女民警过来了,我们再出来,到时候她要反抗的话,我们就直接拿下。” “行吧。”书记应了下来。 之后,我们两人便藏到了那间小屋里,并关上了门。 过了几分钟,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是赵春雨。书记按照我们的约定,与她聊着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在这期间,大熊不时地用短信与正往我们这边赶来的女民警联系,保险起见,他把手机的震动与铃音都关了,一直盯着屏幕看。我则是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近二十分钟,大熊拍了拍我,让我看他手上的短信,我就看到,短信上说那两女民警已经进了学校,正在往书记办公室这边过来。 我与大熊都走到了小屋子的门背后,随时准备着出去。两分钟后,大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我看到,女民警说她俩就在书记办公室的门口。 “进来!”大熊编辑了这两个字,点了发送后,我俩也打开了小屋的门。 当我们出现在书记办公室里时,两名着装女民警也打开门站在了门口,赵春雨一脸错愕地看着我,她是见过我的。 “赵老师,请你跟我们去一趟刑警队。”大熊一边向她走去,一边说着。 “这位警官,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赵春雨也坐椅子上站了起来。 “关于你学生张世雅失踪的事,我们需要再向你问一些问题。”大熊还是希望能不起冲突地带走赵春雨。 “世雅的情况,上次我已经完全给这位徐警官交待了,后面你们还来了一位王警官,我又说了一次,我所知道的就那么多了,用不着再去贵单位了吧。”赵春雨不苟言笑地说。 “呵,是这样,最近全市有好几所学校都发生了类似的案件,所以我们警方准备把失踪学生的班主任和监护人都邀请到我们刑警队去,给你们作个统一的说明,同时呢,也是想再向你们确认一些事情,找出这些失踪儿童的共同点,以便早日破案。”大熊继续“忽悠”着她说。 “是吗?如果是邀请的话,用不着这么大的阵势吧?怎么,二们警官从我们书记的寝室出来,是在里面睡午觉吗?可现在也不是睡午觉的时间啊。”赵春雨不是傻子,看我们这阵势,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说话并不客气。 “呵呵,赵老师,既是这样说,我们也就不打哑谜了,现在我们怀疑你与这起儿童失踪案件有关,请你随我们回刑警队协助调查。”说着,大熊也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如果我说我有事,不方便过去呢?”赵春雨盯着大熊问道。 “你现在有重大嫌疑,有义务与我们一起回去,将事情讲明白!”大熊提高了音量。 “哟,人民警察气势拿得真足,看今天这样子,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大熊毫不退让。 “行吧,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是可以投诉你们的。”赵春雨狠狠地瞪了大熊一眼。 “这是你的权利。”大熊面不改色地说。 “走吧,警官!”赵春雨也算是个识实务的人,见今天这阵势,知道自己跑不掉,并没有强行反抗。再一个,站在她的角度,一定认为我们手上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并不担心,如果反抗的话,反而显得做贼心虚。 “熊大,要上手铐吗?”一个女民警问着大熊。 大熊有些犹豫。 “警官,能不能在我的学生面前给我保留一点做老师的尊严?再说了,如果你们最后找不到证据指证我,还得释放我回来,我还要继续当我的老师的,你们铐着我出去,让我以后还怎么教书?”赵春雨回过头来,质问着大熊。 “只要你配合,一切都好说。” 最后,大熊还是没有给赵春雨上铐,我们四人,站在了四方形的四个角上,把赵春雨夹在中间,带下了楼去,上了警车,回到了刑警队。 整个过程,赵春雨都没有表现出反抗的意思,只是脸色一直都不好看,隐隐有种怒色,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路上,我与王小瑞通了话,他得知我们已经带离了赵春雨,说他也会直接回大队与我们会合。结果,我们两辆警车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到了刑警队。 下了车后,大熊让一个值班的男民警与两个女民警一起将赵春雨带到了审讯室去,他留下我与王小瑞,商讨审问赵春雨的方案。 我们制定了几个重点问题,一是质问赵春雨为何要违背学校规定,私自办理课外辅导班;二是问她为何要故意接近其他班的班主任并索要他们手中的花名册查看;三是问她在前面几个小孩失踪的时候,她都在做些什么,有哪些证人;四是把敏娃子的照片放在她面前,问她是否认识,到时候看她的表情。 在这些问题问完后,根据她的反应,再决定是否继续问她后面的问题,比如她的同伙有哪些人,他们把那些女童都藏到哪里去了之类的话。 “熊大,看她刚才的反应,我估计要撬开她的嘴是要费些功夫的。”在确定了审问方案后,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刚才在书记办公室里,赵春雨丝毫没有表现出心虚的一面,等会的审问,就是一场心与心的较量。 “天童,你放心,只要我们那几个关键问题一问,保证问得她哑口无言,并且,这几个问题完全就能问出她是否与这起案子有关。只要我们这边确认了,她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总有办法让她承认的!”王小瑞轻哼了一声说道。 我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是警校出身,上学期间就去了不少单位实习,毕业后又是直接进了刑警队,对公安办案中的手段,那是再熟悉不过了,也是见怪不怪。 其实这些手段我也知道,在以前,警察会打人,会体罚犯人,但近几年,国家整顿警察队伍,规范办案流程,这些现象少了,却出现了一些新型的手段,比如不让嫌犯睡觉,比如不给嫌犯吃饭喝水等,最主要的是采取心理攻势,击垮他们的心理防线而老实招供。 “熊大,等会能不能让瑞哥跟着你一起去审问赵春雨就好了,我,我再找找看敏娃子的线索。”想起他们可能会对赵春雨用刑,我有意回避着。 “不行,天童,你是刑警,有些事情,不可能永远不经历,也不可能永远都不学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们有分寸的,其实,你不知道,既然是犯罪之人,心理素质都比常人要强,很多时候,如果不上些手段,根本别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更谈不上破案了!”大熊回绝了我。 他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也知道,刑警队破案,上手段是内部人都明白的,各级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这样的话,不可能有那么高的破案率。其实我最大的心里屏障,主要还是会想起曾经梁辉把这些手段用在了可怜的张瑶身上。 “天童,和我们一起吧,谁让你是刑警呢!”王小瑞也劝着我。 我看着他们,想起刚才大熊说的话,有些事情,我不可能永远也不经历。 “行吧!”我终是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三人一起朝着审讯室走去…… |
第334章 陷入僵局 审讯室里,赵春雨已经坐在了凳子上面,旁边站着刚才那两个女民警。 “身搜了吗?”进去后,大熊问了一句。 “恩,已经搜了,没什么异常发现。”回答的女民警名叫郑珂,另一个叫胡华,二人都是我们大队的内勤,一般是不参与办案的,只有在抓捕女性嫌犯以及对其进行搜身时,才会让她们帮忙。 “赵春雨,你为何违背校规,私自在外办辅导班?”郑珂回答后,大熊以这样一个问题开始了对赵春雨的审讯。问话的时候,大熊的声音很大,眼睛定定地盯着她,以期从气势上让给赵春雨压力。 “这位警官,就算我违背了校规,处理我的也应该是学校,请问这关你们警察什么事?”赵春雨用戏谑的眼光看着大熊说。 “赵春雨,你办培训班是假,收集学生信息是真。你前后在第一小学校门口发了近一周的传单,在你那里登记的学生加起来上千人,你还打电话进一步询问他们的情况,你前期做了这么多的工作,可是,你却一个班都没有开,这怎么说?”王小瑞马上抛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准备开班来着,可最近学校的事情多,我忙不过来,就等着过一段时间闲了再开班,这有问题吗?既然你们调查过此事,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的承诺是免费试听一个月,既然是这样,我当然会准备充分一些再开班,要不然,这一个月内没有让学生和家长满意,一个月后他们不继续学下去,我不是白费功夫了?”赵春雨的说辞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好吧,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近两个月,每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你都会刻意去接近一位四年级的班主任,并索取他们班级的花名册,你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王小瑞继续问道。 “这,我不过是看看他们班上学生的年龄结构啊,我们班上的孩子年龄参差不齐,我想向其他老师讨教一些经验,这也不行?”赵春雨继续狡辩。 听到赵春雨的回答,我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果然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赵春雨基本上是有备而来,她的每一个回答,都是讲得通的,老实说,我们手上并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王小瑞继续问着前面几次案发时,赵春雨的不在场证明。赵春雨均是有条不紊地说了出来,几乎每次都有证人,还说可以提供证人的电话,让我们马上找来证明她的清白。 这个情况,之前我也有过担心。在大熊觉得那个戴帽子与眼镜的人也有可能是赵春雨时,我就想过,即便赵春雨真的参与进来,顶多也只是个从犯,主要任务就是收集学生的个人信息,真正出手的,是敏娃子和那个戴帽子和眼镜的男人。 所以,在发案时,赵春雨肯定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因为她本来就没有直接参与掳走女童的过程,她本来就不在场啊,这事她甚至都不用撒谎! 待赵春雨一一讲出她的不在场证明时,审讯室里沉默了下来,空气中流动着一丝压抑的愤怒,还有一丝胜利的窃喜,前者,是我们的,后者,是赵春雨的。 “警官,需要我叫我的朋友们过来吗?”两分钟后,赵春雨抬头看着大熊问。 “当然!”大熊毫不客气。 他说完后,赵春雨的得意之情凝固在了脸上,不过马上她就释然了,然后要求打电话,大熊让郑珂与胡华监督着她打电话,然后叫了我与王小瑞出审讯室。 “她应该是早有准备,我还是不相信她。”出来后,王小瑞就说道。 “我也不相信她,她的回答,只是从理论上解答了她做出之前那些行为的动机,却根本是不符合现实的。仅仅是因为自己班上不同年龄的学生有些多,就使出这种方法,每周一次地去偷看其他班级的花名册,这也太怪诞了一些。“大熊回答说。 “是啊,我看她是早就算到了会有被我们怀疑的一天,这些说辞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天童,你觉得呢?”王小瑞把皮球抛给了我。 “我啊,我也赞成你们的观点,可是,既然她的回答从理论上说得过去,每次案发时她又有不在场证人,这事我看还真不好办。”我如实地说着自己的理由。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给她上手段都不是那么师出有名,弄不好,被赵春雨反过来告了,我们三人还脱不了干系。 “哼,她既然说有证人,我就等她把证人叫过来,慢慢耗着吧,能从证人那里找到点突破口也说不定,即便找不到,趁着这些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人已经抓了,就不能轻易放了,要不然,就是放虎归山!”大熊愤慨地说着。 “不过,照我分析,她参与此案的可能性极大,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参与,她只负责向主谋提供符合条件的学生的信息。所以,几次案发时,她说不定真的不在场。”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我在警校时,学过犯罪心理学,刚才审讯时,我仔细看了,前半段,她虽然理直气壮,中间却带着一丝愤怒,这丝愤怒有点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我们可以理解为她在用这种愤怒的情绪,掩盖她撒谎时的心虚;而后半段,就是说出她不在场证明时,她却没有这种愤怒,心安理得,坦然从容,这说明她这个时候没有撒谎,讲的是真话,天童,你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王小瑞肯定了我的推测。 “天童,你马上去一趟第二小学!”这个时候,大熊突然对我说道。 “回去做什么?”我一时没能理解到他的意思。 “打开赵春雨的办公桌,检查里面的东西。”他回答我说。 “这,有些不符合规定吧,也不知学校方面能不能同意。”我有些迟疑。 “这事也不适合用搜查证啊,这样,你去文印室打一张协助清查通知,大概就是说需要检查一下赵春雨的东西,然后我给谢大说明一下,你拿过去盖个大队的公章,就没问题了。在打开赵春雨办公桌时,你记得叫上学校的书记和另外的老师,最好再把大队的执法仪带上,把整个过程录下来,就不用担心有后遗症了。”大熊考虑得还是很周全的。 其实我当时对他的这个做法还是有些保留意见的,毕竟这事我们没有告诉当事人,而是偷偷进行的。并且,我认为,如果赵春雨真的早有准备,怎么可能留下一些线索在办公桌里等着我们去发现呢。 不过,既然是领导安排,我还是会去执行的。他说完,我就向文印室走去。文字内容很简单,很快就打印好了,当我拿着这个单子去找谢俊时,他问了我案子的进展情况,我如实告知了他。 “这个赵春雨问题很大,一定不让让她侥幸逃过了。”听了我的话,谢俊沉声说着。然后,从办公桌里拿出大队的公章,盖在了我的协助清查单上。 他把单子递给我后,我就准备离开了,这时他却叫住了我。 “天童,这件案子现在已经闹大了,不仅是局领导,市上也有领导盯着,你告诉熊大队,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这边一定会大开绿色之门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尽早破案,咱们都是自己人,我给你说实话,我这刚当上大队长,肩上压力重啊,这个案子拖久了,领导也会有想法的,只有辛苦兄弟们了,等案子破了,奖金、休假、升职,都在等着你们呢!”谢俊给我抛出了莫大的诱惑。 我很无语,大熊,谢俊,这些当领导的,都喜欢用一些名利上的东西来“引诱”我们。我想说的是,很多人当警察,都是为了儿时的一个梦想,一个除暴安良、保一方平安的梦想,我们努力办案,是为了严惩凶手,给受害人一个交待,想借着破案当官发财的,反而是少数。 然而,看看现在的队伍,随着当警察的时间越来越长,很多人心中那最初的梦想已经慢慢磨灭了。我想,这与周围的环境是离不开的吧,从领导喜欢用名利来激励大家这方面就能看得出来。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有些心累,突然就厌倦起了这个官场,萌发出了一种逃离的冲动,我想念山爷爷的那间乡间小房,我想念靖安街的那个小院子。 “快去吧,希望你能有重大收获!”谢俊的一句话,把我走神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心里叹息了一声,还是先把那些无辜的孩子解救出来再说吧。我将刚才的想法压了下去,与谢俊告别,快速往院子里走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趟并不被我看好的清查之行,还真让我们有了重大收获。 |
第335章 重要发现 走之前,我去值班室带了一个执法记录仪,以便把我检查赵春雨办公桌的过程摄录下来。我开车出刑警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这一个上午,过得还真是充实。 为了防止我赶到学校的时候,书记他们吃饭去了,我让王小瑞帮我给书记打个招呼,让他在办公室等我一会,我在开车,不方便打电话。 我赶到书记办公室时,他与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在里面等着我,王小瑞已经给他们讲明了我来的目的,所以,我进去后,书记一边向我介绍着男子是第二小学的德育处主任,一边带着我往赵春雨的办公室而去。我也从包里摸出了那张盖了我们单位章的纸递给书记,他看了一下便揣进了自己包里。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里面有近十张办公桌,我们进去时,还有两三个老师在批改着作业。 “书记,你怎么没去吃饭啊?”看着我们进屋,其中一个老师招呼着书记说。 “等会再吃,哪一张桌子是赵春雨的?警官要检查她的办公桌。”书记对那个老师说着。 “这里。”那老师直接走到了一张办公桌旁。 我们一行人走了过去,我看了看,桌子中间,有一个带锁的抽屉,我拉了一下,是锁上的。 “书记,需要将锁破坏掉,检查里面的东西。”我先是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挂在衣服的左上角,以方便摄录到整个过程,然后对书记说道。 “既然警官有书面的文件,自然是可以的,我们也会为你当见证人。” 得到他的许可后,我观察了一下这个抽屉的构造,是普通的木制抽屉,已经有些旧了,上面的锁也是很普通的小锁,估计就几元钱一个,抽屉上有一个环形的把手。 我拉了拉那个把手,还是很牢靠的。然后,我稍微下蹲了一点,站住了步子,将右手的四个指头穿进把手,与大拇指合拢,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 抽屉传来一声闷响,却是没有拉开。 我如法炮制,又试了一次,这次的力道更大了,抽屉没有拉开,倒是把整个办公桌拉得往我这个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 “徐警官,我们帮你。”说着,书记与德育处主任一人站一边,帮我扶住了书桌的两端。 我对他们投以了感激的微笑,然后身子往下蹲了一些,这一次,我屏住了呼吸,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移神诀,心里想着把身体各处的力量都往右手转移过去。 十秒钟后,我觉得差不多了,右手猛地发力…… “哐当——”一声,抽屉被我拉开了。 抽屉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一盒茶叶,一瓶胶水,一个订书机,几只笔,一个名册,几个笔记本。我调整着执法记录仪的角度,让它的镜头能完整地摄下抽屉里的情况。 我一样一样地拿出抽屉里的东西,先拿出了那些杂物,把笔记本留到了最后。这个名册即是赵春雨班上学生的花名册,我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看着,翻到第二页时,有个名字一下引起了我的注意,张世雅。 其实这一页的名字也有二十来个,我并不是一眼就认出了“张世雅”这三个字,而是张世雅的名字上被人用红色的笔勾了一个圆圈,紧接着,在后面她的生日一栏,生日下面也用红色的线画了一下。 在通篇都是黑色打印字的背景下,这个红色的勾画就格外显眼了,引起我注意的也是它们。而当我顺着看下去,发现被圈住的名字是张世雅时,心里是有些惊喜的。 这是赵春雨班上学生的花名册,这个册子放在赵春雨上了锁的抽屉里,她独独把张世雅的名字圈了出来,又在她生日下面画了一条线,把这名册拿到她的面前,我看她又能编出什么借口来。 我继续翻着名册,后面的页面都没有什么问题,整个名册,就只有张世雅那里做了特殊的标记。看完后,我把名册轻轻放到办公桌面上。 抽屉里剩下的,就只有几个笔记本了,我先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个黑色壳子的笔记本,打开翻看,似乎是一个写教案的本子,上面写着一些课文方面的内容,我快速地扫视着每一页的内容,一直看了两三分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我放在黑本子,拿起了第二个橙色的本子,这个本子比较厚,差不多有两厘米厚吧,并且是一个比较旧的本子,有一大半的页面都写了字的。 这似乎是一个日记本,因为每一篇的顶端都写着日期,我心里有些忐忑了,日记可是涉及到隐私的东西,我能看吗? 而在我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把第一页的内容看完了,并没有关于赵春雨私人的问题,她都是写的每一天的上课日志,比如说今天上课时,哪个学生表现好,哪个学校违规了之类的。 看到是这种内容,我也放心了,一页一页地翻着。一直翻了二十多页,都是这种内容,我心里已经对这个笔记本不报什么希望了,纯粹就是想把我检查的过程录下来而已,所以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准备一直把它翻完。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睛却瞟到了两个字——汪琴。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翻过了那一页,我赶紧把那页翻了回来,这一看,让我眼睛瞪得老大。 在这页的底端,写着一句话:汪琴,生于2005年10月11日,家庭住址XXXX。 我往上看去,赵春雨写下这篇日志时,是一个星期一。我顿时明白了,正是那天,赵春雨在升旗仪式后,刻意接近了汪琴的班主任,然后从她的花名册里,找出了符合条件的汪琴。 有了这个发现后,我继续往后翻,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了期待。 我没有猜错,紧接着这一天后面的几天,赵春雨的记录都很正常。可当时间转到下一个周一时,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了,只不过,这次的名字换成了黄雪,并且,兴许是赵春雨觉得自己前面的记载太详细了,有些担忧,她在黄雪的名字后面,只写了“九月初九”四个字,然后就是“家住XXXX”。 我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再往后翻去。又翻过了两个周一,却是没有类似的记载。这也很好解释,不是每一个班上都有出生日期是那一天的学生。我继续翻着,同时心里也在数着,还有刘娜与何清莲的名字没有出现。 当我翻到第五个周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刘娜的名字,这一次就更简洁了,省去了关于生日的记载,直接写着“刘娜,家住XXXX”。 之后,又翻了十多页,却是没有看到何清莲的名字。我正有些疑惑,却突然想起,赵春雨是何清莲的姨妈啊,她应该不至于向自己的侄女下手。 至此,第二小学符合条件的五个女生,除了何清莲之外,其余的四个女生,都在赵春雨的花名册亦或是笔记本上有着记录。我心里冷哼了一声,赵春雨,这下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同时,我也不由得佩服起大熊临时想了这么一个主意,更是庆幸我虽然觉得不会有收获,却是没有敷衍了事。如果我刚才稍微走一下神,铁定就错过这么重要的线索了。 剩下的几个笔记本,有两个是新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写,还有一个旧本子,同样写的是教案。我把花名册与橙色笔记本拿了出来,然后凭着记忆,把其他东西放回了抽屉里的原位置。 “书记,这两样东西我需要带走,这抽屉的锁坏了,其他的东西,还麻烦你们校方帮着保管一下。”我拿起花名册与橙色笔记本,对书记说道。 刚才我检查的过程,他们二人都是看着的,也看到了上面的那些名字。我看到,书记的脸色都成铁青了,德育处主任也好不到哪去。正如我之前所说,如果赵春雨真的有问题,这两人都会负连带责任,他们心里自然不好受。 “我们会的。徐警官,还望你们秉公查办、严肃处理!”书记向我表态说着。 “一定会的!”我肯定地回答了他,然后与他们告辞,带着两样证据,急切地下了楼去。 |
第336章 有所突破 离开第二小学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我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可手中的东西很重要,我根本没时间停下来吃午饭。 当我回到刑警队时,大熊与王小瑞同样没有吃饭。赵春雨通知的一些证人已经陆续过来了,他们在对这些证人做着询问笔录。 我找到大熊,把手中的东西给他看了。大熊看到这两样东西,眼冒金光,喜笑之色溢于言表,拍着我的肩膀说:“天童,好样的!” 之后,大熊就把王小瑞也叫了出来,我们三人一起去了队里的食堂。 “熊大,不问证人了吗?”王小瑞刚刚正在询问着一个证人,突然被大熊叫了出来,有点搞不清情况。 “别问了,问了也白问,天童说得没错,案发时,赵春雨根本不在现场,这些证人的证词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大熊笑着说。 “你不是说耗也要多耗些时间么?”王小瑞奇怪地问。 “哈哈,小瑞,你看看这个。有了这东西,我们当然可以继续把赵春雨耗下去,却是不用做无用功了。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去好好会一会她!”大熊把两个本子递给了王小瑞,我就给他指出上面标有几人名字的地方。 王小瑞看到几名符合条件的女生的名字,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也是明白了大熊为何突然就这么胸有成竹了。 已经过了吃饭的点,食堂的饭菜都卖完了,大熊直接让师傅给我们弄了几个小炒,这可是只有大队领导才能享受到的,我与王小瑞也算是跟着他享福了。 “天童,发现证据的过程,你都录像了的吧?你可得把这段视频保存好啊,还有书记和那个德育处主任,他们是证人,下午抽空过去给他俩补一份材料,让他们把字签了。”坐下后,大熊叮嘱我说,我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熊大,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调查一下赵春雨的通话记录,她与此案的主谋应该会有联系的。”王小瑞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是自然,任何一个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就像检查她的办公桌一样,本来我都没抱多少希望的,没想到她会留下这么致使的把柄让我们逮住,天童干得很好!”大熊笑着夸奖起了我。 “是啊,她们设计那么周密,分工那么明确,赵春雨只负责搜集信息,却是不用直接出手,她还有不在场证明,却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也是没想到。”我附和着大熊说道。 “哈哈,她是把一句话给记熟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凭着一两分钟的时间,偷看了其他班的花名册,如果不马上把符合条件的学生的姓名与家庭住址记下来的话,她很容易搞忘的。既然第二小学的学生她会作记录,那么,我推测,她家里应该还有一个本子,就是她去第一小学门口发宣传单时,用来给那些学生登记报名信息的。”王小瑞分析说。 “恩,等她的罪名成立了,我会向上面申请搜查证的,到时候去她家里搜一下就找到了。”大熊脸上的笑容始终就没有消失过,在他看来,有了我在赵春雨办公桌里找到的证据,赵春雨的嫌疑是确定了,这样,他也能大起胆子对赵春雨上手段了。而只要赵春雨招了,离破案也就不远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大熊热情地招呼着我俩吃,让我们多吃点,还说等着案子破了,会邀请所有大队领导,给我们庆功的。 当我们三人回到审讯室时,赵春雨本来已经耷拉下去的脑袋,抬起头来看着我们,一下又来了精神,理直气壮地对着我们大声说:“警官,我的证人已经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还有,我总有吃饭的权利吧?” “赵老师,你当然有吃饭的权利了,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正实行廉政制度,我们在自己单位吃饭都要给钱的,所以,你也需要给钱,我才能让人给你打一份饭过来。”大熊说着。 “不用了,我还是回家吃吧,我想你们没有什么理由继续把我关押着了。”赵春雨看着大熊,有些挑衅地说。 看着她的这副模样,我心里不由得冷笑着,赵春雨,你真是太天真了,还想着回家去吃饭,恐怕你短时间内,是离不开这审讯室了,即便离开,那也不是回家,而是被我们送去看守所。 “哈哈,家你是不用回了,你可以让你家人给你送点衣服和钱什么的过来!”大熊说着,目光一凛,瞪着赵春雨说。 这话一出,赵春雨终是变了脸色,眼神中露出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你什么意思?”赵春雨不安地问道。 “我倒是想问问,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说着,大熊拿出了赵春雨班级的花名册,然后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张世雅的名字处,问着她。 “你,你们!你们凭什么搜查我的私人物品?!”赵春雨看到这个东西,终于是毫不掩饰地出现了慌乱的表情。这是她自打被我们抓进来后,第一次这样地慌乱。而她的这个样子,毫无疑问加剧了我们对她的怀疑。 “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符合规定的,由我们警方与你们校方单位的协调,检查过程也全程录像,同时也由你们书记与德育处主任作证,你有什么好说的?”王小瑞是警校出身,对这方面比较熟悉,直接把赵春雨的话抵了回去。 “我,我要请我的律师过来!”赵春雨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这当然是你的权利,不过,还是请你先接受我们公安机关的讯问,等此案移交检察机关,再让你的律师帮你辩护吧。”说着,大熊招呼我们三人坐了下来,准备开始对赵春雨进行第二次审讯。 听了大熊的这几句话,赵春雨低下了头去。她再狡猾,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不是什么特种行业,心理素质摆在那里。 之前,她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是因为她早就想好了说辞,而几次案发时,她的确没在现场,所以不怕我们的讯问。而现在,一时被我们发现了一些直接的证据,证明她对那几个失踪的女童有过特别的关注,她自然就有些慌神了。 “赵春雨,抬起头来!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在你的花名册上面,为何独独给张世雅的名字以及生日信息作了标记?”大熊声色俱厉地对她说。 赵春雨没有动静。 “赵春雨!”王小瑞大声喊了一句。 五秒钟后,赵春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抬起头来,辩解着说:“那个圈,是在世雅失踪后我才画上去的。我那天翻着花名册,想起她失踪了,便随意勾画了一下。” 原来,她是想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哼~”大熊冷笑了一声。 王小瑞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个橙色的笔记本。 “是吗?这个本子你该认得吧?”王小瑞把笔记本举了起来,让赵春雨看到。 “认,认得。”赵春雨的声音低了不少。 “这个本子上面,记载有三个名字,汪琴、黄雪、刘娜。汪琴也是失踪的女童,她总不是你班的吧?你对她也这么有兴趣?还有,黄雪与刘娜,还好好地在学校上学,她们并没有失踪,你又为何把她们写在上面,难道,这预示着她们也即将失踪?”王小瑞瞪着赵春雨说道。 “她,她们……”赵春雨无话可说。 大熊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她面前。此刻,她仍然坐在一个铁椅子上面,两只手分别被两副手铐铐在椅子的两侧,在她的身后,还站着郑珂与胡华。 “我不知道那几个名字是怎么回事,你们检查我的东西时,我不在现场,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赵春雨已经黔驴技穷了,胡扯了起来。 “刚刚我就告诉过你,全程有视频录像,还有你们校方的证人,要不要我当面放给你看,再把你们书记和主任叫过来与你对质?”大熊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大熊的这几句,动了怒火,用了力气,我看到赵春雨被吓得身子都震了一下。 “赵春雨,事已至此,你还是如实招来吧,失踪的都是一些九岁的女娃娃,其中还有你的学生。你也说过,张世雅学习好,又懂事,你们这样做,于心何忍?”我劝着她说。 赵春雨沉默了。 “是啊,赵老师,你这么年轻,又有稳定工作,趁着现在还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你早点坦白,或许还能有个好的结果。”王小瑞也用软话劝着她。 “我给你半个小时,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最好能主动交待,如若不然,我们有的是办法,希望你能看清形势!”大熊适时地添了一句。 为了撬开她的嘴,我们三人可谓是软硬兼施。 待大熊说完,我们就出了审讯室,只留下郑珂与胡华看着赵春雨。 |
第337章 为妍妹接风 “看她刚才那样子,这事成了一大半。”走出来后,大熊对我俩说着。 “是啊,她的心理素质其实并不高,一旦被我们揪住了辫子,马上就不淡定了,我估摸着,最迟明天早上,就能从她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王小瑞附和着。 王小瑞的话我是听明白了,他说最迟明天早上,其实就暗示着,如果等会赵春雨还不开口的话,她今天晚上会很难受,估计会挨饿受冻,甚至不让她睡觉,这样折磨一晚上,到了明天早上,她的心理防线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赵春雨的手机我已经安排有人监控了,你俩去休息一会吧,我把审讯进展去给谢大作个汇报,现在这案子已经引起上级领导的注意了,我们得时刻汇报案件进展。”说着,大熊就往谢俊办公室而去。 “天童,我去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会,每天午饭后我都要打一会盹,要不然下午简直没有精神,你也去休息一会吧,等会还要接着审呢。”王小瑞与我说完,也往他们中队的办公室走去。 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我想起,妍妹是四点的飞机到M市,我如果要去接她的话,最迟三点半就要出发,可大熊给赵春雨的时间刚好是半个小时,也就是说,三点半的时候,我们刚开始对赵春雨的审讯。 这让我有点纠结了起来,按理说,审讯嫌犯时,有两个民警在场就可以了,但上午我们已经说好了,由我们三个人一起审,我临时请假,王小瑞那边倒是没什么,不知大熊会不会同意。 可我又真的想去接徐妍,首先昨天在电话里我就答应过接她,再一个,那件事让我产生的对她的愧疚,也促使着我想要对她好一些。 想到这里,我还是决定,等大熊从谢俊那里出来,直接给他讲明此事。看在我办案如此尽力的份上,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为了等大熊,我没有回办公室,而是一直在刑警队的院子里站着,目光放在谢俊的办公室那边,等着大熊从那里面出来。 趁着这闲功夫,我给胖强打了个电话,去接徐妍的话,我还是想借用一下胖强的车。正好晚上吃饭也要叫上他与新生,我就让他接着新生,直接把车开到刑警队来。 胖强还没有见过徐妍,听说是接我堂妹,很是高兴地答应了,还说要让我晚上大出血。 “对了,昨天你不是说要请新生的小女朋友一起吃饭么,干脆就今天晚上得了,他中午陪小女孩‘晒太阳’时,把这事给她讲了没有?”我问着胖强。 “你别挂电话,我问一下师弟。”胖强回答我说。 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胖强叫新生的声音。 “新生中午问了,那女孩也没有拒绝,就说等几天再看。他又没那个女孩的电话,就每天中午见个面,现在也没法通知她,今晚是不行了。”过了一会,大熊重新拿起电话对我说。 “强哥,可不是我不仗义啊,我是请了的,她自己不来。等几天的话,那就只有你请他俩了。”我开玩笑着说。 “请就请呗,当师兄的,请小师弟和他小女朋友吃顿饭有啥大不了的。” 胖强说完这话,我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新生的声音——师兄,不是我女朋友啊。 听着新生那还没有变声的童音说着“女朋友”这话,我不禁笑了起来。 胖强说他马上与新生开车过来接我,我们再一起去机场接妍妹。 与胖强挂了电话,我又在院子里瞎转了一会,就看到大熊从谢俊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远远地,我就看到他脸上挂着笑容,看来,谢俊对我们的进展也很满意。看着大熊的样子,我估计我请假一事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向大熊迎了过去。 “天童,你没休息啊?”大熊看着我,略略有些吃惊。 “熊大,我有点事……”我迟疑着说道。 “什么事,你说。”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问。 “我爷爷生病住院好几天了,我堂妹今天从J市坐飞机回来,四点钟到,她有些行李,晚上还要回梓亭去,我想过去接她,再把她送到汽车站去。”说完,我就定定地看着大熊。 “这样啊,那你去吧,这边暂时也没什么事,我与王小瑞应该忙得过来。你也不用急着赶回来,陪你妹妹吃了晚饭再送她回去吧,晚上看情况,你保持电话畅通就好。” 听到大熊这席话,我终于松了口气。我笑着与他道了谢后,就回办公室去换下了警服,穿着便衣到刑警队大门口等着胖强过来。 当徐妍从飞机场的出站口走出来时,我给胖强指了一下,他就夸张地说:“天童娃,都是徐家的人,你妹妹比你基因好多了啊,如果我再年轻个十岁,我一定会被你妹妹迷上的。” “强哥,你觉得我把你刚才的话讲给嫂子听,会有什么后果?”听着胖强拐着弯来损我,我也没客气。 胖强一听我搬出了子西嫂子,一下就闭了嘴。 我小胜一局,笑着往徐妍走去。几日不见,她的脸色与气息比起出事那天已经好了不少,看来,让她回到学校去的决定是正确的。 见面后,我给他们作了介绍,然后就上了车。 因为徐妍要回梓亭,所以我们决定先去汽车站那边,在汽车站附近找一家饭馆吃饭,这样的话,吃完饭她坐车既方便又省时,不至于回到梓亭时已经很晚了。 最后,我们在汽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火锅店,这是徐妍的意思,她说东北那边都没有正宗的火锅,天气这么冷,她想吃点暖和的。 刚走进火锅店,我接到了王小瑞的电话,他告诉我,他们刚刚又一次审讯了赵春雨,我忙问他情况如何了。 “就表情来看,她百分之百有问题,不过,因为我们还没有动她,只是单纯的讯问,她还能扛得住,无论我们怎么问,她就是不开口。大熊和谢老大都很生气,赵春雨今晚上是不会好过的。”王小瑞回答我说。 “那今晚要加班了?”我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的了,头一天晚上很关键,如果让她坚持住了,后面就难办了,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她身体与心灵都受到煎熬,到明天早上的时候,她才会松口。我听大熊说了,你在陪你妹妹吃饭对吧,不碍事,时间长着呢,你吃完饭,等到八九点再过来都行,我估摸着,至少要到半夜才能有效果。” 听了王小瑞的电话,对于我晚上会第一次参与到这样的审讯中去,还是有一些忐忑的,不过,白天他们已经做通了我的思想工作,我是不会退缩的。 好在这次我们是有着接近百分百的把握,认定赵春雨有问题,这才上的手段,要不然,我心里肯定会有阴影,担心赵春雨成为第二个张瑶。 “哥,你忙的话,就不用来接我啊。”听我打完了电话,徐妍微笑着对我说。有胖强与新生这两个新朋友在,她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哪能呢,再大的事,也比不上接我妹妹这事重要啊。”我笑着夸起了大话。 “徐天童,不吹牛你能死啊!”徐妍马上换了一副神色,这丫头,那脸就像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胖强听了,就在一旁偷着笑。 因为徐妍要赶着回梓亭,我晚上还要回大队去上班,所以我们没有喝酒,点的也都是一些填肚子的菜。徐妍开朗的性格在那里摆着,加上胖强也是一个“见人熟”,虽是没酒,席间倒也没有冷场。 吃完饭,胖强与新生在车站外等我,我帮徐妍提着行李,一直把她送到了进站口。 “哥,你忙你的工作,爷爷有我照顾着,你就放心吧。”快进站时,徐妍对我说。 “恩,家里人多,你回去了,与他们轮着照顾爷爷吧,你也别累着了。有什么情况,一定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叮嘱着她。 看着徐妍进站的身影,我在心里默默说道,爷爷,您好好养病,等这案子结束了,我一定回家来多陪陪您! |
第338章 梦回靖安 送走了妍妹,我便让胖强把我送回刑警队去,虽然王小瑞说不用我急着回去,可我下午已经耽搁了两个多小时,也不好意思让他与大熊一直守着吧,即便回到刑警队真没什么事,我在办公室休息也可以表明一个态度不是。 一路上,胖强问我案子的进展,我大致给他讲了我们今天的收获。胖强也认为我们的判断没有问题,赵春雨绝不会是被冤枉的。除此外,胖强有些担心剩下的五个女孩,问我们是如何保证她们在放学后的安全的。 “这个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上学期间,学校保安力量加强,前后大门都派有佩枪民警值守,同时给她们家里打了招呼,这几天要多叫些亲戚到家里,对几个小孩寸步不离 ,上下学都要有人接送。”我回答着胖强。 “唉,站在警方的角度,也只有这样了,只希望他们的家里人能保护好她们吧。”胖强叹息道。 “应该没问题的,前几次,主犯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不愿意抛头露面,这样推测的话,他是不会用强硬手段抢小女孩的。”我分析着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所有潜在目标都被保护了起来,如果这些女孩是他做某件事必须需要的,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胖强沉吟着说。 听了胖强的话,我心里一沉,他说的情况,白天我们也有考虑过,可中国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没有动用国家力量保护一起拐卖案件潜在受害人的先例,更何况,这次的对象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个群体,要暗中保护她们的话,警察局长都作不了主。 “天童哥,那些小女孩的生日都是九月初九吗?”快到刑警队时,新生突然问了我这么一句。 “对啊,所有失踪女孩的生日都是那一天,不仅如此,连年份都一样,她们都是2005年9月初9那一天出生的。”我回答他说。 “对了,师弟,你是哪一天的生日啊?我记得你差不多也是九岁大小吧。”胖强问着陈新生。 “我,我啊,我已经满了九岁了,我是,七,嗯,七月份的生日。”新生回答着胖强。 听着他的回答,我有些奇怪,新生啥时候说话有些结巴了呢,我看了看他,车里光线不好,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想了一下,今年七月份,差不多刚好是他们家出事的时候,会不会是因为胖强问起他的生日,让他想起了那黑色的一天,心绪受到了影响,说话才有了变化。 这样想着,我也就释然了。 到了刑警队大门口,我准备下车,胖强问我晚上回去睡觉不,我想了一下,便说不用了,多半要等到明天下午下班才能离开大队了。 他们走的时候,我想起我晚上没办法守着新生了,就特意叮嘱了他,睡觉前把通魂令放好。 “新生,你天童在和你说话呢?”我给新生讲完后,他没有吱声,胖强回过头去提醒了他一下。 “噢,知道了。”新生这才反应了过来。 “强哥,你晚上也别睡太死啊,最好把卧室门打开,听着点新生那边的动静。”我又对胖强说道。 “好了好了,徐天童,你真婆妈,哈哈。”说罢,胖强笑着把车开走了。 当我走进刑警队大院时,院里空荡荡的,多数人都下班了。我给大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 ,他让我先在中队办公室休息着,晚上十点钟再叫我。 挂了电话,我进了中队办公室,这里面有一张沙发,我从储物柜里抱了一张毛毯出来,就躺了上去。刑警队办案子经常会加班,加班晚了,大家就懒得再回家了,所以每个办公室里放着几张毛毯。 我一看时间,才七点过,想着晚上可能会熬夜审讯,我就准备小睡一觉,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工作强度太大了,我有些疲惫,这一闭眼,很快就睡着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靖安街的小巷子里。 只不过,我是在一片夜色里回去的,四周也没有人,我一个人走在小巷子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 隐隐的,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并不害怕,反而因为我对靖安街的感情,我刻意享受着这一份回归的喜悦。 我们去东北之前,陈叔就已经签订了拆迁协议,回来后我马上就接手了案子,一直也没时间过去看看,也不知那里是不是已经被拆掉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今晚的小巷子,竟然每家每户门上都挂着两盏红灯笼,映着整个空气中都呈现出了一片迷朦的红色。 因为知道是梦,我仍然没有害怕,继续往前走着,就想早点走到陈叔的小院子里去,看看那棵老柳树,我们搬走了,它反而成了我最大的牵挂,陈叔也说过,它就像是一个老朋友一般。 走着走着,耳朵里的声音多元化了起来,不再只有我的脚步声,开始有了一些嘈杂的人声,还有一些乐器的声音,我心下疑惑,抬起头来,往前方看去。 这一看,眼前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刚才还是灰蒙蒙的通道,现在已经有些明亮清晰了起来,人头攒动,一派热闹的情形。 我想起了陈叔曾经告诉过我,他住在这里许多年,不仅听到了打更的声音,还会不时看到靖安街曾经的繁华景象。说起来,我搬进小院子的时间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一月之长,却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场景。 我很是新奇,脚步没有停,慢慢地,我也融入了这份热闹之中。随着我的步子前进,我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以及越来越多的景物。 巷子两边的人,有的在卖着小吃,大声吆喝着,有的三两成行,轻声交谈,还有些小孩子,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好不欢乐。我看着他们,他们的长相并不可怕,脸色与常人无异,表情也很丰富,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些古装剧里过元宵节时的繁华景象。 他们好些人与我擦肩而过,却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甚至连看都不会看我一下。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像是看一场电影,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云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可又与电影不同,我是真切地置身于其中,我甚至感觉到自己能够闻到摊位上那些东西的香味,也可以看清从我身旁经过的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这是最先进的3D电影都无法带来的奇妙体验。 我一直对古物有种特殊的喜好之情,每每看到影视剧里演绎的古街道的场景,我都会去想象自己生活于其中的情形。 此时此刻,我漫步在这条繁华的靖安街上,心情很舒畅。这曾经是我的一个梦,虽然现在也只是一个梦,但总算让我体验了一次这种感觉,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继续往前走着,街道上,很多的人,两旁挂着好多的灯笼,多数人的脸上是挂着笑容的,我就想着,今天一定是个什么节日。 在我走的时候,迎面不时有人走过来,虽然我知道他们都是虚幻的,我却会像正常走路一样,有意去避让着他们。 我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做这样的梦,所以,我很珍惜这次机会,想要好好地看看曾经的靖安街,我被它的美所吸引,为它的繁华而着迷,甚至都不想去考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 走了好一会,人声才小了一些,四周的人影也少了下来,靖安街最繁华的一段街道我已经走过了。 眼前再次朦胧了起来,与之同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我打了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天空飘起了朦胧细雨。我不禁疑惑了起来,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为何我对雨的感觉都如此真切。 前方有一座亭子,正好可以躲躲雨,我向着亭子走了过去。亭子的旁边有一条小河,“哗哗”的流水声传进了我的耳朵,让我的心也明澈了起来。 离着亭子近了,我才看见,亭子里面坐着一个人。这是一个女子,她的背对着我,一头青丝随意的绾着,她面对着小河,斜靠在亭子的木栏上。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了一句词——凭栏处,潇潇雨歇。 我看不见她的样子,只看这个背影,却也是知道,她是有心事的。 我很想问问她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往前走了两步,又不知如何开口。 此时,我站在她的右侧,她的长发从耳边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侧脸,我仍然看不见她的模样。 她似乎是知道我的心思,伸出右手来,抚了抚耳畔的头发,把它们缕到了耳后。 这样一来,她的侧面就展现在了我的面前,看着这个面容,我心里一颤。 依然?依然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这个疑问,我又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到她的正面。 恰在这时,本来安静地坐着的女子,身子猛地往前一探,整个人就往小河里扑去。 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我赶紧伸手去抓她,却是抓了个空。 “依然,依然……”我大声地喊着。 眼前漆黑一片,我坐直了身子,缓了好一会,我才明白了过来,梦醒了。 我按亮了手机屏幕,晚上九点四十。 回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几天来刻意压抑着的思念之情终于爆发了,我快速地拔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绿键…… |
第339章 半夜审讯 等待是让人煎熬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听筒里却传来了让我失望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真是天意弄人,当我终于迈出了这一步时,竟是这么一个结果。我想,依然已经睡了吧,乡镇上不比市里,夜里十点绝大多数人都睡了。 我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看来,是徐妍发的——哥,我到家了,爷爷状态很稳定,勿念。 我轻轻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掀开身上的毛毯,穿起衣服走出了办公室,走到了院子里面。 一阵凉风吹来,我刚刚从被窝里出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却也让我清醒了一些。刚才那个梦,一定是我太思念依然了,太担心她了,这才梦见了她。只是,我住在院子里那么久,都没有看见亦或是梦见靖安街曾经的繁华,为何今天晚上会梦见这些呢,刑警队离着靖安街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磁场说”也解释不通啊,真是费解。 旁边一间办公室响了起来,我循声望过去,王小瑞走了出来。他边往外走边穿着大衣,看这样子,也是睡了一觉。 又过了一会,大熊也从他办公室出来了。我们三人在院子里汇合后,便一起往关着赵春雨的审讯室走去。 当我走进审讯室时,胡华并没有在这里,而是郑珂与一名值班的男民警守着赵春雨。此时的她,头深深的垂着,白天系好的头发,也散乱了一些下来。只看一眼,我就明显觉得她的精神状态比白天差了不少。 进去后,大熊招了招手,让那名男民警先出去休息,然后,我们三人在赵春雨对面的三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听着动静,赵春雨连头都没抬一下。 “赵老师,想清楚了吗?”坐下后,大熊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赵春雨仍然没有抬头。 “赵春雨,你想挨到什么时候?事情摆在眼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老师,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王小瑞跟着说了一句。 “我没什么好说的。”赵春雨挤出了这几个字来,声音很是低沉,头仍然没有抬起来。 “张世雅在哪里?”大熊突然站了起来,对着赵春雨吼道。 他的这一声,不光是赵春雨没有料到,我也没有料到,我全身都震了一下,就连站在赵春雨旁边的郑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睁大了眼睛。 我看到,赵春雨的头动了动,我以为她会抬起头来,结果还是没有。不知她是太疲惫,还是不愿意让我们看到她心虚的表情。 “抬起她的头来!”这话,大熊是对着郑珂说的。 大熊刚说完,郑珂就伸出一只手放到赵春雨的下巴处,然后猛地往上一抬,赵春雨的脸就露在了我们面前。这一个动作干净利落,看不出她一个内勤民警,还有这一手。 此时的赵春雨,脸色发白,几乎没什么血色,眼睛上倒是有着不少的血丝。从早上抓进来,她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没喝水,也没有睡觉,还被限制在这样一间几平方米的屋子里。这种苦,她以前哪里受过啊。 “你是老师,那些学生就像是你的孩子,你这样对她们,你良心上能过得去?”大熊瞪着他问。 “她们,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几乎让我们所有人眼前一亮,因为这相当于是承认了她与小孩失踪案的关联。 “她们在哪里?”我马上问了一句。 可恨的是,赵春雨在回答了那句话后,虽是头被郑珂抬着没办法再低下去,眼睛却看向了别处,又闭上了嘴。 “哼,我看你还需要一些时间,郑珂,看好了,时刻让她保持着清醒,等会胡华会过来换你。”大熊丢下这句话,给我与王小瑞使了个眼色,我们三人又出了审讯室。 出了审讯室,大熊让值班民警进去与郑珂一起守着,然后,我们三人去了大熊的办公室。 “赵春雨已经有些松动了,这是好事,今晚咱们一定要让她开口!”刚进去,大熊就说道。 “对,熬到凌晨三四点,她会又冷又饿又困,那个时候,是她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应该会招出一些东西,如果今晚能问到失踪小孩的藏身之所就好了。”王小瑞点头说着。 “熊大,除了不给东西吃,不让睡觉,还有些什么手段啊?”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听了我的话,大熊与王小瑞都愣了一下。缓了一会,大熊才说:“天童,现在比以前已经好多了,近几年,人们的法律意识增强,警察也不敢乱动手了。倒回到九几年的时候,警察打人那是天经地义,只是轻重的问题,那个时候,审讯室也没有监控那些东西,打完了,报告上直接注意是嫌犯自己摔伤的就可以。” “那现在呢?”我继续问道。 “现在,明面上是不能动犯人,可是,监控也是可以暂停的,嘿嘿。”王小瑞帮大熊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说的这话,让我想起了在玉器中,小磊犯案时,暂停监控,犯案结束再让监控继续,几乎是没留下什么破绽。 看来,除了刚才我说那三样手段,他们晚上一定还准备有其他的方式对付赵春雨,不过,这些手段似乎不好说出口来,到最后,他们都没有明说,只是说我等会看到就知道了。 长夜漫漫,我们三个之前都睡了一会,现在都睡不着,大熊就放开了他办公室里的电视。我心里一部分想着案子,一部分想着依然,根本就看不进去,我转头看了看他们两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看来,他们对今晚的审讯结果,很有信心。 中途,郑珂来敲了一次门,告诉我们胡华已经换了她的班了,她就在办公室里睡觉,让我们有事就去叫她。 我最后一次看时间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又过了一会,大熊招呼我们二人再次向审讯室走去,临走时,王小瑞去饮水机旁边拿了两个纸杯子,我以为他要喝水,结果他只是把纸杯子折了一下,揣进了衣服包里。 我们进去时,胡华正用手拍打着赵春雨的脸,我看赵春雨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她肯定是已经困得不行了。胡华拍打时,不时的有水珠溅了出来,刚开始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回事, 直到我看到旁边桌子上摆着一个盆子,里面装着一些水,这才明白了过来,胡华一定是用手沾了冰水,去拍打赵春雨的脸,用冰冷刺激着她。 胡华拍打了几下,赵春雨就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她醒来后,不停地伸出舌头,去舔舐嘴角旁的水珠。 “困吗?想不想到温暖的床上睡一觉?”大熊微笑着,用平缓的语气对赵春雨说着。 赵春雨看了一眼她,没有吱声。 “想喝水吗?”大熊又问。 “水,想,想……”赵春雨微弱的声音传来。 “小瑞,给她倒一满杯。”大熊对王小瑞说着。 听了这话,我心里有些奇怪,大熊为什么要强调是一满杯呢。 王小瑞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纸杯子来,原来他这杯子是给赵春雨准备的。不过,我却是更奇怪了,在大熊办公室时,大熊也没吩咐过他拿纸杯子啊,他怎么知道大熊会在审讯室里让他给赵春雨递水喝呢,还特意装了纸杯子在身上? 只见王小瑞走到了那个装着水的盆子边,直接就把纸杯子没入盆子中,灌了一杯冷水,然后走到了赵春雨的面前。 “来,喝水。”王小瑞说了一句。 赵春雨疲惫地张开了嘴,并伸长着脖子,努力想把嘴凑到纸杯上去。 在这之后,让我心里发凉的一幕出现了。 王小瑞端着杯子的手突然往前送了一下,杯子口撞在了赵春雨的下巴上,杯子里的水一下就全扑了出来,顺着赵春雨的下巴,流进了她的衣服里面。 现在的气温应该在十度左右,一杯凉水下去,那感觉一定很销魂。 “不好意思,手没拿稳,洒了不少,我再给你装一杯。”说罢,王小瑞转身又用纸杯灌了一满杯的水,复又走到赵春雨面前。 赵春雨的身体已经发起了抖,王小瑞回头看着大熊,大熊板着脸,点了点头。 “喝吧。“得到大熊的授意,王小瑞把杯子举得很高,举到了赵春雨的头上,直直地倒了下来。 一股凉意再次侵袭着我的身体,这情形看得我一阵发寒,我感觉到我都打起了冷颤。 |
第340章 厕所变故 “赵老师,还要喝吗?”大熊沉吟着问。 赵春雨浑身都发着抖,上下牙颤抖得“咯咯“作响。 她没有说话,头不停地晃动着,表达着“不”的意思。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些孩子都在哪里了吗?”大熊走上前去,从上往下,俯视着赵春雨问。 “冷,冷……”赵春雨没有回答大熊的问题,颤抖的嘴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来。 “哈哈,想要烤火炉吗?”大熊笑着问。 “嗯……” “天童,你去值班室帮赵老师拿一下。”大熊对我说。 我知道赵春雨可恨,我也知道她肯定没有被冤枉,可看着刚才那一幕,我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涟漪,难道是我当警察时间太短了吗?哪怕对嫌犯,也是硬不起心肠。 听着大熊的话,我逃也似地离开了审讯室,既是不想看到赵春雨那可怜的样子,也是想快点拿着烤火炉过来,让她能取暖。 当我拿着烤火炉跑回来,把电源线插上,准备把它放到赵春雨面前时,王小瑞却叫停了我,我疑惑地看着他。 “赵老师,烤火炉就在这里,只要说出张世雅她们的下落,你就可以拥有这份温暖。我还可以给你叫一碗面过来,你是想吃杂酱面呢,还是想吃牛肉面?”大熊继续用食物与温暖这两样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去引诱着赵春雨。 “赵老师,快说吧。”我忍不住也劝着她。 “我,我……” 赵春雨抬起头来,盯着烤火炉里面烧得红红的管子,眼睛里流露出了热切的目光。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她马上就要讲出张世雅她们的下落来了。 “我要上厕所。”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你……”大熊无语地瞪着她。 “上了厕所,我会讲的。”赵春雨眼睛仍然看着烤火炉,说话竟也没有颤抖了,难道她只是看着那炉子,身体都不冷了? 不过,她说的这句话,倒是让我松了口气,我生怕她再继续硬扛着,大熊与王小瑞会进一步使出一些手段来。从刚才大熊与王小瑞的默契来看,这一招是刑警队里常用的,既不会在嫌犯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却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赵老师,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小瑞,前面路口有一家通宵面馆,你去给赵老师叫一碗面过来。天童,你与胡华一起,陪着赵老师去厕所。”大熊安排着。 我走过去,拿出钥匙,给赵春雨松了手铐,然后把她的两只手反铐在背后。 我与胡华一左一右,带着她去到了女厕所,之后,我在门口等着,胡华一个人带她进去。我让胡华注意着点,有事马上叫我,她点了点头。 赵春雨的身体很虚弱,慢慢往里面走着,鞋子踩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一声声的回响。这声音击打着我的内心,听着很是不舒服。 恰在这时,我手机的短信声响了一下。我估摸着,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三点过了吧,谁会这么晚给我发短信呢。 我随意地拿出手机来,看着发亮的屏幕,我却是一下瞪大了眼睛,竟然是依然发来的。 我快速地打开了收件箱,点开了最顶上一条信息—— 天童,靖安街拆了吗?没拆的话,可否帮我照一张它的照片传给我?我刚刚梦到靖安街了,心里很难受,想留下一点那里的回忆。对不起,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没想到依然也梦到了靖安街了,我想起我之前在办公室里小睡时做的那个梦,真是怪了,我与依然竟然在短时间内同时梦到它,只是,不知依然梦里的靖安街,是不是与我梦到的一样,是一副繁华盛世的模样。 另一方面,依然这条短信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让我心里一暖。她说想留下一点靖安街的回忆,可是,靖安街本身对她是没有什么回忆的,我想,她这“回忆”二字,指的是我们一起居住在陈叔院子里的那段时光吧。 虽然我们大学时就认识了,到现在已经有几年光景,可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却是很短的。在这很短的时间里,又有很大一部分是住在靖安街里,住在陈叔的院子里。所以,无论是依然,还是我,都对那条巷子,那个院子,那棵老柳树,有着特别的感情。 刚才我给依然打电话,她是关机的,她一定是做了这个梦后,与我一样,内心涌出了那股联系对方的冲动,这才给我发出了这条短信来。 我斟酌了一下,开始给她回复着短信。 依然,我刚刚也梦到靖安街了,我…… “啊!”一声尖叫,吓得我手中的手机差点摔落出去。 我顾不得多想,直接冲进了女厕所。 昏暗的厕所灯光下,胡华蹲在地上,在她的面前的墙角处,躺着赵春雨。 我冲了过去,看到赵春雨的脸色惨白,而她的的头上渗出了血液,胡华在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怎,怎么回事?”我慌张地问道。 “她撞墙了,快叫医生!”胡华回答我说。 我拿着手机,想拨“120”,却是按成了“110”,按了通话键后我才反应了过来,忙着挂断了再拨了“120”。 “怎么这么不小心?!”随后冲进来的大熊,刚进厕所,就冲着胡华吼道,胡华没敢吭声。 我打完电话,再次走到赵春雨跟前,她仍然没有睁开眼睛,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地面,地上是铺的白色的瓷砖,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五分钟后,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驶进了刑警队,我们与医生一起把赵春雨抬上了担架,推进了救护车。 胡华跟着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我与大熊开着警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出大门时,正好碰着端了一碗面的王小瑞,听闻赵春雨撞墙了,他直接把手中的面扔了,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到了医院,赵春雨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这个时候,胡华才告诉了我们事情的经过。进了女厕所后,赵春雨问胡华身上有没有纸,胡华听闻,就低头去包里摸。就在她低头的时候,赵春雨用尽了浑身仅剩下的力气,冲向了厕所的墙面,用自己的头撞到了墙上。当胡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顺着墙面倒了下去。 听了这个过程,大熊也没再责怪胡华,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时候的责怪,只会让大家心里更加地添堵,我们四人就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希望赵春雨不要有事。 近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我们都迎了上去。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强烈的撞击造成了脑震荡,加上病人身体很虚弱,一时还不会醒来,至于到底是一天还是一周,需要看她的恢复情况。”出来后,医生这样对我们说着。 听着这话,我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她没有生命危险,要不然,线索断了不说,嫌犯无故死在刑警队,这新闻要传出去,今晚我们在场的四个人都只有“脱警服”的结果,甚至负担刑事责任都有可能。 大熊的脸上同样是轻松了一下,不过随即马上又皱起了深深的眉头。刚才医生这话,也说得很明确了,赵春雨至少也会昏迷一天,长的话是一周,而即便她醒了过来,按她的情况,也是没办法再给她上手段了,那么,这案子仅有的一条线索,也就算是废了。 大熊安排了一个队里的值班民警过来守着赵春雨,我们几人就回了刑警队。 “好险啊,她要死了,这事就麻烦了。”回去的路上,王小瑞有些后怕地说着。 “你们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人没死,就没啥事。回去好好休息,案子还没破,事情还多着呢!可惜的是,眼看她就要说出来了,却弄了这么一出。”大熊叹息着说。 我们几人中,大熊算是资格最老的刑警了,想必犯人自残的事他以前也遇到不少,再一个,他是领导,他要表现出慌乱,我们就更慌了,所以,他还安慰起了我们。 大熊后面的话也说得没错,赵春雨之所以选择自残,最大的原因就是受不了身心的折磨,已经到了招供的边缘。而她对背后主犯的忠诚,让她选择了这种方式,既可以不背叛那人,又能不再遭受折磨。 |
第341章 院墙不再 回到刑警队,大熊让我们到各自办公室再睡一会,养足精神,以备第二天的工作。 我躺在中队办公室的沙发上,想起还没有回依然的短信,便把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还停留在短信编辑的状态,之前我打好的那句话还在,我按了删除键,重新写着——我明天就去靖安街看看,那里也有我的回忆。 按了发送键,我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办公室里黑黑的,只有院子里的路灯通过窗户洒进来一丝微弱的光芒。天花板是白色的,此时像是一面镜子,在这镜子上,我看到了刚才赵春雨脸色发白、头上流着鲜血的样子,我忙着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又浮现出梦里依然跳入河中的场景。 睁眼闭眼都让我很难受,我干脆一下坐了起来,想要去打开办公室的灯。 手机响了起来,是依然的回复——吵醒你了? “不是,晚上一直在办案子,现在才准备睡。” “那快睡吧,别回了。” 心中千言万语,真的联系上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好想说句“我想你”,此时的环境与心绪却又说不出口,终是看着那句“别回了”,再次把手机放到了一旁。 我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灯,明晃晃的灯光刺得我的眼睛眯了起来,更不舒服了,只两秒钟,我就关掉了它。 重新坐到沙发上,熬夜的疲惫与诸多事情的交错,让我大脑混沌了起来,我感觉有些头晕,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任是脑子里闪现出什么场景,都懒得再睁开眼睛。 隐约中,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有人进来了,有些轻声的交谈。不时地有人进来,发生着各种声响,眼皮处也愈发亮了起来,我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天色已大亮,办公室里,中队的民警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做着自己的事情。我一看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二十了。 “天童,昨晚你们熬夜审人了?”见我醒了过来,杜建宇招呼着我说。 “是啊,弄到接近四点。”我回了一句,口干舌燥的,讲话有些吃力。 “真是辛苦了,快去吃点早饭吧。我刚才看到大熊去谢大办公室了,估计是汇报你们昨晚的战果去的。”杜建宇笑呵呵地说。 我回了他一个笑,然后站起了身,伸了一下懒腰,往大队食堂走去。 吃过早饭,大熊给我打电话,说是赵春雨的事已经给谢俊汇报了,他没有责怪我们,反而让我们今天都回家休息一天,有了线索再通知我们。 我有些担心那几个学生,大熊说,今天一早,学校方面就与我们通过气了,早上八点过,两所学校剩下的五名女生都按时到校上课,白天有学校保安力量以及大队派出的民警守护着,她们更是不会有危险的,让我安心休息。 听了这话,我心想了一下,现在赵春雨这边是靠不上了,派出所那边对敏娃子的协查还没有反馈,剩下的五名女生暂时没有危险,我一时半会似乎还真的没什么事可做。也好,趁这个时间,让自己放松一下吧,回来几天了,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挂了电话,我就离开了刑警队。虽然昨晚熬到凌晨四点,可之前已经睡过一觉,我也并没感觉太困乏,也不想回去睡了,直接赶车往靖安街而去,这一刻,我是如此地想念那个地方。 当我赶到靖安街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里一空,漫天的灰土扬起,四处一片灰蒙蒙的场景。在这片灰蒙之中,还夹杂着刺耳的机械声音,远处,一台台的挖掘机,正在清理着垮掉的砖石。 靖安街已经完全被拆除了,残垣断壁,没有一处完整的院墙。我漫步向前走去,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青砖,还有一些推倒的树木。 看着这些树木,我想起了陈叔院子里的老柳树,它该不会也被砍了吧?想着,我快步往前走去,走了没多大一会,穿过一片尘土,视线清晰了起来,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老家伙”,没有了院墙的包围,它正孤零零地竖在那里。 途中,我拉住了一个穿着工地服的小伙子,问他这里是什么时候拆的。 “今天早上八点钟开始拆除的,刚刚拆完。”他简单地回答了我一句后,就继续忙活去了。 今早才拆除的? 我沉吟着,继续往前走,在昨天晚上,我与依然先后梦见了这里,紧接着,这里就全被拆除了,这是我们与靖安街的心灵感应呢,还是只是一种巧合呢? 不论是哪一种,我都错过了与靖安街、与陈叔的院子见上最后一面的机会,我突然就后悔了起来,我应该昨天晚上就过来的,那个时候,夜深人静,我还可以好好感受一下靖安街的宁静,靖安街的美,说不定,还能再次听一听那打更的声音。 可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一坯尘土。要不了多久,这里会耸立起高楼大厦,会人潮涌动,或许,这条街道还会叫靖安街,可是,再没有人能知道它百年前的繁华,也没有人能记得它曾经的安宁,我似乎明白了陈叔那句话的深意,果真是,繁华散尽,一场云烟。 我走到了陈叔的院子处,不,这里已经没有院子了,我还是习惯性地从“门“那个位置走了进去,来到柳树的面前。 砖墙倒塌扬起的灰尘让柳树上都蒙上了一屋灰色,我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它本已斑驳的树干,老伙计,你又从一次磨难中挺了过来,只是,我明白,这于你来说,却是一世的沧桑。 “小伙子,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是施工重地,很危险的,快走吧。”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子冲我喊了一句,我对他说很快就走了,他便不再理我,继续往前走去。 我退后了几步,拿出手机来,对着老柳树,调整着角度,给他拍了一张照。靖安街没了,陈叔的院子没了,把老柳树的照片发给依然,也算是完全她交给我的“任务”了吧。 从工地一路往出走,背后的机械声音仍然响个不停,我没有再回头,不忍再看见老柳树孤零零的样子,它是我的朋友,这就像是我与它的告别,我怕我一回头,会忍不住流泪。 我把照片给依然发了过去,附上了一句文字——靖安街早上被拆了,可是我们的老朋友还在…… 其实后面本来还有一句的:我们的爱情也还在。只不过,在发送时,我又删除了这八个字,时间还是太短了,再缓一缓吧。 离开靖安街,我没有回胖强家,而是去找了远洋的父母,大熊让我给他们二老带的钱,我还一直没有给他们呢。 依然一直没有回复我的信息,我有些失落,却又觉得正常。现在的我们,就连交谈也是如履薄冰,谁都不愿触及心底的东西。 远洋妈给我开的门,天气冷了,他爸去看守所给他送衣服去了。 “阿姨,你怎么不去呢?”我问着。 “我看见洋儿在里面的样子,会忍不住流泪的。”她满脸愁容地回答着我。 听了这话,我不知说什么才好,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告诉她,这是熊滔让我带过来的。 刚开始,远洋妈怎么都不愿意要这钱,我只得劝她,说是远洋现在在里面也需要用钱,检察院和法院那些地方也需要用钱打通一些关系,让他为了远洋收下这钱。听我这么说,她终是没有再拒绝。 我摸了摸裤包,把仅有的一千元也留了下来,就离开了远洋家里。在里面呆得越久,只会让我的心情越是压抑。 从远洋家出来,我这才准备回胖强家去。 走到胖强家小区门口,我看见那里围了几个人,还有女人的大声吆喝。 |
第342章 李俏兮儿 我好奇地走了过去,见到是一个中年妇女在扯着嗓子与门卫室里的大爷嚷着什么。 “你们给房东说说啊,这么冷的天气,漏凉水下来,不是成心整人么?”走近后,我就听着她说了这话。 “恩,我知道的,我会联系房东的。”老大爷笑着回应着他,这老头我认识,上次我与胖强找到门卫室,就是他告诉了我们杨小勇的事情。 “你得赶紧啊,每天这么漏着,虽然也不多,可影响心情啊!”妇女又嚷着。 “恩,前天你来反映时,我们联系过房东,他在外地,房子好像是租给别人了。” “租房子那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成天不在家,我上去敲了好几次的门,都没人开门,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妇女撇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恩,知道了,我会催房东的,实在不行,让他早点回来把门打开看看是怎么回事。”老头笑着劝她。 “行吧,王大爷,我也不是为难你,只是这事必须由你们物业出面找房东才行啊,我们去找他,他压根不会理我们,再一个,我也不知道他的电话。” “会的会的,你放心吧,既然水不多,只有你先拿着盆子接着,我这边尽快给你联系。” 王大爷又劝了一会,那妇女总算是走了,一边走,她还一边给看热闹的人说着她的委屈。我也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是最近几天,妇女家的天花板开始渗水出来,她马上就给物业反映了,因为刚开始只是渗湿了一小片,物业这边没动静她也没说什么,可今天早上,上面的水已经开始往下滴着了,她这才又跑来找王大爷。 单就这件事来说,妇女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也不是无理取闹,不过是维护自己的权益罢了,现在天气这么冷,自家屋顶上滴冷水下来,这感觉的确是不好受。再一个,好多人天花板都是吊了顶的,里面埋有灯管电线什么的,万一浸水后出现短路甚至发生火灾,那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听了妇女的话,旁人都纷纷数落着妇女楼上租客的不是,同时劝王大爷尽快帮着联系房东,王大爷忙说马上就去打电话,然后就钻进了门卫室。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我看完热闹,便走了进去。 从依然家回来后,除了周一那天我中午跑回来找胖强说案子的事,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也是周一那天回来,我得知了新生是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期间都会与他的小女朋友相会,我看了看时间,刚刚十二点过十分,进了小区后,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游泳池那边。 这一看,还真是看到了两个小孩的身影。我哑然失笑,这两小孩,可真准时,风雨无阻么。我一直对新生这“女朋友”都有些兴趣,今天好不容易遇着了,哪能错过这个机会,想着,我便向着游泳池那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我一眼就认出那个小男孩的背影,不是新生又是谁,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是一个妹妹头,头发刚好搭在脖子处,他们两人坐在那边,中间几乎是没有距离的,可以算是亲密无间了吧,亏得每次胖强说是新生女朋友时,他还在那否认呢。 想着,我起了个小心思,没有弄出什么动静,悄悄地走到了他们身后。 “新生,等明年这里的游泳池可以游泳了,咱们一起在里面游吧。” 我刚走近,竟然是听到这么一句话,我看着四周萧瑟的树木,再感觉着这寒冷的天气,听着“游泳”二字,我都觉得好冷好冷。 “好啊,我还不怎么会游,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新生回答说。 我站着听了好一会,除了游泳,他们就天马行空地扯一些其他的东西,听得我头大,却也让我忍俊不禁——儿童的爱情我还真是不明白。 “新生,你师兄呢?”我没有兴趣再听下去,轻声说了一句。 “啊,天童哥,你走路都没声音的么?”新生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来,眨巴着眼看着我说。 “哈哈,是你俩聊得太着迷了。”说着,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听着我与新生的说话,也转过了头来,我总算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她的容颜。 小姑娘看起来与新生差不多大小,八九岁吧,面容娇好,是让人看了一眼就能喜欢上的那种,看见我后,她浅浅一笑,更是可爱了几分。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很红的网络童星——小葡萄,对,就是那种感觉,难怪新生会喜欢她。 “天童哥,这是李俏兮儿,她爸带她来M市找远房亲戚的。”新生腼腆地给我介绍着。 “这名字好独特啊。你好,李俏兮儿,很高兴认识你。”我面露微笑,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老实说,现实中我还真没遇见过这么乖的小女孩。 “你好,天童哥哥。”小女孩站了起来,回以了我一个甜甜的笑。更主要的是,她竟然说的普通话,声音也很好听,几乎让我的心都融化了。 “你好你好,欢迎你来到M市,对了,上次我就给新生说了,想请你吃个饭,你看能否赏脸啊?”小女孩可爱,我就忍不住想多与她交谈几句。 “啊,不行的,这几天爸爸都有安排,下周吧。”李俏兮儿回答着我说。 “也行,只要你答应了就好,新生也刚搬到这小区不久,你们俩能成为朋友,我也替他高兴,你们继续玩吧,我先上去了。” “天童哥,师兄没在家,你回去自己做点饭吃啊,别管我。”新生像个大人似的叮嘱着我。 “知道了,我与你师兄不一样,不会等着你回来做饭的,嘿嘿。”说着,我再次与他俩打了招呼,就往楼上走去。 回到胖强家里,我随便煮了一碗面吃了,便打开电视看了起来。中途,我反复拿出手机看了看,终是没有等到依然的回复。 心情有些低落,我走到胖强卧室的窗户边,往下看去,我想多看看陈新生与李俏兮儿,看着这两个孩子纯真的“爱情”,我也会受着感染,好受一些吧。 他俩还是那么并排着坐在游泳池边,四只小脚在上面一荡一荡的,给人一种无忧无虑的感觉。过了几分钟,他们二人站了起来,李俏兮儿给新生挥了挥手,像是在道别,新生却有点不舍。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五十五分了,原来是李俏兮儿的时间到了,要回家了。 我看到,新生陪着李俏兮儿一起走到了小区的空地上,还想继续送她到单元楼下,李俏兮儿却回过头来,不停地向他摇着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然后,新生就站在那里,看着李俏兮儿转过身去,往一栋单元楼走去。 直到李俏兮儿从单元楼大门走了进去,新生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胖强的单元楼走去。这小子,还真是“情到深处”啊。看着他这副样子,我不禁有些担心起了他,李俏兮儿只是过来走亲戚的,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新生如此依恋她,等她走的时候可如何是好。 想起陈叔刚刚把新生接回到院子里的那个样子,我就有些心疼。那一刻,我突然就希望李俏兮儿没有来过这里,我宁愿新生从来未曾得到过这份情谊,也好过先得到再失去。 估摸着新生快要上来了,我走到了厨房,烧起了水,准备给他煮一碗面条。 恰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以为是大熊通知我去单位,忙不迭地拿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陈林哲的名字,这倒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他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呢。 |
第343章 中山装男子 “林哲哥。”我接起电话,打了个招呼。 “天童啊,上次你给我发那小男孩,我说怎么觉得面熟呢,看了你们大队随后发的一份协查通报我才想起来,那小崽子是一个流浪儿童啊,有两次他跑到我们辖区来,我还送过他去救助站呢。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满脸都脏兮兮的,与照片上的模样天壤地别,我一时才没认出来。” 我知道,陈林哲突然打电话过来,不可能就是告诉我他已经想起了照片上的小男孩是谁这么简单的,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压抑住内心的兴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看到你们第二份协查通报后,我就想了起来,你们不是说他极有可能住在旅馆和出租屋这些地方么,我这几天都在帮你留意着这事呢。” 听到这里,我感觉到自己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忍不住问道:“林哲哥,有消息了?” “哈哈,没消息我也不敢给你打电话啊,我刚刚接到了线人的消息,这小孩就在我们辖区一间私人公寓里面住着呢,你看你现在有时间不,我们一起去一趟。”陈林哲的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兴奋之情。 “有时间!有时间!你在哪里?”我马上回答着说。 “行,你也别着急,那公寓在玉林巷里面,我们在玉林巷口见面吧,谁先到了就等一下。” 挂了电话,新生刚好进了屋,我忙着告诉他,我单位上有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水已经在烧了,让他自己下面条吃。 我匆匆坐电梯下了楼去,在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我给大熊汇报了这件事情,一来这算是重要线索了,我想的是最好他与王小瑞都能一起过来,万一那主谋也在,方便控制;二一个,上次的协查通报里也说了,协助我们找到小男孩会有一万元的赏金,大熊作为此案的主要负责人,这事也需要告知于他,要不然,到时候我去哪里拿钱给陈林哲呢,派出所每天的事情那么多,我可不认为他会这么有闲心一直帮我盯着这事。 大熊接到我的电话,也很高兴,问清了地址后,说他马上与王小瑞过来。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玉林巷口,陈林哲已经在那里了,这里是他们派出所的辖区,他过来比较近一些。我给大熊打了个电话,问他们走到哪里了,他说马上就到,三分钟后,我们一行四人会合在了玉林巷口。 “林哲,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要能抓住敏娃子,除了我们大队的赏金,我私人再请你搓一顿!”见面后,大熊就笑着与陈林哲说道。 “哈哈,熊大,你现在当领导了,还亲自来抓案子,真是个好领导啊。”陈林哲也客套着。 “没办法,这案子闹得大了,上头领导都盯着的,我压力大啊。”大熊皱着眉头说。 “也是,我从警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碰着这么大的儿童失踪案,真是怪事!”陈林哲咂巴着嘴说。 大熊没有再继续扯下去,话峰一转,问道:“敏娃子现在在不在里面?” “还不知道,接到你们的协查通报后,我第一时间把敏娃子的照片发到了各家旅馆,却是没有反馈。但我们辖区还有不少的私人公寓,管理上没那么严格,有好些家也没有在我们派出所登记,所以我便让线人帮着找一找,到今天才有了点消息。”陈林哲解释说。 “线人在哪里,他怎么说的?”我问了一句。 “这些线人,贼得很,只卖消息,是不会出面的。他告诉我,敏娃子就在里面的青阳公寓,要不这样,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老板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再说。”陈林哲建议着说。 “行吧,我看这条街有两个口子,这样,小瑞,你经验丰富一些,你去另一个口子守着,我与天童在这个口子,林哲去公寓打探情况,等会我们电话联系。”大熊对我们吩咐着说。 听了大熊的安排,他们二人就分头行动了,我与大熊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街口有一个摆摊擦皮鞋的,便走了过去,装着擦皮鞋,同时密切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十分钟后,陈林哲回来了。 “怎么样?”待他走近了,大熊赶紧问着。 “敏娃子这几天的确是住在里面的,刚来那天,是一个中年男子带他过来开的房间,之后那男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敏娃子一般也只是晚上才回来睡觉,白天都没在公寓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确定是敏娃子?”大熊再次确认着。 “确定,老板看了照片的,一眼就认了出来!”陈林哲脸上有些兴奋之情,如果说线人的消息还不是很可靠的话,得到公寓老板的确认,那这事就没问题了。我与大熊同样如此,赵春雨昏迷后,案子就又陷入了僵局,这个时候要能找到敏娃子,对我们帮助很大。 “中年男子?很可能就是那个戴眼镜和帽子的主谋了,如果再见到他,老板能不能认出来?”我问了一句。 “这事我也给老板提过,他说没问题的。熊大,既然敏娃子每天晚上会回来睡觉,依我看,咱们还是守一守吧。”陈林哲建议说。 “肯定要守啊,不仅要守,还要把他给逮住,不能让这小崽子跑了!”大熊皱眉说着。 这样,大熊就再次分了工,我与他守在这个路口,陈林哲与王小瑞去另一边的路口守着,就等敏娃子自投罗网了。 之后,我们就开始了无聊的守株待兔,我与大熊找了一家路边卖小吃的摊点坐下来,时不时地闲聊一下,眼睛一刻也没能放松盯着进入巷子的每一个人。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吧,我的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有些疲惫了,我伸出手来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大熊看见我的样子,让我休息一会,他盯着就好了,我就站起身来,在巷口到巷子里二三十米的距离间随意走动着。 因为我刚才一直盯着进入巷子的人,眼睛有些疲乏,所以,走着走着,我会不时地闭上眼睛一两秒钟,也算是让眼睛休息一下。 我在巷口到巷子里来回走着,当我第二次从巷口往巷子里走时,刚走了十来步,我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谁成想,这一次我刚闭上,就与人撞上了,我疑惑地睁开了眼睛,我刚才明明是见着前面没有人的啊。 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斯文的中年人,梳着一个老式的分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奇特的是,他竟然穿着一身中山服,这种衣服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穿了。他的这个外表,让我想起了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 看着他的装束,我顿时觉得有种面对老师的紧张,我忙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丝疑惑,皱起了眉头。他的神情让我心里一紧,莫不是我把他撞伤了?我忙着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我虽是闭着眼睛,可我的步子并不快啊,反而是他走了过来撞到了我身上,说起责任,至少也是一人一半吧。 这样想着,我心里有了些底气,再次看他时,他竟是直接就走了,步幅很大,步子也很快。我看着他快速离开的步子,不由得想道,我又没让你给我赔钱,你慌个啥呢。 我摇了摇头,这个人还真是奇怪,从装束到行为都是如此,莫不是从民国穿越过来的? 大熊走了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就是觉得那人有些奇怪而已。 “是啊,现在哪有穿那种衣服的。”大熊附和着说。 这时,大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戴着眼镜?中山装?” 听着大熊念出了这两个关键词,我心里一紧,这不就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特征么,难道他还真有什么问题? “站住!”我一愣神的功夫,大熊已经喊着这两个字往巷子外面冲了出去。 我虽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反应了过来,大熊一定是在追刚才那个男子,我没有多想,也跟着冲了过去。 |
第344章 重磅消息 我与大熊沿着中山装男子离开的方向一直追了好几百米也没有再见到他的踪影,当我们实在扛不住停下来歇息时,我才问大熊,他追出来时,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人。大熊回答我的是,他出来时,只看到男子的背影拐进了旁边一条街,等他追过去时,却完全没了影子。 “TMD,真是老了,我竟然跑不过一个中年男子。”大熊有些泄气地说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让你追他的啊?”这个时候,我才有机会问他。 “就是他把敏娃子送到公寓里来的。”大熊回答着我,听了这句话,我懊恼不已,早知道我就缠住他了,问问他那衣服是哪里买的也好啊。 待大熊喘过了气,这才告诉我,刚才那个电话是陈林哲打过来的。陈林哲让我们留意着一个穿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说这人刚才去过青阳公寓找敏娃子。 我听了,在懊恼的同时,也有些纳闷,按理说,从青阳公寓走到玉林巷的巷子口,还需要几分钟,陈林哲既然知道那人的身份,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让我们作准备啊,这样也不会让他跑掉了。 我正想着呢,就看到陈林哲与王小瑞往我们这边跑了过来,随着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子。 “人呢?”陈林哲看见只有我与大熊二人,疑惑地问道。 “跑了!”大熊摊开两手说。 “唉!”陈林哲与王小瑞几乎是同一时间叹息了一句。 “林哲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们啊?”我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这事都怪我。”那个陌生男子插话说。 “这是青阳公寓的老板。”陈林哲给我们介绍道。 我们点了点头,那老板继续说:“之前一直是我守在店里的,中途我去上了个厕所,便让我们公寓搞清洁的大妈帮着守了一会,等我回来的时候,大妈告诉我,刚才有个人过来问敏娃子在不在店里,我一听这话,忙问她那人在哪去了,她说都走了好几分钟了。” “然后我就问她那人是什么模样,她给我形容了一下,我一听,可不就是上次带敏娃子过来那人么,忙着给陈警官打了电话,没想到还是晚了。”老板说完,也是一脸的懊恼。 听着老板讲完,我很是郁闷,中年男子总共就出现过两次,一次是送敏娃子过来,然后就是今天,我们今天本来运气是很好的,一来就碰上了他。谁成想,这老板偏偏在那个时候去上了厕所,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在这之后,我还偶然地撞上了他,却又没有留下他,说起来,又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王小瑞问那老板,之前陈林哲过去探听消息时,他怎么没有讲出来那人的特征,如果他一早就告诉我们那人喜欢穿中山服,我们也就容易认出他了。可老板说那人送敏娃子过去时,并没有穿中山装,今天他也是听着保洁大妈说那人来找敏娃子,细问了面部以及身高特征,这才确定的。 我们一行几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着,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 “等等,你刚才说那人是回来打敏娃子的?”走了一段后,陈林哲突然问着老板。 “对啊,保洁大妈并不知道敏娃子是谁,让他等一下,可他没有等就走了。”老板回答他说。 “这样说来,那人与敏娃子之间似乎失去了联系啊,虽然他现在跑了,但敏娃子极有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继续在两个巷子口守着,说不定能守到敏娃子!”陈林哲眼中又露出了神采。 大熊听了,也是一改刚才颓废的表情,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让我们继续按刚才的分工,两个巷口,一个口子守着两个人,同时给老板也打了招呼,让他也一定要坚守岗位,别再出什么叉子了。 回到巷口,我与大熊又坐到了刚才那个摊位上面,坐下后,我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心里除了懊恼,还有一丝疑惑。 我记得,当我与中山装男子相撞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给他说着对不起,他却是愣愣地看了我一会,然后就匆匆地走了,感觉我会赖着他让他给我赔钱似的。 我闭上眼睛,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几遍,却根本没有他的印象啊,按理说我们之前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他见着我为何会有这种反应呢。 我见大熊在那坐着有些无聊,都快打瞌睡了,便把这件事讲给他听了。他听了后,也沉思了起来。 “天童,你说的这种情况,倒是有一种可能。”想了一会后,大熊对我说着。 “什么可能?”我盯着他问。 “那人现在犯了事,绑了好几个儿童,他心里不可能一点都不心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知道你是警察,出现刚才那种反应就正常的,当贼的,见着警察,哪有不想溜的。”大熊给我分析了出来。 大熊说的这种可能,我不是没有想过,可刚才我在脑海里就过了几遍,我从警这么几个月时间里,也处理过一些嫌疑人,可我敢肯定没有处理过他啊,我真是第一次见他,那他是怎么会知道我是警察呢。 “你没处理过他,但他却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认识你并知道你的身份呢,比方说,他会不会是你女朋友的同事,或者是你朋友的朋友,你们共同出现在过一个场合,只不过你没有注意到他罢了。” 当我向大熊肯定我没有见过那人时,他从旁观者的角度给我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而他说的这种情况,我想了一下,还真没有办法反驳他。我不禁反问着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这样一守又是一个半小时,有了刚才的教训,我不仅会留意着像敏娃子般大的小孩,对成年男子也格外上心,虽然我明知道中山装男子不可能再回来,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强迫心理而已。 敏娃子与中山装男子始终没有出现,然而,我们都没有放弃的意思,颇有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感觉。 “已经五点过了,学生们又放学了。”大熊看了看时间后说道。 “唉,让人提心吊胆的日子又来了,学生回到家里,离开了警方的视线,只是让监护人守着,我始终有些担忧。”我回了他一句。 “我们给每个学生家里都打了招呼的,这几天家里会住有不少的人,为了这件事,我还给几个学生家里所在的派出所打了个招呼,让社区民警去帮着检查一下,看他们家里是否有按我们的要求,多请一些亲戚过来。” “我们与派出所并没有上下级关系,他们会听我们的吗?”我有些担心。 “这起案子整个局里都知道了,大家都是兄弟单位,这点忙还是要帮的。第一小学的陈燕与第二小学的何清莲的家就在陈林哲他们派出所辖区,刚好陈林哲又是他们的社区民警,昨天晚上我就问过林哲,他说他接到所长的命令后就过去看了,两家人家里都比平时多了三四个成年男子。” “陈林哲不会是因为你的私人原因才去的吗?”我再次确认着,我实在是不想让剩下的女孩再有什么危险了。 “不是,我打电话时,也不知道他是那两小孩的社区民警,我只知道他们派出所辖区里有目标小孩,说白了,我给他打电话,也是想确认一下他们派出所对这事的落实情况,结果让我很满意。” 听了这话,我这才放心了下来,既然陈林哲会去检查,那其他三个孩子家的社区民警也会去检查的。三四个成年男子,再加上女孩的父亲,差不多就有五个成年男子,对付那个中山装男子,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这个时候,大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有了刚才的经历,我再看着大熊接电话,心都紧了,生怕又是有什么重磅消息。 可人生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大熊听着电话,表情再次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只不过,这次他是由皱眉变得喜笑颜开了。 |
第345章 声东击西 “能不能确定是他?”大熊最后问了一句。 之后,大熊挂了电话,笑着对我说:“天童,走!” “去哪里啊?”我有些疑惑。 “敏娃子在蒋姗的小区门口徘徊时被蒋姗家的一个亲戚认出来了,然后那人给社区民警打了电话,社区民警已经赶过去了,刚才电话就是派出所给我打过来的!”大熊一边往车子边走一边对我说着。 看大熊的样子,应该已经确认那小孩就是敏娃子了,我暗道好险啊,敏娃子这个时候去蒋姗家门口,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八成是想把蒋姗“骗”出来,幸好被发现了。 “你赶紧给王小瑞他俩打电话,让他们在巷口等着,我们开车过去接他们,我怀疑中山装男子就在敏娃子附近,咱们过去把他们一锅端了!”说着,大熊就匆忙地上了车。 大熊说得没错,联系上刚才中山装男子过来找敏娃子,一定是想叫上敏娃子一起去犯案,而对象就是蒋姗。按之前几次的犯案经过来看,敏娃子负责“骗”出女童,到了监控照不到的地方,再由男子把女童掳走,那么,现在那男子很可能就在敏娃子附近。 大熊开着车,我给王小瑞打了电话,并给他们说了这个情况。 当我们在巷口接上他们时,陈林哲很是郁闷地说:“妈的,老子刚找到他的老窝,这小崽子又跑出去犯案了,真是兔子变的,等会逮着他,看我饶不了他!” 我心里明白,他是在担心奖金一事呢,如果我们在玉林巷把敏娃子逮住,那奖金就全是他的,可现在我们是根据其他情报过去的,奖金就没他什么事了,他能不郁闷么。 一路上,大熊开得很快,我完全理解他的心情,这次可不能再让敏娃子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十来分钟后,我们赶到了目的地。因为我们开的便车出来,大熊直接把车开到了蒋姗小区门口。 到了后,我们四处观察着,并没有发现敏娃子和中山装男子的身影,大熊就给之前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行,我们马上进来!”大熊说着就挂了电话。 大熊刚想给我们说话,陈林哲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皱眉看了一眼,接起后不耐烦地“喂”了一声,过了几秒钟,他又说:“既然是你们亲戚,你怕什么,我这边还有事,就这样,等会再联系!” 看着陈林哲那皱眉的神色,我猜是他们派出所经常会遇到的一些家庭纠纷,这类警情还的确是让人心烦。 等着陈林哲打完电话,大熊就对我们说着:“敏娃子已经被派出所抓了,就在小区里面的物业办公室。中山装男子似乎知道天童的警察身份,天童就与我一起进去,小瑞在门口继续留意着中山装男子,林哲,麻烦你也陪着小瑞一起。” “熊哥,我还是进去看看那小崽子吧!”没想到陈林哲并不买大熊的账,不愿意留在门口。他是想确认被抓住的是不是敏娃子,进而确认自己的奖金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再一个,大熊不是他的领导,他自然用不着事事听从。 大熊听了这话,也拿陈林哲没办法,只有他自己留下来,让我与陈林哲一起进去,并让我弄清楚情况后马上给他打电话。 我与陈林哲问了门卫后,就往物业办公室去了。 物业办里面有三个警察,一个物业经理,和一个小男孩。陈林哲与两个警察认识,他们同属于一个分局,算是同事了。 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小男孩正是敏娃子,他今天又穿了一件新运动服,侧面也与视频中看到的一样。 陈林哲也认出了他来,走过去就是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吼道:“你这个小杂种,这么点大,就会拐人了?” 敏娃子被他一踢,往前一个踉跄,就摔倒了在地上,毕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受了陈林哲一脚,哪里还站得稳。 “小徐,既然是这个娃儿,那我们就把他交给你们了,到时候你们队上给我们派出所补个手续就可以了。”一个年龄大点的民警对我说着。 这里也不是审问的场所,听了他的话,我点了点头,就过去拉起敏娃子,带着他往外走去,他们几人都跟在我后面。 我们一起走到了小区门口,大熊他们也迎了过来。大熊告诉我们,没有发现中山装男子的踪影。之后,他与派出所民警道了谢,就让我与小瑞把敏娃子押上车去。 在确认了蒋姗还安全地呆在家里后我们就准备离开了。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陈林哲不用再回他们派出所,但因为我们回大队会从他家门口过,所以他还是上了我们的车。 这次,大熊让我开车,陈林哲坐副驾驶位,他与王小瑞坐后面,把敏娃子夹在中间。 “敏娃子,给叔叔说下,你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车子发动后,大熊就和颜悦色地问着敏娃子,敏娃子与男子之间纯粹靠物质关系连接起来,他年纪又小,现在被警察逮住,心理防线应该没有赵春雨那么强。 “没,没做什么。”敏娃子尝试着狡辩。 “你是不是来找一个姐姐?”大熊暗示着问。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听了这话后,敏娃子抬起头来,看了大熊一眼,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看着他这表情,我就知道,这事有戏,敏娃子很快就会把所有事情交待出来。 我们都在等着敏娃子的回答,恰在这时,坐在我旁边的陈林哲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陈林哲接起来,再次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 “啥?何清莲不见了?!”陈林哲大声地喊到。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惊:这是啥情况? 坐在我后面的大熊忍不住问着陈林哲:“谁?何清莲,你是说第二小学四年级那个何清莲?” 大熊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焦躁与不可思议的情绪。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陈林哲没顾着惊讶的我们,继续对着电话说了这句话,然后才从耳旁拿下了手机。 “没错,何清莲被人带走了。”陈林哲的声音震动着我的耳膜。 “怎么搞的!她家里那么多人呢?”王小瑞忙问了一句。 “这事怪我,刚才她爸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何清莲小姨的男朋友到了家里,说要带何清涟去见一个作家,我想既然是她家的亲戚,那就没问题啊,加上刚才我不是急着去看找敏娃子么,就没与他细说。”陈林哲懊恼地讲述着。 “然后呢?”大熊问。 “现在他们打电话来,说是联系不上何清莲了。” 听了他这话,我真恨不得打他两拳,这种特殊时候,连何清莲爸爸都有些拿不准,特意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他却是告诉别人没问题,这不是脑子缺根筋么,亏他还知道这事怪他呢。 “小姨男朋友?何清莲的小姨不就是赵春雨么!”王小瑞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说到。 赵春雨宁愿用头撞墙也不愿继续承受我们的手段,怕自己的身体受不了而供出背后主谋,足见她与主谋关系不一般,这个男朋友很可能就是那主谋,也就是那个中山装男子。难怪我们在这边没有发现他的踪影,这狗日的竟然是用了一招声东击西之计! 这样往下想去,我更是觉得何清莲凶多吉少了,建议马上去何清莲家里一趟,大熊看了看车里的敏娃子,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们几个人看住敏娃子是没问题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何清莲失踪的具体经过。 |
第346章 对敏娃子的引诱 陈林哲只是看到了我们队上发出的两份找敏娃子的协查通报,对整个案情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他听了王小瑞的话后,疑惑地问赵春雨是谁,王小瑞大致给他说了一下,他也是懊恼不已。 在陈林哲的指引下,我们很快就到了何清莲家里所在的小区门口,我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在等着我们。 我们几人中,陈林哲是这里的社区民警,我们刚下车,一个男子冲上来就拉着他讲个不停,他是何清莲的父亲何跃。 从他的讲述中,我算是听明白了。半个小时前,赵春雨男朋友敲开了何清莲的家门,然后就说帮何清莲联系上了一个作家,要带她过去见一见。因为何清莲一直比较喜欢看书,平时的作文成绩也很好,听着能见到作家,就很高兴。 之前,那人就与赵春雨一起去到了何清莲的家里,并向他们家里人介绍,说那人是台湾台北市作家协会的会长,连余秋雨他都认识。当天那人表现温文尔雅,一派儒雅之气,博得了何清莲一家人的喜爱,特别是何清莲,更是拉着那人问东问西的。 “你们不知道赵春雨的事?这事我们是通知了她家里的啊。”大熊问着何跃。 “啥事啊?我们不知道。”何跃疑惑地说着,他的表情证明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赵春雨帮着男子拐走儿童的事。 这个时候,王小瑞走到大熊身边,小声说着,赵春雨的事只通知了她的父母知道,估计是她父母比较爱面子,这才没有把赵春雨的事情声张。 大熊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就算是这样,你们只见过那男子一次,今天他一个人来接何清莲,你们都没有怀疑吗?” “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干坏事的啊,不过,我媳妇还是问了他一句,问他赵春雨怎么没有一起过来,他却说赵春雨有些晕车,在车上等着的,我们也就没有再多想了,毕竟别人是台湾的高级知识分子,又主动帮清莲联系作家提高写作水平,我们要表现出不信任的话,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何跃老实说着。 “那你们后面又是怎么反应过来并报警的?”我问了一句。 “昨天接到学校的通知后,我们就叫了几个亲戚过来,因为担心清莲,我便让她拿着她妈的手机,这样就可以随时联系到她。他们走了七八分钟后,我想起她身上没什么钱,想让她拿点钱去,这一打电话,就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可我明明记得很清楚,手机拿给她时电量是满的,我又给赵春雨打电话,却是一个警察接的,说是赵春雨在刑警队接受什么调查,这不就说明那个男子在说谎吗,我才忙着给陈警官打了电话。” 之后,我们向何跃确定了那男子的装束,还真是中山装男子。这时,何清莲妈妈拉着我们,哭着求我们一定要找到何清莲,弄得我们心情异常沉重。 最后,陈林哲没有再坐我们的车子,而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对于此事,他心里一定很是内疚,而对何清莲,他更是有着深深的自责。 我们三人押着敏娃子回到了刑警队,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很压抑,没有人愿意开口打破这种沉默。今天这事,中山装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前几次,他都是与敏娃子一起行动,敏娃子负责把女童“骗”来,他负责把女童带走,现在他知道所有符合条件的女童都被重点保护了起来,这才弄了一出声东击西的计谋。 试想,如果下午他没有先让敏娃子出现在蒋姗的门口,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重要的是吸引了陈林哲的注意力,那么,当何跃第一次给陈林哲打电话时,陈林哲说不定就会想明白中间的利害关系,甚至多问那么一两句,他想带走何清莲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说到这里,其实我们也有责任,我们只想着尽量不把案子的内情外泄,以至于见着陈林哲时,只想着抓敏娃子,却是根本没有与他交谈案子的详情,如果我们一早就告诉了陈林哲赵春雨与何清莲的关系,他也就会多个心眼了。 回到刑警队,刚一下车,大熊就像提小鸡崽似的把敏娃子从车里提了出去,直接往审讯室走去。我看到敏娃子的脸都吓白了,只希望他能如实交待出他与中山装男子所做的一切,我可不想在刑警队看到虐童的现象。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七点,看来今天晚上也要在队上睡了。 王小瑞已经跟着大熊进了审讯室,我把车锁好,也往那边走了过去。走的过程中,我在心里数了一下,算上何清莲,已经有六个女童失踪了,可今天才九月初七,离着九月初九还有两天,还会有人失踪吗?九月初九又真的是事情的终点吗? 想着这个疑问,我已经走到了审讯室门口,大熊的吼声传了过来,我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忍地走了进去。 敏娃子坐在椅子上面,大熊离着他有两米远,俯视着他,气势凌人。敏娃子背躬着,身子在瑟瑟发抖。 “你再不说,信不信老子抽你?!”大熊继续冲他吼了一句。 敏娃子抖得更厉害了,却是紧咬着牙关,没有开口。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有几分疑惑,他都怕成这样了,为啥还能坚持着不说出来呢,之前我们就分析过,他与那男子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有多牢靠啊。 敏娃子不说,大熊就继续凶着他,我暗自捏一把汗,生怕大熊的拳头真的落到这个小孩身上。五分钟后,我发现敏娃子的状态竟然比开始好些了,而自始至终大熊都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 “熊大,这小崽子似乎吃准了你不对动他啊,身子都不抖了。”王小瑞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皱眉对着大熊说道。 “老子……”大熊听了王小瑞的话,一个大步走上前去,对着敏娃子的脸就扬起了巴掌,作势要打他。 “啊!”敏娃子被大熊这突然一下吓得叫了出来。 当他发现大熊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时,脸上却又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我看在眼里,不得不有些佩服起他来,敏娃子是流浪汉,在心智上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要换成其他这么大的孩子,被警察抓到这里来吼上几句,估计连自己偷了家里多少钱都会招出来。 大熊看着敏娃子,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叫了一个值班民警进来守着敏娃子,我们三人都去了他的办公室商量对策。 进去后,大熊就说,敏娃子是未成年,我们对他不能动手,也不能体罚,让我与王小瑞想一想什么东西可以引诱他供出那主谋来。说着,大熊掏出烟盒,给王小瑞发了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趁他们抽烟,我想了一下,敏娃子是小孩子,小孩子喜欢什么呢,玩具?零食? 我提议去超市给敏娃子买一些高档的巧克力,再买点遥控飞机什么的,估计他以前从来没吃过玩过这些东西。大熊听了,当即就同意了,让我马上去办,还说大队会给我报销这钱。 我也不磨叽,马上就出大队去买了这些东西。等我回到大队时,他俩已经在审讯室门口等我了,因为大熊刚才吼了敏娃子,这次他让我与王小瑞进去,他在门口听着。 “敏娃子,看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走进去后,我就笑着对敏娃子说着,同时高高举起手里的德芙巧克力让他看到。 敏娃子看到巧克力,眼睛闪了一下,露出了渴望的神色。自打他被我们抓住后,就一直没吃东西,他以前流浪的时候肯定也没吃过这巧克力,我几乎是听见了他咽口水的声音。 让我失望的是,当我走近后,让他告诉我那个男子的事,他竟是艰难地把头别向了一边去。是的,他的眼睛明明还盯着我的巧克力,可头却转了过去。 王小瑞见我没有成功,马上把自己手里盒子里的遥控飞机拿了出来,上好电池,然后操控着遥控器,让飞机在审讯室里飞了起来。 吸取了我的教训,王小瑞并没有与敏娃子交谈,而是自顾自地玩着。我偷偷看到,敏娃子眼里的渴望之情比刚才看到巧克力的时候还要强烈。 王小瑞估计着差不多了,便让把遥控器在敏娃子面前晃了晃,问他想不想玩,敏娃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王小瑞便说,只要他告诉我们那男子的事情,就把飞机送给他,敏娃子挣扎了一下,再次把头别向了一旁。 看着敏娃子的反应,我的心凉了半截,如果这两样东西都无法吸引他的话,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开口了。 当我与王小瑞灰头土脸地走出审讯室时,大熊的脸色同样是不好看,我们三人再次回到了大熊的办公室商量对策。 “妈的,同样是物质上的东西,那男的买几套新衣服就可以让敏娃子如此‘忠诚’,我们咋就不行呢?”进了屋,王小瑞忍不住骂道。 他提起这事,我也有些想不通,要说敏娃子从来没有被物质上的东西诱惑过也就算了,可明明有中山装男子在前,我们效仿一下却是毫无收获,真是怪了。 “天童,车钥匙呢?”大熊突然问我。 “这呢。”我从包里摸出钥匙,递给了他。 “你们等我一下,我十分钟后回来!”大熊站了起来,丢下这句话就匆匆出了办公室,留下一脸茫然的我与王小瑞。 |
第347章 邪恶诅咒 不到十分钟,大熊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口袋。 “熊大,这是啥?”我好奇地问。 “钱!”说着,大熊打开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叠钱来,我估计了一下,应该是有两万。 “你是准备用钱去诱惑敏娃子?”王小瑞问了一句。 “没错,敏娃子不是一般的小孩,我们也不能用一般小孩的思维去限定他,既然那男的用物质上的东西收买了他,那就说明这些东西肯定是有用的,只不过是我们没有抓住那个点而已,我把这一叠钱甩在他面前,他可以买任何他喜欢的东西,我就不相信他还能不动心!”大熊解释着他的用意。 当我们三人又一次走进审讯室时,敏娃子已经彻底没有了什么精神,奄搭搭的。看着他这个样子,大熊让值班民警去外面买一份面进来。 “敏娃子,这里是两万块钱,只要你说出那男人的信息来,它们就是你的了,并且,我们可以把你送去很远的地方,保证那人找不到你,你不用担心。”大熊是觉得敏娃子一直没有开口是受到过中山装男子的威胁。 “叔叔,我好饿……”敏娃子可怜兮兮地说着。 “我已经让人给你端面去了。”大熊笑着回答他。 为了让他的情绪保持稳定,我们没有再逼他,而是等着值班民警把面带过来。敏娃子这个时候饿了,钱对他也没啥用。 值班民警提着面回来后,大熊又说了一次,只要他先讲出那男子的事,马上就可以吃面。敏娃子看着那碗面,两眼明明是发光的,可听到大熊这话后,硬是低下了头去,不肯交待。 看着他这个样子,大熊叹了口气,还是把面递到了他的面前,之前他就说过,不会用那种受冻挨饿的方式逼敏娃子。 大熊没有再提男子的事,让敏娃子赶紧吃面。敏娃子抬起头来,感激地看了一眼大熊,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三分钟没要到,敏娃子就把一碗面吃完了,看来他是真饿得不行了。 “够吗?”大熊轻声问道。 “巧克力。”敏娃子用很小的声音说着,同时眼睛盯向了我之前的那块巧克力。 本来我以为大熊会吼他两句的,会骂他不知足,没想到大熊竟然让我把巧克力给他。我有些好奇,大熊这是怎么了,一下子父爱泛滥了么,这样的话,敏娃子是不可能再交待案情了。 虽是这样想,我还是遵从了大熊的意思,把巧克力拆了递给敏娃子,他拿过去后就咬了一大口,然后吧唧着嘴嚼着,大熊就在一旁耐心地看着他吃。 等着他吃完了,大熊又问了一句:“吃饱了没?” “嗯。”敏娃子点了点头应道。 大熊默默地把那两万块钱往塑料口袋里装着,也不再说话。待他把钱都装好了,就说他要出去一趟,让我与王小瑞轮换着守敏娃子就好了。 “叔叔。”就在大熊要走出审讯室时,敏娃子突然叫住了他。 大熊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敏娃子。 “叔叔,我说了会死的。”敏娃子终于肯开口了,只是,他这话却让我们几人心里都一寒:中山装男子果然是威胁了敏娃子的。 “刚才叔叔就说了,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你以后还可以上学,可以认识很多的朋友。”大熊笑着对他说。 “不是,他,他让我吃了个东西,我如果背叛他的话,真的会死的。”敏娃子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情。 听了这话,大熊不以为然,轻笑了一声,继续对敏娃子说:“叔叔会把你带去医院做个全身的详细检查,保证你身体健健康康的,再说了,哪有这么神的事情,你吃进去那东西还能监督你是不是背叛了那个人不成?” “叔叔,我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说我只要背叛他,就会死的。”敏娃子喃喃地说着。 “他放屁,他是欺负你是小孩子,吓唬你呢。这样,叔叔马上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确保你身体里没有异物,这样你就放心了吧。”大熊见着敏娃子有开口的迹象了,脸色好看了许多。 “好。”敏娃子说着。 之后,我们一行四人就开车往市人民医院而去。 开车的时候,我不禁想着,威逼利诱都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是大熊一时的心软,让敏娃子改变了主意。我看着他那单薄的身体,心疼地想,或许是他长年流浪在外,从小就缺少父母和周围的人关怀,所以,大熊很普通的一个关心之举,就打动了他幼小的心灵。 同时,我也回想着敏娃子的那句话,中山装男子让他吃了个东西下去,还说只要他背叛了男子就会死。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与传说中的诅咒倒有几分类似,只不过,我并没有像大熊一样对此事是完全不相信的态度。早在我们察觉到失踪女孩的生日都是九月初九这一天时,我就在想,这案子会不会与一些玄学的东西相关,而只要扯到了玄学,那很多现象就是真实存在却又让我们我们难以置信的。 “敏娃子,你真不用怕,他是见着你年龄小,故意吓唬你的。不信的话,你问问这两位叔叔,看他们长这么大,有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车上,大熊为了进一步消除敏娃子的顾虑,拉上了我与王小瑞来说服他。 “啊,是,是没听说过。”我本来在想事情,又在开车,没想到大熊会突然问我,忙着应了一句。 因为敏娃子对大熊表现出了好感,所以,他陪着敏娃子坐在后排,而王小瑞坐在副驾驶位。我回答了大熊后,王小瑞却一直没有吱声,大熊问他怎么不说话,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的眼角余光瞟见大熊把头伸到了前排来,转头看了一下,然后说:“这家伙还真睡着了。” 我心里疑惑,就在一分钟之前,我还瞟见过王小瑞是转头看向窗外的,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呢。 夜里车少,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我们把敏娃子带到了急诊科,大熊让医生给他照个片、再抽血化验一下。下车后,王小瑞还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大熊便让我俩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休息一会,他陪着敏娃子检查就行了。 待大熊走了,刚才还没有精神的王小瑞突然神秘兮兮的问我:“天童,还记得上次我问你知不知道巫术一事么?” 他说的那事我当然记得,那是在前天,我俩一起去调查侯佳佳失踪案时,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提了一句。那天他也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给我感觉他很懂这方面似的。不过当时人多嘴杂,他并没有细说。 “记得,怎么,你是觉得敏娃子被施了巫术?”我皱眉问着他。 “我觉得像是啊,你想想,掳走儿童这事倒是正常,可掳走的儿童都是女性,还都是九月初九这天的生日,这事多玄乎啊。我是没见过那个男子,你见过,你说他竟然穿着一身中山装,这年代哪还有人穿这东西,这一点也证明他是个怪人,凡事异常必有妖啊!”说着,王小瑞往化验室那边看了一眼,大熊带着敏娃子在那边抽血,我估计他是担心大熊出来听着他说这些。 “这些都算了,还不是很明显,可刚才敏娃子说那话更是奇怪,吃了个东西下去,那东西还能监督他是否是背叛了男子,我觉得这就是很明显的巫术啊!” “你刚才是装睡吧,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说出来给大熊听呢?”听他讲完,我直接戳穿了他刚才装睡一事。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我不是不想说,我只是觉得说出来也没有用,我平时喜欢看一些这方面的小说,可小说不也是来源于生活么,好多小说里都有类似的说法,说不定现实中真有这种情况。不过,我并没有真凭实据,我知道,凭着大熊对破案的急切、对名利的热衷,他是不可能因为我的瞎想而停止从敏娃子身上找线索的。所以,我干脆装作睡着了,就不用回答他了。” 我本来对这事就有些疑虑,现在听了王小瑞一番话,就更是担心了。他说得没错,凡事异常必有妖,那个中山装男子一定不简单!更何况,“吃进某种东西到肚子里”这样的话,让我想起了被杨若麟吃进肚子里的红虫子。 一条拇指粗的红虫子,可以吃掉杨若麟的心脏,并且取而代之,还能控制杨若麟的心神,让他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那么,就有可能存在另一种生物,吃进人的肚子里后,可以帮助主人监督受术之人的行为,一旦他做出不利于主人的事,即刻让他暴毙。 想到这里,我决定着,无论敏娃子的检查结果如何,我都要尝试着让大熊先别让敏娃子说出内情来,以免在敏娃子身上发生让我们后悔的事情。可这样的话,敏娃子这边问不出有用信息,失踪的六名女童的处境又着实让我揪心。 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可能酿成惨剧。 “徐天童?”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声叫着我的名字,把我从这种纠结中唤了出来。 我疑惑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那张白皙的脸。 |
第348章 周四周五? “陈——成青!”我记起了眼前这个护士的名字。 “哈哈,还真是你啊。”她笑了起来。 “没想到又碰见你了。”我也笑着说到。 说起来,我与她还真是有缘,我几次来医院都能遇见她。 “是啊,我前段时间还给你打电话了的,不过没打通,今天竟然就碰着了,呵呵。”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忙着问。 “也没什么大的事情,就是我一个侄儿想改名字,我想咨询一下你改名的流程。” “姑娘,天童是刑警,不管户籍,我是派出所民警,你说这事我清楚啊。”旁边的王小瑞插话说着。 “啊?好啊,我现在有点忙,等会再来找你啊。”说完,陈成青就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王小瑞很有兴趣地向我打听她的情况,还让我介绍陈成青给他认识,我只有告诉他,我也仅仅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王小瑞就撇了撇嘴。 这个时候,大熊带着敏娃子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熊大,怎么样?”我问着。 “拍了片子,体内没有异物,刚刚抽了血,二十分钟后拿检测报告,我估计也没有什么问题。”大熊一脸轻松地说。敏娃子此时的表情很缓和了不少。 趁着等报告的时间,王小瑞说他去上个厕所,敏娃子说他也想撒尿,大熊就让王小瑞带他一起去。 他俩走了,我正好与大熊说巫术的事情。 “熊大,敏娃子说的那话,咱们要不要在考虑一下,我觉得中山装男子有些奇怪,说不定他真会一些邪术。”我找了一个切入点。 “天童,你也相信这种事情?”大熊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 我很想举出他自己的例子来说服他,在玉器案中,正是幽暖暖的那条红绳放大了他心中对官位的欲望,这也是术法的一种。不过,红绳对他的影响是悄悄进行的,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心绪已经受到了影响,我说出来他也不见得会信。 “熊大,这次我去东北,听说过蛊虫这种东西,它虽然只是一条虫子,却是可以蚕食人肉,控制人的性情,真是可怕至极。”我继续劝说着他。 “听你的意思,是不想让敏娃子讲出他所知道的案子内情了?”大熊皱眉看着我。 “唉,我是怕他说的话真的应验了,虽说他参与了这起案件,可他终归只是一个小孩子,我不忍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我叹息着说。 “我们先不说你的担心是子虚乌有,就算真的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我们手里就这么一个突破口,如果敏娃子不说,失踪的六个女童怎么办,难道你就不担心她们的安危?”大熊质问着我。 大熊提出的,正是我刚才的纠结之处,这是一个取舍的问题。听了他的话,我沉默了。 裤包里的手机发出了短促的声响,是短信,我没有理会。 “天童,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是科技的科学的社会,小孩子被糊弄就算了,我们是警察,要擦亮眼睛,不要被一个不存在的可能性阻挡,从而错失解救几个女孩的最佳时机。”大熊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到。 我仍然没有说话,大熊的话让我无法反驳。 “王小瑞怎么去这么久,你过去看看,可别出什么事。”大熊见我没有接话,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让我去厕所那边找他们。 我站起身来,往厕所走去。刚转过过道,我就看到了王小瑞与敏娃子,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他竟然在护士值班台那里与陈成青说着话,同时一只手抓着敏娃子。敢情这家伙撒完尿就出来泡妞了。 我走了过去,告诉他大熊在找他,让他赶紧回去,他这才依依不舍地笑着与陈成青告别。 我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转身的时候,我瞟见陈成青正对着我笑。 我们三人走到急诊室外面后,大熊便带着敏娃子去拿血液报告单去了。 我的手机又响了一次,还是短信。我拿了出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我还以为是骗钱的短信,打开一看,却是三个字——谢谢了。 这条短信看得我莫名其妙,我想起还有一条短信,便点了“返回”,这时却看到那一条是同一个号码发出来的,我点开,写着:徐天童,你同事好烦啊,能不能帮我叫开他? 我看了一下,这条信息的时间早于刚才那条“谢谢了”。我明白了过来,这个号码是陈成青的,刚才王小瑞去骚扰她时,她就给我发了第一条短信,结果我没顾上看,偏偏大熊又让我去叫王小瑞,就阴差阳错地帮到了陈成青,她以为我是看了短信才过去的,便给我说了“谢谢”。 “不客气。”我回了她一句。 “呵呵,这是我的号码,你记得保存啊。” 我刚把陈成青的号码保存好,大熊他们就出来了,二人脸上都露着笑容,看来血检是没问题了。 我们再次回到了刑警队,一路上,大熊都与敏娃子在聊天,消除着他的紧张心理,也是拉近他们的关系。 当我们四人都坐下后,我知道,有关中山装男子的一些信息,就要展现在我们面前了,我在急切的同时,也暗自为敏娃子捏了一把汗,希望他不会出什么事。 “敏娃子,叔叔没骗你吧,你身体好得很,那家伙吓唬你呢,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等抓住了那人,叔叔就送你去上学。”有了车上一段时间的预热,大熊直接进入了正题。 “叔叔,我说……”敏娃子睁大着眼睛,开始了讲述。 “上周四那天,那个叔叔过来找到了我,让我跟着他去,说是有好吃的,还可以穿新衣服,当时他手里就拿着一套新衣服。” 敏娃子这第一句话,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马上打断了他,问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周四,你一个流浪娃儿,饱一天,饿一天,对时间应该没什么概念吧?” 我之所以反应这样大,是因为在我印象中,敏娃子是周五离开的才对,这才与周五晚上发生第一起失踪案对应得上。 “是周四啊,因为第二天是周五,每个周五的早上,步行街的窝窝包子铺都会搞活动,七点开店后,前面二十笼包子免费,我每周都会去吃的,那也是我每周吃得最好的东西。我没有手表,为了排队排到前二十,我每次都是半夜就过去了,困的话就在店门口再睡会。” 这个理由很好地解释了敏娃子清楚地记得周几的问题,同时也让我们三人唏嘘不已,几个小笼包子就是他最好的食物。 既然敏娃子这边时间没问题,我便想着,兴许中山装男子的确是周四就带走了敏娃子,他是提前一天做准备。 再一个,虽然我这周二去地下通道找敏娃子时,流浪汉说他已经四天没见着敏娃子了,但我记得,他在回忆时间时,一直在掰着手指头数,最后是在“四”与“五”之间徘徊,直到杨恒亮吼了他一句,他才回答说“四天”。既然他犹豫过,那敏娃子就有可能是消失五天了,反推回去,刚好是上周四。 没想到,我刚找了两个理由说服了自己,敏娃子接着说的话却是再次让我们疑惑了。 “那天我跟着他走后,他马上就给我换上了新衣服。之后,他就带我去了一家旅馆,给我开了一个房间,告诉我以后都不用再睡在通道里了。从旅馆出来后,他又带我去了不远处的一家快餐店,给我拿钱,让我进去买了汉堡吃,还让我以后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在快餐店门口等他,他会过来找我。” 敏娃子所说的旅馆,肯定就是青阳公寓了,而中山装男子让敏娃子每天中午在快餐店门口来,就是他们二人联系的方式。这人还真是思维慎密啊,快餐店里都有监控,他便不进去,而是把钱给敏娃子,让他自己去买。 后面他们每次见面也是在门口,那里没有监控,犯案的时候,他也不露面,自始至终,我们都无法捕捉到他的容貌特征。如果不是青阳公寓老板指认出了他来,我们到现在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我没有打断敏娃子,他继续说着:“下午,他带我去了一个小区外面,他告诉我,等会会有一个姐姐从学校回到这里,到时候他会给我指清楚,让我把那姐姐带过来。” “啥?周四下午你们就开始犯案了?”听到这里,大熊皱眉问了一句。 |
第349章 隐藏第七 大熊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与王小瑞都惊奇地看着敏娃子,我们一直都以为周五晚上失踪的张世雅是第一起案子,没想到中山装男子周四下午就开始了行动,不过,我们直到现在都没有接到报案,看来他们是没有得逞了。 “是,是啊……”敏娃子被大熊的样子吓着了,说话声音小了下去。 “噢,没事,你继续说。”大熊见着敏娃子这个样子,忙着让自己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嗯,他告诉我,等会去拦住那姐姐后,就告诉她,有一个慈善家听说了她家里的情况,想帮助她,负担她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费用,等姐姐相信后,就把她带到事先给我说好的地方,他的车子就停在那里。过了十来分钟,叔叔就指着前面走来的一个姐姐,让我过去。我过去后,照他的话讲了,姐姐问我那人在哪里,我便给她指了一下停车的地方,她就跟着我一起过去了。” “然后呢?”我紧张地问了一句。听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敏娃子说的这起事件的主角,似乎与江琳的情况比较吻合。 “然后我与姐姐就都上了车,叔叔给姐姐看了一张名片,告诉姐姐他是北京人,到这边出差时听说了她家里的情况,想详细了解一下,了解清楚后,愿意捐助姐姐。姐姐问他开车要去哪里,他说找个咖啡馆好好谈谈。” “他有没有说那个姐姐家里到底是什么困难情况?”大熊忍不住问了一句,显然,他也想到了江琳。 “好像,好像是姐姐父母都不在了吧。”敏娃子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然后回答着。 听了这句话,我与大熊互相望了望,我心里暗道了一句:不好! “后来,叔叔把车子开到了我住的那间旅馆附近,然后对我说‘小敏,你先回家,我与这个姐姐聊点事情,记得明天在快餐店等我’,我听了这话,就打开车门下去了,他的车子就开走了。”说到这,敏娃子停了下来。 这样看来,这一起案子,男子最终是成功了的,而车上的小女孩,多半就是江琳了。 “天童,马上到江琳小区去一趟,找到社区工作人员,看看江琳去北京一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大熊吩咐着我说。我也想尽快弄明白这件事,二话不说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去。 出来后,我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江琳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我记得她的班主任是一名姓谢的男老师,便通过114查到了第一小学的值班电话,问到了他们四年级谢老师的电话号码,然后我给他打了过去。 当谢老师得知我现在要去找江琳时,紧张地问我江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告诉他具体是什么情况要过去了才知道,他一听,马上告诉了我江琳的地址,并说他也会马上赶过去,到时候联系我。 我挂了电话,心想这个老师还真是不错,比较关心自己学生。 当我赶到江琳的社区外面时,谢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警官,江琳到底怎么了?”他一上来就问。 “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江琳很可能也失踪了,而不是去了北京。”这事已经闹得很大了,谢老师又不是闲杂人等,我也没有藏着掖着。 “什么?真的出事了?”谢老师惊讶地说道。 “怎么,你好像知道点情况?”我听着他的口气,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我认识一个江琳所在社区的工作人员,上个周末,我偶然碰见了他,便随口提了江琳的事,他说他们社区安排有专人负责一些特殊儿童的帮扶,他对江琳的事不是很了解,还说等周一上班了会帮我问一下。因为这件事与江琳的本身情况是相符的,并且是由社区办公室打来的电话,所以我也没有太过怀疑,他能问一下更好,不问也没事。” “结果他没帮你问是吗?”我皱眉着说。 “不知道。那以后,他就一直没给我回话,我本来与他的交情也不是很深,偶然碰着提了此事而已,也不好再刻意打电话问他这事,加上周一到周五我的课也排得比较满,就忽略了这件事情。”说着,谢老师垂下了头去。 “上次在你们校长办公室里,你为什么没有说出这件事?”我盯着他问。 “我本来想起了的,可恰好蒋姗与陈燕他们来了,我便走了。” 我想了起来,那天他要出门时,迟迟没迈开步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校长还问他是不是有其他的事,结果被办公室门上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说了句“没事”就出了门去。 “唉!那你赶紧给你那朋友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这事啊!”我很是郁闷地说道。 “好,好。”谢老师慌忙地拿出了手机。 我看着他打电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其实这事已经很明显了,可我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是那个社区人员核实了,江琳的确是去了北京,只不过是他核实后忘了给谢老师回话而已。 我是听着谢老师打电话的,那人还真是忘了,不过,他是忘记问这事了,他听说警方在调查这件事,答应会马上帮着核实,让我们等一下。 五分钟后,谢老师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紧张地看着他接起了电话…… 现实是残酷的,社区所有人都不知道有慈善家想帮扶江琳一事。 听到这里,我突然冒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一把抢过谢老师的电话就大声吼着:“那从你们办公室里打出来的电话是怎么回事?让你们社区主任马上过来解释清楚!” “你谁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度。 “我是刑警队的,现在就在江琳小区门口,赶紧让你们主任来一趟,这起案子重大,江琳要出了事,你们社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内心烦躁,没有给他客气。 他听着我是警察,说会马上通知主任,然后就挂了电话。 谢老师的年龄虽是比我大,可看着我的样子,加上他觉得这事他也有一定的责任,心里有愧,便唯唯诺诺的。 一阵凉风吹来,让我烦躁的心情冷静了些,我看着谢老师,其实他也算是关心江琳了,大晚上的,接了我的电话,马上就跑了过来。 外面太冷,在等主任来的时候,我招呼他上车去。我俩刚上车,社区主任就过来了,原来他就住在这个小区里面。 他过来时,我直接问他周五上午十点左右,都有谁在他们办公室里面。他想了一下,告诉我说,周五的时候,社区搞了一个“孝老敬亲”活动,工作人员都去到社区一些孤寡老人家中了,只留了一个人值班。 随后,我们马上与值班那人联系,了解到,那天上午接近十点的时候,一男子装作小区的租户,到办公室来咨询办理暂住证的事情,进门不久,他告诉值班人员,他进小区时,看到有两个人在吵架,值班人员一听,便出门去了,等到值班人员回来,他又说身份证忘带了,先不办暂住证,之后就离开了。 这中间,正好空出了一段时间,让那男子独自留在办公室里,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谢老师接到了社区办公室打出来的电话。 当我向值班人员询问到男子的外貌特征时,中山装、眼镜这两个词撞击着我的神经,也让我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破灭——江琳真的被中山装男子拐走了! 如果不是敏娃子招了出来,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天真地以为江琳到北京去了,还会接受到慈善家的资助,真是可笑! 在已经失踪的七个女孩中,原来张世雅不是第一个,江琳才是。而江琳也算是中山装男子花费精力最多的一个,不仅让敏娃子“骗”走了她,还做了一些善后工作,让江琳一直“正常“地隐藏了起来,不被外人发现。 我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他这样做的心理。他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江琳,如果条件可以,我相信他会选择让尽可能多的女孩以这样的方式“失踪”,只有这样,他在继续掳走后面的女孩时,才不会遇到大的困难。 然而,符合条件的女孩中,只有江琳一个人是父母双亡的,并且是独自一人居住。所以,从张世雅开始,无论他做得再完美,都会被暴露出来。而随着失踪女童人数的增多,他作案起来也是赵来越难,以至于,到何清莲的时候,他不得不采用弃车保帅的方式,不惜让敏娃子落入警方之手。 确认此事后,我第一时间就给大熊打了电话,他沉重地应了一声,想必在我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吧。 大熊让我先回队上,说是敏娃子又交待了出了一些信息。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情绪很低落,算上江琳,已经整整七个了。九岁,九月初九,难道,他是要凑够九个女孩吗?那么,剩下两个女孩会是谁? |
第350章 巧妙设计 当我回到审讯室时,王小瑞面前的记录材料已经写了将近十页纸,都是敏娃子交待的几次作案的详细经过,除此外,还有他所知道的那个中山装男子的一切信息。 “还有吗?”大熊问了一句。 “叔叔,就是这么多了。”敏娃子回答了他。 “好,好。”大熊连着说了两个好字,然后就让值班民警带着敏娃子去了大队的一间备勤室,大熊安排敏娃子这几天就住在大队,等案子结了再安排他的去向。虽然他参与了整起案子,并且算是帮凶,但他只有七岁,是不会受到法律的惩罚的。 敏娃子走了后,大熊便让我看看询问笔录,他则与王小瑞一人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我拿过桌上的笔录,认真看了起来。 敏娃子的交待是按着时间顺序来的,周四下午,他与男子一起,骗走了江琳,之后,男子在中途让他下了车,他便回了旅馆。 第二天是周五,中午的时候,男子在快餐店门口找到他,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又带他去吃了一些其他的好吃的,还带他去游乐场玩了半天,一直到下午学校放学时,男子带他到了第二小学校门口,等到了张世雅,男子让他记住张世雅的模样。到了晚上,男子又带他去了张世雅的小区外面守着,待张世雅的父母都走出小区去散步后,他让敏娃子去到了小区内的儿童区域,以张世雅父母在外面被车子撞了为由,骗出了张世雅。 而这一次就没有张琳那么顺利了,敏娃子把张世雅带到男子的车边时,张世雅没有见到自己父母,不愿意上车,男子直接一掌敲在张世雅脖子上,将她打晕后放进了后排。当时敏娃子是被吓住了,也是在这个时候,男子第一次对敏娃子面露凶相,让敏娃子老实点,不准去外面乱讲。 同样的,男子先开车把敏娃子送到旅馆外面,并继续让他第二天中午在快餐店外面等着。当时敏娃子有些犹豫,男子便说,如果敏娃子不去的话,又会过回以前的日子,没有吃没有穿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说罢,男子还扔了两百元钱给敏娃子,敏娃子被这些东西诱惑,答应了男子。 周六中午,男子如约而来,敏娃子问了他一句,他把那两个姐姐弄去做什么。男子告诉他,他需要她们帮个小忙,不会伤害她们的。也是在那一天,男子让敏娃子吃下了一个玻璃珠大小的白色丸子,敏娃子问他是什么东西,他说是打虫的药,还说小孩子肚子里都容易长虫子,会肚子痛的,特别是敏娃子以前长期捡垃圾吃,肚子里就更容易长虫了,敏娃子听了,当即就吃了那丸子。 周六的下午,男子带着敏娃子去了少年宫,等着下课的时候,他让敏娃子以“与姐姐走散了”为由,让侯佳佳陪着他去找姐姐,待敏娃子把侯佳佳带到车子边,他强行把侯佳佳推上了车,并故技重施打晕了侯佳佳,然后在旅馆外放下敏娃子后,开着载着侯佳佳的车子离开。 周日见面时,敏娃子又问了一句,能不能带他去看看那些姐姐。这个时候,男子让他老实点,别东问西问的,也让他别出去乱讲,要不然,他就会死的。敏娃子问为什么,他就说,昨天让敏娃子吃那个药,不是打虫药,而是一只虫子,只要敏娃子乱讲了他的事情,那虫子就会咬死他。敏娃子还是小孩子,不是很明白死的含义,他便说,死了就不能吃好吃的了,也不能穿新衣服了,还会被送到火葬场去烧成灰,敏娃子听着害怕极了,就答应他不会讲出他的事情。 周日下午,男子带敏娃子去了汪琴家外面,敏娃子看到那搅搅糖就迈不开步子了,男子就给他拿了张五十的钱让他去吃个够,待敏娃子吃完后,男子就带他去了一栋楼下面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见着一个姐姐下了楼,男子带敏娃子跟了上去。 他们走出巷子后,男子让敏娃子上前去,同样以“与大人走散找不到家”的理由,博得汪琴的同情,然后带汪琴去到了男子停车的地点,成功掳走了汪琴。 到了这周的星期一,男子又带他去游乐园玩了一天,并没有带他继续去“骗”新的儿童。周二中午见面,男子开车带着敏娃子去了一个公交站台,之后又步行一百米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处,男子让敏娃子记住这个路线,说是第二天会用得上。 下午,男子带敏娃子去了一家金店,在门口,男子拿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上是一枚金戒指,他让敏娃子带着照片进金店去,买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敏娃子买好后,他们又去了一家小的饰品铺子,男子让师傅帮他把那戒指弄得像是旧的一样。 之后,男子又让敏娃子进超市买了一个大闹铃,敏娃子买回来后,他调好了时间递回给敏娃子,并告诉敏娃子,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铃会响,让敏娃子八点钟在快餐店门口等他。 周三早上碰面后,男子先开车送敏娃子去了梁晶梁莹中间转车的公交站,男子告诉敏娃子,等会他会坐公交车在这里下车,同时下车的还有一对长得很像的姐姐,他还说,他下车时会与一个老奶奶争吵,让敏娃子不用管,只管跟着那两姐妹上车,上车后必须与两姐妹交谈,套近乎,然后说自己与家人走散了,让两姐妹送他回家,而他的“家”,男子已经在前一天就带他熟悉好了,即是上车后第三个站台处下车,再步行一百米,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处。 敏娃子一直在那里等着,过了一会,男子真的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了,刚下来,他就与一个老奶奶吵了起来,好像是说什么戒指掉了。吵了一会后,老奶奶让梁晶姐妹先去上学,敏娃子也就赶紧跟了上去。 之后,敏娃子在车上成功获取了两姐妹的信任,并带着她们去了那个偏僻巷子,当他们去的时候,男子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带到车前,男子打晕双胞胎,把她们搬上了车。 看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在双胞胎失踪之前,已经有四个女童失踪了,而他们失踪的过程,笔录上都完整地反映了出来。这几个过程简单明了,一看就懂。 可拐走双胞胎时,男子似乎提前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并且整个过程显得有些复杂,我一时还没明白过来。 想着,我把那一段又看了一遍,并在脑子里梳理着。 双胞胎是周三早上上学途中失踪的,男子在周二那天,带敏娃子做了两件事情,一是踩了点,找好了合适的作案地点;二是买了一枚新戒指,还特意让人弄得像是旧的。 再次看到“戒指”,我想了起来,梁晶梁莹早上上学时,是由她们奶奶送过去的,可中途下车时,她们奶奶发现自己戒指不见了,还与男子争吵了起来,因为时间关系,她让梁晶梁莹自己坐车去学校,正是她的这一举动,造成了梁晶姐妹没有大人陪同。 我明白了,周三一早,男子开车把敏娃子送到公交站后,马上把车停在了附近,然后打车去了敏娃子所在公交站的上一站或上几站,等着上了梁晶姐妹所在的那辆公交车。 在他们下车的时候,男子趁乱把那枚戒指扔到了地上,并让梁晶奶奶看见了,因为这戒指是仿着老奶奶的戒指做的,老奶奶误以为是自己的戒指,便要去捡,男子却说是自己的,二人便争吵了起来。 当然,两枚戒指只是相似,肯定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最后的结果便是,男子待梁晶姐妹走后,指出了戒指上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让老奶奶确认这戒指不是自己的,等着她回到家里,才发现是自己早上忘记戴戒指了,并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戒指。 而男子在摆脱掉老奶奶后,马上开车到了前一天找到的偏僻巷子处,等着敏娃子带梁晶姐妹过来。 男子一定跟踪过老奶奶送双胞胎上学,并偷偷拍下了那枚戒指。我猜,他其实并不能肯定老奶奶那天不会戴戒指,这只是一个以防万一的保险手法。如果老奶奶那天刚好戴了戒指,他趁下车人多时,直接从老奶奶手上“偷”下戒指,也可以达到拖住老奶奶的目的。 想通了这一过程,我不由得赞叹道:真是一个巧妙的设计! |
第351章 新生梦语 我接着往下看,就是周四中午,敏娃子在快餐店门口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男子,就自己去旁边一家游戏厅玩了,直到下午男子在游戏厅找到了他。 我想,男子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中午没有按时到达。当他去到快餐店时,没有找到敏娃子,于是到青阳公寓去问了一下,还是没有结果,就到附近的一些游戏厅去找,还真就找到了敏娃子。 材料上反映,男子找到敏娃子时,很是着急,还有些喘气。不用说,他是因为跑着躲避我与大熊的追赶,才是这副模样的。男子找到敏娃子后,并没有马上出游戏厅,而是与他一起在里面呆了近半个小时,这才带他离开了。 出来后,男子带他到了第一小学门口,在学校对面等着学生放学,学生出来后,他指着蒋姗,让敏娃子一直跟着蒋姗回去,但不要去找蒋姗说话,等蒋姗回了小区后,他让敏娃子继续在小区外面来回徘徊,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他让敏娃子跟着蒋姗后,他就先走了,敏娃子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却是明白,男子这时已经去到了何清莲家里,并把何清莲“骗”出家带走了。 看到这里,几次犯案的经过就全部交待完了,后面是一些其他的问题。大熊问敏娃子见没见过赵春雨,知不知道赵春雨与男子的关系,敏娃子均是说没有。如此说来,男子与敏娃子和赵春雨都是单线联系,敏娃子与赵春雨并没有交集。 大熊还问了男子所开车子的外形及车牌号,因为敏娃子每次带着女童去到车子边时,都是从侧面过去的,加上他本身对车子没什么兴趣,所以对车牌没有什么记忆,只知道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这个排查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不过敏娃子说出了男子另一个特点,就是男子抽的烟比其他人抽的烟很大,并且烟子不呛人,还比较香。大熊问他是不是雪茄,敏娃子也不知道雪茄是什么样子,王小瑞就用手机上网找了一张雪茄的图片,敏娃子看了后说就是那烟。 另外,敏娃子几次见男子,他都是穿的中山装,只有第一天见面和周三两天,他穿的是普通的衣服。我想了一下,第一天见面,男子要带敏娃子去开房间,周三的早上,男子要去挤公交车,还要与梁晶的奶奶发生争执,估计他是不想让接触的人对他有深刻印象,这才穿的便衣。 我看完这份材料时,大熊与王小瑞也抽完了烟。我们一起总结出了男子的几个特征来,穿中山装戴眼镜、开黑色轿车、抽雪茄烟。 “我马上给谢大队汇报此事,让他上报局里,请求全城的巡警现在立即对各个烟摊进行走访,着重是询问购买雪茄的对象,看看能不能找到中山装男子的踪迹!”大熊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之后就出了审讯室去。 大熊走后,我见王小瑞皱着眉头,便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他想去看看敏娃子,我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敏娃子,他说他只是想去确认一下他是否还好。 我反应了过来,他还是想着敏娃子说的那事,刚才的材料上也问清楚了,男子给敏娃子吃了一个白色的药丸,不过后来男子威胁敏娃子时,告诉他那是一个虫子。想到这茬,我也有些担心,如果那东西真是虫子的话,那很可能就是一种蛊虫,蛊虫的威力我在杨若麟身上已经见识过了。 男子说的话到底是吓唬敏娃子的还是真的,我们不得而知。现在的医学仪器是否能检测出敏娃子体内有一只虫子,我也不清楚。 “他是由值班民警带过去的,有人守着他,如果有事的话,早有人过来通知我们了。现在一切正常,就说明他没有事,我们还是安心在这等大熊打完电话再说吧。”我虽然也担心敏娃子,可我还是理性地作出了分析,王小瑞听了,点了点头。 十来分钟后,大熊才回到了审讯室,说是谢俊已经经得了市局值班领导的同意,并由市局指挥中心向城区的各个巡警大队发出了指令,让他们立即去走访城区的所有烟草经营店,这件事半个小时后应该就会有结果。 我问大熊,敏娃子住在大队的期间,由谁负责守他。他还是未成年人,必须有专人看守,既不能让他受到伤害,也不能让他溜了。 大熊想了一下,便说着,白天让值班民警看着他,晚上由我们三个人轮流看守,一直到这案子有了定论,到时候,他会给敏娃子安排一个好的容身之所的。 说完,我们三人就往备勤室走去,准备去看看敏娃子的情况。 我们走进备勤室时,值班民警正与敏娃子一起看着电视,敏娃子的状态很不错,比起刚才在审讯室里面的脸色还要好,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觉得他应该没什么事了。 大熊让值班民警回值班室去,我们三人就在这里陪着敏娃子。 半个小时后,巡警队那边有了反馈,还真让他们问出了穿中山装的男子去买雪茄一事。一共有三家烟店老板说近期有这样的男子到店里买过烟。 一家烟店在玉林巷附近,一听这个地名,我们就百分百肯定,去这家店里买烟的中山装男子,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人,只不过,他出现在玉林巷附近,多半是因为敏娃子在那边,他过去找敏娃子时顺便买的,却不能说明他的落脚地也在那边。 第二家烟店和第三家烟店分别在另外两条街,不过这两条街都刚好挨着第一小学与第二小学。我与大熊互相看了一眼,这个男子同样是我们要找的,只不过他去那里是要跟踪符合条件的女童,他住在附近的可能性不大。 听完这三个结果,我们的脸色都不好看。男子只出现在了这三个地方,而这三个地方都是他的目的地。很显然,他之所以大摇大摆地进到这几个烟店去买雪茄,而不怕事后被查出来,一是因为这些烟店没有监控,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住在附近,即便让警方知道他在这三个地方买了烟,他也是有恃无恐。 尽管如此,大熊还是决定去这三个地方转一转,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旅馆与出租屋。 大熊让我留下看守敏娃子,他与王小瑞开车出去。 “叔叔,我不会死了吧?”大熊二人出了备勤室后,敏娃子突然问了我一句。 我看着他那忽闪着的眼睛,摸了摸他的头说:“不会的,等这案子结了,我们还会送你去读书,你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起来的,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那我还能有新衣服穿吗?”说着,敏娃子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新衣服。 “当然能!”我肯定地回答了他,同时也决定,无论大熊把敏娃子安顿到哪里,我以后每年都要至少去看他一次,给他买些零食与新衣服。 我回答了敏娃子后,他就开心地笑了,是很纯真的笑。他的笑感染了我,我也微笑了起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胖强打过来的。 “天童娃,你今晚又不回来?”接起电话,我就听到了胖强粗犷的声音。 “恩,我们今天找到视频里的那个小男孩了,今晚我要守他。”我回答着胖强。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娃儿这两天都出去找小姐去了呢。”胖强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胖子,你才找小姐呢!”我没好气地说。 “哈哈哈,我是想告诉你,新生昨晚说梦话了。” “啥?你没把通魂令给他放好吗?”我吃惊地问着。 “我是那么粗心的人么,肯定是放好了的。” “那怎么还会做噩梦?!”我着急地问。 “我有说他做噩梦了吗?我只是说他说梦话而已,你急个啥。”胖强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恶作剧得逞的腔调。 “……那他说了什么梦话?”我无语地问着。 “我也是半夜起来撒尿听见的,他迷迷糊糊的,好像在说他想过生日。”胖强说道。 “过生日,他生日不是已经过了么,上次他自己说的七月份啊?”我不解地问。 |
“大哥,他是在做梦啊,做梦你懂不懂,他的生日是过了,可他过生日的时候,也没人为他庆贺啊,新生虽然懂事,但他还是个孩子,肯定希望快乐开心地过生日。可七月份那段时间,他家里不刚出了事么,他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胖强解释道。 “唉,他一定是梦里憧憬着自己过了一个热闹的开心的生日吧。”听了胖强的话,我说了一句。 “对啊,你这两天是不是都比较忙?”胖强突然问我。 “恩,案子还没破,上面盯得紧啊,怎么了?” “我想这个周末给新生买一个蛋糕,趁着周末子西回来,咱们给师弟补过一个生日怎么样?”胖强建议着说。 我想了一下,周末两天,周六是九月初九,是那些失踪小女孩的生日,我们猜测那一天会发生一些事情,我们几人都会加班。 想着,我便回答他说:“周日吧,周日应该没问题,就算是要忙案子,中午一起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行,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胖强笑着说。 “也不知陈叔能不能回来,如果陈叔回来了,新生一定更高兴。”我说着。 “还事先别给师父说吧,他既然留在那边办正事,咱们就不要打扰他,有我们三个人陪新生也足够了,定在中午的话,新生的小女朋友也正好可以参加,明天我就让他提前和那女孩约好,但我不会告诉他是什么事的,你也别告诉他啊,算是我们给他一个惊喜吧。”胖强表现出了他细心的一面。 “新生呢?”我问。 “他刚刚进卧室去准备睡觉了,我在我卧室玩游戏。”胖强回答我。 挂了电话,我想起这事,心里漾起一股暖意,胖强可真是有心。 “叔叔,我想喝水。”这时,一个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敏娃子在对我说话。 我看向他,却是吓了一跳。我就打了个电话而已,几分钟时间,敏娃子的脸比刚才红了许多,我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发烧。 “你怎么发烧了?”我问他。 “不知道,我好口渴啊,叔叔,我要喝水。”敏娃子又说了一次他的要求。 “走吧,我带你去。”说着,我牵着他的手就往值班室去,那里有饮水机。牵着敏娃子的手,我也觉得他的小手温度有些高。 我心里疑惑,好好的,怎么就发起烧了呢。 走到值班室,我找了一个纸杯子,去给他接了半杯开水,又接了半杯凉水,这样一混合,他就可以马上喝了。 我刚把杯子递到他面前,他就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一仰头就喝光了,然后又把杯子递给了我。 “还要?”我问。 “嗯。” 我听了,又给他接了一杯,他又是一口就喝光了。 我正准备问他还要不要时,他竟然是直接走到了饮水机旁,把嘴对着出凉水那个口子,然后压下了龙头。我就看着他的嘴接在那里,喉咙不停地动,值班室都能听见“咕噜咕噜”的咽水声。 “这娃儿是火焰山来的啊?”值班民警笑着说了一句。 敏娃子一直在那喝了好几分钟,看得我皱起了眉头,他那么小的肚子,喝这么多水进去,还不得把胃胀坏啊。并且,天气这么冷,他喝这么多冷水,胃也受不了啊。 我走了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别喝了。 敏娃子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看着他这怪异行为,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吓得我一把就拉开了他。 我想起杨若麟被种了蛊虫后,每次发作的时候,身子都会发烫,脸也会像喝了酒一样变红,现在敏娃子不就是这样么。 这个想法让我惊恐不已,杨若麟发病,需要找女人泄火,难道敏娃子发病,就是需要不停地喝凉水么? 我转过头,再次盯着敏娃子,他的脸色竟然真没有刚才红了,我摸了一下额头,也没有之前那么烫了。看来这凉水还真有作用。 我刚把手收了回来,敏娃子“哇”地一下,就吐了一大口水来,因为我离他近,他吐出的水溅了一点到我脸上。然而,此时我却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吐出来的水有多恶心,因为他在吐了这一口后,紧接着马上就连续不停地吐了好多水出来,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 我走上去,让他弯着腰,我用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背,以期让他好受一些。值班民警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忙着打了120急救电话,让派救护车过来。 待敏娃子吐完了,我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时,我看到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神色,很是呆滞,眼眶里充溢着泪水。 他看着我,无力地说着:“叔叔,难受……” 听了这话,我心如刀绞,只有不停地用手轻抚着他的头,让他坚持一会,告诉他,等医生来了就好了。 值班民警打完电话后,从值班室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件大衣来,然后让敏娃子把身上吐湿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用大衣把他包住。 敏娃子一个七岁的小孩,穿着成年人的大衣,看起来甚是滑稽。然而,我与值班民警都笑不出来,看着他缩在大衣里面瑟瑟发抖的模样,我连想哭的心都有。 “你冷吗?”我问敏娃子。 “嗯……”敏娃子虚弱地应了一声。 我听后,马上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又包在了他穿着的那件大衣外面,值班民警也从柜子里拿出了烤火炉来,通上电源后,放在了敏娃子的面前,这东西按理说还要过上个把月才能用得上。 之后,我们就焦急地等着救护车过来。我趁这个时间,给大熊打电话讲了敏娃子的反应,大熊听后,只是说这是典型的发高烧症状,说是让敏娃子去医院输几瓶液再打一针,睡上一觉,明天就好了。 我还想再给他讲一下我的担心的,大熊却说他们正在问烟店老板问题,让我等医生来了检查了敏娃子的情况后再给他打过去,然后就挂了我的电话。 挂了电话,我又看向敏娃子时,敏娃子的状态再次让我皱起了眉头。 刚才吐完水后,敏娃子脸色已经不怎么红了,身子也不烫了,还冷得发起了抖。可这个时候,敏娃子的脸竟然又红了起来,他也脱掉了包在大衣外面的我的外套,移走了烤火炉,说是他不冷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隐隐又有在备勤室那么烫了。我又给120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救护车到哪里了,他们说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三分钟后就可以到达。 当我再次放下电话时,敏娃子已经把大衣扣子解开了,露出了他白花花的肚皮来。 “别解开啊,会加剧你的感冒的。”值班民警对他说着。 “叔叔,好热啊。”敏娃子无力地说着,我看到,他的嘴皮都干了。 我走上前去,用手在他的额头和脸上都摸了,温度高得吓人,估计至少已经烧到40度了。在这个温度下,很容易让人烧迷糊的,严重者,还会抽搐。 我四处看了一下,桌子上有一张抹布,是用来擦桌子的,我拿了起来,看了看,不是很脏。我直接走到饮水机旁,放了冷水在抹布上,然后走回来,让敏娃子斜靠在椅子上,把浸了水的抹布放在他的额头上,希望用物理降温的方式稍微控制一下他体温的上升,如果继续烧下去,他很可能就昏迷了。 “叔叔,我要喝水,我要喝水……”当我给敏娃子额头上放抹布时,这几句话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
第353章 敏娃子出事(2) 我想起他刚才的样子,有些犹豫。 “我要喝水……”敏娃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于心不忍,又用纸杯接了一杯的温水给他,他一下就喝完了,喝完后还要喝,我想着刚才他已经把水吐完了,再喝点也没事,便又给他喝了一杯…… 直到喝了五杯后,我觉得差不多了,便没再让他喝,可他还在不停地要着水喝。我只有让他再坚持一下,说医生马上就来了。这个时候,敏娃子比刚才虚弱多了,也没有力气跑到饮水机那里去把嘴接在凉水的龙头上面喝。 外面终于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值班民警跑着出去把医生带了进来。 医生先是给敏娃子测了一个体温,红外线感应那种仪器,一下就测了出来,已经达到了41度,这是很危险的温度,容易烧坏大脑。医生也是吓了一跳,扯下他额头上的抹布,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退热贴给敏娃子贴上,然后又忙着给他打了一针。 之后,医生让我们帮着把敏娃子抱上担架,抬进了救护车,我上了救护车与他们一起去医院。 在路上,我看见敏娃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医生又给他测了一下体温,40度。我们都松了口气,看来药物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医生告诉我,他给敏娃子用的是强行退烧药,效果很好的,但不能反复用。 看着药物对敏娃子的发烧有作用,我也里的担心也少了一些,同时不停地祈祷:敏娃子真的只是感冒发烧而已,可千万不要与他吃下的白色药丸有关。 然而,好转的情况只持续了几分钟而已。因为敏娃子穿的是大衣,衣服与他的身体并不是很贴切,随着车子的抖动,衣服扇一扇的,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被衣服包着的身子。 之前我都没有注意,就在快到医院时,我无意间看到,敏娃子的身体好像变红了。我明明记得之前在值班室,敏娃子说好热,解开大衣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肚子都是白花花的,怎么现在会变红了。 想着,我解开了敏娃子的大衣,医生有奇怪的眼睛看着我。可当大衣解开时,他眼里的疑惑却是变成了震惊,同样震惊的还有我。 因为我们看到,敏娃子的全身都泛起了红晕,这种红晕还不是浑身通红那种,而是一块一块的,红色与本来皮肤的白色可谓是红白相间,我从来没有见过人的皮肤是这种样子。 医生皱着眉头,伸出手来轻轻摸着,随着他手的移动,他的眉头皱了更紧了。 “医生,怎么了?”我担心地问。 “你摸一下吧。”医生对我说。 我听了,怀着忐忑的心理,伸出手来放在敏娃子身上,我手刚放上去时,是放在了白色皮肤的那里,感觉也是正常的,可当我的手移动到红色区域时,却感觉那里很烫很烫,我又移动到白色皮肤处,又恢复了正常。 我只摸了十来秒钟,就惊恐地撤回了手来。规律我已经清楚了,敏娃子身上的皮肤,凡是红色的地方,温度都很高,凡是正常肤色的地方,体温也正常。 “医生,你有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发烧方式?”我神色严肃地问着医生。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 “体温回到41度了!”旁边的女护士惊恐地喊了出来。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我看过去,护士手中的红外线测试仪上面果然显示的是41度,她是趁我与医生摸敏娃子肚皮时,又给敏娃子测了一次。 而这个时候,我看到,刚才还睁着眼睛、只是有些迷糊的敏娃子,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敏娃子!敏娃子!”我大声地喊着,心慌意乱。 听到我的呼喊,敏娃子勉强动了动眼皮,我继续喊着他,可他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睁开。 救护车停了下来,医生冲我喊着:“赶紧送急诊室!” 我俩一起推着敏娃子的担架车往急诊室而去,直到把他送进了急诊室,我才一屁股坐在了急诊室外面的椅子上。 我再次掏出手机,给大熊打了过去。 “天童,怎么样了?”大熊的声音传来。 “熊大,你们赶紧过来一趟吧,敏娃子烧到了41度,已经昏迷了,刚刚送进急诊室。”我极不情愿地给他陈述着这个事实。 “什么?那么严重!行,你先守着,我们马上就过来!”说着,大熊挂了电话,听得出来,他还是有些着急了。 “冰块,冰块!”急诊室大门打开,一个护士一边喊着,一边往另一端跑去。 我赶紧走到急诊室门口,往里看去,敏娃子已经挂上了液体,两个医生正在他身边忙碌着。我正想进去问一问敏娃子的情况,一个护士走过来,礼貌地让我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刚才跑出去的那个护士端了一大盒的冰块回来,重新进了急诊室。 又过了十来分钟,之前到刑警队接敏娃子的那个医生走了出来,我忙迎了上去。 “警官,小孩的家属在哪里?”他皱眉问着我。 “他是孤儿,没有家属,怎么,他很严重吗?”听着要找家属,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敏娃子的情况很糟糕,医院需要让家属签字。 “是这样的,他的情况很奇怪,他全身发烫,为了保证他大脑的安全,我们再次对他用了强效退烧药,可是效果甚微,我们只有采取最原始的物理降温方式,给他全身发红的地方都敷上了冰块,这样做很有效果,他的体温很快就降了下去,他甚至还醒了过来。” 听到这里,我并没有高兴,我知道,这事一定还没完,后面还有情况,要不然,医生的表情不会这么凝重。 果然,医生接着说:“他醒了后,为了不冻伤他的皮肤,我们慢慢取走了冰块,可两分钟后,他身上的皮肤再次发热发烫,与之同时,他不停地向我们要水喝,我们给他喝了几杯温水,他还不停地要,我们怕他撑坏肚子,没有继续给他喝,他却伸手拿起额头上的冰块往嘴里塞。” “一定是身体的高温让他心里很干,很想喝水,他刚才在我们值班室,就喝水喝吐过。”我对医生说着。 “是啊,这事还没完。他身上的温度继续上升,我们没辙,只得又把冰块放回到那些变红的皮肤上面,才勉强能保持住正常体温。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时间长了,那些皮肤会被冰块冻伤的,并且,我们感觉到,第二次敷冰块的效果也没有第一次那么好了,似乎每一种方法,都只有在第一次对他用时才会有好的效果。”说着,医生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会有生命危险吗?”我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当然有!如果这种状态再持续半个小时,他的大脑会受到损伤,如果持续一个小时,他的内脏器官会受到损伤,如果再持续两个小时以上,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我听了,心情尤如冰冻。这个时候,我已经确信,敏娃子出现这种情况,必定与中山装男子让他吃下去的那个白色药丸有关,而他在这个时候发作,就是因为他交待出了他所知道的“女童失踪案”案情,男子对他的诅咒生效了。 男子说过,敏娃子如果背叛他的话,是会死的!难道,这就是他让敏娃子死去的方式? 想通了敏娃子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我忙着去掏手机,如果敏娃子真是中了一种蛊的话,我所知道的能救他的人,只有陈叔了,我必须马上问一下陈叔。 “医生医生,第二次放上去的冰块全化了,可体温还没有降下来!”恰在这时,一个护士从急诊室里冲了出来,对着我面前的医生喊着。 |
第354章 敏娃子出事(3) “我去看看!”说罢,医生就回了急诊室,我也想跟进去,却再次被护士拦了下来。 我继续给陈叔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时候竟然联系不上陈叔,山爷爷家里的信号还真是差。 我急得在急诊室外面来回打转,走了几圈后,我想起上次从杨若麟体内钻出的那只红虫子,最后是被陈叔的桃木剑和山爷爷的金符所消灭,我就琢磨着,这次敏娃子也像是中了蛊,陈叔不在,他的法器却是都让我拿了回来。 想着,我就给胖强打电话,让他马上把陈叔的法器全部带过来,这个时候,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我不是陈叔的徒弟,没资格动用他的法器,但这个时候救人要紧,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没时间给胖强解释太多,他听着我急切的口气,也没有多问,直接就答应了。 我挂电话的时候,大熊与王小瑞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大熊问着我。 “还在里面,退不了烧啊!”我满面愁容。 “天童,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小瑞走过来,疑惑地问着我。 我把事情的前后经过给他俩讲了一遍,听完后,大熊皱起了眉头,王小瑞的表情更凝重,他肯定也想到了“诅咒”上去,之前他就一直认为不能完全不相信男子对敏娃子的威胁。 急诊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了,之前阻止我进去的那个护士冲了过来,语无伦次地说着:“警,警察,快去,你们,看看吧,越来越严重了……” 我们三人听了,一起冲进了急诊室去。 敏娃子躺在床上,还在输着液体,我走到床边,看见他眼睛闭着,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已经干裂了。虽然他是昏迷的,但他的脸却扭曲得很厉害,足见他有多难受。 敏娃子上身的衣服全部解开了,上面有一些水,而他的皮肤,红白相间的对比更明显了,红色的地方很红,白色的地方很白,已经白得不正常了。 大熊与王小瑞看到敏娃子的怪异情形,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医生这是什么情况,医生仍然是告诉他们,从来未曾见过这现象。 虽然我在救护车上就看到了敏娃子身上这种红白相间的样子,可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多这么密集,这么严重。 我数了一下,敏娃子胸膛和肚皮上一共有十五处红色的地方,每一处都是一元的硬币一般大小。 “冰来了,冰来了……”刚才叫我们的那个护士拿着一桶冰块进来了,想必是她叫了我们后,就去拿冰了。 医生二话不说,拿着冰块就往敏娃子身体上拿着发红的部位上放去,这时候,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冰块放上去后,马上就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开始了融化。 王小瑞伸出手来,去摸了一下敏娃子肚子上的一处红色部位,然后皱眉说着:“好烫,这得有45度吧。” “这么高?人的体温能达到这么高?”大熊不相信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来。 一个护士用测试仪给敏娃子测了一下,我们看到,当她把仪器对准着非红色部位时,显示的是27度,这个结果也让我们很吃惊,人的体温怎么可以低到这种程度啊,护士接着把仪器对准着红色部位,显示的是47度,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敏娃子的身体竟然有两个不同的体温,并且两个体温都超过了活人体温的正常值,一个是远远低于了最低体温,一个是远远超过了最高体温,这也是敏娃子身上的红色与白色都比之前强烈的原因。 特别是那白色,让我想起了死人身体的那种白,想着,我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地喊着敏娃子。 无论是27度还是47度,都已不是正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温度,我想叫醒敏娃子,我想证明敏娃子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还有一丝希望。 “医生,抢救啊!”大熊也是急了,对着医生大声吼着。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可就是降不下这体温来。”医生无奈地摇着头。 “不行就转院啊!专家会诊啊!”大熊继续吼着。 虽然他坚持要问敏娃子笔录,可我知道,他心里对敏娃子还是有疼惜之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说“无论怎样都不能真的给敏娃子上手段”这种话,也不会在敏娃子之前不愿意配合我们时,让王小瑞出去给他买面吃,他只不过是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那么玄的事情而已。 “我们刚才一边抢救,一边就给其他医院的几个儿科专家打电话咨询过,他们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即便把病人送过去,他们也是无能为力,送到省上去就更不现实了,估计还没到省城,孩子就不行了,唉!”医生叹息道。 身后传来了敲门声,一个护士走过去打开了门。 “你们不能进去……”护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回过头去,看到了胖强的脸,我忙走了过去,告诉护士他也是警察,护士这才让开了。 胖强先是闪了进来,接着,新生跟在他身后进来了,新生的背上背着一个包,里面应该就是陈叔的法器了。 新生能来,我觉得也好,新生是陈叔的正式弟子,他更懂得如何运用他们门派的法器。 当我带着胖强与新生回到床前时,敏娃子身上的冰块已经全部融化了,他的嘴唇干裂的程度更甚,脸已经红得有些发紫。 “天童哥,他怎么了?”新生看着敏娃子的样子,有些忐忑地问我。 “他,他感冒发烧。”我本来想说“他中蛊了”的,考虑到现场人太多,这样说容易引起他们的慌乱,话到嘴边,改成了“发烧”。 “啊!” 我刚说完,急诊室里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发出这个声音的护士。 “它,它在动……”护士几乎是带着哭腔地指着敏娃子身上一处发红的地方说到。 她说完后,我们都盯着她指那个地方,果然,几秒钟后,那里很是明显地往上鼓了一下。 这个位置在敏娃子的右边胸口,不可能是他的心跳。看到刚才的那一下跳动后,大家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在依然家里,杨若麟被王所长用枪打死后,心脏处开始跳动了起来,紧接着,心脏上面的皮肤鼓了起来,到后面,越鼓越大,最后,红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敏娃子身上刚才那跳动,与当初杨若麟的情况是如此相似,我不敢想象,如果从敏娃子身上每一处红着的地方都钻出来一只虫子,那得有多恐怖,这事情传了出来,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再一个,上次的红虫子,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要不是陈叔与山爷爷有先见之明,提前将它彻底杀死,它一定会像卫生院的那个怪物咬死吴吉一样,对我们发起攻击。如果敏娃子体内真有那种虫子,留在这里的人都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一眼,屋里一共有九个人,我、大熊、王小瑞、胖强、新生,还有两个医生和两个护士。 “医生,麻烦你们先出去。”我对那个与我一起把敏娃子接到医院来的医生说着。 他看了看敏娃子,有些犹豫,大熊他们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也有些疑惑。 “快点,医护人员先出去!”我大声对他吼着。 两名护士本来就已经被吓得不行,听了我的话,像是拿到了许可症,看了医生两眼,就先往外面走了出去,两名医生随后也跟着出去了。 “这里也在动……”他们刚走,胖强就指着敏娃子身上另一处发红的部位说着。 |
第355章 敏娃子出事(4) 就在他说了之后,我发现还有几处地方也开始跳动了起来。 房间里剩下的五个人中,只有我一个人见过蛊虫,现在这些地方同时跳动起来,我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到底是啥玩意啊?”胖强说着,伸出手去摸向一个跳动的地方。 “别碰!”我大声喊着,我生怕那里面突然钻出来的虫子咬上胖强。 “天童,你好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大熊看着我说。 屋里的人都是值得信赖的,也是不会把这些事拿出去乱讲的,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也为了加强他们的防范意识,我告诉他们:“每一处红色的部位下面,很可能都有一条虫子,看这情形,虫子等会会突破敏娃子皮肤的束缚钻出来,我曾经见过一种类似的虫子,可以把人咬死。” 我简单明了地讲了现在我们面临的危险,他们几人听得都目瞪口呆。 “熊大,这里留的人越多,危险就越大,可又不能把敏娃子就这么扔在这里,你看怎么办?”我又对大熊说着。 大熊听了我的话,脸上有些犹豫,对于我讲的内容,他一定觉得难以置信,但他还是比较了解我的,知道我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满嘴胡言乱语,所以他很是纠结。 “天童哥,从肚子里钻出来的虫子都不是好东西,是邪物啊!”新生盯着敏娃子的肚子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敏娃子身上的十五处红色的地方全都跳动了起来,此起彼伏,好一番热闹的景象,我们几人却是看得全身发冷。 “对,所以我才让你们把陈叔的法器带过来,上次陈叔就是用桃木剑杀死了一只虫子。”我赶紧对他说着。 “赶紧看看,都有什么东西能对付这玩意。”胖强边说边从新生背上取下背包来,从里面翻出一些法器。 王小瑞已经反应了过来,也赶紧凑过来帮忙,只有大熊一时还无法完全相信这种事情。这也可以理解,如果他先前有一丝相信这种事情,说不定他就不会逼着敏娃子“背叛”中山装男子了,敏娃子也不会落得如此结果。 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又会延缓解救失踪那七个女孩。我心里叹息了一句,这件事,终究是不好界定对错的。 胖强已经从包里拿出了捆仙绳、桃木剑、乾坤壶、装有还阳水的小葫芦…… “天童哥,你是说师父用这把桃木剑杀死的虫子?”新生问着我。 “对对,就是这个,当时陈叔还念了什么驱妖法咒,新生,你会不会?”听着新生问起,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说不定他也会使这桃木剑。 “驱妖法咒我会,可以试试。”说着,新生就拿起了桃木剑,剑尖向天,身板一挺,目光一凛。新生的动作,看得我眼前一亮,还真有了几分小道士的感觉。 “这个要破了!”大熊喊了起来。我们几人的注意力都在法器上面时,大熊一直面对着敏娃子站在那里,也就可以一直看着敏娃子身上那些跳动的红色。 听到他这话,我像触电似地站了起来。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敏娃子有一处皮肤要破了,这意味着那一处里面的虫子要出来了。 上次出现这情况时,陈叔的桃木剑已经对准着杨若麟的心窝插了下去,可那个时候杨若麟是强奸犯,还有着极强的攻击性,我们对他没有什么怜悯之心,现在敏娃子不一样,他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小孩,还是因为配合我们警方而遭受如此磨难,我实在狠不下心让新生用桃木剑刺进他的身体。 而这个时候,那一处的红色已经不再是跳动了,而是直接鼓了起来,撑起了皮肤,皮肤变得越来越透明,到最后,里面已经隐约可见一团红色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异常,我几乎可以听见大家猛烈的心跳声。这里除了新生,都是警察,可即便是面对死人,我们也不会有这种紧张,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与不安。 一阵细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是新生闭眼念起了咒语。我仍然听不懂他念的什么,听起来却很熟悉,正是陈叔与山爷爷在依然家念的那种驱妖法咒。 前面两次杀虫子,一次在卫生院,是用桃木剑与银符组合,一次在依然家里,是用桃木剑与金符组合,这次却只有桃木剑,并且施术之人也由师父换成了徒弟。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 “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 正在我担心的时候,新生嘴里却是念出了这四句法咒来。这四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所有人都看着新生,此刻,他脸色严肃,双手执剑置于胸前,剑尖朝上。 “斩!”随着这最后一个字的喊出,新生左手离开桃木剑,右手转立方向,桃木剑也随着他右手的转动而换了一个方向,变得剑尖朝下。新生的速度很快,剑尖直直地刺向了那鼓起的地方,插进了敏娃子的身体。 “嗤”的一声,我看到那处皮肤处震动了好几下,然后猛然就破裂开了,一只红色的虫子呈现在了我们面前,同时还升起了一股青烟。 破裂的地方不停地流出乌红色的液体来,不知是敏娃子的血液,还是那虫子身上的黏液。 虫子被桃木剑穿着,还在不停地挣扎,我看得真切,这虫子与之前两次见到的虫子并不一样, 它浑身通红,红色中还附有一些黑色的斑点;身体圆圆的,直径约有四五厘米;头部是一团黑色的花纹,并没有上次的红虫子那样可以咬人的血喷大口;身体下面是一排像是脚的东西。 看清楚后,我想起了一样东西——桑蚕。没错,这虫子就像是一只超级肥大的变异了的桑蚕。 旁边的几处红色部位也鼓了起来,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趋势,可桃木剑上的虫子还在继续挣扎,并没有完全死去。 怎么办?怎么办? 我很是着急,旁边几人更是没了主意,连大熊此时都只有求助似地盯着新生。 我回头向那堆法器看去,看到了那个小葫芦,我记得陈叔说过,这葫芦里的还阳水阳气很足,上次我被婴灵侵袭,他就是用这东西帮我驱除邪气的。 既然阳气很足,那对付阴邪之物就一定有效。这样想着,我就俯身去拿起小葫芦,揭开盖子,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住自己的手不抖动,把瓶口对准了新生刺中的那只“桑蚕”。 我的手刚伸到它的头上,它像是有感应似的,一下仰着它那有黑色花纹的头部,就像是在瞪着我的一样。它这个突然的举动,吓我的心头一颤,手也抖了一下,这一下却是刚好把葫芦里的还阳水抖了两滴滴到它的头上。 还阳水刚一接触到虫子的头部,一股更浓烈的烟雾便升了起来,紧接着,虫子挣扎得更厉害了,可也就是两三秒的时间,两三秒后,虫子身上的红色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乌黑色,与四周流出的乌黑色液体融为了一体,它也停止了挣扎。 真没想到,我的灵机一动,却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们没有时间欣喜,已经有四五处地方的虫子就要破体而出了,新生果断地收回桃木剑,再次凝神念咒。 敏娃子身上刚才破裂的那处地方,现在已是一个窟窿,四周还有一些乌黑液体,我不忍再看下去,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把目光投向鼓起的几处部位,时刻准备着在新生刺下一处后,及时把还阳水精准地滴到虫子的头部。 |
第356章 敏娃子出事(5) 我紧张地盯着那几处地方,却发现一个极为不妙的事情,一共有五处鼓起的地方,其中有三处已经变得透明了,我担心这三处地方会同时破裂。可桃木剑只有一把,这可如何是好。 数秒钟后,随着新生“斩”的声音喊出,桃木剑也再次落了下去,插入了敏娃子腹部上一处透明的红块里面,剑刚插进去,皮肤就破裂了开来,露出了挣扎着的红虫子,我二话不说,马上把还阳水滴了上去。 恰在这时,另两处透明部位同时破裂了开来,红色虫子探出了头来,新生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而在我的还阳水滴上去后,桃木剑上的虫子如之前那只一样,两三秒后就停止了挣扎。 新生马上抽回了桃木剑,顾不得再施咒法,只是用丹田之气吼了一个“斩”字,便把桃木剑刺进了后面破裂的一处,插进了里面的红虫子身体里面,我的还阳水也跟着滴了上去。 后面两处地方挨着很近,新生这一剑下去后,旁边的那条红虫子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一下钻出了敏娃子的身体,滚落到了一旁的地上。我与新生的注意力都还在桃木剑上的红虫子这边,不敢分神。 三秒钟后,剑上的红虫子停止挣扎,变成乌红色,我与新生才忙着去找掉落地上的红虫子,这一转身,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只虫子就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而大熊不知是好奇还是什么原因,竟然蹲了下去,就那么盯着它。 “走远点啊!”我大声朝大熊吼着。 可已经晚了,就在我喊出来的时候,虫子离开了地面,直接“飞”向了大熊。它的速度很快,大熊又是蹲着的,在这个姿势下,反应很慢,眨眼间,虫子就扑到了大熊的脸上。 “啊!”大熊叫了一声,然后伸手用力拍开了脸上的虫子。 虫子被大熊猛地一拍,拍到了墙角处,新生马上冲了过去,桃木剑对准就刺了下去。我不敢怠慢,也跟了过去,把还阳水滴在上面。 还阳水下,青烟升起。不知是不是因为脱离了敏娃子这个母体的滋养,还阳水滴在这只虫子身上,起的反应很大,竟然发出了一阵“哧哧”的响声。 “师弟,又出来了!”胖强对着新生喊道。 我们来不及继续观赏这只红桑蚕被灼烧的惨状,马上转身往敏娃子那边冲去。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大熊用右捂着自己的半边脸,脸色很是痛苦。我心里诧异,环境却不容我细问,我们必须马上解决掉剩下的十一只虫子。 这一次,冒出来了两只虫子,为了不再让它们跑出来,新生刺下一只后,待我的还阳水滴上去,没等着那虫子停止挣扎,他就马上收回桃木剑,继续刺向下一只。 “大熊,你怎么了?”王小瑞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听着这话,心里一沉,意识到大熊的情况有些严重,我迅速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熊已经蹲了下去,仍然用手捂着他的脸,隐约传出了呻吟声。 “天童,来不及了,把还阳水先全部撒上去吧,师弟再挨个刺!”紧急时刻,胖强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当我再回过头时,看到剩下的七处红色部位已经全部鼓了起来,照这趋势,里面的七只虫子极有可能在同一时间冒出来。大熊的情形给了我们警示,如果不能及时将它们制伏,它们会对我们发起攻击的,而这个攻击会让我们很是难受。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陈叔的还阳水很宝贵了,以最快的速度,给每一个突起地部位都滴上了两三滴的还阳水,这一圈下来,小葫芦基本上已经空了。 在我滴完还阳水时,新生的桃木剑已经刺破了三处部位了。就在新生第三次收起桃木剑时,剩下的四处皮肤同时破裂,露出了四只虫子。随着皮肤的破裂,我滴在上面的还阳水也流了进去,渗到了虫子的身上,只见着,敏娃子的身体上,冒起了四股青烟。 新生手起剑落,连喊了四个“斩”字,数秒钟时间内,完成了对四只虫子的刺杀。看着这几只虫子最终都没有跑出来,而是就在敏娃子身体处变成乌黑色,再慢慢停止了挣扎,我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敏娃子的胸膛与腹部,就是十五处窟窿,里面流出来的乌黑色的黏稠液体慢慢连在了一起。我看向敏娃子的脸,不知是不是因为红色“桑蚕”都被杀死,以及体内的乌黑色液体都流了出来,此时,敏娃子的脸已经不再是不正常的红色了,变成了苍白色。 我咬着嘴唇,慢慢走了过去,把手放到了敏娃子的鼻孔处,我多么希望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可是,触手之处,一片冰冷,没有一丝气息流过。 “唉~” 我叹了一口气,眼睛有些酸涩,这个七岁的孩子,就这样离开我们了。 让我稍觉欣慰的是,此刻敏娃子的神色很是安然,与刚才的皱眉与拧脸截然不同。我只有这样安慰着自己,敏娃子是微笑着离开的。 大熊的呻吟声又传了过来,我们都走到了他的身边去,问他怎么了。 大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用另一只手指着被捂的那处地方。我记得,刚才那只虫子就是趴在了他捂住的那个部位。 “熊大,拿开你的手。”我对他说着。我猜他一定是被那红虫子伤到了,我准备给他滴上两滴还阳水,驱除红虫子的邪气。 听了我的话,大熊慢慢地挪开了他的手,我定眼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熊的左侧脸颊,竟然有一个红色的烙印,隐约看得出来,是刚才那种虫子的模样,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用铁做的虫子模型印过一样。 我让他别动,然后把还阳水滴到了那个印子里面。随着还阳水下去,马上升起了一股青烟,大熊痛得忍不住哼了一声。 青烟持续了几秒钟,烟子一过,我们看到,大熊脸上的红印已经干涸了,成了一条五六厘米长的疤,而大熊的脸色也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大熊摸了摸脸上的疤,这才告诉我们,刚才他见着那虫子落到地上后一动不动,很是好奇,就想蹲下去瞧个仔细。因为他一直不怎么相信这些事情,在他眼里,这也不过就是一只虫子而已,没想到它会有那么大的危险。 之后,虫子突然飞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脸立马感受到了一种灼热的刺痛感,他快速地用手打开了那只虫子。可在这之后,脸上的灼痛感一直没有消失,最后就成了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那虫子身上的温度一定很高,再有,它们是邪物,身体上的黏液对生人肯定有伤害的。”我对他说着。 “大熊,你的手也碰到了那虫子,怎么手没有事?”胖强问了一句。 胖强问了后,大熊也有些疑惑,就伸出刚才打虫子那只手来,我们这才看到,他这只手的手掌上,也有一块浅浅的红印。一定是他打开虫子的过程很短,所以手没有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况且,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脸上去了,也没有在意手上这一点伤。 “敏娃子呢,他怎么样了?”大熊看向床上的敏娃子,问着我。 “他,死了。”我缓缓摇了摇头。 “这,这……”大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站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我没有再过去,我不想看到敏娃子可怜的死状。 我站在原地,却看到从敏娃子的身体里,慢慢飘起了一个人影来…… |
第357章 愿你来世,一切安好 慢慢的,我看清了,这是敏娃子的魂,他立了起来,飘于敏娃子的尸体上面。 我四周看了看,胖强他们几人都没有看到敏娃子的魂,倒是新生坐到了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念起了一串串的咒语。 “天童,小朋友在做什么?”王小瑞看着新生的样子,疑惑地问着我。 新生的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那次在河边陈叔超度杨小勇时的情形。那天,陈叔用镇尸水把被杨小勇上身的新生圈住后,就盘腿坐在了地上,念起了咒语(当然,事后他告诉我他念的是经文),随着他念的时间加长,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声音开始回荡在我耳边,有种悠长的感觉,之后,杨小勇的鬼魂在向陈叔鞠了一躬后,就飘向了天边。 “他在超度敏娃子。”我轻声回答着他,生怕打扰到了新生,也怕惊到了敏娃子的魂灵。 随着新生经文声的响起,飘在空中的敏娃子的魂慢慢转向了新生那边,我看得很清楚,敏娃子的面色是木然的,没有什么表情。 当敏娃子被经文声吸引过来后,新生念经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稚嫩的声音回响在急诊室里,也回荡在我的心间。 我再次抬头看向敏娃子,他的模样竟然越来越清晰了,我看见,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又过了一会,我确定了,敏娃子真是在对新生微笑着。 新生一直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向敏娃子,继续念着他的经文。 两分钟后,敏娃子的魂在空中双手合十,对着新生躬了躬身,然后,他就慢慢飘动了起来,我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看到他直直地往上升了去,到了天花板的时候,他的身形渐渐模糊了起来,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新生的经文没有停,又持续了近三分钟。 “师弟,他走了?”上次去河边时,胖强也在,所以,胖强明白新生在做什么。当新生站起来后,胖强问着他说。 “嗯,我已经超度了他。小弟弟是一个孤儿,长期流浪,本就过得不好,这次离开人世间,我感受得到,他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戾气,反而是有一种解脱之意,所以,即便我的功力尚浅,却也可以顺利引导他进入轮回。”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不相信那个什么诅咒,非要让他配合我们交待出案情,敏娃子也不会落得这样。”听了新生的话,看着敏娃子那触目惊心的身体,大熊有些哽咽地说着。 “刚才敏娃子走的时候,我看到他是微笑着的,对于他来说,这真的是一种解脱吧。”我安慰着他。 敏娃子一个人孤独地流浪在世间,温饱没有保障,这些年真的过得很贫苦。即便大熊说过,以后会送他去上学,会让他结识朋友,可没有父母,没有家人的关心,他的心终究是孤独的。 换一个角度来想,世上有轮回,他早些入轮回,早些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以前与陈叔争辩过,轮回后,人的前世记忆全部消除,那轮回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与前世没有任何干系。可对敏娃子来说,他的这一世,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也没有值得思念的人,那么,忘了就忘了吧,他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会有美好的一世。 想着,我对着敏娃子消失的地方,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愿你来世,一切安好。 “事情已经这样了,自责也没用,你们也是为了早日破案,咱们好好把他安葬了,也算是尽了心意了。”胖强也劝着大熊。大熊刚才那句话,已经说明了敏娃子发病的原因,胖强一听就明白了。 他说完,我走到大熊身边,对他说着:“熊大,强哥说的有道理,敏娃子从小就流浪在外,居无定所,现在他不在了,咱们还是给他找个家吧。” 大熊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之后,我与新生胖强一起,找了一个袋子,把那十五只红虫子的尸体装了起来。大熊用大衣把敏娃子的身体包了起来,让他的脸膛与腹部不再露在外面。 王小瑞叫了一个医生进来,告诉他,敏娃子因高烧不退而死,让他负责将这事传达给刚才在场的另外三个医护人员,那医生刚听着王小瑞的话,还有些犹豫,问了一句:“他身上那些红块?” “医生,这案子事关机密,你必须按刚才我们讲的那样说,否则,你们院长都保不了你!”大熊听着医生有些疑惑,直接转过头来,马着脸对他说道。 医生一听这话,终是点了点头,说会照办的。 过了十多分钟,殡仪馆的车子过来了。进来了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当他看见床上的敏娃子后,就走过去,准备把敏娃子往塑料袋里装。 “不用了,你们车子在哪里,我抱他出去!”大熊阻止了他。 “就在外面,可这里是医院,你这样抱着一个死人出去,有些不好啊。”老头抬起头说了一句。 他这一抬头,我才觉得他有些面熟。我想了一下,猛然醒悟,这不是董孟阳么,上次调查幽暖暖在火葬场买小孩尸体一事,我与陈叔过去就是找的他。 “董哥?”我试探着喊了一句。 他听着后,回过了头来,看见我,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喊道:“徐老弟。” 我这才看清,比起我上次见到他时,董孟阳又老了一大截,成了一个十足的老头子,难怪他刚进来时我没有认出他来。 我记得陈叔给我说过,他其实只有三十多岁,与胖强年龄差不多,可他现在看起来,外表显现出来的年龄,竟是比陈叔还要老一些。 我知道,随着他在火葬场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这种情况还会越来越严重的,最后只有落得一个“老死”的下场。陈叔说过,他家里条件困难,如果他离开火葬场,全家就失去了经济来源,凭着他现在的样子,也没有其他公司愿意雇佣他。想着,我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这时,大熊已经抱着敏娃子往外走了去,听了董孟阳刚才的话后,他用敏娃子身上的大衣把敏娃子的头遮了起来,这样,出去后,其他人只知道大熊手上抱着一个东西,却是看不出来里面是个死人。 我们都没再说话,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我们一行人出了急诊室,沿着过道往外走去。董孟阳带着我们走到了殡仪馆的车子边。 王小瑞打开车门,大熊抱着敏娃子就准备上车。 “尸体是要放在后面的,不能上前面生人的位子。”董孟阳皱眉说了一句,同时指着车子后面的一个长方形柜子。 “这事你不用管,位子是我坐的,我又不是死人,敏娃子在我身上,不会挨着你们的座位的。”大熊坚持着不放下敏娃子。 “董哥,算了吧。”我劝着董孟阳。他看了看我,没再吭声。 我们都准备一起去送敏娃子一程,胖强开了车来,我们其余四人就坐胖强的捷达车。 “天童,你能看见死人的鬼魂?”上车后,王小瑞很是好奇地问了我一句。 刚才为了安慰大熊,我说出了看见敏娃子的魂是笑着离开的,没想到让王小瑞记在了心里。我想了一下,不准备如实相告,便回答他说:“我只是偶尔会有这种感觉,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飘在尸体上面,有时也就是一眨睛的功夫,再看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鬼魂。” “有空你可得多给我讲讲这方面的事。”王小瑞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恩,到时候再说吧。”我此时不想与他继续这个话题。他听了,也没再说。 到了火葬场,董孟阳从殡仪馆那车下来后,径直走到了我们车子边。我下了车,他把我拉到了一旁,我正想问他有什么事时,他就对我说:“徐老弟,我去烧尸体,你等会先别走,我有事给你说。” 我心里疑惑,应了下来。 之后,董孟阳从大熊手中接过了敏娃子,往烧尸间走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再次在心里祈祷着:敏娃子,愿你来世,一切安好! |
第358章 小孩眼睛 董孟阳进去后,大熊开始打起了电话,先是给谢俊打的,称呼了一句后,他就走到了一旁去。 进了火葬场后,我就感到一阵压抑,胸口很闷,不想说话。他们几人似乎也有相同的感受,大熊走后,我们就沉默着。 十来分钟后,大熊走了过来,对我们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今晚的事,我已经如实向领导作了汇报,局里会研究此事并向公众做一个合理的交待,我们这边,希望大家保守秘密,如果有媒体找到各位,让他们直接找我们局里政治部了解。” 我与王小瑞都“嗯”了一声,胖强与新生没有吭声,大熊看了他俩一眼,有些皱眉。 “熊大,敏娃子火化后安葬在哪里?”我忙着转移了话题。 “现在一块墓地也要十来万,我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能力,我已经把我的想法给谢大说了,他会向民政那边要点钱过来,我们局里还能想些办法,不够的我贴,我一定会给敏娃子找一个漂亮的‘家’的。”大熊回答着我。提起敏娃子,他的神情有了些黯然。 “算上我一份吧。”我对他说。 “还有我。”王小瑞插了一句。 “还有我!”这句是胖强说的。 又过了近四十分钟,董孟阳才抱着一个白色的盒子出来了,此时已经是周五的凌晨了。 走到我们跟前,董孟阳说:“小孩的骨灰都在里面了,你们是抱走还是先放在这边?” 虽然在他往这边走时,我就猜到他手上的是敏娃子的骨灰,可真的听到他说出来后,我还是忍不住一阵心塞,几个小时前还高兴地吃着面条、吃着巧克力的小孩,现在却已经成了一捧骨灰,被装在这么小一个盒子里。 我想起了在拐走张世雅时,敏娃子留在小区监控视频里面的身影,那天的他,穿着一件黄色的新运动服,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穿名牌衣服,画面里,他大摇大摆,很是得意,还不住地伸出手,把衣服的标志放到面前看。 他其实很容易满足,一件新衣服都会让他如此欢心雀跃。 后面几次作案,视频里也录下了他的身影。我想,敏娃子一定从来没有照过相,现在,他犯案时留在监控里的画面却成了他曾经来过这个世上唯一的证据。 我还想起了卖搅搅糖的老婆婆告诉我的,敏娃子拿了一张五十元的钱去吃一角钱一串的搅搅糖,吃了好多,吃得津津有味。 他只有七岁,他与所有这个年龄的小朋友一样,喜欢吃甜甜的糖,喜欢去游乐园玩,喜欢穿新衣服,渴望得到父母的关爱。 想到这里,我忽然就觉得,那个中山装男子对敏娃子还是不错的。他没有靠打骂来让敏娃子帮他办事,而是给了敏娃子从来没有过的生活,物质上满足他,还带他去游乐园玩。 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男子的阴谋,对剩下的符合条件的女孩严加保护,男子也不会抛出敏娃子来吸引我们注意力,以便让自己成功掳走何清莲。 而我们要没抓住敏娃子,说不定等着男子的计划完成后,便会放了敏娃子,还会给他一笔钱,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在我脑海响起:这样的话,失踪的几个女孩又怎么办? 我似乎又陷入了那个左右为难的选择之中。 “天童,你回去不?” 胖强的声音把我从冥想状态唤醒了,我回过神来,发现大熊与王小瑞已经不见了,只有胖强与新生还在面前。 “大熊他们呢?”我没有回答胖强的问题,疑惑地问着他。 “他们跟着刚才那个人抱着敏娃子的骨灰进去了,说先把敏娃子放在这里,等墓地的事情落实后,再把他带过去下葬。” 过了一会,大熊他们二人就走了出来。大熊是做殡仪馆的车过来的,没有开车,胖强的车刚好能坐五个人,我们便一起往外走去。 “徐老弟。” 我们刚走几步,背后就传来了董孟阳叫我的声音,我这才记起,之前他让我等他来着,好像是有事给我说。 我让胖强他们去车上等我,然后就往回走去,董孟阳离我们有二十来米远。 “董哥,什么事?”离着还有五米远时,我便问着他。 “上一次,你与陈哥过来找我,调查一起买小孩尸体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当下就紧张了起来,玉器案已经过去接近一个月了,幽暖暖一家人也离开了M市,董孟阳特意把我留下来说这事,一定不是闲聊那么简单。 董孟阳继续说着:“你们给我和小王打了招呼后,我们这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那个案子已经结了,他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含糊其辞地对董孟阳说了幽暖暖的结果,然后又问:“董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了?” “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只是,从上次以后,我对这方面就特别留意。陈大哥应该也和你说了,在殡仪馆干活,贩卖一点死人器官算不了什么,但像小王那样贩卖小孩的整个尸体给固定的人,特别是有些还只是未成型的胎儿,里面的器官都没办法用,就有些怪异了。” “董哥,难道最近又有人到你们这里买小孩尸体?”听了他刚才的话,我吃惊地问道。 “这倒是没有,只不过,上次的事过后,我对小王就格外留意了一些,最近,我听到了有关他的另一件事情!我听说后,给陈大哥打电话,却是打不通,刚好今晚遇上了你,我就给你说说。” “什么事?”我急切地问。 “小王最近在贩卖死人眼睛!”董孟阳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指着我的眼睛。 董孟阳有些驼背,未老先衰的他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脸上也有些皱纹,皮肤是一种病态的黄色,我们所站的地方光线本来就暗,又是在殡仪馆这种地方,他嘴里说着死人眼睛,却突然就用手指向了我,这诡异的一下,把我吓了个不轻。 “董哥,你别乱指啊。”我回过神来,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了他的手。 “徐老弟,你当警察的,胆子还这么小啊。”说着,董孟阳笑了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笑反而让我心里不自在。 “董哥,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给我讲讲具体情况吧。”我不想再呆下去,催着他早点把事情讲完。 我本来想的是,这不过是一起贩卖死人眼角膜的案子,他刚才也说了,殡仪馆里贩卖些器官很正常,并且连陈叔都没有插手这些事,我并不是很想管,就想让他赶紧说完,我好离开。 “前两天,我与小王一起喝酒,一斤白酒下肚,他就抱怨了起来,主要是发泄着他对焚尸员的不满。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就说他最近接了一个活,售卖八岁到十岁小孩尸体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我就不淡定了,这又是一起针对小孩的非法交易,上次幽暖暖是买小孩尸体,现在又有人买小孩眼睛,关键是还指定了年龄。 董孟阳继续说:“因为我们收尸体时,都有死者家属以及医生等人在现场,没法操作,所以,他每次收到符合条件的小孩尸体,都是把尸体送入焚烧间后,再抠下死者的眼珠。” 听到董孟阳用了“抠”这个字,我自动脑补出了小王把手伸进小孩尸体的眼眶里,硬生生抠出眼珠的画面,这让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董孟阳并没有察觉出我的异样,继续说着:“这样一来,他就没法避着焚尸员了,他接的活是一千元一对眼珠,焚尸员开口就要了五百。他虽是答应了,心里却气啊,他收的尸体,他接的活,他抠的眼珠,焚尸员不过是帮他保守秘密而已,就分了与他一样多的钱。” “那人要买特定年龄的小孩眼睛,会不会是想给另一个小孩做眼角膜移植?”在听完董孟阳的叙述后,我先是按正常的可能性分析了起来。 “不会的,那人只要求是八岁到十岁小孩的眼睛,却不管那些小孩已经死了多久。有一个八岁的娃娃是我与小王一起去收的,因为是非正常死亡,还送去刑警队做过尸检,拉回来时已经死了三天了,根本没法做角膜移植了,那人仍然收了去。”董孟阳排除了我说的这种可能。 听了这话,我皱起了眉头,这人收集小孩的眼睛,难道与上次的幽暖暖一样,有着特定的非正常的用途? |
第359章 提势 “董哥,那你觉得他拿这东西去会是做什么?”我问道。 “我就是不知道啊,我在殡仪馆也有些年头了,还是第一次遇着收小孩眼睛的,觉得有些邪门,就准备给陈大哥说一下,结果他电话打不通。”董孟阳摇着头说。 “陈叔在东北的农村里,可能信号不好,我今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打通。”我对他解释着说。 “原来是这样,既然陈大哥不在,徐老弟,你也是警察,这事你放在心上啊,可别让那人做了坏事。”董孟阳对我说着。 “行,这事我记住了,你明天帮我找小王再了解一下,他已经卖给那人几对眼珠了,那人长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怎样交易的。” “我试一下吧,给我说个你的电话。” 等着董孟阳存了我的电话后,我就与他告别,向外走去。 到了车上,王小瑞问我怎么还认识火葬场的人,我告诉他董孟阳是我的一个老乡,他笑着说:“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你们在殡仪馆相遇,也还要叙叙旧么?” 大家都是警察,本来董孟阳给我说的事情,讲给他们听也无妨,可我想着,这样的话,很可能会把殡仪馆里贩卖器官的事情抖出来,会断了董孟阳一干人的经济来源,我顾及着陈叔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就没有说出来。 “他是让我下次回梓亭去时,帮他给他一个亲戚带点钱。”我随口说道,他也就没再问了。 行进了一会,王小瑞又问新生:“小朋友,你刚才的动作好帅啊,你是道士?” “不是。” “你是小和尚?” “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厉害,你能见到鬼吧?”王小瑞开启了刨根问底模式。 “是啊,好多的鬼。”新生回答他。 “在哪呢?” “你面前就有一只啊,就飘在那里看着你呢。”新生很是认真地说。 “什么!”王小瑞听了,吓得一下往后仰去。 我看在眼里,想笑却忍着没笑出来,新生这小精灵,竟然也会故意吓人了。 “熊大,你们今晚走访三个卖烟的店,有没有什么收获?”我问了一句。 “有一些,但作用不是很大。男子基本上都是买了烟就离开了,与店主没什么交谈,只有在第二小学旁边那一家店里,老板见他是外地人,先是卖给他的假烟,过了十多分钟,男子又回来了,说老板不厚道,卖假烟,老板本来理亏,也没多说什么,就给他换了。” “那个老板怎么知道男子是外地人?”我不由得问道。 “他说那男子是说的普通话。” 我想了一下,猛然记起,下午在何清莲家里,她爸爸告诉我们,上次赵春雨带着男子去家里时,说他是台湾人,还是什么作协的会长。台湾人不就是说普通话么。 不过,既然是台湾人,为何会来了M市,还成了赵春雨的男朋友,他与赵春雨的关系究竟又到了哪种地步,以至于让赵春雨这么护着他。 “小瑞,明天一早,你通知青阳公寓的老板到队上,然后你带着他去一趟出入境管理处,男子既然是台湾人,在那边一定会有备案,让他们把所有这个年龄段的留在M市的台湾男子的照片都调出来,让老板指认。”大熊安排道。 “好。”王小瑞回答着。 “天童,你明天上班后,再去一趟何清莲家里,详细了解一下有关男子的各项信息,既然他是赵春雨的男朋友,之前又去过何清莲家,说不定能有些线索。” “恩。”我也应了下来。 到了刑警队,大熊与王小瑞就下车了,他们自己的车就停在大队院子里,我与胖强和新生三人一起回胖强家里。 他们二人一下车,车里的气氛一下就轻松随意多了。 “新生,你刚才吓那哥哥干什么啊?”我笑着问。 “他好烦,我不想和他说这些事。”新生直接回答道。 听了他的话,我有些无语,这已经是第二个人给我说王小瑞烦了,第一个是陈成青。如果王小瑞知道这事,一定会气得吐血的。 “新生啊,我也想问你刚才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也很烦?”开车的胖强突然说了一句。 “师兄,咱们关系不一样啊,你随便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觉得烦的。”新生认真地说道。 “嘿嘿,那是。我就想问你,平时也没见你用过桃木剑啊,你刚才用起来好像很顺溜。”胖强笑着说。 “我真是第一次用,师父也就是教了我驱妖法咒,你没见我刚才根本没舞动桃木剑么,就是直直地拿着,念完法咒就直接刺那虫子。” “师弟厉害!比我厉害多了!”胖强说着,松开了放在档位上的右手,给陈新生竖了一个大拇指。 新生听了他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 “新生,在东北时,我也见过陈叔舞动桃木剑杀虫子,他也是先念法咒,念完后再刺下去,可他念的法咒,我一直都听不懂,为何你今晚念到后面的那几句话,听着很是真切明白啊。”我问了一个让我疑惑的问题。 “天童哥,我与师父念的法咒都是一样的,其实法咒的全文要按正常的话念出来,你都能听懂,只不过,是我们念的方式不一样,用那种方式念着,速度可以很快,不用一个字一个字地吐清,师父法力高,自始至终都不用念出声来,我今天最后故意把那几句大声念出来,是为了给自己提势。” “提势?这有什么说道?”我好奇地问。 “就是说,我自身法力还不够啊,我大声念出来,就可以用外在的形式弥补内在法力的不足,给邪物以威慑,提升我刺杀虫子的威力。”新生简单地给我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你刚才喊出那几句法咒时,还真是让我热血沸腾来着!特别你喊出最后一个‘斩’字时,简直太帅了,你那小女朋友要看到你今晚上的样子,肯定会爱上你的。”说着,我也给新生竖起了大拇指,新生听了我后面的话,脸都红了。 “天童,晚上死的那个小孩就是视频里的黄衣小孩吧,他都给你们招了什么?他死那么惨,是受到了什么诅咒?”胖强突然提起的这事,让我的心情再次沉重了起来。 “没错,死的就是他。他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给我们讲了,在讲之前,他告诉我们,如果他说了出来,就会死的。可大熊不相信这话,还带他去医院做了全身的检查,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大熊把检查结果说给他后,他就讲了,可讲完没有多久,他就开始全身发烫,送到医院后就成了这样子。”我把事情的大概经过给胖强讲了。 “这个大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听我讲完,胖强不由得说道。 “唉,他不相信这些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他。你没见敏娃子死后,他还是很难受的,从医院到殡仪馆,他就没放下过敏娃子的尸体,还说要想办法给敏娃子找块墓地。” 胖强听了,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又问我:“你与殡仪馆那人真是老乡?” 对于胖强,我没什么好隐瞒了,便把事情的原委给他讲了。他也是警察,警龄还比我长,听完后,也说这事是闻所未闻。 上次幽暖暖偷买小孩尸体一事他也知道,联系在一块想着,他便觉得此事有问题,告诉我:“天童,这事咱们得多留意着,虽然师父不在,咱哥俩也不能让那些歹人的奸计得逞!” |
第360章 爷爷病重 “恩,我已经让董孟阳帮我打听具体情况了。”我回答说。 不一会,就回到了胖强的小区,放好车,我们往电梯里走去。刚进电梯,我感觉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之后就没反应了,我以为是响一声的骚扰电话,就没理会。 进了屋,我们就准备睡了。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它是一直在响着震动着。 这么晚了,会是谁找我啊?我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了手机,当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时,我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电话是徐妍打来的,这个点,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她是肯定不会打电话的,即便是睡不着,最多也就是发条短信骚扰我而已。 想着,我急忙地接起了电话,同时招呼着:“妍妹。” “你还没睡啊?”她听着我的声音很精神,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睡呢,什么事啊?”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我还以为你睡了,可爷爷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必须马上告诉你,所以就又给你打了。” “刚才我在电梯里呢,爷爷怎么了?”我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我焦急地问着她。 “我回来的几天,爷爷的情况就一直不稳定,时好时坏的,东西也吃不下,成天就喝一点菜叶稀饭,我想着你回来也没什么用,就没告诉你,可今天晚上,爷爷突然不停地咳嗽起来,咳了好几个小时了,眼泪水都咳出来了,全家人都在医院守着呢,生怕他出什么事。”徐妍回答我说。 “什么,咳了几个小时了?医生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只是感冒吗,感冒怎么会连东西都吃不下,爷爷岁数大了,每天只喝点稀饭,身体哪遭得住啊!”我担心地说着。 “值班医生也在这呢,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吃的止咳药,马上就被咳吐了出来,针也打了一个多小时了,就是不见好转。”徐妍的声音也很急,看来,爷爷的情况真的很严重,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会这样啊。“我难过地说着。 “哥,会不会,是你的那件事要开始应验了?”徐妍有些迟疑地说着。 我明白,徐妍是指的继友情与爱情之后,我在亲情方面会受到重创。听了他的话,我眉头紧锁,问着自己,难道真的是这样吗?爷爷是因为怪老头一伙对我的设计才成这样子的? 我沉默着,心中有着无比的内疚与自责。 “我答应过帮你照看好爷爷,不让他出事,可是他现在这么严重,我只有给你打电话了。哥,实在不行,你给单位请两天假吧,爷爷肯定也想见你,你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啊!”徐妍对这事也是比较相信的,忍不住让我回去一趟。 听了她的话,我犹豫着。已经失踪七个女孩了,剩下还有四个符合条件的女孩,他们面临的威胁极大,敏娃子死了,刚刚大熊还给我安排了明天的工作……案子的事情很多,这个时候,我一是不好意思去向大熊请假,二是我也想早点抓到那中山装男子,解救出那些无辜的小女孩;可是,爷爷的情况又很糟糕,如果那个“亲情”的猜测真的应验,爷爷离开了我们,那我就成了全家人的罪人了。 “哥,你在听吗?”我一直沉默着,徐妍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我应道。 “你案子的事也很急吗?”徐妍感受到了我的犹豫,问道。 “唉,我再考虑一下,你随时给我汇报爷爷的情况啊。” “好吧,你现在还没睡,一定是忙案子的事吧,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我会给你发短信的。” “天童,咋了?”我打电话时有些急,所以声音比较大,胖强听到了一些,等着我打完后,他就走出卧室来问着我。 我给他讲了电话的内容,也说了我与徐妍所担心的事情。 “我日,那你肯定是先回去啊,刑警队那么多白拿工资不干事的,又不差你这一个,你爷爷却只有你这一个孙子。说句不好听的,你爷爷要真没了,你就遗憾后悔哭去吧!”胖强听完,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刚才一直担心那七个小女孩,转不过弯来,胖强这么一说,我眼前一亮,心想还真是这么个理。现在这案子已经闹大了,大熊要想调人过来,肯定是没问题的,这案子又不是必须我在才能破,可爷爷是只有一个。 “别想了,警察也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别把自己搞得那么崇高,哥允许你自私一次!”胖强继续劝着我。 见着我有些动摇,胖强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拉起我说:“算了,哥好人做到底,现在就陪你一起回梓亭。大熊应该也刚回到他家里,你趁着他还没睡觉,先请一天假再说。他要敢不同意,你就把电话给我,看我不骂他两句!” “师兄,我也去。”新生在屋里听着我们要走,马上冲了出来。 “你明天中午还要与你小女朋友约会呢,你去干嘛呀!”胖强嘿嘿笑着说。 “我……我……大不了我明中午再回来就是了。”新生还是坚持着。 “行吧,你这么厉害,说不定去了还真能派上些用场,咱们还是把师父那一包宝贝带上。”胖强说着,就打开了防盗门,拉着我往外走去。 看着胖强都这么积极,我也不好再磨蹭,一狠心,就决定马上赶回去。坐上车后,我给大熊打了电话,讲了爷爷的情况。当然,我没有说什么“亲情诅咒”一事,我只说我爷爷突然病重,家里让我马上回去一趟。 每个人家里都会有红白之事,就像人都有三急一样,大熊听了,没有多想就批了我的假,还让我不要担心案子的事,人手不够他会从大队抽人的。我再三向他道谢后,方才挂了电话。 回梓亭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晚上光线不好,胖强这车子车况又差,为了我们的安全,我还是让他别开太快了,他让我放心,他有分寸。 路上,我给徐妍发了条短信,问他爷爷情况如何了。她说还是在咳,感觉到爷爷都有些喘不上气了,本来是安了氧气罩的,可是他要不停地咳,还有痰吐出来,这氧气罩一会就要扯一次,基本没啥用。 “知道了,我正在回来的路上。”我回复着她。 “真的吗?也不知大爸大妈会不会怪我把你叫了回来。” “没事的,我已经向单位请了假,他们不会怪你的。”我安慰着他。 “这么晚了,你们开车开慢点啊。”她叮嘱着我。 “恩,知道,一会见。” 我们让新生坐在后排,可以睡一会。胖强开车,我坐副驾驶位。发完短信,我侧着看了一眼胖强,感觉他有些疲劳。 “强哥,你困了?还是我来开吧。” “困个屁啊,我上夜班都习……”那个惯字还没说出来,胖强就打了一个哈欠。 我连忙说着:“胖哥,请不要拿我与新生的生命开玩笑,停车吧,我没问题的。” 胖强讪讪地笑着说:“嘿嘿,主要是今天中午没睡午觉。” 说完,他就靠边停车了。 我们互换了位置,我只开了三分钟不到,就听到旁边传来了鼾声,我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 我开得比较慢,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车子才驶进梓亭县城,胖强与新生都睡得很熟。 直到进了县医院停好了车子,我才叫醒了他俩。 我拿出电话,正想给徐妍打过去问她在哪个病房,却是看见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正是徐妍发的,点开后,正是爷爷的病房号,这丫头还真是细心。 揣回手机,我们三人就向着病房走去…… |
第361章 转院 病房在住院部的六楼,出了电梯,是一个长长的过道,过道两边都是病房。 离着爷爷的病房还有十来米远,我就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咳嗽声,正是爷爷的声音。听着这声音,我脚上的步子更快了。 走到病房前,从门上的透明玻璃看进去,里面站着好些人,我爸妈、徐妍和她爸妈,还有个护士。 我直接推门进去,所有人都回头看向我这边。 “天童,你怎么回来了?”我妈疑惑地看着我问。 “妹妹告诉我爷爷一直咳个不停,我心里着急,就回来看看。”我一边回答着,一边往病床边走去。 “徐妍,你也真是,你哥在上班呢,你给他说爷爷的事干什么。”徐妍的爸数落着她。 “老弟,别怪丫头,天童回来是应该的。”我爸忙劝着徐妍的爸说。 “天……”爷爷知道我回来了,想叫我的名字,刚叫了一个字出来,就又开始咳了起来。 爷爷此时躺在床上,面容枯瘦,神色很是憔悴,眼睛都陷了下去,肤色也很不好看,没有什么血色。爷爷常年在家里干农活,身体一直很好的,没想到这一场病竟是把他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爷爷!”我难过地喊了一声。 爷爷还在咳着,我爸把他扶了起来,不停地拍着他的背。 爷爷咳了一两分钟才停了下来,然后就看着我说:“天童啊,你上班忙,不应该回来的,爷爷没事。” “爷爷,没事,我请了假的。”我忙安慰着他说。 “大强,新生,快坐啊,大晚上的,害得你们也跟着跑一趟。”我妈是认得胖强与新生的,招呼起了他们。 我妈声音刚落下,爷爷再次咳嗽了起来,这个频率实在是太快了,我看着爷爷咳嗽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就问着一旁的护士:“我爷爷肺上照片了没有啊?” “之前就照过,没什么问题,今晚咳嗽得厉害,又照了一次,还是没问题,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护士摇着头说道。 “妈,爷爷前几天咳嗽过没?”我又转头问我妈。 “没有,是今天晚上才开始的。” “在县医院已经医了一周了吧?”我又问。 “恩,差不多。” “一直没有好转吗?”我之前一直不知道爷爷究竟有多严重,直到晚上徐妍打电话我才知道。 “恩,什么药都用了,就是不见好。”这话是徐妍妈妈回答的。 “要不让爷爷到市里去检查一下?”我提出了建议,这里毕竟是县医院,技术水平有限,我想着让爷爷去市上的医院试一下,说不定能查出病因来。 听了我的话后,作为爷爷的两个儿子,我爸与徐妍的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相互点了个头,接着,我爸便说:“行吧,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可别把老爷子身体拖垮了。” 既然作了决定,我们马上就行动了起来,我爸与我去县医院值班室办理手续,其他人帮着收拾东西,徐妍家里有一辆车,爷爷坐他们的车,加上徐妍与她爸一起,先往市里开着。 “爸,奶奶呢?”办手续时,我问着我爸。 “我们家与你幺爸家里是轮流着守你爷爷的,今晚是妍丫头与她爸守着,我们之前都在家里睡觉,你奶奶也在我们家里睡。你爷爷咳得严重时,他们才打电话通知我们,我想着你奶奶过来了也起不了作用,她年纪又大,让她多休息一会,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叫她。现在我们要去市里,还是把她接上一起吧,她要见不着你爷爷,心里会不踏实的。” 我妈与徐妍的妈要留在梓亭,胖强就开着车把她们送回家去了,同时也是把我奶奶接到医院来。我们办好手续后,没过多久,胖强就载着我奶奶回到了医院,我与我爸上车后,我们就向M市出发了。 我们到了市人民医院时,已经是周五的凌晨五点了,徐妍他们先过来,给爷爷办好了这边的手续,爷爷一路上仍然没有停止咳嗽,到医院后就被推进了急诊室去进行检查。 急诊室里隐约还传来着爷爷的咳嗽声,我们都焦急地等在外面。 “强哥,你与新生先回去休息吧,这一晚上也真是麻烦你了。”我看着胖强与新生那因为熬夜而有些憔悴的脸,感激地说着。 “你说啥屁话呢,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去睡一会。你幺爸有车,我就把车开走了。新生的房门钥匙给你,你们等这边安顿好了,可以换着去我家里休息啊,别都硬熬着,总得有人保留点体力吧。” 说着,胖强就从新生那拿了钥匙递给我。胖强的行为让我眼睛有些酸涩,这爷们,总是做些让我感动的事情。 “强哥,谢谢了。”我由衷地说着。 “婆妈……我们走了。”说完,胖强又与我爸他们打了招呼,就带着新生走了。 胖强走后,我们几人坐在急诊室外面,都没有吭声。一来是因为爷爷的病情,大家心里都沉重;二来是因为都熬了一晚上,的确是有些疲惫。 急诊室里,爷爷的咳嗽声一直就没停过,这声音传进我的耳里,撞击着我的心房,让我好不难受。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徐妍的爸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徐妍也是哈欠不断,我爸则是一直不停地抽着烟提神。 “妍妹,要不然你们先去车上睡会吧。”我劝着她说。 “不,我要等着爷爷出来。”她倔强地回答说。 我知道,妍妹对爷爷的感情不会低于我,所以也没有再劝。 “爸,爷爷这次感冒,是怎么引起的?”我感觉到自己有些困意,就找着话题与我爸聊了起来。 “感冒还能怎么引起啊,秋天本来就容易感冒,农村里比城里更凉一些,昼夜温差大,就更容易感冒了。”我爸一定觉得我问得莫名其妙,看都不看我地说。 “既然是感冒,一周多了,怎么一直不见好啊。并且也没听着说感冒了会吃不下饭的啊。”我咂了一下嘴说道。 听了这话,我爸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我问:“听你这意思,你爷爷还不是感冒了?” “爸,你说,爷爷会不会是中邪了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徐妍听了我的话,马上也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没事吧?你可是警察,又是大学生,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是不是与你那陈叔时间呆久了,也变成神棍了?”我爸没好气地说着。 上次陈叔去我们家里,席间我妈提到陈叔师父给我取名字的事,我爸本来是对陈叔师父有成见,对他讲的那些玄乎的事也不相信,是迫于我爷爷奶奶以及我妈的压力,才听从了他的话,让我用了“天童”这个名字。 后来,我们又说出了给我取名字那人是陈叔师父,虽然我爸当时没再说什么,可从今天他的表现来看,心里对陈叔还是有一些芥蒂的,也难怪他会反应这么大。 “大爸,也不能这么说啊,这世上有很多的事情是科学都不能解释的,官方也没给出个定论啊。”徐妍在一旁帮起了我。 “丫头,别跟着你哥起哄,他这是瞎扯淡呢,这都是封建迷信那一套,你们新时代青年要相信科学。”我爸又教训起了徐妍。 徐妍听了,看了看我,那眼神的意思是:“我也没辙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爸的态度很鲜明,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我却是打定主意,找个机会问问我妈,她是比较相信这方面的,说不定在我刻意问了后,她能回想起爷爷这次生病中的一些线索来。 |
第362章 爷爷奶奶 当天边现出一丝云霞的时候,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我们三人一下都站了起来,就连本已睡着的徐妍的爸,也睁开了眼睛。 “医生,怎么样了?”我爸冲过去,问着走出来的医生。 “真是奇怪,肺上没有任何问题,气管支气管也没有问题,就是止不住咳嗽。”医生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着。 这个医生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前的胸牌挂着“主任医师”,又是在M市最好的医院,按理来说经验应该很丰富,可连他都觉得奇怪,让我心里很是没底。 “会不会是过敏啊?”徐妍的爸问了一句。 “老爷子以前有没有过敏史?”医生反问道。 “从来没听说过,我们也是第一次见着他这个样子。” “听你们说,他是今天晚上才突然咳嗽起来的,他今晚都吃了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与陌生人接触?”医生继续问着。 “爷爷今晚还是只喝了一点菜叶稀饭啊,他这段时间都是吃的这个,是我去医院食堂买了给他拿过去的,他也没有与陌生人接触。”徐妍回答着医生。 “这样啊,那就可以肯定不是过敏了。” “那怎么办啊,爷爷这病就医不好了吗?“徐妍着急地说。 “你们别急,等着八点半所有医生都上班了,我会找我们这里的一位老中医专家帮他看看的,他倒是会用一些偏方治一些疑难杂症。”医生安慰着她。 “可是,爷爷就要一直咳嗽到那个时候吗?”徐妍都快哭出来了。 “唉,所有的药都试过了,没有用啊。他年纪大了,继续用药反而对他不好。你们可以进去与他讲话,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者,他睡着了更好,应该会缓解一些,暂时只有这样了。”医生也无可奈何。 说完,医生就先离开了,护士也推着爷爷的床出来了,带着我们往病房走着。一夜没睡,又这样折腾着,爷爷的脸色很差,比我刚才回到梓亭时看到的样子还要差一些,咳嗽却仍然在继续着。 “爷爷,你快睡觉吧,睡着了就会好一些了。”徐妍听进了医生的话,就劝着爷爷睡觉。 爷爷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慰徐妍,可是马上又咳了起来,徐妍的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看得我也是一阵动容。 进了病房后,护士让我们把爷爷的床摇了一些起来,让他不是完全平整地躺着,说是这样可以缓解他的症状,还可以防止痰咳不出来卡在喉咙上,我立马就照做了。 此时已经接近七点了,我问爷爷想不想吃东西,准备去给他买些稀饭来,他却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爷爷这个样子,的确是吃不进东西,可是,如果他连稀饭都无法吃的话,那怎么补充营养呢,难道只有一直不停地输液吗。 爷爷的咳嗽声继续在病房里回响着,徐妍的泪水是擦干了又流出来,她爸都说了她好几次,让她别哭哭啼啼的,不吉利,她就拼命忍着不出声来,可声音能止住,泪水却是止不住。 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以吃早饭为由,拉着她就出了病房。 “天童。”我爸叫着我。 我让妍妹在过道等我,又回了病房去。 “这是你幺爸车子的钥匙,你奶奶还在上面休息,你们去把她叫着一起吃饭吧。”说着,我爸把车钥匙递给了我。 我这才想起,回M市时,奶奶是坐的胖强的车,并不知道爷爷情况有多严重,我们只是说要带爷爷去市里的医院继续治疗,奶奶是农村人,没想那么多,在来的路上,又睡着了。 到了医院这边后,我先进来找徐妍爸要了车钥匙,叫醒了奶奶,让她去徐妍爸的车上睡,他家的车是越野车,空间大,上面还放有一床毛毯,才不会把她冻着。等她睡好后,我把车窗开了一个小缝,这才锁了车回到了急诊室外面。 “妍妹,别难过了,爷爷只是咳嗽而已,又没生命危险的。”在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我安慰着徐妍,其实也是安慰着自己。 “我就是看见爷爷咳嗽的样子,心里难过。哥,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俩人一起回乡下爷爷家里玩,有一次,我们走在山路边,我闻着一股香甜味,爷爷从路边的草丛中刨出了几颗红红的小果子让我们吃,我永远都记得那味道,很甜很甜。爷爷告诉我,那是野地瓜,知道我们喜欢吃后,每次我们夏天回乡下,他都会顶着大太阳,漫山遍野地给我们刨地瓜吃。”说着,徐妍已经抽泣了起来。 妍妹说的这事,我又如何不记得。不仅是野地瓜,爷爷包里还会有花生、野板粟、核桃这些东西,可爷爷从来舍不得自己吃,哪怕是只捡着一颗,也要留着回来我们。 想到这些,我眼睛又是一酸。 妍妹继续说着:“当年爷爷是那么的有精神,干一天的农活都不会喘粗气的,可现在却已经这么老了,特别是这次生了病,感觉爷爷一下老了十岁。” 说着说着,徐妍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哥,小时候,爷爷经常说,等我们长大了,他就老了,还会死去。我还记得,每当这个时候,你总是会说上一句,‘爷爷,我不准你死,你死了的话,我会打你的’。那个时候,我还小,还不懂得死的意思。现在,我们真的长大了,爷爷却也是真的老了……” “妍妹,别说了。”我本来是想劝她的,结果她说出来这些话,反而是让我也难受了起来。 走出住院大楼,一阵冷风吹来,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它的凛冽,我迎着它,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绪。 我感觉得到,徐妍也站到了我的身边,与我一同呼吸着这深秋的气息。 “哥,走吧,去叫奶奶吃饭!”半分钟后,徐妍的声音传来,语气已经好多了。 我俩一起往她家的车子走去,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我说道:“高考填志愿时,总想着跑得越远越好,离开父母的约束,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可真的去了那边,一个人举目无亲,每当冬天来临的时候,不仅是身体冷,连心也是冷的。等我毕业了,一定也要和你一样,回来找一份工作,自己有了依靠,爸妈也不用为我牵肠挂肚,还能经常看到爷爷奶奶,亲情才是永远温暖永远不会让人伤心的。” “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才是莫大的悲哀。” 走到车子旁,透过车窗,我们看到,奶奶睡得很是安详,这份安详,带给了我们内心一丝温暖与宁静。 我们轻轻地打开了车门,徐妍钻了进去,轻声唤醒了奶奶,她看着徐妍的脸,笑了起来,喊了一声:“丫丫来啦。” “哎,奶奶,咱们去吃早饭吧。” 丫丫,是徐妍的小名。现在全家人也只有爷爷奶奶这么叫她了,徐妍爸曾经给他们说过,徐妍现在已经长大了,别再叫这名字了,让人听了会笑话的,可爷爷奶奶却说这么多年了叫习惯了。而徐妍也乐意享受着这份疼爱,每次爷爷奶奶这么叫她,她都会高兴地应着。 吃早饭的时候,徐妍贴心地给奶奶夹着菜,本来我要帮奶奶剥鸡蛋的,她也抢了过去。 “丫丫,你两岁的时候,还是我教会你剥蛋的哩,你学会以后,回到你家里,你爸妈煮好鸡蛋要帮你剥的时候,你都会嚷着说‘丫丫自己剥,丫丫自己剥’,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了~~~” 奶奶说话时,徐妍本来是看着她的,可奶奶说到一半,她就忙着埋下了头去。 我知道,她是不想让奶奶看见她流泪…… |
第363章 老中医 吃完了饭,我们又给我爸他们买了一些,就往病房走去。 “天童,你爷爷前些日子总说梦见他死去多年的妈,醒来后,还说是看着他妈站在我们老家的房顶上向他招手,之后,他就得了这怪病。”路上,奶奶突然说起了这话。 我熬了一晚上,又没时间闭眼运行一下闭目回神法,走起路来已经感觉有点头重脚轻了,猛地听着奶奶说起这么玄乎的话,愣是被“吓”清醒了。 “奶奶,爷爷估计是想祖祖了吧,人老了,总是会回忆一些过去的事情的。”徐妍说着。 “不是的,是有鬼在招他的魂呢,你爷爷已经八十多岁了,近几年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大限要到了,呵呵。” 我心里惊奇,奶奶怎么会说这种话啊,按理说,他们老年人,很信那方面的,一般情况下,绝不会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奶奶,您别那么说,爷爷身体那么好的,这一次也只不过是感冒而已。”徐妍继续劝着。 “丫丫啊,人都有这么一天的,我和你爷爷的棺材在老家的堂屋里已经摆了几年了,早该用上了。你爷爷要没了,我也会去陪他的,他眼睛不好使,到了那边,路都看不清,他哪能离了我呢,呵呵呵。”奶奶笑着说道,语气里竟是看淡了生死。 我突然就释然了,是啊,既然他们信这个,那她就会坚信,人死了,还会有灵魂“活”着,相爱的人还能在一起,这也是一种寄托,也是一种慰藉。 我也明白了,为何奶奶能那么淡然地说爷爷的大限已到这种话,她早已打定了主意,爷爷在,她就在,爷爷走,她就走。她会一直陪着爷爷,自然不用悲伤。 虽然这事说起来很悲伤,可我仍然被这样的一份生死同存的爱情感动了。 在爷爷那个年代,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早就听爸爸讲过,爷爷成亲那天,才是第一次见到奶奶。我不禁感叹道,这样的爱情竟然也能如此忠贞,反观我们现在的男女,虽是秉承了“自由恋爱”的原则,却再难有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相濡以沫的陪伴。 听了奶奶的话,徐妍没有再吭声,把脸别向了一边。我扶着奶奶,感受着她走向爷爷病房那坚定的步伐。 当我们回到病房里,欣喜地看见爷爷竟是睡着了,虽然偶尔还会有几声咳嗽,却是比醒着的时候好多了,我把手中的饭菜放好,让我爸与徐妍爸趁热吃着。 奶奶走到了爷爷床边,伸出手来,把爷爷胸前的被子往上扯了一扯,然后坐到了床边,就那么安然地看着爷爷。 待我爸他们吃完饭,我问他们要不要去胖强那里睡一会,他们毕竟岁数大了,平时也没怎么熬过夜,这一晚上下来,一定是元气大伤。 我爸考虑了一下,便说:“还是算了,我们去车上小睡一会就好,等着老中医过来了,我还想听听他的意思。” 徐妍爸也赞同这个意见,我让徐妍也跟着一起去,她却是摇了摇头,说要守着爷爷。我知道她心里难过,也不再劝她。等我爸他们出去后,我让她趴在爷爷床边睡会,这次她同意了。 我坐在椅子上,刚准备闭眼打个盹,胖强的身影从门口闪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包东西。 “强哥,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问。 “我上班顺路从这里过,就给你们带点早饭过来。”他一边把手里的包子馒头往桌上放着一边说道。 “巡警队与人民医院根本就是两个方向好吗,你怎么就顺路了?”我一下就戳穿了他。 “嘿嘿,我反正开车,方便嘛。”胖强憨憨地笑着说。我看到,胖强的黑眼圈很重,他回去后,不过也只睡了两个多小时而已。 “强哥,你还说我婆妈,我怎么觉得,你像个女人似的细心啊?”我心里感动,嘴上却故意开起了玩笑。 “滚!”胖强撇了撇嘴说道。 胖强坐了一会就赶着上班去了,我看着他买的早饭,虽然已经吃过了,还是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啃了起来…… 奶奶让我也趴床上睡一会,我点了点头,趁着老中医还没有过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起了神来。 当我听到一阵说话声音睁开眼睛时,病房里已经多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还有一个穿便服的老头子,虽然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精神劲却很足,我想,他就是那个老中医了吧。 此时,他正在给我爷爷号着脉,这是中医瞧病人的首要方法。 小睡一会后,我感觉到自己体力恢复了不少,头也不昏沉了。我站了起来,走到了老中医旁边。此时,徐妍还趴在爷爷的床边,几个医生知道我们守了一夜,也没有叫醒她。 从我睁开眼睛,老中医的手就搭在爷爷的手腕处,过了两三分钟他都没有移开。我一直盯着他,中间他皱了皱眉头,感觉像是看出了什么名堂,弄得我的心情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差不多五分钟后,他才放了了手来,又凑上前去,用手翻了翻爷爷的眼睑,细细地瞧着。这个时候,他是背对着我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暗自捏着一把汗。 查看完眼睑,我以为他要站起身来告诉我们结果了。哪知他还是躬着腰,然后轻声地叫着:“老爷子,老爷子。” “医生,把爷爷叫醒后,他会不停咳嗽的。”我慌忙阻止着他。 “我如果不看看他是如何发病的,我怎么查看他的症状?”老中医回过头来,看着我问。 “我……”我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对症下药,的确是必须先把症状找准。 “老爷子……”他继续喊着。 “我来吧。”奶奶听了他的话,走了过去,在爷爷耳边喊着:“老头子,醒醒。” 那老中医叫了几声,爷爷都没有反应,奶奶过去只一句话,爷爷的眼皮就动了动,之后就睁了开来。爱人的声音,真的是有魔力的。 只是,爷爷刚醒过来不到半分钟,就咳了一声。 “老爷子,把嘴张开,让我看一看。” 爷爷张开嘴后,老中医一手抬着爷爷下巴,一手拿着一个小电筒照进爷爷的嘴里仔细看着,看的时候,我听到他牙缝里传来了吸气的声音,这声音更是让我心里紧了一下。 “老爷子,你昨晚咳嗽之前,吃了什么?”他问着。 爷爷刚想回答来着,马上又咳了起来。 “稀饭,青菜稀饭,我给爷爷买的。”本来还睡着的徐妍,不知怎么就醒了,一下抬起头来回答着。 “镊子!”待爷爷咳完后,老中医再次让爸爸张开了嘴,然后对身后的一个医生说着。 那医生听后,慌忙从旁边护士拿着的托盘里取出了一个小镊子递给了老中医。 “去拿个试剂瓶过来。”老中医接过镊子后,又对医生吩咐着。医生听后,马上就出了病房。 过了两分钟,医生拿着一个小玻璃瓶进来了,我看到瓶子里还有一些液体,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 “老爷子,别动啊。” 老中医看着瓶子拿过来了,对爷爷说了一句,然后就把镊子伸进了爷爷的嘴里。 看着他的这个动作,我在紧张的同时,心里也产生出了一丝好奇,他是在爷爷嘴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可妍妹也说了,爷爷晚上不过是喝了一些稀饭而已,嘴里又会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呢? 想着,我就把头往前伸了过去,这个时候,老中医拿着镊子的手已经在往外移动了,我瞪大着眼睛看了过去。 |
第364章 现代仪器 随着镊子渐渐拿了出来,我的心也离着嗓子眼越来越近,眼睛更是不敢眨一下。 当镊子的最前端终于离开了爷爷的嘴时,我看到上面夹着一小团绿色的东西。 看到这东西,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菜叶,因为妍妹说过,爷爷昨晚吃的是菜叶稀饭。可看着老中医那小小翼翼的样子,我又有些疑惑,如果真的只是一块菜叶子,他没必要这么谨慎吧,难道他根本没什么本事,只是在故弄玄虚? 这个时候,老中医已经转过了身子,可他的手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当他转过来时,年轻医生及时地把那玻璃瓶递了过去,瓶口是开着的,老中医把镊子伸进了瓶子,然后松开。 我看到,这一团绿色的东西,先是悬浮在瓶里的液体中,我本以为它会像菜叶一样散开来,结果却是,数秒后,它迅速向液体中扩散开去,一眨眼的功夫,就与液体融为了一体,让整个瓶子里的液体都呈现出了一丝浅绿色。 我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徐妍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问着老中医:“请问,您刚才从我爷爷嘴里夹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这或许就是老爷子咳嗽的根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把它拿去研究一下。”说着,老中医就带着他的一干人等离开了病房。 老中医走了后,爷爷的咳嗽声隔一会就会响起,我心里却没了之前那么着急,老中医刚才的一些行为,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心,他或许真能治好爷爷的病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一个小时后,老中医终于回来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杯子。杯子仍然是透明的,只是,这一次,里面的液体却是灰色的、浑浊的。 “老爷子,把这药喝了吧。”他径直走到爷爷跟着,举着小瓶子对爷爷说着。 “医生,这是什么药啊?”我疑惑地问着他,听他那口气,似乎爷爷喝了这药,病就会好一样。 “这是我的独家配方,专门制你爷爷这种咳嗽。”老中医胸有成竹地回答我。只是,他表面上回答了我,却是等同于没回答,我问的是他这药的成份,老中医却是顾左右而言他。 徐妍从他手中接过了瓶子,递到爷爷嘴边,喂他喝了下去。爷爷喝完后,我们就都盯着他,想看看这药是不是有效果。 药下去后,爷爷又咳了两声,把药水都咳了一些出来。 我皱眉看了一眼老中医,他笑着说:“年轻人,别急。” 爷爷这次咳完,过了五分钟后,才又咳了一次,这间隔时间已经明显增加了,我与徐妍眼中都有着欣喜。 “好了,现在已经证明我的药有效果了,我就不守着了,老爷子应该还会咳两到三次,但中间的间隔时间会越来越长,最多三次过后,他就不会再咳了。”老中医说着,就准备往病房外走去。 “医生,你可真是华佗在世啊。”病床上的爷爷感激地对老中医说着。 “老爷子,快别这么说,华佗祖师爷的名号,岂是我这等小辈胆敢担当的。你好好养着,我先告辞了。”老中医对爷爷拱了拱手,就迈步向病房门口走去。 爷爷没有咳嗽了,我刚想问问他想不想吃东西,老中医又回过头来对我说着:“小伙子,你跟我出来一趟,我给你开个方子,你们回去照着煎药,让你爷爷再喝上一个疗程。” 我听了后,忙着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老中医把我带到了他的诊断室,关上了房门。 “坐吧。”进房后,他指着一把椅子对我说着,我便坐了下来。 “抽烟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来问我说,我摇了摇头。 “你爷爷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自己点燃一支烟,坐到了椅子上面,又问了我一句。 听了他这句话,我心里一沉,很是震惊。他突然这么问,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爷爷的病果真是人为的,而那个人自然就是怪老头了,他是想让爷爷出事,继而让我身上的“亲情”之劫应验么。 老中医的话同时还透露出一个信息,他对爷爷的病情已经了解得十分透彻,不仅可以对症下药,还觉察出了里面暗藏的玄机。 想到这些,我不禁重视审视起了面前这个老头来,然后反问道:“怎么会这么问呢?” “进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老中医起了身来,打开了旁边的一道门。之前进来时,我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现旁边还有一扇门。 他打开门后,我就看到里面有些昏暗,我带着一丝疑惑,跟着他走了进去。进去后,他再次关上了这间小屋的门,打开了屋里的灯。 白色的灯光亮了后,我才把屋里的构造及摆设看了清楚。房间的一侧,摆放着一排柜子,柜子上是很多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面贴着一个标签,标签上写着字,这是典型的中药铺的摆设啊,没什么新奇的,我只晃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 除此外,房子的中间摆着一张大木桌,桌上有一些小的玻璃瓶,有几个里面还有液体。然后还有一样仪器,让我没想到的是,在这样一间古朴的中药小屋里,竟然会有这样一台现代化的仪器——显微镜。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高中的生物课与化学课上都经常用到它。 “医生,你是让我来看这显微镜的?”我问着他,因为整间屋子里就这台显微镜要特别一些。 “没错!不过,此看非彼看,我是让你过去对着显微镜的镜头,看看镜头下的东西。”他颇有深意地笑着说。 显微镜我操作过,听了他的话,我就走到了显微镜前,把自己的右眼放在了它的镜头上面,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适应了几秒钟后,镜头下的画面展现在了我面前。结果却是,我刚看清,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心,很不舒服。 我看到了虫子,好多好多的虫子,我赶紧抬起了头来,皱眉地看着老中医,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释。 “这么快?再看看吧,它们与你爷爷有关。”他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 听着与爷爷有关,我强压着心神,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把眼睛凑了上去。这一次,我看得更仔细了,这是一种浑身都是绿色的虫子,背上还有一些小绒毛,很像是毛毛虫,它们在玻片层的水中游弋着,不时地从我眼前经过,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就这块玻片中,就有近百条这样的虫子。 “这些虫子,是哪里来的?”看清楚后,我抬起头来,拧着脸问着老中医。其实在问的时候,我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而已。 “还记得这个瓶子吧?”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走了过来,端起了桌上的一个小瓶子。 当他把小瓶子举起来后,我才看清,瓶子里的水是浅绿色的。因为桌面是黑色的,所以瓶子刚才放在桌子上时,我并没有发现它里面的液体是浅绿色。 “这是你刚才让人拿到我爷爷病房的那个瓶子?”我问。 “没错,你看到的画面,就是取了这瓶子里的一滴液体,做成切片后,放到显微镜下呈现的。” 我从他手中拿过那个瓶子,对着灯光放在眼前,细细地瞅着,任是我把眼睛鼓到了最大,仍然只能看到液体是浅绿色的而已,并不能看到里面的虫子。 “肉眼是看不到的,显微镜我都是放大了四百倍才有你看到的效果。” 一滴水就有差不多一百条虫子,我看着这一瓶的水,想象着里面有几十万上百万条虫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忙着把瓶子放回到了桌面,连看着它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 “这到底是什么虫子?”抬起头后,我好奇地问着老中医。 |
第365章 朱雀玄武 “它本身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它们却属于一种东西。”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寄生虫?”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老中医摇了摇头,继而说着:“你是大学生,我说出来,也不知你信不信。我特意把你叫出来,是想问清事情的原委,让你们家人做些防范,免得老爷子出院后再遭毒手。” 他又一次提到爷爷出现这情况是人为造成的,我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同时认真地对他说:“你讲吧,我有心理准备的,这是不是什么带邪性的东西?” “你有没有听说过‘蛊’这种东西?” “你是说那些虫子是一种蛊?”其实我已经想到了这方面,因为近段时间遇到虫子的怪事太多了,不得不让我往那方面去想,只不过,无论是在杨若麟身上,还是敏娃子身上的虫子,都是肉眼可见的一条条的大虫子,爷爷体内这些虫子却是肉眼看不到的,我一时还不能确认它们也是蛊虫。 “可以这样说。怎么,你好像对蛊有些了解?”老中医听了我的口气,表现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我迅速在心里想了一下,看老中医的样子,似乎对蛊有些研究。如果爷爷体内这虫子真是蛊虫的话,一般的药物根本是没有作用的,必须辅之以法器或是正气重的东西才能将其消灭,而老中医刚才配给爷爷的药水,喝下去后,爷爷的咳嗽真的就好转了,可见,他是懂玄学的,说不定还能帮到我不少。 想着,我就把发生在敏娃子身上的事情告诉他了,不过,由于案子的特殊性,我只讲了敏娃子吃了一个白色的药丸,之后就从身体里钻出了虫子一事。 老中医问我那些虫子最后是怎么消除的,我就告诉他我认识一个会道术的朋友,他用桃木剑将虫子杀死的。老中医听了,若有所思。 “医生,你是不是也会降妖捉鬼啊?”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呵呵,我只是一个医生而已,又不是道士,哪会这些本事。”他淡然地笑着说。 “那你刚才给我爷爷喝的那药水,是用什么兑的?”我又问。 “原料都在那里,我只是对症下药罢了。”他指向房间边上的那一排柜子说道。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排普通的中药柜子,现在得知他并不是普通的中医,并且他又是用这些柜子里的药材治好了爷爷,我就觉得这些药一定不一般了。 我走到柜子面前,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标签。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名堂。 这些柜子分为四个门类,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每一类的下面,又分别有近二十个小抽屉,每一个抽屉上写着具体的药材名字。 这些药材,却与普通中药店那些大为不同,比如,灵芝、仙茅、龙须、虎骨、鬼白、鬼刺、龟爪等。光是看着这些名字,感觉就有一种仙家的气息。 我回过头来,好奇地问:“我爷爷的那药里都有些什么药材呢?” “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对这些事情会如此感兴趣,今日我们相遇,也算是缘份,我就给你细说一番。你爷爷体内这虫,通过他的食道,侵入到了身体血液里面,再被运送到气管之处渗出来,全部依附在气管壁上,因为它们小,医学仪器是检测不出来的,这也是为何其他医生总是找到不他咳嗽的症结所在。” “你刚才说得很对,这是蛊虫,是邪物,那它就与我们平时见到的虫子不一样,无论它大还是小,都会散发出一股子阴气,我刚才摸你爷爷的脉搏,就感受到了这种阴气,这阴气又与鬼怪之物的纯阴之气不同,因为虫子有实体,所以,这阴气里还夹杂着一丝活物的生气。当感受到这气息的时候,我就大致明白了你爷爷的病因,嘴是呼吸道的入口,你爷爷咳了一晚上,气管里的那些虫子肯定会被咳一些出来,我便在他嘴里发现了这团绿色的东西。” “回来后,我在显微镜下观看,看清了它的真实模样,根据它的样子,对症下药,自然就是药到病除了。现在回到你的问题,你爷爷的药里都有什么药材。蛊虫也分种类,有带翅膀可飞的,有爬的,有软体的,有硬壳的,我是根据它的种类,下之以相克的药材。今天这蛊,是爬行的、软体的。对上爬,对应空中飞,我便采用了朱雀类别下的灵蜂翅与燕血眼两位药材;软体,对应坚硬,我便采用了玄武类别下的寿龟甲与虎骨两位药材。四种药材研磨成粉,兑之以甘露之水,即成了你爷爷的解药。” 听完了他的话,我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界都拓宽了不少,他像是为我打开了一扇奇异自然学的大门。我走到了朱雀那一排柜子处,还真看到了写着“灵蜂翅”与“燕血眼”的两个抽屉,玄武类下也的确有“寿龟甲”与“虎骨”两类药材。 我再次惊叹道,听着名字,这些东西都是极得寻觅的无价之宝啊。 “医生,你给我爷爷配的这剂药水,会不会很贵啊?”我瞪大着眼睛问着他。 听了我的话,老中医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着:“我医之一脉,延续数辈,济世为人才是宗旨,怎么会在意钱财这些身外之物。要说钱,我这任意一个抽屉的东西,都可以换我祖孙三代的衣食无忧,小伙子,你看看,我这一屋子的药材,又能值多少钱呢?” 老中医这么一说,我只觉脸上有些发红,我竟是轻看了别人。我忙赔着不是说:“老神仙,对不起啊,晚辈不懂事,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我爷爷刚才说得没错,您还真是华佗在世,您治好了我爷爷,请受我一拜。”说着,我就双手抱拳,向他鞠了一躬。 “言重了。”他伸手来扶住了我。 随后,他带着我走出这间屋子,回到了他的诊断室。 重新坐下后,他再次问起了刚才的问题:“既然是蛊,那就有下蛊之人,你好好回想一下,可有得罪什么人?” 回到这个问题上面,我心瞬间沉重了起来。我知道,我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爷爷当了一辈子的农民,在村里也是与人无争,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甚至连争吵都没有,他不可能得罪了什么人。 此事的根源,只会是我,是我的“亲情”之劫难应验在了爷爷的身上。其实不应该说是劫难,而应该说是受到了诡计的陷害,而设计诡计的人,自然就是怪老头与端木冬寒一伙。 与蛊有关的事,从东北就开始发生,张熙阳生出的怪物,杨若麟体内吃掉心脏的红虫子,回到M市后,敏娃子体内的十五只红色“桑蚕”,现在又是爷爷体内的绿色“毛毛虫”。 缕清了这几件事,我突然就想,敏娃子是被中山装男子下了蛊,难道中山装男子也是怪老头一伙的? “下蛊是不是必须要让人吃下那东西?”我问。 “差不多吧,蛊与灵不同,蛊是实体,要让其进入受蛊之人的体内,最起码的条件便是下蛊之人与受蛊之人的距离不能太远,至于方式,可以是吃,可以是喝,也可以是抛洒,甚至是注射。但这些都是在近距离的前提上实现的。”他回答我说。 “这么说,那人一定是近距离接触过我爷爷的?”我继续问着。 “那倒不见得。你们家人已经说过,病房里没有进入陌生人,然而,那个小女娃却是从外面给你爷爷带了饭回去,蛊,便是通过这稀饭跑到了你爷爷的体内。” 听了他这话,我细想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即恍然大悟地说:“妍妹在医院食堂给爷爷买的菜叶稀饭,菜叶是绿色的,蛊也是绿色的,混在里面,肉眼根本就发现不了,所以,爷爷的那碗饭,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没错。” “可有点没对啊,医院食堂的饭是大锅煮的,如果爷爷有事,那应该会有很多人都吃下了这蛊虫才对,为何只有我爷爷一直咳个不停呢?”我有些疑惑。 “你应该去问问你妹妹,在打饭的过程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或许就有答案了。”老中医笑着说。 |
第366章 我到底是谁 “谢谢您,我马上就去问她!”说着,我就想往外走去。 “别急。”他却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拿出了一张纸,然后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把那纸递给我说:“这是一个普通的养生方子,你拿着,也好对你爷爷他们有个交待。”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他叫我过来时,说的是让我拿爷爷的药方子,我空着手回去还真不好说。我看了一下,这张纸上面写的药材便是一些常见的中药了。他笑着让我有需要可以随时过来找他,我再次道谢后,离开了诊断室。 当我走回到爷爷的病房时,发现徐妍就站在病房门口,还与一个护士在说着话。我心想正好她在外面,可以方便问她爷爷的事情。 “哥,你回来了?”徐妍是面向着我这边站的,所以远远地就看到了我。 “嗯。”我应了一声,那个护士闻声也转过了身来。 让我惊奇的是,这个护士竟然是陈成青。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吃惊地问:“你俩认识?” 与之同时,陈成青也瞪大着眼睛问:“你是徐妍的哥?” 这下轮着徐妍摸不清状况了,用手指了指我俩。 原来,陈成青是徐妍的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陈成青就在M市读了职业卫校,现在是在人民医院实习。 “还真是有些巧啊。”弄清楚情况后,我憨笑着说道。 “呵呵,人生就是这么奇妙,兜兜转转,我们与不同的人产生着联系,而这些认识的人之间,又有着他们的联系。”陈成青也笑着说。 “成青,你懂得挺多啊。”徐妍拍了她一下。 “瞎琢磨的。” 提到我与陈成青认识的过程,徐妍也是啧啧称赞,还说我与陈成青很有缘份。 她说起这事,我与陈成青都沉默了下来,凭心而论,陈成青的外貌还是很符合我的审美标准的,第一次见到她时,我也有些心动,不过,当依然来了M市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后,我对其他姑娘就再也没有兴趣了。 “妍妹,爷爷怎么样了?”我偷偷转换了话题。 “你走了后又咳了一次,就一直没咳了,我爸和你爸在里面陪着他呢。”她一脸轻松地说。爷爷病好了,她心情也高兴了起来。 “真好。”我由衷地说道。 “徐妍,那我先去忙了,刚才说好的事别忘了啊,对了,叫上你哥一起吧,呵呵。”说完,陈成青就向着护士值班台那边走了,留下向她挥手的徐妍,与一脸茫然的我。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怎么还要叫上我啊?”待陈成青走远了,我好奇地问着妍妹。 “嘿嘿,她说晚上要请我吃饭呢,难得美女主动开口,你就一起去吧。”徐妍笑着对我说。 “今晚啊?还是算了吧,你去吧,我得照看爷爷啊。”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吃好吃的。 “爷爷咳嗽已经止住了,没什么问题吧,再说了,还有我爸他们呢,成青说就在医院旁边的一家饭馆吃,吃了咱俩就回来,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徐妍继续劝着我。 “下午再说吧,你过来,我先问你一件事。”说着,我把她往旁边拉去,走到了一个拐角处,这里人比较少。 “啥事啊,这么严肃?”徐妍皱眉问着我。 “你把昨天晚上你给爷爷打饭的详细过程告诉我一下,越详细越好。” “怎么了?”徐妍更是不解了。 “你先说了,我再告诉你。”我盯着她。 听了我这话,徐妍就陷入了沉思。 半分钟后,她开始了叙述:“昨天下午六点过吧,我与我爸两人在病房里守着爷爷。我让他先去吃了饭,他回来后,我再去医院食堂吃,吃完就让食堂用纸盒子给我打包一盒菜叶稀饭。因为我去的时候比较晚了,等我吃完时,已经七点了,最后的一点稀饭刚好被另一个男的打包了。我当时就有些懊恼,结果呢,那男的还真不错,听着饭已经没有了,就主动说把他那一份让给我,还说他自己去医院外面吃一点就好,我想着爷爷还在等着我回去,也就没有客气,向他道谢后,就拿着那盒饭回去了。” “等等,你是说他那盒饭是已经装好了的?听着稀饭没了,他直接把打包好的饭让给了你?”我马上抓住了这段经过中的关键点。 “恩,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徐妍还是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问题大了!爷爷就是吃了这盒饭,才开始咳嗽起来的,饭里有问题啊,我的傻妹妹!”我摇着头说道。 听了我的话,徐妍瞪大着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问着我:“饭里有什么?” “在你依然姐家那边,你也经历了一些事情,我就直接告诉你吧,爷爷昨晚吃的饭里,有一种蛊虫,它也是绿色的,把它放进菜叶稀饭里面,肉眼根本就发现不了。” 听了我的话,徐妍愣了几秒钟,继而恍然大悟般地说着:“我知道了,那男的是带着自己的饭盒去的,当他把饭让给我时,是从他的饭盒里把稀饭倒进了一次性的纸盒中,食堂的饭肯定没问题,只不过,他那饭盒里面一定事先就放好了那虫子,饭装进去后再倒出来,就有问题了。” 她一说这到这个细节,我也是再次肯定了,蛊必定就是这男子下的。我马上问她:“那男子长什么模样?”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吧,戴一副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一看就不像是坏人。” “衣服呢?衣服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赶紧问。因为听着三十多岁和眼镜这两个特征,我就迫切地想要证实,这个男子会不会是给敏娃子下蛊的中山装男子。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我心里很是忐忑,如果二人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这起儿童失踪案,我就要重新审视它了。它很可能与玉器盗窃案一样,是有很强的针对性的,而针对的目标自然就是我了。 “衣服啊,还真是有些特别,有点像是西服,却又一直扣到了脖子处,他穿着很精神,还蛮好看的。”徐妍回答我说。 “是不是中山装?”我盯着她问。 “对对对,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徐妍不停地点着头。 得到她的肯定,我只觉口干舌躁。下蛊、三十多岁、戴眼镜,再加上“中山装”这个特征,我有十分的把握,此人正是儿童失踪案的主谋。 我的猜测得到了印证,我可以感觉到,我的面部肌肉已经深深地拧在了一起。中山装男子在昨天下午掳走何清莲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梓亭县人民医院,借徐妍之手,给爷爷下了那蛊,让爷爷出现咳嗽不停的症状。 他竟然知道我爷爷住院的事,还知道徐妍会去医院食堂给爷爷打饭,最关键的是,他能恰好地打走了食堂的最后一盒稀饭,然后又很“正常”地让给了徐妍,最终,成功让爷爷吃下了这盒饭去。 这样的精准,我只在怪老头与端木冬寒那里领教过。而怪老头与端木冬寒,一个早于二十年前就设计了上次的玉器案,让我友情受挫,一个又巧施连环计谋,让我与依然相爱而不能在一起,现在,中山装男子又以这样的方式让爷爷遭受磨难,如果不是我们碰巧遇见了老中医,爷爷这样咳下去,难保不出什么事情。 他们三人,分别对应着我的友情、爱情与亲情。 并且,早在依然家里时,端木冬寒就用了一次蛊,陈叔告诉我,蛊之秘术,是很神秘的,连他都没想到端木冬寒竟然会下蛊。联系上这次的中山装男子,我想到了一种可能,端木冬寒并不会下蛊,中山装男子才是下蛊高手,端木的蛊虫,说不定就是找他要的,因为他们三人本就是一个利益整体。 在我看来,他们三个绝不是什么好人,然而,我得承认,他们都是“高人”,现在,他们同时对我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感兴趣,这让我内心在惶恐的同时,却也再次生出了一个疑问——我到底是谁? |
第367章 世间的无奈 是啊,我到底是谁呢?我为什么会叫徐天童? 我似乎与陈叔的师父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我的名字是他取的,我走到靖安街会有一种亲切感,我会听见有人唱着《明月千里寄相思》,这些关联,曾一度让陈叔都误以为我是他的师父转世。 很明显,我不可能是他的师父转世,因为他的师父尚在人间,我出生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见过他,前段时间,我与依然也在梓亭的古城墙见过他。 除了与陈叔师父的这么一点关联,对于这个问题,我再是找不出任何的线索。在我生命前面的二十多年里,与怪老头、端木冬寒和这个中山装男子,都没有交集,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感觉比我之前二十年经历的还要复杂还要揪心。 “哥,你在想什么呢?那个男的你认识?”徐妍用手在我面前挥了两下。 “他是我正在办理的一起案子的主谋。”我回过神来,回答了她。 “什么?这么说来,他是来报复你的?”徐妍的第一反应,是警匪片里,警察把嫌犯抓住,嫌犯出狱后报复警察这种情况。 我心里想着,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徐妍也反应了过来,马上又说:“不对不对,如果只是普通的坏人,怎么还会下蛊这种事,并且还专门找到了爷爷,这事是不是还是与你身上那个‘亲情’的诅咒有关系?” “唉,应该是这样的。”我叹息道。 “那怎么办啊,你赶紧抓住他吧!” “我们现在手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多少信息,只是知道他在M市,他又极度狡猾,要抓他谈何容易啊。”我有些无奈。 “他不是想伤害你的亲人吗,爷爷这次被医好了,他的计谋也落空了,我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段时间我就呆在市里,并经常与你呆在一起,引起他的注意,我是你妹妹,我们之间也是亲情,以我为诱饵,让他对我下手,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抓他了。”徐妍很是认真地说道,说完后,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等着我的回复。 “这怎么行!那人不仅狡猾,还是下蛊高手,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向你爸妈交待!”我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她这个荒谬的建议。 “你的亲人这么多,谁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啊,根本就没法防范,与其这样,倒不如我站出来,吸引他的注意,这样,你们还可以暗中保护我,也算是降低了我的危险性啊。”徐妍试图说服我。 老实说,她讲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玉器案中,远洋判刑入狱已成定局,我与依然的爱情现在也是没有了着落,可以说,他们一伙人对我的友情与爱情打的主意,都得逞了,而爷爷这次被老中医治好,导致中山装男子的计谋失败,他极有可能会再次下手。 然而,亲情的范畴很大,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徐妍,都是我的亲人,我与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亲情。如果中山装男子再下手,他的目标范围很大,我还的确是不好防范。 可是,蛊虫的厉害我是知道的,明知此事极度危险,我又怎么忍心让徐妍冒险,更主要的是,即便我们真按徐妍说的那样办,我们也无法保证我的其他亲人就一定安全。 “不行,你不用说了!”想着,我就再次坚决地回绝了她。 徐妍听着我语气强硬,撇了撇嘴,却是没再说这事了。 “天童,你们两人站在外面做什么?”我爸走出病房,看见我与徐妍后问道。 “我刚去医生那里拿了药方回来呢,妹妹刚才是遇着了她一个同学。”说着,我给徐妍使了个眼色,她也赶紧点头附和了两句。 “我去打点开水,你们爷爷已经睡了,你们昨晚没休息好,要不然,你带你妹妹回你朋友家里睡一觉再过来吧。” “我不困。”我想的是等会再去找那老中医了解一些蛊方面的知识,这次我们的对手是个用蛊高手,我必须得尽量多地做好工作,不仅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也是为大熊与王小瑞,还有失踪的那七个小女孩着想。 “大爸你快去打水吧,我们是年轻人,没什么的。”徐妍也笑着说。 说完,我俩就回到了病房,我把方子拿出来,故意当着奶奶和她爸的面交给她,并说着:“妍妹,你们回梓亭后,就按着这方子,去药铺里捡三副中药,一副喝三天,等爷爷喝完这三副中药,病就彻底好了。” “天童,医生只是治住了你爷爷的咳嗽,他感冒好些日子了,饭都吃不下,这药能一起治了么?”徐妍爸问着我。 听了他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老中医的四味药材,都是针对那蛊虫而配制的,也成功地止住了爷爷的咳嗽,他却是没有提爷爷的感冒一事啊,如果爷爷回去后还长期这样吃不下其他的东西,那身体迟早彻底垮掉。 “这他倒没有说,我等会再去问问他。”我回答着他,也是找了一个理由可以再去一趟老中医的诊断室。 爷爷已经睡着了,神情很是安然,奶奶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守着他。 我出了病房,径直往老中医的诊断室而去。当我敲开房门时,他微笑地看着我,看那样子,就像是知道敲门的是我一样。 我坐了后,他便开口问:“怎么样,是不是买饭的过程出了问题?” 我点了点头,然后告诉了他妍妹买饭的细节。他听完后,皱眉说着:“掌握的时机很准,看来,这人不仅会下蛊,还会一些推算之道啊,是个厉害的人物,你们家怎么就惹上他了。” “您也会玄学推算?”我好奇地问。 “道术、佛法、巫术、蛊术,前两者是正道,后两个是邪术,但凡会这四种术法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推算演绎之法,而推算演绎多是用的周易八卦梅花易数,在这一方面,无论正邪,都是有相通之处的。” 听了他的说法,我更是觉得他了不得,关于玄学的事情一定知道得不少,我耐心地听了下去。 “中医讲究的是养生、养气,我们一门,更是注重养人体内的正阳之气,阳气不够,便要从外引入。我那四个大柜子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阳气十足,对付阴邪之物最是有效。普通医生瞧的是病,我们一门,治的却是由阴邪之物引起的疑难杂症。病人送了过来,我们只管望、闻、问、切,然后对症下药,用不上推算之法,自然也就没有学的必要。”他的最后一句话,算是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 他提到对症下药,我马上便问:“我爷爷在咳嗽之前,已经生了好些天的病了,县里的医院只说是感冒,可是输了好几天的液,这感冒都没有好转,我爷爷也没有食欲,天天就喝点稀饭,他年龄那么大了,长期这样下去怎么行啊。既然县里的医院治不好,也算是疑难杂症了,还望您再帮他瞧上一瞧,把这病也治了。” “你爷爷有八十多岁了吧?”他看着我问。 “恩。” “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话,便回答他说:“我奶奶说,爷爷这次生病之前,总是梦见他那死去多年的妈,每次醒来后,还说看见他妈在房顶上向他招着手。这算不算异常?” “你爷爷的年纪也算是高寿了,刚才我摸过他的脉搏,除了那虫子的阴气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不过,我看过他的眼睛,却是有些浑浊,退化得厉害。眼睛不好,容易把一些东西看错,再加上农村的老人都相信鬼神之说,就更容易往这些方面去想。” “他这次是感冒不假,但主要还是精神和心理方面的原因。人年纪越大,就离死亡越近,更喜欢回忆过去,如果身边的亲人少,他就会沉溺于对过去的回想当中,甚至出现幻觉。这病没药可治,只有你们把他接回去后,多陪陪他,多与他讲话,让他转移注意力,心病好了,自然就会吃饭了。” 听了他的解释,我很感伤。没想到爷爷这次犯的竟然是心病,自打我记事起,爷爷奶奶就是生活在乡下,与子女们分开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越来越老,我爸曾经提出让他们到城里来,与我们生活在一起,他们却以不习惯城市生活为由,不愿意搬来,可我们又没法搬回农村去住,长期如此,他们的内心便孤独了起来。 我叹息着,这世间总是有这么多的无奈。 |
第368章 再看赵春雨 “我记下了,谢谢您。”我感激地说着。 老中医微笑着点了点头。 解决了爷爷的问题,我又告诉他:“医生,实不相瞒,我是一名刑警,而对我爷爷下蛊的那男子是我手中一起案子的主谋,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有没有好的方法防备他下蛊?” “这个比较难办,蛊虽是虫子,却与一般的虫子不一样,它可大可小,可以隐匿气味,进入人体的方式也有好些种,再加上下蛊之人的高超手法,着实不容易防备啊。” 听了他的话,我面露忧郁之色,老中医看在眼里,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说:“我是一名医生,只能对症下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只有靠你自己多加留心了,这段时间,你注意观察着身边的人,发现有什么异常的,都可以直接带过来找我,如果是中蛊,我负责医好他们,我只能帮到你这么多了。” 初次见面,老中医对我做到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站了起来,诚恳地向他道了谢,之后便出了他的诊断室。 走进病房,他们都把我盯着,等着我的回复。我以不吵到爷爷为由,把我爸和徐妍的爸叫出了病房,然后如实把老中医的话告诉了他们。 “哥,咱们再劝劝爸妈,让他们进城来与我们住在一起得了。”听了我的话,徐妍爸说着。 “这事我提了不知多少次,爸妈就是不同意啊,真不知那农村有什么好的。”我爸懊恼地说。 “是啊,他们不来城里,我们顶多隔三叉五回去一次,没办法陪他们太久啊。” “爸,现在我工作了,不用你们负担我了,爷爷奶奶实在不来的话,你和妈多抽点时间回去陪他们吧,我上班是休周末,如果手里没案子,我每个月至少也回来两次陪你们。钱一辈子也挣不完,一家人都平安健康才最重要。”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了我的话,我爸沉默了,过了一会,他转眼看着我,欣慰地说:“天童,你真长大了。” 爷爷的病说好后,他们决定再让爷爷在人民医院住上一天,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第二天就出院回家去休养了。 反正爷爷还在睡觉,我就让他们先回病房,然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给王小瑞打了个电话过去。我想问问他案子的进展情况,现在那个中山装男子与我也产生了莫大的关系,我更是急于找到他了。 “天童?大熊不是说你回家去了吗?”接到我的电话,王小瑞有些惊奇。 我把我爷爷昨晚突然发病一事简单地告诉了他,然后就问他在出入镜那里去寻找中山装男子的信息有没有什么突破。 “我和青阳公寓的老板把近一个月来M市的台湾人的照片都看了两三遍了,他都没有发现那个男子,妈的,他该不会是偷渡过来的吧!“王小瑞气愤地说。 “会不会他不是最近一个月来的啊?已经潜伏了一段时间也说不定呢。”我分析着。 “应该不会,我给在医院看守着赵春雨的民警打了个电话,让他帮着问一下赵春雨的父母,他们说,赵春雨与那男子差不多就是这一个月才开始交往的,之前并没有听赵春雨提起过这事。对了,我还确认了一下,赵春雨的父母真是没有向他们的亲戚说赵春雨的事,难怪何清莲家里还不知道赵春雨被抓了,对那中山装男子也就没有防备。” 既然是一个月之内才出现的,出入镜那里却没有记录。我想了一下,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个可能,告诉他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内地的各个城市之间,特别是同一省份的城市之间,交通很是便捷,因为人流量大,也无法做到实时监控,在这种情况下,其实中山装男子是在省城的出入镜作了备案,然后在犯案前乘坐汽车到了M市,这样的话,他的信息在M市出入镜是没有的,你们当然就找不到他了。” 听了我的话,王小瑞沉默了一会,随即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脑子短路了,我马上回队上去,以查案为由,用大队的的名义向省城出入镜管理处发文,请求他们将一个月内到达省城的台湾男子的照片全部传真过来,希望能有所突破!“ “恩,希望能有所突破!”我重复着他最后一句话,我是真希望能早点找到那外表斯文内心邪恶的始作俑者。 “天童,既然你爷爷生病,你就在医院好好陪陪他。对了,正好赵春雨也是在人民医院,你可以去她那里看看情况,她知道的事情一定比敏娃子还多,不过,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受到了那男子的恐吓,以至于宁愿撞墙也不愿意交待出男子的信息。”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事,赵春雨上次撞了墙后,也是被送到了人民医院,我们还在手术室外面守了她那么久,出来后,医生说她何时苏醒取决于她的恢复情况。两天过去了,我们几人忙于案子的事,都没有去病房看过赵春雨。 想着,我就回爷爷病房,给他们说我有个朋友也在这边住院,我过去看看他。出了病房,我径直往赵春雨病房走去。 赵春雨的病房本来是一个双人间,为了看守方便,大熊给医院打了招呼,让医院不要再安排病人进来。双人间的空间比较大,倒也方便了赵春雨的父母住进来照顾她,至于看守她的民警,两人一班,主要负责不让陌生人进病房,也时刻关注着赵春雨的恢复情况,夜晚是不能睡觉的。 当我走到病房前,伸出手扭动房门把手时,门没有开。听着声响,一个民警走到门后,通过观察窗看见是我,笑了笑,便打开了门来。 “宇哥,怎么是你啊?”进了门,我就吃惊地问着。 没错,给我开门的正是我们中队的民警杜建宇。 “这边一天三个班轮流看守,一个班两个人,一天就得六个人,队上人少,我就被抓了壮丁了。”杜建宇有些埋怨地对我说。 他这种老油条,平时闲惯了的,哪受得了在病房里守嫌犯这个苦差事,并且夜里还不能睡觉,心里肯定对大熊是有意见的。 我没理会他的埋怨,走进了病房。赵春雨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床边有一对老年夫妇,应该就是她的爸妈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民警,我微笑着与他打了招呼。 我没有穿警服,为了方便我问话,杜建宇把我的身份告诉了赵春雨的父母,还特别说明了我是赵春雨案子的主办民警,让他们好好配合我的工作,他们听了,连连点头。当父母的,明知自己女儿犯了事,肯定是希望她减轻责罚的,对警方自然会比较配合。 为了加强他们的信任,我也拿出了自己的警察证让他们看了一遍。我看了看病床上的赵春雨,她闭着眼,神情淡然,我便把她父母叫出了病房去。 “这两天,赵春雨恢复得如何了?”出了病房,我就直接问着他们。 “唉,我们过来后,她就一直这样睡着,全靠输液维持着,大小便都是在床上解决的,就今天早上睁开过眼睛,却只有几分钟时间便又闭上了。医生只是说需要休养,不知要休养到何时才能完全恢复啊。”她妈妈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了起来。 这个消息我还真不知道,刚才王小瑞也没有提起过。看着她的样子,我安慰着说:“既然今天睁眼了,就表明在好转。放心吧,那天晚上我在现场,医生说没有大碍的,脑组织并没有受损,只是脑震荡,休养一段时间会完全康复的。” “真的?”这次是她爸满脸期待地看着我问。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其实找二小的校领导与老师都了解过,赵春雨平时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关心学生、备课仔细,所有人都想不到她会参与到拐走儿童这起案件中来。 更何况,赵春雨再有错,她的父母对她的爱总是不会减轻丝毫的,我也不忍让这两位老人难过,便尽力劝慰着他们。 “警官,我们春雨这次会不会判得很重啊?”对赵春雨的伤情放下了心后,她妈又问起了我案子的事。 “工作是保不住了吧?”她爸迟疑地问道。 “放心,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她应该只是给主谋提供了失踪女童的信息,没有直接参与犯案,我们会尽量帮她争取轻判的,如果她能主动交待一些案情出来,对她会更有好处的。”我如实说着。 “好,好,我们一定让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些小女娃娃也是造孽,我们也不忍心她们有什么闪失。” 之后,我问他们对赵春雨的男朋友有什么了解没有,他们只是告诉我,大概在一个多月前,赵春雨无意中提起,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台湾的作家,那段时间,赵春雨除了上班,就泡在网上,为此,她妈还劝过她,说是这事根本不靠谱,也不现实,赵春雨却听不进去,还说那人同意过来找她,会考虑为她而留在M市工作。 她父母见她听不进去,也不再管这事,想着反正是在网上聊,他们只要守着赵春雨不离开M市,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没想到,就在半个月前,那人还真来了,他来的当天,赵春雨就带他见了父母,四个人还去外面的餐馆吃了一顿,经过一晚上的交谈,赵春雨父母发现这人长得文质彬彬,谈吐儒雅,的确像是个读书人,便默许了这事。 赵春雨父母知道的事也就这么多了,我叹了口气,这些情况并没有涉及到核心内容,对案子没什么帮助。看来,突破口还是要从赵春雨那里找了。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杜建宇探了个头出来,我疑惑地看着他,他说:“天童,赵春雨睁眼了。” 我一听,欣喜地走进了病房。 |
第369章 天童的感悟 走进病房,我马上向床上的赵春雨看去,她微微睁着睁,正看着头上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雨,你醒啦?”她妈妈走过去,拉起她的一只手说着。 赵春雨轻轻转过头来,看着她的妈妈,却是没有说话。 她刚刚醒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知她到底恢复得如何,是否可以正常交流,为了不刺激到她,我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急着与她讲话。 过了一会,杜建宇带着一个护士进来了,护士看了看赵春雨,然后对她爸妈说:“多与她讲话,至少让她半个小时后再睡,慢慢的,她醒着的时间就会越来越长了。” 说完,护士就出去了,杜建宇拉着我坐到了另一张病床上去。 赵春雨的妈听了护士的话,就不停地与她聊天。整个过程,我都没有听到赵春雨的声音,她妈也不在意,就慢慢说着,细数赵春雨小时候的事情,从她刚生下来开始,一直到上学,再到后面参加工作。她爸呢,偶尔会插一两句嘴,说她妈哪里哪里记错了,然后会纠正着她。 我想问看看赵春雨的状态如何,就一直耐心地等着,也就无意听到了这些有关赵春雨的过往。听到一会,杜建宇用手碰了碰我,我转头看他,他说:“天童,陪我出去抽支烟。” 他说完后,我俩就出了病房。走过赵春雨病床边时,我瞟了一眼,发现她盯着她妈妈,眼睛里泪光闪闪。 “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听着这些事情,怎么心里这么难受呢!”出了病房,杜建宇一边掏着烟,一边佯怒着说。 “宇哥,你这不是难受,你是感动。每个人都有他的成长轨迹,而见证着我们成长的,便是父母。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可能连我们自己都记不得了,他们却能在你成年之后,一一细数出来。父母的爱就是这样,一直陪伴着我们。”我颇有感触地说着。 “天童,你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感悟,真是不错。”杜建宇笑着夸奖我道。 “宇哥,见笑了,我是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情,才对亲情格外有感触的。”我讪讪地笑了笑。 的确如此,自打我与陈叔分析出来,怪老头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我的亲情后,我就格外注意我亲人的安全。我急着回来,除了工作原因,也有很大一个原因是我妈告诉我爷爷住院了,我不想他受到什么伤害。 今天,我先是听到妍妹说起小时候爷爷对我们的好,接着又听到赵春雨父母清晰地记得她小时候的每一件事情,我怎么能没有感触呢。 这也更让我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那个男子再伤害到爷爷,再伤害到我的其他家人,我要把他找出来,将他绳之以法! 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接起来一看,是妍妹打过来的,她问我在哪里,说是叫我一起去吃午饭。我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十二点了,我让他们等我一会,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想着赵春雨刚刚醒过来,还不适宜问话,我便让杜建宇帮我留意着赵春雨的状态,我下午再过来看看,他让我放心,他一直盯着的,会时刻与我沟通。 “杜哥,听说赵春雨早上就醒过一次,这事你没给大熊说?”看着杜建宇拍着胸脯向我保证,我有些疑惑地问了他一句。 “谁说的?”杜建宇一听,有些不相信地问。 “刚才赵春雨妈自己说的啊,不过只醒了几分钟,她又睡过去了。” “嘿嘿,昨晚打麻将打晚了,今天早上过来接岗后,我在旁边那床上小睡了一会,估计就没在意呢。”听我说是赵春雨妈自己说的,他就没反驳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我估计这次她醒不了多久又要睡,今天下午你可帮我盯紧啊,我爷爷就在楼下住院,赵春雨要再次醒过来,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就赶上来。” “没问题!”杜建宇再次向我保证着。 “谢谢宇哥,案子结了请你喝酒。”我笑着说完,便向楼下爷爷病房走去。 往楼下走的时候,我又给大熊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爷爷已经转院到市人民医院来了,如果案子那边人手不够,随时可以叫我,然后我又向他汇报了赵春雨这边的情况。 “天童,虽然你爷爷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既然还没有出院,你就先呆在医院照看着老人家吧,正好也可以从赵春雨那里问一些事情。你最好是问一问赵春雨,她一直坚持着不供出那男子的信息,是不是也受到了像敏娃子那样的恐吓?我的意思是,她的肚子里有不有……” 说到后面,大熊没有直接把“虫”那个字讲出来,我估计是他旁边有人,不方便说这么玄乎的事情。 “好的。”我爽快地应了下来。 我想的是,如果赵春雨肚子里真的有虫,那反而就好办了,直接让老中医帮她把虫子除去便可,我主要还是担心她是被那男子迷惑了,毕竟二人是恋爱关系,女人一旦钻到了“情”这个字里面,要想让她背叛自己的爱人,她真的宁愿选择死。 “你问的时候,记得避开其他人啊,连我们队上的两个负责看守赵春雨的民警也要避开。这样,这事你不方便说,我等会就给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询问赵春雨时,不得有外人在场。这种事情,万万不能传了出去!”大熊再次叮嘱着我。 “恩,我记住了。” “行,你还有什么事没?没有的话,就先这样吧。”大熊说。 “对了,熊大,剩下的四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一共失踪了七个女孩,可明天才是九月初九,中间还有些时间,我担心男子会再次出手。”我又问了一句。 “是啊,九岁,九月初九,这些数字不得不让我们猜测那畜牲会掳走九个女孩。不过,这事你不用担心,今天一早,我就直接请示了局长,已经将那四个女孩接到我们队上保护了,她们今天课都不用上。这也算是开了警察保护潜在受害人的先例了,领导主要也是考虑到几个娃娃都是未成年人,要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下来。” “熊大,你费心了。”我由衷地说着。 虽然大熊嘴上说得轻松,但我却知道他肯定是给局长做了很大的思想工作,局长才会同意的。因为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先例,以后就不好收场了,动不动就会有人以此事为由,寻求警察的保护。 大熊为了这些娃娃,也算是劳心尽责了。 说完那句话,我本来准备挂电话了,大熊让我等一等,然后对我说:“天童啊,如果赵春雨说她受到了男子的威胁,那么,你就别勉强她了,敏娃子的事,也怪我没有听进你的劝,唉!” 敏娃子的事,对大熊的影响真的蛮大的,从昨晚上他一直坚持抱着敏娃子的尸体去火葬场就能看出来。而他特意叮嘱我这事,也是不想赵春雨再重蹈敏娃子的覆辙了。 我答应了他。 我并没有告诉大熊老中医的事,谨慎的性格让我想着等老中医给赵春雨把过脉后再决定是否把此事告诉大熊。毕竟,老中医不求回报地帮我解救了爷爷,我不能转身就把他的事情公布了出去,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打完电话,我刚好走到了爷爷的病房门口,与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徐妍撞了个满怀。 “妍妹,你去哪呢,这么冒失?”我退后两步看着她问。 “我准备出来给你打电话啊,这么久都不回来。”她有些抱怨地说着。 “我刚接了领导一个电话,爷爷醒了没有?” “就是醒了啊,所以我这才急着催你赶紧下来,我们吃完好给爷爷带点饭回来啊。” 听着爷爷醒了,我忙着进了病房。停止了咳嗽,又睡了一觉后,我感觉爷爷的精神都好了许多,我走过去,笑着问:“爷爷,你感觉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爷爷向我微微点头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问过医生了,你没事了,明天就能出院,回去后再喝一段时间的中药就彻底康复了。” “好,好。”爷爷笑了起来。 之后,我爸留了下来守着爷爷,我们其他人一起去医院食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董孟阳的电话。 |
第370章 火葬场之行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我站起身来,走到了食堂外面去才接了起来。 “董哥,有消息了?”接起后,我就迫不及待地问着。 “徐老弟,我上午找到小王问了一问,他已经卖给了那人七对眼珠。” “刚好是七对吗?”听着“七”这个数字,我的神经跳动了一下,因为它刚好与失踪的小孩数目相吻合。 “对,他记得很清楚,因为每对眼睛他赚了五百元钱,现在刚好是赚了三千五。”董孟阳回答我说。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信息吗?” “小王说,那人的穿着蛮有特点的,这个年代了,还穿得土里土气的。” “穿的什么衣服?”听了这句话,我一下就不淡定了。刚刚“七”这个数字,让我联想到了小孩失踪案,现在董孟阳又告诉我收小孩眼睛那个人的穿着特殊,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了中山装男子。 “穿一身黑色的衣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具体点呢,是不是中山装?”我再次确认着说。 “这个小王倒是没有说,估计他也认不得什么叫中山装吧。还有,他们一般是晚上交易的,我怀疑小王不见得看清了那人到底穿的是什么衣服。” “晚上交易的?过程呢?”我感觉到我每问一个问题,心都会跳动一下。 虽然小王没有确定地告诉董孟阳那衣服就是中山装,我光是听着那描述,也可以确定个七八分。黑色,把身体遮得严实,不就是中山装的特征么,从脖子处开始,一直往下都有扣子。 所以,想着这件事情也与中山装男子有关,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我们收尸体的时间不固定,有时是晚上,有时是白天。那人与小王约定好,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如果收到了符合条件的眼睛,他们都在晚上的十点钟交易。如果是过了晚上十点钟才收到的,那就顺延至第二天晚上十点交易,交易地点就在火葬场外面。” “不是马上交易吗?那小王白天把眼睛抠下来后,放在哪里的?”我马上问着。 “这个我没有细问他,不过我估计,他应该是放在冰柜里藏着的。” “那人的面部特征这些呢,小王有没有说?”我又问。 “没有,我没有告诉他这事是帮你们警察问的,只问了几个主要的问题,没有问得太细,要不然会引起小王的怀疑的。你想,这事就他和焚尸员知道,那天晚上他也是喝多了酒才告诉我的,如果他知道我把这事说了出去,以后我不好处啊。”董孟阳说出了他的难处。 听他说了,我还是蛮理解他的,不过,还有几个问题,我必须要弄清楚啊,此事事关女童失踪案的进展,也极有可能决定着我们是否能在九月初九之前把七个女童解救出来。 “董哥,如果我给他拿钱买信息,他应该会乐意配合我吧?”我想起了上次陈叔过去找他们时,就给他们封了红包的,便准备效仿陈叔的方法。 “这——”董孟阳有些犹豫。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就告诉他,最近我手里接手了一起儿童失踪案,凶手每次掳走一名儿童,都会在案发现场留下一对眼睛,经过我们的法医鉴定,这些眼睛的主人在八九岁左右,并且好些都是已经死了好几天的,但最近全市范围内都没有接到儿童被害的报警,所以警方怀疑这些眼睛是从殡仪馆里流出来的,我就过来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我建议着说。 我想的是,董孟阳主动把这事告诉我,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的确没理由让他们同事之间弄得不愉快。 按我这样说的话,就是我主动去找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小王也不会怀疑是董孟阳出卖他了,再加上我会给他封上一个红包,他更是不会在意了,他们在殡仪馆工作,最主要的不就是看重这里能赚钱么。 “那他会不会觉得此事很严重,他说出来后,会负担刑事责任呢?”董孟阳有些担心。 “没事,我可以事先向他保证,提供出线索不仅不会担责,一旦案子破了,还能受到警方的奖励。” 听了我的话,董孟阳犹豫了一会,终是同意了。我长出了一口气,让他等着我,我吃完饭就过去,他说行。 回到食堂,妍妹问我是什么事情,我想着等会要离开,便如实说道:“单位有个案子,人手不够,我必须要去一趟,估计一个半小时就能办完,办完我就回来。” “天童,年轻人以事业为重,你忙你的工作,我们这边人多着呢,你不用操心。”徐妍的爸爸劝着我说。 “天童,你爷爷没事了,你去吧。”我奶奶也劝着我。 吃完饭后,我把徐妍拉到了一边,告诉了她老中医的诊断室的位置,让她在我不在的时候,时刻留意着爷爷的病情,一有再发作的迹象,马上去找那个老中医,再有就行叮嘱她,不要让陌生人进爷爷的病房,她知道此事的内情,自然是郑重地答应了我。 交待完这边的事后,我出了医院,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个红包,就马不停蹄地打车往殡仪馆而去。 路过银行时,我让出租车停在一旁等着我,然后我进去取了一千元钱,分别装进了两个红包。 快到殡仪馆时,我给董孟阳打了个电话,让他在门口等着我。等我下车时,他已经在门口了。 “小王呢?”我问。 “还在焚尸间。” “刚收了一具尸体?”我马上问。 “恩,刚拉回来。” “不会是八到十岁小孩的吧?”我皱眉问着。 “不是,拉回来时,我看到那尸体是用最长的塑料袋装的,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小王要多久才出来?”我又问。 “烧尸体没他的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出来了,我们进去吧,我打电话把他叫到宿舍来。”说完,董孟阳就转身往殡仪馆里面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 第一次与陈叔过来时,我们只是在门口呆了一会,问董孟阳与小王话也是在胖强的车上进行的,并没有进殡仪馆去。第二次来殡仪馆,是昨天晚上送敏娃子过来,当时已是深夜。虽然四处都黑黑的,却是因为人多,我又沉浸在对那些“桑蚕”的惊恐以及对敏娃子的怜悯中,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 今天走了进来,一阵风吹过,尽管是白天,我却是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从大门进来后,我先是看到了一个店子,是卖死人用品的,外面摆了一排的花圈,还有一些纸扎的小人,门口坐着一个六七十的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与董孟阳从她面前走过。 “董哥,这个店是什么情况?”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个老太太是我一个同事的妈,我那同事在殡仪馆只干了五年,最后一次出去拉尸体时,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本来车上是两个活人一具尸体,最后却成了一个活人两具尸体。司机毫发无损,我那同事的脑袋都被撞烂了。尸体本来是放在车最后的柜子里的,出车祸后,柜子被撞坏,那尸体竟然压在了我同事身上。” “司机毫发无损?啧啧,你这同事的运气还真是差啊。”我摇着头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事邪门着呢,他拉的那具尸体,已经是那一家人家里死的第二个人了,之前死的人也是我这同事去拉的,结果呢,拉回来后,他背着死者的家人,偷偷把那尸体的两个肾和两只眼角膜都卖了。那天回来的路上,他正在给黑市那边打电话,联系着人过来收第二具尸体的肾呢,谁成想电话还没打完就出了车祸。” “真有这么邪门?”我听得只觉后背更凉了。 |
第371章 药师经 “可不是嘛,他出车祸后,还是我去拉的他的尸体回来。因为我们与黑市联系,都不存号码,每次都是直接拨打,打完就删。那天我去收尸体,现场的警察翻着他的手机,我听见警察在说他最后的通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唉,所以说,干我们这一行的,钱是赚了一些,可是会遭报应的。你别看我未老先衰,这报应还算是轻的了,像他这种,要么不报,一报就是个‘死’字。” 陈叔曾经给我说过类似的话,我看着董孟阳那苍老的样子,相信了这报应一说。 提到这事,我不由得担心起了小王,就现在来看,他从殡仪馆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却一直没有受到什么报应,如果报应应验在他的下世倒还好些,好歹这一世可以用挣来的钱让全家过些好日子,怕就怕他会像他们那个同事一样,突然有一天就死于一场飞来横祸。 “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自己干这工作没好下场,他来殡仪馆时是二十九岁,死的时候是三十四岁,这五年时间,他都没有成家,连朋友都没谈过。他家里就这么一个老母亲,他死后,殡仪馆这边就利用那间空房子,给他妈开了一间死人用品店,也算是让她的后半生有了经济着落。”董孟阳继续给我说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还是那么木然地坐着,秋风萧瑟,她的身影也很孤单,唯有店门口的几个纸人与她作伴。 董孟阳带我走到了他们的宿舍,这是一间小房子,里面有几张上下铺的床,董孟阳告诉我,因为晚上也会有收尸的工作,所以他们晚上也会有值班,不过,他们值班就是在这里面睡觉,接到电话再起来干活。 房间里很是杂乱,隐隐还有一股霉臭味。我看了一下,房间里有一扇窗户,却是背着太阳光的,我想着,殡仪馆里阳气本来就低,这房间又常年晒不到阳光,阳气就更低了,董孟阳他们晚上睡在这里,也不知会不会做噩梦。 进了房间后,董孟阳就给小王打电话。我没发现房间里有凳子,又不想坐在他们的床上,便就这么站着等他。 “徐老弟,他电话关机了,可能是没电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直接过去叫他。”挂了电话,董孟阳对我说。 “我,我们一起去吧。”我着实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间屋子里。 “算了,那里是焚尸间,无数尸体在那里被烧成了灰,怨气极重,你还是不要去的好。”董孟阳劝着我说。 听了他这么一说,我两相权衡,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等他。他见我没再说话,便出了屋子去。 他这一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我只觉心里怎么都不舒服,隐隐有种焦躁之意。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陈叔说过,我的灵觉强,我可以感受到一些气息,比如,在梓亭的地宫那边,我可以感受到陈叔师父的正气,在何局家门口,我可以感受到怪老头亦正亦邪的气息。这里是殡仪馆,尸体多,孤魂野鬼多,阴气重,我的心绪自然会受到一些影响。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再次打量起房间里的东西来。这里面有两张上下铺的钢架床,上面都铺好了被褥,可以同时睡四个人。两张床的前面,各摆有一张小桌子。 其中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本书,还有一个笔记本,书与笔记本都是翻着的,笔记本上还放着一只签字笔。 我有些好奇,走了过去。走近后,我发现这书上面好像是一些经文,而笔记本上则歪歪扭扭地抄着书中的经文。 我把书拿了起来,翻到第一页,写着《药师琉璃如来本愿功德经》,原来是一本经书。我往下读去——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与大苾刍众八千人俱。菩萨摩诃萨三万六千。及国王大臣 婆罗门 居士。天龙八部 人非人等。无量大众恭敬围绕而为说法。 这几句话读得我头都大了,我无奈地将经书放了回去,又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笔记本已经写了十多页了,我看着翻开的这一页,一下就被开头的句子吸引住了。 “第二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读完这几句,我虽是没有完全明白它所讲的意思,心境却一下安宁了不少,我继续读了下去—— “第三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令诸有情皆得无尽,所受用物,莫令众生有所乏少。” “第四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声闻独觉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第五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无量无边有情,于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设有毁犯闻我名已,还得清净不堕恶趣。” “第六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 “徐老弟,小王过来了。”董孟阳的声音传来,我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们二人。 “董哥,这本经书是谁的?”我没有马上问小王案子的事,却是首先询问起了桌上的经书。 董孟阳这时才看到我手中拿着的笔记本,忙着走了过来,从我手里接过笔记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弟,这是我给我家闺女手抄的,我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字写得差,你别笑话我。” “怎么会,我刚才念着你刚刚抄的这几句,很是有感悟,对这经文挺感兴趣的,这才问起了你。”我微笑着说。 “这是《药师经》,我闺女从小身体就差,生病不断,前些日子,我听人说抄写《药师经》可以得药王菩萨的保佑,让全家少病痛,我就去庙里请了一本《药师经》,有空的时候就抄写,这已经是抄的第六十六遍了。” “我说老董啊,我看你抄了这么多遍,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前几天不还听说你女儿又发烧了吗?菩萨都去保佑那些给寺庙捐钱的人去了,你只抄点经书,管不了用。”小王听了董孟阳的话,有些不屑地说着。 “小王,你可别这么说,我抄写经书,虽然上面的句子只能懂十分之一,但随着抄写次数的增多,我的心似乎都能感受到经文带给我的安宁之气。我还听说,抄经书可以消业障,要不你也去请一本吧,干我们这一行的,沾上的报应太多,消消业障,也可以让自己多点时间陪陪家人,让报应来得晚一些。”说到后面,董孟阳的神情有些黯然了起来。 “董哥,我既然敢到这里来上班,就不怕这些东西,再说,有些事,想躲也躲不开,咱们只管多挣点钱,享受一天是一天,其他的别想那么多。”听得出来,小王不是很赞同董孟阳的观点。 “唉,你还年轻,我是有一家人的,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们考虑的。”董孟阳叹息着说。 “警官,刚才董哥已经把事情给我说了,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小王转过头来对着我说。看来,他是不想再与董孟阳就这个沉重的话题再讨论下去。 我从包里拿出那两个红包来,分别递给了小王与董孟阳。小王倒是爽快地接着了,董孟阳还推辞了一下。 “董哥,拿着吧,这是单位报销的,你别客气。再说,也让这红包给你们冲冲身上的霉气。”我故意轻松地劝着他。 听我说完,董孟阳便收起了红包,我定了定神,开始问起了小王。 |
第372章 是七还是九? “小王,想必董哥刚才已经告诉你了,我来找你们,是因为最近市里出了一起儿童失踪案件,嫌犯每拐走一名儿童,就会在现场留下一对眼珠。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向你保证,你不用负担任何刑事责任,如果你提供了重要线索帮助我们破案,还会受到警察局的奖励。”我按照与董孟阳的约定,先消除着小王的顾虑。 “恩,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相信你。”小王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开始了。” 之后,我便装作不知道他先前告诉董孟阳的事情,慢慢引导着他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与董孟阳告诉我的相差无几。 因为他不知道中山装是什么样子,我拿出手机,上网搜了几张黑色的中山装出来,让小王辨认,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 “他的面部特征你有没有看清楚?”我问。 “因为我们见面都在晚上,他的脸长什么样子我没有看得太清,但他戴着一副眼镜。”小王思索了一会后回答着我。 有了他的这两个回答,我更是确定,从小王手中买去小孩眼睛的男子,与儿童失踪案的主犯正是同一个人。 “他是如何联系上你的?”我凝神问着他。 “我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找到了我的电话,直接打电话给我说的这件事,他让我收到了符合条件的小孩尸体就给他打电话,他确定要还是不要,如果他要,我就会把小孩的眼睛取下。第一次他说了要后,我把眼睛取下又给他打了一次电话,他让我把眼睛保管好,他晚上十点到殡仪馆外面与我交易。虽然我不怕死人,可这样一对眼珠子放在身上也蛮膈应人的,我就把眼珠放到了殡仪馆冻尸体的冰柜里面冻着。” 听到这里,我心董孟阳还猜对了。 “我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因为这眼珠子里面的眼角膜根本都没法用了,我实在不相信会有人花一千元买一对‘死人眼’,结果当天晚上十点,他还真来了。不过当他接到那对眼睛时,却告诉我这眼睛不能用。” “为什么?”我马上问道。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他就问我是不是把眼睛放进了冰柜里面冷冻,我点了点头,他就告诉我,这段时间的气温本来就低,眼珠直接放在外面也不会发臭,而放进冰柜,就会彻底把眼睛‘冻死’,让它失去了活性,那样就没法用了。” “他有没有说他把眼珠拿去怎么用?”我继续问着。 男子说的眼珠冻起冰柜会失去活性,引起了我的注意。按说,小孩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眼角膜早就没法再用,从理论上讲,这眼珠就算是没了活性,可按他的意思,眼珠只要不放进冰柜冷冻起来,就还有活性,还能派上用场,这还真是奇怪。 “没有,我因为好奇也问过他一次,但他没有回答我。那天,他仍然是付给了我一千元钱,还说这怪他之前没有给我交待清楚,走的时候,他再三叮嘱我,以后不能把眼珠拿去冻着了。所以,打那以后,我每次得到眼珠,都是用塑料袋子装好放在衣服包里的。”小王回答我说。 听着他处理眼珠的方式,我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恶寒,随时揣一对死人眼珠在身上,那感觉一定好不了,可小王却至少已经揣了七次了。 我想着“七次”这个数字,产生了一丝疑惑。刚才小王说,第一次那对眼睛,男子说没办法再用,但他仍然付给了小王一千元钱。 中午打电话时,董孟阳告诉我,小王已经从这件事情中获得了三千五百元,也就是说,他与男子一共交易了七次。那么,除去第一次那对眼珠,男子手中得到的用得上的眼珠应该只有六对。 “你一共与他交易过几次?”想到这里,我皱眉问着小王。 “七次,他一共付了我七千元钱,我自己得了三千五。”小王回答的果然是这样。 “也就是说,除开第一次,后面你只与他交易了六次?”我再次确认着。 “是这样的。” 中午打电话时,董孟阳告诉我的话中,让我把买小孩眼珠的人与中山装男子联系起来的,正是“七”这个数字,因为董孟阳告诉我小王已经卖给了男子七对眼珠,我想着正好与失踪的七个女童对应。 现在,小王却证实实际上只卖了六对眼珠,如果按我之前的想法,眼珠与失踪的女童数目对应的话,男子应该至少会买七对眼珠才行。也就是说,男子目前还差一对眼珠! 而如果按我与大熊的分析,失踪小孩的数量会上升到九的话,那男子就还差三对眼珠。 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六了,周六便是九月初九。一天的时间里,殡仪馆这边不见得能接到三个八到十岁的小孩尸体,如此的话,男子的计划不就无法完成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怀疑起了我之前的推测,难道说,男子并不会掳走九个女童,七个就已经够了?还是说,这个眼珠的数目,根本就与失踪女童的数目没有对应关系? “小王,你把那个人的电话给徐老弟说一个吧。”董孟阳对小王说着。 董孟阳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却也提醒了我一件重要的事,对啊,小王一直都与男子用电话联系,这不就是很好的一个定位系统么,只要由技术侦查大队出马,立马就能通过手机信号找到中山装男子,我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了。 小王听了董孟阳的话后,已经拿出手机翻了起来,我也赶紧凑了过去。 过了一会,小王翻到了一个在屏幕上显示为“眼睛”的联系人,并对我说就是这个号码,我赶紧把这个号码在自己的手机上拨了一次,存储了下来。 “一般来说,你这边收到了眼睛后,给他打电话,你们的通话时间是多久?”我问道。因为通过手机信号寻找对方的位置,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当然,如果男子一直把手机开着,那么,不用通话我们也可以锁定他的位置。 “也就是一两分钟吧,我到了现场后,发现死者是符合条件的小孩,就会给他打电话问他要还是不要,他会问我小孩的具体位置,我说了后,他就说晚上十点交易,然后就挂电话。” “他问你小孩的具体位置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着。 “我也不知道,最开始我是以为他要亲自过来检查一下,结果却不是。我一共找了他七次,七次他都回答的‘要’,并且都没有亲自过来,然后我取下眼珠,等到晚上十点,就与他交易。”小王回答我说。 “行,现在确定了他的身份,我马上向队上汇报,很可能等会就要让你给他打电话,在这过程中,我们会用技术手段锁定他的位置,伺机进行抓捕。你只管像往常一样约他今天晚上交易,如果锁定位置失败,到了晚上,我们会埋伏在殡仪馆大门附近,对他实施抓捕。”我严肃地说着。 “不行的。”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讲完后,小王却给我回了这么三个字。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 “前几次我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是直接就通了,可最近两次,我打电话他都是关机。他的电话好像是开了短信提示,他开机后会收到我给他打过电话的提示,之后再给我回过来。” 小王的回答再次让我皱起了眉头,这男的在搞什么鬼呢。 “最近两次是什么时候?”我问道。 “一次是上周星期天,一次是这周三。”小王想了一下后回答我说。 |
第373章 病房里的讯问 男子关机的时间,差不多与警方得知有小女孩发案的时间一致,我不得不想到,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在防备着警方了,这也与他的狡猾相匹配。如此看来,他早就猜到警方会用技术手段监测他的手机。 不过,他从上周周日开始就关了手机,也就是说,从那时起,他就在防备着警方怀疑到他头上。我不禁有些汗颜,他也太高估我们警方的实力了,事实上,我们晚了好几天。 这样的话,手机定位这个方法是行不通了,还得用引蛇出洞这一招,让小王约他今晚到殡仪馆来取眼珠。 “那人有没有主动找过你?”我问。 “就第一次他主动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事,后面都是我收到了眼珠后直接给他打电话。”小王回答我说。 “行,那先就这样,你先不要下班,我现在马上回队上一趟,当面向我们领导汇报这事,你等我电话,我稍后告诉你怎么做。”我认真地对他说着。 “恩,反正我今天上班,就在这边等你电话了。”小王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配合。”我伸出手来,与他握了个手。 “恩,那我先出去了。”说完,小王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老弟,还有什么事没,没事的话我也出去了。”小王走后,董孟阳对我说着。 “董大哥,这《药师经》里面有些句子我很喜欢,你能不能把这经书借我看几天?”我复又拿起了那本药师经,随意翻了起来。 “徐老弟,不是我吝啬,我是听说,从庙里请回来的经书,是不能随便借给外人的,要不然,对你我二人都有不好的影响,你若是想要,过上几天,我去帮你请上一本回来就是了。”董孟阳回答我说。 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些说道,听了董孟阳的话,我不舍地放下了《药师经》,向他道了谢,让他一定记得帮我请一本回来。 说起来,佛经我以前也听了一些、看了一些,像是《金刚经》、《大悲咒》等等,可今天翻看着董孟阳抄写的那《药师经》,看着里面的那几个句子,我读起来是真的很舒服,没有丝毫生涩难懂之感。 从殡仪馆出来后,我便给大熊打了电话,问到他正好在队上后,我就打了车直接往队上去了。途中,我给徐妍打了个电话,问她医院的情况如何,她说爷爷一直都没有再咳嗽,他们几人都在病房里守着爷爷,没有陌生人进到病房,我放下了心来,告诉她我还有一会才能回去,让她好好地守着爷爷,她应了下来。 见到大熊,我这才把有人到殡仪馆买死人眼珠一事,以及这事与女童失踪案的联系讲了出来。听着我的讲述,大熊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天童,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听完后,大熊满是震惊地看着我问。 “昨天晚上我就告诉过你,董孟阳不是我的老乡么,其实昨天晚上他就给我提了这事,只不过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这才没有告诉你。就在刚才,我又去到殡仪馆那边,找卖眼珠的小王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这才确定买眼珠的人正是中山装男子,所以我就赶紧过来给你汇报了。”我这样解释道。 “私自贩卖死人器官,殡仪馆这些人胆子也真是太大了!”大熊的注意力竟然马上转移到了这上面,让我有些懊恼。 “熊大,我今天去找小王时,刚开始他还不愿意告诉我详情,我是向他保证过,不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他才同意配合我的,现在破女童失踪案才是紧要之事,小王那边,就放他一马吧,要不然,我不仅失信于小王,也没法向我那老乡交待啊。”我故意愁眉苦脸地说着。 听了我的话,大熊看了看我,终是同意了。 之后,我与大熊就商议着,如何才能成功地把中山装男子给引出来。大熊说,既然男子已经开始关手机了,就证明他早就有所察觉,上次在青阳公寓外面,他的行为也能说明这事,这样的话,他现在一定十分谨慎,我们要想引他出来,必须要周密地计划一番才行,如果这次失败了,再想把他“钓“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恩,是这样,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行动,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我表示着赞同。 “天童,你刚才有没有试都会打过那个号码?”大熊看着我问。 “没有。”我简洁地回答着。 “这就对了,你务必给小王再打个招呼,让他在得到我们的指令前,也不要联系那人。” 我点了点头,大熊的意思我明白,男子现在多半已经知道我们警方留意上他了,如果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肯定会起疑的。 说起电话,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杜建宇的,看来是赵春雨又一次醒了。我接起了电话,果然是这事,他说赵春雨这次的状态比早上好多了,让我赶紧过去。 我应了下来便挂了电话,大熊问我什么事,我告诉了他。 “行,赵春雨那边也不能耽搁,你快去吧,我马上过去与谢大商讨今晚的行动,等会我们电话联系。” 我点了点头就出了办公室,又风尘仆仆地往医院赶去。我感觉我一个下午就在几个地方来回地坐着出租车了,路上用的时间反而比说正事的时间还要长。 时间紧迫,我到了医院后,没有去看爷爷,就直接去了赵春雨的病房,是杜建宇给我开的门。开门时,他给我点了点头,看样子赵春雨的状态不错。 当我进门时,赵春雨正与她妈妈在轻声说着什么,见到我,她便停了下来。她妈见着我,侧过头去,劝着她说:“春雨啊,警官来了,他问你什么你就好好地说知道吗,你爸和我年纪大了,就指望着你了,你可要尽量配合警官,争取从轻处理啊。” 赵春雨没有表态,她妈还想再说点什么,我直接上前,轻声说着:“阿姨,麻烦你们都先出去一下,我问赵老师几个问题就好。” 听我说了,她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熊已经给杜建宇他们打了招呼,听着我的话后,就招呼着赵春雨父母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我与赵春雨二人,我坐到了刚才她妈坐的那把椅子上。 “赵老师,感觉好些了吗?”我微笑着问。 “嗯。”她轻声回了一句。 “听说,掳走孩子们的人是你男朋友?” 赵春雨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我故意调笑着说道。 “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期间,他把何清莲也掳走了?”我试图以这件事为突破口,先降低赵春雨对男子的好感,毕竟何清莲是赵春雨的亲侄女。 果然,听了我的话,赵春雨皱起了眉头,眼睛里有了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可能!”良久,她挤出了这三个字。 “唉,我也希望这事不是真的,可它就发生了,你爸妈也知道这件事,实在不相信,你还可以向你姐姐家里求证。对了,你姐夫叫何跃对吧?何清莲出事的时候,我见过他。” 我尽量轻描淡写地说着,因为我知道,我说得越是自然,赵春雨就更容易相信我的话。事实也是如此,我说完后,赵春雨脸上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别激动,也用不着难过,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不少那人的线索,我们有信心救出失踪的七名女孩,但这还需要你的配合。” “我对不起姐姐……”赵春雨喃喃地说着。 |
第374章 病房里的讯问(2) “现在你看清那人的本质了吧,他连你的侄女都要害,足见他并没有在意你的感受,他不过是利用你而已。“我趁机劝说着她。 听了我的话,赵春雨沉默着,脸上浮现出忧伤之情。 “警官,其实,我一直拒绝说出他的事,不仅是因为我与他之间的关系。“过了一会,赵春雨缓缓说着。 听了这话,我就大致猜到,赵春雨多半也受到了男子的威胁。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恐吓你的话?”我直接问。 赵春雨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然后问着:“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一个与你命运相同的人。” “你是说上次你们说过的那个小男孩?”赵春雨是知道敏娃子的,上次在审讯室,我们还给她看过敏娃子的照片。 “对,很遗憾的是,男子对他的诅咒已经显现了,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有些沉重地说。 这件事,我没必要骗赵春雨,因为我们本身就没想着瞒下她这件事。我反而想的是,我对她坦诚相待,她才能告诉我所有事情的真相。 听着敏娃子已经死了,赵春雨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丝的害怕。 “他,他是怎么死的?”她迟疑着问。 我把我们抓住敏娃子的过程,以及带他去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没有问题,敏娃子给我们讲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结果肚子里的蛊虫却发作,导致他死亡的整个过程都告诉了她。 听我讲完,赵春雨脸上的害怕神色更严重了。 “你不用担心,有了敏娃子的前车之鉴,我们是再也不会逼着你讲出那些事的。我只是想知道,他是怎样威胁你的?”我问着,我是想确认一下赵春雨被威胁的方式是不是也是下蛊。 “他,他骗我吃了一粒黄色的药丸,还,还给我看了几张照片。”赵春雨说着,语气都有些变了。 “是些什么样的照片?”我慌忙问着。我猜测,赵春雨是成年人,男子想要唬住她不会像敏娃子那般容易,那几张照片,多半就是之前一些蛊毒发作之人的死状。 “照片一共有五张,演示了从一个人的肚子里钻出黄色虫子的恶心画面。”赵春雨回答我的同时,眉头也紧皱了起来。看来,单是回忆起那几张照片,都让她浑身不舒服。 “那么,当时他是怎么给你说的呢?”我又问。 “他告诉我,那个虫子是我是否对他忠贞的监督者,如果我背叛了他,虫子便会在我的体内快速繁殖并生长,长成后的虫子会咬破我的皮肤钻出来,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生不如死,等着虫子全部钻出来后,我就会死去。” “真是歹毒!”我不由得骂道。 “但是,除了骗我吃那药丸,以及威胁我之外,他平时对我都还是很好的。”赵春雨说着这话,眼神里溢出了些微的向往之情。 我并不怀疑他的话,因为,那男子对敏娃子也同样是如此,会带敏娃子去游乐园玩耍,会给敏娃子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从这一点来看,男子只不过是用了一种方法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而已,如果被施术之人永远不背叛他,那些蛊虫就永远不会发作。 “赵老师,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样他的?” “我……我不能说。”赵春雨迟疑地回答着。 我这才想起,对于她来说,这事已经涉及到了中山装男子的个人信息,说出来的话,也算是背叛他了,先是看了那些照片,现在又得知了敏娃子的情况,她更是不敢说出来了。 我想起这事后,才感到一阵后怕,我真是不长心眼,一时没注意竟然就问起了这些问题来,万一害得赵春雨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幸好你及时反应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诚恳地道着歉,她还以了我一个浅笑。 “这样,我刚好认识一个会‘打虫’的医生,我让他过来给你瞧瞧,争取能帮你把那虫子除掉,你以后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真的能全部除掉吗?”赵春雨有些期待地问。换作任何人,想着自己肚子里有那么些虫子,都不会好受的吧,哪怕是那些虫子平时并不会显现出来。 “你放心吧,到时候你可以自己亲自验证。”我笑着说道。 “我不是怕死,我是不想活生生被虫子咬死。如果医生真能把我肚子里的虫子去掉,我愿意配合你们警方,把清莲救回来。”赵春雨看着我说。 我重重点了点头,让她等我一会。然后,我打开病房的门,让杜建宇他们进来,我便出了病房,去找那个老中医。 幸运的是,老中医刚好就在他的诊断室里面。我进去时,他正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见到是我,他笑着问:“小警察,又遇到什么事了?” “医生,这起案子,有一个从犯也被那人下了蛊,我想麻烦您帮我给她把把脉,如果能去掉她体内的蛊虫,他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解除蛊毒后,她说不定还能告诉我一些关键信息,有助于找到那个下蛊之人,并进而解救失踪的儿童。”我一口气说道。 “那人在哪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问。 “我带你去。”听着此事有戏,我迫不及待地就打开了诊断室的门,准备马上带他去赵春雨的病房。 别急,我带点东西。 说完,他打开了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他拿了一个托盘出来。我看到,上面有两个小瓶子,里面有些透明的液体,除此外,托盘里还有着镊子、剪刀、注射器、小手术刀这些工具。 我赶紧上前去要帮着他拿托盘,他笑了笑,终还是依了我。 往赵春雨那边走着时,我心情好了不少,因为我看到老中医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有办法的。他那小屋子里那么多神奇的名贵的药材,除几只蛊虫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而只要赵春雨这个口子打开了,那案子就会取得不小的进展。 当我与老中医进入病房后,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有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特别是对我手里端着的那个托盘很感兴趣。 “徐警官,你拿这些刀子,是要做什么?”赵春雨的妈盯着托盘里的手术刀,一脸忧愁地盯着我问。敢情她是以为我来“对付”赵春雨的啊,她肯定觉得我拿这些工具是要对赵春雨“用刑”。 “阿姨,你放心,我只是个小帮手,这是人民医院的专家医生,他可以帮你女儿快速地康复的。”我忙着解释道。 “妈,你们先出去吧,不会有事的。”赵春雨知道内情,也帮我劝着她妈。 我又给杜建宇使了个眼色,他虽是疑惑,却还是带着另外几个人出了病房去,只留下我与老中医面对着赵春雨。 “医生,就是她了,你帮着看一下吧。”我用没有拿托盘的另一只手指着床上的赵春雨对老中医说着。 我刚说完,他已经走到了床边,把手搭在了赵春雨的脉搏上面。 过了一会,老中医吸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这看得我心里一紧:难不成他对这种具有诅咒性质的蛊虫还没有办法不成? 老中医的样子弄得赵春雨的脸色也是一凝,看了看我,我心里虽是没底,却也回以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把完了脉,老中医松开了赵春雨的手,上前翻看着她的眼皮,看完后,他又让赵春雨张开了嘴,观察了她的口腔。 待做完了这一切,老中医站起了身子,长舒了一口气。 “医生,怎么样?”我急切地问道。 |
第375章 黄色粒子 “你吃下那药丸后,可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老中医没有回答我,反而是看着赵春雨问道。 赵春雨摇了摇头。 “这家伙隐藏得够深啊,我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老中医皱眉说着。 “你摸我爷爷脉搏的时候,不都能感觉到一丝夹杂着生气的阴气么,赵老师体内没有这种气息吗?”我好奇地问。 “你爷爷体内的虫子已经发作了,这才导致他不停地咳嗽,可这姑娘从来未曾感受到异样,就说明那东西并没有显现出来,它的气息也隐藏得很好,我实在是不想探究啊。”老中医摇着头说。 听了他这话,我在有些失望的同时,却也有了些明白。中山装男子既然用这种蛊虫来监督赵春雨与敏娃子,自然是花了些心思的,如果那蛊轻易便被人除了去,就没法继续监督被施术之人了,也就无法保证男子的安全。 想必,相对于爷爷那种蛊虫,赵春雨与敏娃子吃下去的药丸更高级一些吧。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虽是如此想着,我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老中医房间里有那么多味阳气十足的药材,他能驾驭这些药材,我不相信他就这么点本事。 “办法倒不是没有,可以试一试。”果然,老中医让我再次看到了希望。 “不过,有点危险。”就在我刚刚高兴起来后,老中医却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我纠结了起来。 “什么办法?又有什么危险?”我不由得问道。 “先给姑娘测个血看看再说吧。“说着,老中医就回过头来,取过了托盘中的那支新的注射器,检查了一下,便拿出了赵春雨的一只手来。 “赵老师,你可以吗?”我有些担心地问着,因为赵春雨刚醒过来,这个时候抽血,我有些拿不准。 “没问题的。”她回答着我。看来,她也很想知道老中医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脱离男子的蛊虫“束缚”。 得到赵春雨的首肯后,老中医找准了她手背上的静脉血管,将注射器的针头插了进去,慢慢往上抽着她的血液,慢慢的,针管里就充盈着赵春雨暗红色的血液。 拿到血液后,老中医就匆匆离开了病房,我知道,他是要去用他那显微镜检测血液中是否有虫子的元素了。 我给杜建宇打了招呼,让他等着老中医回来后,马上给我打电话。之后,我趁着中间的空档时间,回到了爷爷的病房去。 看着我回来,徐妍有些吃惊地问我怎么没给她打电话,我没时间与她详细解释,仍然问着她爷爷的情况如何,她告诉我一切正常。我看了看病床上的爷爷,脸色好了不少,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钟了,徐妍说她与陈成青约的六点吃饭,问我能不能赶上,我想着还要问赵春雨问题,小王那边还有行动,便告诉她可能时间赶不上。 听着我的回答,徐妍便把我推出了病房,出来后,她瞪着我说:“徐天童,吃个饭的时间而已,你不至于这么吝啬吧,就算是你要办案子,那也得吃饭啊,和你同事吃可以,与我同学吃怎么就不行了?” “妍妹,我今天真的有点忙,能不能顾上吃饭还难说。”我无奈地说着。 听着我这么说,徐妍的脸色一下缓和了不少,反而劝着我说:“你疯啦,工作而已,别不要身体不要命的,一日三餐可得按时吃,依然姐不在,我要好好监督你。你身体要垮了,以后谁带我玩啊。” 我也被她这话说得心里一暖,伸出手来,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头说:“好妹妹,我记住了,晚上看吧,我有空就过来,实在没时间就只有改日了,改日我作东,请你和你同学吃顿好的。” “好吧,只有这样了,等会我给你打电话。” 说好了这事,我俩就一起回到了病房。 爷爷已经醒了过来,我陪着他们说了会话。等我再看手表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杜建宇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看来是老中医的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 我有些坐不住了,准备直接去老中医的诊断室找他,顺便也用他的显微镜看一看赵春雨血液的结果。 结果,我正与爷爷奶奶打招呼告别,就接到了小王打过来的电话。看着是他的名字,我忙着出了病房才接了起来。 “徐警官,我现在要去收一具尸体,你们那边要有了什么安排,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接起电话后,小王告诉我说。 “恩,好。你记着别主动给那人打电话啊,等我们通知!”我再次叮嘱着他。 “恩知道了,我怎么会主动联系他呢,我今天也没有收到符合条件的小孩尸体啊。”小王在电话那头讪讪笑着说。 挂了电话,我便往老中医的诊断室走去。走到门口,我敲了三下门,都没有人回应我。我想着老中医一定是在里面的小屋,听不见外面的敲门声,可没有得到他的允许,我又不方便直接进去。 我给杜建宇打了个电话,确认老中医还没有回到病房,我便直接在诊断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守在了老中医的门口,等着他出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诊断室的门口终于打开了,老中医出现在了我面前。我赶紧迎了上去,老中医看到我,有些吃惊。 “医生,怎么样?”我焦急地问着。 “你进来看看吧。”说着,他就带着我直接进到了里面的小屋子。 仍然是那台显微镜,旁边放着刚才那支注射器,里面还有一些血液,另外还有四五个小玻璃瓶子,里面都装着一些红色的液体。我猜是老中医用水稀释了赵春雨的血液,然后取了一滴置于玻片下做成了切片。 我径直走到了显微镜旁,把眼睛凑上去看了起来。 眼睛刚一凑上去,眼前就是一片淡红色。几秒钟后,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来,我看到,在这片淡红色中,有着一些细小的黄色粒子,它们呈圆形,均匀地分散在红色之中。 我操作着显微镜,让切片移动了起来,慢慢地,我看到整个切片中都存在着这种小黄粒。我知道,正常人的血液中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 联想到赵春雨说男子骗她吃下了一粒黄色的药丸,我马上就想到,这些小黄粒与那黄色的药丸有关,进一步说,这些小黄粒就是男子给赵春雨下的蛊了。 我抬起头来,求助似地看着老中医问道:“医生,你有办法除去这东西吗?” “我刚才在显微镜下看到那些黄色的粒子后,就把稀释的血液分成了五份,一份做原样保留,另外四份,我分别加入了我这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类药材里每一类别最厉害的一味药,待它们作用了二十分钟后,我再次观察这四个瓶子里的血液,却是发现,里面的黄色粒子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更不用说被杀灭了。”他神色凝重地说。 “你不是说蛊虫也分种类的么,有种类就会有对应的可以克制它的东西啊,这四种药材都用了,却是都没有克制住它,是不是说,这种蛊的种类超出了已知的类别啊?”我试着分析道。 “不可能的,我从医这么多年了,还没有遇着超出这四个类别的虫子。” “那为什么没有用呢?”我疑惑不解。 “我估计,是因为这虫子还没有显现出来本相,那些黄色的小粒,只是它的卵而已。我这些药材都是有灵性的,一旦发现有相克的虫子,就会‘死命’地消灭它,可反过来,如果那些虫子没有显现出特征来,我这药材认不出它,又会秉承着不滥杀的原则,不发挥功效。”老中医如是给我解释道。 “那怎么办,难不成这些虫卵要一辈子伴随着赵春雨?”我不禁觉得赵春雨有些可怜。 “我刚才就说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会有危险。”老中医缓缓说着。 “到底是什么办法,让你如此犹豫?”我很好奇。 “换血!” |
第376章 佛骨粉 “就是把她的被污染的血放出来,然后给她输入没有被污染的血吗?”我问。 “对。不过,必须先把血放干,在输血进去。否则的话,输进去的血会被污染的,就达不到目的了。” “全放干?那人还不死了?”我有些吃惊。 “先把血液放至维持生命的最低份量,让她缓上一缓,这个时候,我在给她用上一点提神的药,过上一阵子,在极短的时间内,放出剩余血液,放完后马上‘无缝’输入新鲜血液, 如果时间掌握得好,是可以成功的。 ”老中医简单给我讲了一下过程。 “但她现在本来就有些虚弱,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我皱眉问着。 “百分之六十。” 听着这个数字,我就丧气了,虽然已经过了一半,但风险也太大了,我着实不敢让赵春雨冒这个险,她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我摇了摇头,老中医走到桌子边,拿起那瓶没有加入四类药物的瓶子,将其举到眼前说着:“如果能有佛骨粉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那是什么东西?”我连忙问着。 “高僧舍利子研磨而成的药粉,比我这里的任何一味药材的阳气都强上数十倍,极其珍贵,它可压制一切邪恶之气,只可惜,这种东西都是各大寺庙的镇寺之宝,断然不会流失出来的。” 听着他的解释,我突然就想起了一样东西——还阳水。那东西的颜色还真像是骨头粉,陈叔曾经说过,还阳水的制作有违佛家慈悲之道,对于修炼之人来说,高僧本是应当尊崇与供奉的,可他死后,把他的骨头取出,用利器研磨成粉状,这个行为自当是违背了佛道,并且,还阳水的功效在敏娃子身上已经体现出了一次。 想着,我看了看时间,胖强正好下班了,我马上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回家后开车把陈叔装还阳水的小葫芦给我送过来,他听着我要得很急,忙着就答应了。 “你有佛骨粉?”老中医是听着我打电话的,等我打完后,他吃惊地看着我问。 “我也不确定,试一下吧。” 之后,我们就等着胖强过来,我好奇地去看他那四个柜子的药材,看着有兴趣的就问他成分是什么。 中途,我接到了大熊的电话,他告诉我晚上的计划已经定了下来,他现在就去殡仪馆与小王接洽,我告诉他小王出去拉尸体了,他说没事,他过去等着就好,我把我这边的情况也给他说了,他再三叮嘱,一定要确定赵春雨体内没有那东西后,才让她回答问题,也就是说,要先保证她的安全。 半个小时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老中医的诊断室门上响起,我猜着是胖强过来了,快步去打开了门。 门开后,满脸红润的胖强出现在了我面前,手里拿着那小葫芦。 “强哥,辛苦你了。”我一边让他进门一边说着。 “天童娃,你让我跑这么累,晚上不吃点好吃的可说不过去。” “今晚估计没时间了,我们不是说好周日给新生补过生日么,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好好吃好好喝一顿。”我关上门,带着他走进了旁边的小屋。 “就是这个?”老中医从我手里拿过小葫芦后,凝神看着它问我说。 “对,东西在里面,没有多少了,倒一滴在那个瓶子里看看效果吧。”我说着。 说完,我回过头看着胖强,有些忐忑地说:“强哥,我把还阳水都用完了,陈叔回来肯定要骂我。” “滚,老子师父没那么小气,再说,这东西既然拿来用,就是救命的,师父更不会说什么了。”胖强看似骂了我,实则是在安慰我。 这个时候,老中医已经滴了一滴还阳水进瓶子里去,我与胖强都紧张地盯着瓶里的液体。 老中医拿起瓶子,沿着顺时针方向慢慢摇动着,摇了刚好九圈,他放下了瓶子,然后开始做着切片。 当老中医把做好的切片放到显微镜下,然后眼睛凑上去观察时,我的心都紧了起来。 数十秒过去,老中医抬起了头来,脸上露着笑容,我赶紧问:“可以了?” “你来看看吧。”他笑着说。 他一说完,我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让我欣喜的是,在一片红色中,竟是再也看不见那黄色的虫卵了。 虽是如此,为了赵春雨的安全,我还是问了一个问题:“黄色的东西消失了,赵春雨身上的‘诅咒’也就不会起作用了吗?” “那是自然,施术之人便是靠这些东西监督受术之人的,它们被清除,‘诅咒’也就不复存在了。”老中医回答我说。 “大师啊,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啊,那些小小的虫卵竟然可以用来监视人?”胖强凑上来好奇地问道。 “胖娃,这不是一般的虫卵啊,这是蛊,蛊是带有灵性的,上面蕴藏着施术之人的意念。”老中医看着胖强,一脸认真地说。 听着他叫胖强为“胖娃”,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胖强见着我的表情,不满地白了我一眼。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会有佛骨粉?”老中医对我俩问到。 我想了一下,老中医帮了爷爷,对赵春雨的事也是尽心尽力,我如果在藏着掖着,就显得有些不地道了。 “实不相瞒,这小葫芦是我一个长辈的,他修习了几十年的玄学,颇有造诣,我曾亲眼见过他捉鬼,葫芦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我尽量表达出那层意思,又可以不暴露出陈叔的身份。 我虽决定对老中医坦诚,可也不能因此而在没有得到陈叔允许的情况下,把有关陈叔的一切都说出来。 “原来如此,修行之人我也认识不少,不过能有佛骨粉的,这还是我见得的第一人,你长辈这一脉一定不简单,指不定中间有大能之人,有机会可否帮我引见一下?”老中医说着,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没问题,不过他现在在东北,等他回来了,我给他说这事。对了,这位是他徒弟。”我拉过胖强说到。 胖强忙着摆手说他是“二吊子”徒弟,不会这些玄学的东西。 一番客套后,我们重新回到了赵春雨身上。老中医说,既是有佛骨粉,那这事就好办,他马上配制一副药出来,不仅能除掉赵春雨体内的蛊,还能消除施术之人留存的意念,加快赵春雨的恢复。 为了不影响他、让他尽快配出治赵春雨的药,我与胖强出了小屋,到诊断室里等着他。 “天童,你嫂子今天回来,没事的话我先去接她了。”出来后,胖强对我说。 “恩,多谢胖哥。”我笑着说到。 “你莫洋盘,你娃儿也是个胖人坯子,等几年你也要长到我这么胖。” “快走快走。”我边说边推着他出门。 “等一下,新生等会要过来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他。” “新生不是在家里吗?”我奇怪地问。 “我刚才回去时,他不在家里,他以前也会出门去玩,但今天早上我不是把他的钥匙给你了么,我怕他回去进不了屋,刚才出门时还特意在门上贴了个条子,让他去门卫大爷那里拿钥匙,我把我的那把钥匙放在大爷那的。” “那不就对了,他怎么会来我这里呢?”我又问。 “我是说万一嘛,他身上有钱,坐车过来看你爷爷也说不定啊,反正你记住这事就行了,他要过来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答应了胖强后,他便离开了。 胖强走了几分钟后,老中医就拿着一个小瓶子出来了,瓶子里是灰色的糊状物体。 “这就是赵春雨的解药吗?”我看着他问。 “恩,只要让她喝了这瓶子药水,她体内的蛊便去除了,到时候我再抽点她的血液做个复查,就能够确定。” “走吧。”时间紧迫,我赶紧催着他。 我们来到赵春雨病房,负责看守赵春雨的民警已经换班了,不过杜建宇还没有走。 看着我来了,杜建宇把我拉出病房,小声对我说:“天童,总算把你等来了,我已经给换班的说了,你想什么时候让他们回避,他们就什么时候出来,一切听你差遣,哈哈。” 我向他道了谢后,他便走了,我也赶紧回到了病房。 老中医已经把小瓶子拿了出来,赵春雨有些疑惑地盯着他。我对她解释到:“喝了这瓶子药水,那人对你的威胁就不存在了。” 她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我让看守民警带着她爸妈都出了病房,然后说:“你相信我,敏娃子体内钻出来的虫子就是用这药水杀死的,并且,你喝了它后,我们还会对你的血液进行检查,确保你体内已经完全没有那东西后,才会问你问题的。” “姑娘,这位警官说得没错,我以一个医生的名义向你保证,这药水可以把你体内的蛊毒清除干净。”老中医也帮我劝着赵春雨。 兴许是老中医医生的身份让赵春雨产生了信任,她点了点头。老中医便让她张开嘴,把药水倒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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