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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盗墓往事[第34页]

作者:玉松鼠2016
首页 上一页[33] 本页[34] 下一页[35] 尾页[66]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各位好朋友!~我请假一天!~出去有个应酬!~明天回来!~
    警察这下倒是为难了,“这样吧,我们把你们送到车站,给你们买好票,你们回去吧。”
    小先觉得我有些过分了,“珉哥,我这儿还有些钱。”说着,连拉带扯地把我叫出了警察局……
    我走出派出所,不时地左顾右盼,心里直打鼓。因为刚才说话有很多漏洞,要不是这些警察看我们是大学生,属于一时财迷心窍,这次怕是栽了。用人不善啊!
    这不开眼的李昭从后面迎上来,对我和小先说:“对不起各位,我也没有办法的!他们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是害怕。”
    我正要发作,小先忍不住了,转身就是一脚,骂道:“你娃还知道抗拒从严?那就出卖兄弟伙?老子最见不得你这种人!”
    李昭脸憋得通红,我忍了忍,拉住小先,“这里人多,忍忍!”
    小先咬着牙,被我拉着往前走。我心里还在盘算:这次是个教训,要不是这小子贪得厉害,我们早安全脱身了。要不是这次福大命大,怕是要在里头待一段日子了……李昭跟着我们,不敢说话。
    路过一条小巷子,我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就把这小子给拽了进来,对小先说:“看着外面!”
    我抓着他的领口,冲着他的脑袋一头撞过去,他没留神,眼镜被碰掉了。我骂道:“你他妈的,没这个本事还吃这碗饭,你他妈的告诉我,是不是我们全部跟着你进局子,你才觉得不亏得很啊?!”
    李昭不敢还手,支支吾吾地说:“我害怕,害怕家里人说!”
    我气得冒烟,吼道:“你他娘的,挖坟的时候咋不知道害怕,进去的时候就知道害怕了?你咋不想想我们呢?”
    说着就开始了一阵暴风骤雨,一边的小先看着似乎不过瘾,把我拉到一边,“我踢几脚!刚才真把我吓坏了,还好没事儿。”
    说着如同饿狼遇见了羊似的扑了上去。这小子不愧是道上混出来的,全部往要害踹,一边打一边骂道:“咋我们四川人就出你这种宝器,你挖别个坟知道要折寿不,你还给老子一个人去,装英雄,我叫你娃装英雄!”
    我听他骂得别扭,貌似连我一起骂进去了,就拉住他说:“别闹出人命了,意思一下行了。”
    说着就走,这李昭幸亏身子骨硬朗,一会儿就起来了,一瘸一拐地跟上我们。
    我们在车上,都不说话。这次他坐在我们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打坏了,居然转过头对我们说:“珉哥,先哥,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小弟知错了!”
    这下该轮到我吃惊了,这……都这样了,还能有下次?一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先听了火冒三丈,冲着他的头就是一巴掌,“下次,下次,下次我们就被你害死了!给老子爬!”
    这小子转过头,过一会儿又转过来,“我……我想跟着你们,我以后全部听你们的,在里面我都想明白了,是我贪心,是我错!”
    这把我搞紧张了,我看看周围,有几个人开始注意我们了。小先刚要发作,我拉住他说:“回去再说吧。从现在起,我不想和你说话!”说罢,我闭上眼睛睡觉。
    下了长途车,我和小先打了个车就走了,打算找个饭馆先吃一顿。小先不知从哪儿弄了两根柳树枝,给我一根,“柳树拍拍,把这小子晦气留下。”
    我听着稀奇,照着裤腿一直拍进饭馆。我们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罐啤酒,我一边吃一边说:“我们现在出货渠道暂时算是安全的,人还缺至少一个,而且就算挖到了也没车运回去。我预计,得找两个人,找个有车的,还得找个能扛事儿的,不然就得坐吃山空!这一趟咱们赔得厉害,我粗算了一下,至少4000,不过前期准备,这算节约的了!”
    小先喝了口啤酒,“是啊,这的确是个事儿,总不能去发个招聘信息吧。而且李昭这小子这次把我吓坏了,要不是有点经验,怕这次是要被教育了!”
    我们一起又把李昭数落了一遍,这才算是出了口恶气。我说:“不过话说回来,目前,我们还是先找人吧,找到了人才好,马上放暑假了,还要看书。我打算回趟家,暑假啊,家里人得回去看看!”
    说着,我想起了花姐,很久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一股浓浓的思念从心底蔓延开来,我呼了一口气,猛地喝了一口啤酒。
    回到新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感觉自己还能看进去书,还能上得了大课,还能在食堂和几个同学一起看美女,还能在最后的一个月恶补功课,准备冲刺。
    临考的那几个晚上,我感觉特别兴奋,看书到深夜,躺在躺椅上喂蚊子的同时,总会看看星象。我曾经听耗子哥说过,古人很喜欢观星,这和国外的占星术不同,中国古人靠星辰的移动变化决定每天的行程,以及在行程中要注意什么。
    有时我觉得很讽刺,古人靠星象来判断明天的运程和天气,这是历史的瑰宝,而我却一窍不通。这是我最佩服古人的地方,古人在研究星象的同时,能扩展至山脉的走向,同时能发现矿脉,我想这不该都是巧合吧!
    我看着星象,耗子哥教我的一点星象知识如同这漫天的繁星,都浮现出来。我看着北斗七星,古人大多数的研究都从这七颗星开始,秋季礼葬古人是必看星象的,我看着算着,回过神就发现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这推演不能成习惯,耗子哥说过的,因为太痴迷一件事,反而容易成坏事。我理了理头绪,继续看着高数课本。
    考试那几天,我真的感觉幸福快要来了,就好像牛郎快要见织女的心情,别人都愁眉苦脸的,我却要高兴地飞起来。
    考试比较顺利,我别的本事没有,就眼力好,基本上把会的做完,算下分50了,再靠眼力瞄一瞄前后桌学习好的,再看看带进考场的纸条,差不多就及格了。每次第一个交卷子的时候,大概分数我就能知道了。
    考试结束后,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他们也盼着我回来。我还专门告诉老爸老妈,不要把我回家的消息告诉爷爷,想给他个惊喜。
    成绩如我所想,平安过线,可以回家报喜了!
    走的那天,我给小先交代,我回家这几个月,要注意找人。早晨,小先送我上车。车开后,就听见小先追着车喊:“到了给我报平安!”我透过窗户,看着他被车狠狠地甩在了后面,心里真不是滋味。一种难舍的情感在心里盘旋,这就是兄弟之情,一种和亲情不一样的感情。
    车从成都站出发,往新疆一路开去,出四川前,我一眼未合,手里拿着个本子,不停地画着,就想看看这地貌的变更,希望运气好,能看出点什么。
    车上卖的泡面和榨菜成了我的最爱。快出四川时,我真的挨不住了,在卧铺倒头就睡,睡醒就起来吃,吃了接着睡。正值放假的高峰期,车里基本都是学生,我也认识了几个朋友,全是在四川上大学的新疆人,这不免让我很感慨,也倍感亲切。
    窗外的景色也在不断变更,连绵起伏的群山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又变成无边的戈壁滩,接着又看见了荒凉的沙漠。我感觉越来越亲切,脑海中晃动着很多人,爷爷、爸妈、叔叔、二叔、小舅,还有花姐……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花姐,我都会莫名激动。我不是懵懂的小孩子了,知道那是种爱恋,可是却不敢说。毕竟她是姐姐,而且每次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临走时她给我肚子上的那一脚,都让我有种挫败感,我苦笑着摇摇头。
    三天两夜就这么过来了。下车后,我拖着大皮箱,背了个旅行包,安排好酒店,就开始找地方解馋。
    前台推荐我去一个地方,我一吃,哇,黑抓饭,真好吃!烤肉,真爽!酸奶,喝得我激动得快哭出来了!出门时,我是挺着肚子出去的。骨子里流着新疆人的血,新疆的饭还是那家乡的口感啊!我感觉很复杂,很激动,这就是到家了。
    第二天退房后,我又找了个地方吃拌面,过油肉拌面。虽然没有纯肉拌面那么诱人,但是解馋绰绰有余。我再次挺着肚子上长途车,终于回家了。
    下午三点半,我到了家,接我的是老爸。下车时,我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我的拖鞋,还是那么舒服,我的床,还是那么柔软,一切都那么遥远,又那么亲切。我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和老爸聊了几句,就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我问:“爷爷,他们怎么样了?”
    老爸说:“老样子。前段时间,出事了。”
    我说:“我听你说过,现在没事了吗?”
    爸爸说:“你小舅也回来了,现在挺好的,又重操旧业了。你爷爷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他搞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
    我说:“花姐怎么样了?”
    爸爸很意外地看着我,“不知道啊,很久没见她了,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我说:“没啥啊,就是问问,嗯,我去小舅家了,给他个惊喜!”说着已经开始穿鞋子了,出门时,问了句:“老爸,你没给他们说我回来了吧?”
    老爸说:“没有啊。”
    我开心地点点头,提着给小舅带的四川特产,飞快地往楼下冲。
    到小舅家楼下时,我给小舅打了个电话,“小舅,我快来了。”
    小舅好像在睡觉,很不情愿地说:“啊……嗯,几号回来啊?我接你去。”
    我说:“没想好呢,对了,我叫朋友给你送了份礼物。人家到你家楼下了,给人家开门!”
    小舅说:“啊,我家楼下?现在吗?”
    “嗯,是啊。觉得好了,记得念我的好。”说罢就挂了电话。
    一会儿,我听到了拖鞋的声音,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大吼一声:“小舅!”
    说罢跳到了他的身上,他显然没想到,还睡眼朦胧的,不防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扑在了他身上。
    “我×,吓死老子了!天,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哈哈大笑道:“刚到一个小时,哇哈哈……小舅,想死我了!你想我没?”
    小舅摆脱了我的熊抱,“想了,我说这几天睡觉咋老做噩梦。”
    我把礼物码好,“个没良心的,亏我一回来先看你。”我一边说,一边满屋子转悠,“我看看,有没有带爷爷说的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啊!”
    小舅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你小子咋一回来就猴急样儿,就不能好好坐下聊聊天?”
    我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把自己丢进沙发里,跷着一条腿说:“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事了?咋啦?缺钱啦?”
    小舅喝了口啤酒,“嗯,倒霉啊!我和几个刚入道没多久的小鬼脸去挖坟,结果这几个小子不靠谱。”说着又喝了口啤酒。
    我说:“你能不能一下子说完啊?”
    他说:“我们在××发现一个坟,那坟保存得也比较完好,还有墓碑,但是考察得不够,警察在那附近装了地下声纳,结果挖了一半就被发现了。当时我就在下面,他们几个跑得快,结果我就被抓了。”
    我说:“那几个鬼脸呢?”
    小舅说:“反正我是没招,那几个人现在还在外面东躲西藏的,哼,就这点出息。”
    我说:“在里面人家用皮带抽你没,给你灌辣椒水没,里面的混混有没有插你小屁屁?”
    小舅正在喝啤酒,呛了一口,咳了半天,“奶奶的,你当是黑社会办人吗?我一人关了一间房,你爷爷认识里面几个管事的,所以我没受啥罪,关了一段日子,交了罚款,就出来了!”
    我笑笑,“爷爷么收拾的你?”
    小舅说:“咋没有,老爷子上火得很,差点气出个心脏病,回来拿着棒子追了我好几条街,要不是咱跑得快,怕是腿都打断了!”
    我“扑哧”一下笑了,想想那场景应该挺不错。我说:“后来呢?”
    小舅说:“后来嘛,没啥后来了,咱现在不是好好的!”
    我说:“你们后来又挖了?”
    小舅说:“嗯,这一年挖了四处,收获还不错!你爷爷小心嘛,咋能出错?!”
    我说:“叔叔他们怎么样了?”
    小舅拍拍脑袋,“哎呦,我都忘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你回来了!”
    说罢,他给叔叔和二叔打电话。我说:“行了,我晚点来。我现在去看看爷爷,你做东,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小舅哼哼鼻子,“你除了会宰你小舅,还会点啥?”
    我也学着他哼哼鼻子,“会得多了,到时候你看吧!”
    爷爷给我开门后,愣了一下,并未显示出太多的激动,这让我稍稍有些失望。我把给爷爷买的礼物放在门口,就跟着他进了书房。爷爷看了看我的成绩单,“哼”了一声,“怎么全是60多分,除了体育还有选修课,怎么就没见几个90分呢?”
    我说:“爷爷,我去没适应环境,后来适应了,学起来还算好的,我们新疆考过去的,有几个全部及格的?我算别人羡慕的那种,嘿嘿。”
    爷爷说:“你可要出息啊,咱家怕是只有指望你了!”
    这话我非常爱听,我差点一激动,就告诉爷爷我在那儿都干了些啥,但还是忍住了。想起二叔当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怕说了会找苦头吃,还是忍了。
    我们聊了这一年来的近况,看着爷爷头上的白发,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尽孝的人不在身边,想念的人不在身边,其实是一种折磨。爷爷走出书房时,我下意识地上去搀扶了下,我看到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但是他还是说:“好啦好啦,回来就好,你去坐吧。爷爷身体硬朗着呢,还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我“嘿嘿”一笑,“是啊,是啊,我爷爷那是谁,可是响当当的鬼爷,我就是想和您亲近一下嘛,一年不见了,我想您啊!”
    我自己都觉得说出来有点假,但是中听,老人嘛,都喜欢听好听的。果不其然,爷爷很开心,我感觉自己有点坏,估摸着爷爷这会儿心情不错,就说:“爷爷,啥时候再带我去挖坟啊?我全身痒痒,要不是想感受下火车怎么跑的,早飞回来了!”
    爷爷拿了两个钢珠在手上反反复复地转着,“嗯,回来就好,先休息一下嘛。你去看二子他们了没?”
    我说:“没有,回来去了小舅那儿一趟!”
    我说出来就后悔了,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爷爷说:“嗯,你以后和他在一起注意点,个没脑子的,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死不甘心。这一只只,一头头的,唉——”
    我听着心里直笑,但是嘴上不说话。我说:“爷爷,我听说了,别生气。小舅嘛,就是想锻炼一下,你就当他翅膀半硬不软,没飞好,栽地上了!”
    爷爷听了乐了,“我看看我孙子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说罢就去拆礼物。
    我吓了一跳,“爷爷,你慢慢看,我这就找二叔去了。”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因为我听了小先的话,给爷爷买了些补肾的中草药,这要是当面打开看了,他不给我骂死才怪!我才不上当,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出了门,我打了个车就往家跑,去拿礼物,我打算先去花姐家。我心里已经罗列出好几种见面场景,但是好像每一种都不现实。不过我不介意,或许只有见了她,我才能更开心,这好像才是我回来的主要目的之一。
    我给她买了一只金佛,还有一些化妆品,我买的是全套,把一旁的小先看得是心惊肉跳,而负责推销的小妹则一副高兴得就差做我女朋友的样子。
    我到了花姐家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里面没动静。不在家?我敲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人应声。我又敲了一下,稍稍用了点力,里面穿来拖鞋声,花姐问道:“谁啊?”
    我清清嗓子,“花姐!是我,珉儿。”
    接着门开了,我看见花姐睡眼朦胧的,穿了一件宽大的睡袍。我探着头,“嘿嘿”笑了一下,感觉自己笑得很难看。进门后,我把礼物放在桌角,就搓着两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那个,我回来了!啊……啊,那个,我过来看看你,给你买了点礼物。也……也想你了,就……”
    花姐理了理头发,“你小舅刚给我打电话了,知道你回来了。你先坐着,我收拾一下。”
    “哎,好,好!”
    花姐从我身边走过,还是那股茉莉花的香味,真好闻!花姐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那乌黑的长发好像更长了,一个冬天过去,她好像白皙了很多,细长的脖子那么迷人,那纤细的手哦……
    我看看周围,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沙发、那桌子,电视换了个更大点的背投。正在左顾右盼时,就听沙发侧面传来“喵”的一声,着实吓了我一跳。那小家伙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冲着我挑着它的小胡子。这是只波斯猫,全身雪白,尾巴怒气冲冲地朝着天。我试着去抱它,它倒很自觉地蹭蹭我的手。我轻轻地摸着它,问:“花姐,你咋养起猫来了?”
    “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有个伴儿。”
    我看着它懒洋洋地躺在我腿上,“那怎么不找个男朋友?”
    花姐说:“没时间。”
    我说:“养猫有时间,找男朋友没时间啊?”
    花姐没说话,其实我知道的,做鬼脸的,你找个男的,人家问,美女你做什么的啊?你告诉人家是挖坟的,我估计有十个男的,也要吓跑十个。
    一会儿花姐出来,走向里屋。她将头发束了起来,那调皮的柔发在身后雀跃不已,门“砰”的一声关上,这才拉回了我的眼神。
    我有些尴尬,这猫咪却像是看见了亲人,用那小白爪子不断地和我玩着。花姐出来时,我惊呆了,一条牛仔短裤,搭配着一件打结的T恤,修长的腿那么笔直,没有一点瑕疵。T恤是那么柔顺,她袒露的小腹上有一道清晰的斜着的伤痕,伤痕……
    我问:“花姐,你的肚子上……”
    花姐用手摸了摸,“上次挖坟,棺材板太沉,撬棍支撑不住弄的。”
    我关心地问:“啊,痛不痛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花姐淡淡地说:“没事了!你回来去看你爷爷没?”
    我说:“我刚从他那儿过来,花姐,我……”
    花姐:“嗯?”
    我有些呼吸不畅,低声道:“我想你了!”
    花姐脸好像又冷了下来,“你不好好学习,整天瞎想什么?”
    我忙说:“不是……不是的,花姐,我是真的想你了,打心眼里想。我……”
    我咬着嘴唇,很纠结啊。我鼓足勇气,“花姐,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花姐站起身,往餐桌走去,说了句:“说吧。”边说边泡起了茶。这猫咪扬着尾巴,追随她去了。
    这下可真是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煎熬了。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四川也挖坟了!”
    花姐说:“哦。”
    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讶,我有些沮丧,“我……在四川拜师了,叫耗子哥,二叔介绍的,对我很好,我学了很多东西,看风水,看星象,断坟什么的,算不上精通,但是我还是找到了好坟!”
    花姐看了我一眼,端着热气腾腾的茶过来了,放在我面前。我接着说:“是个清代皇室的坟,坟很奇怪,主人在坟室门上放了个大石头,只要推开,就会把人砸上。”
    花姐抱起猫咪,跷着腿,如同猫咪一般,懒懒地窝在沙发里,看着我说:“你挖了?”
    我说:“我没有……只是挖到了坟口。耗子哥和爷爷都说过,大坟不挖嘛,所以我就没动手。”
    花姐淡淡地笑笑,“记性还挺好嘛,你爷爷知道吗?”
    我说:“他?我咋敢告诉他,目前除了你和二叔,谁都不知道,你要给我保密!”
    花姐又是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我喜欢看她的笑,有些沉醉。我说:“我有自己的队伍,还有出货也联系好了,我想干这行!”
    花姐脸突然变得很冷,“这行终究不能长久,你上了大学,还干这行?你脑子没坏吧?”
    我有些激动,提高了声音说:“我想干,是因为我所有的亲人都在做这行,我担心他们!”
    花姐说:“你觉得你的担心有用吗?”
    我说:“没用,所以我不断地在学,我想干,还因为你也在挖坟,我担心你……”
    花姐嘴角一动,我看得很真切。她说:“你……你担心我什么?”
    我说:“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担心,我担心你有事,我想陪在你身边,我……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表白,但是我想说出来。突然,我发觉就算被拒绝也是种解脱,至少心里这一年来,晚上无数次做梦,花姐的身影萦绕在我的梦乡。还有小舅出事时,我担心她的那种紧张,无数次的想念,今天算是有个交代吧。
    可令我沮丧的是,花姐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我,既不说好,也不说不。这不说话代表什么啊?代表拒绝?代表认同?我一时间很沮丧。
    我很想上去抱着她,可是不敢。我知道,我一上去,就意味着肚子上免不了一脚。我看着她,她冷冷地看着我。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说出来就开心了!”
    花姐终于说话了,“喝口水吧。小小年纪,胡思乱想什么?”
    我说:“我没有,我没有胡思乱想,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想你!我学这些就是为了以后能帮到你,我……”
    “够了,喝你的水!”花姐说了一句。
    我再次陷入了沮丧。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留神把嘴烫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花姐家的,转身离去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明明看到她眼神里的异样,但是这却是最郁闷的事。心理学上有个说法,一件事你不去肯定,就算事实再真,也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我反复地想,是不是我自作多情,或者眼神看错了?不过也算小开心,至少我“表白”了,而且没有被拒绝。站在花姐的楼下,我还不时往她家窗口张望,猜想她在上面是不是能看到我,结果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傍晚,我带着叔叔和二叔的礼物,赶到了小舅家,叔叔、花姐、二叔全在。
    叔叔看见我,居然很开心地摸着我的头,“嗯,长高了!”
    二叔那叫一个激动,给了我一拳,“小子!你冬天咋不回来,咱带你去找黄羊啊!让你看看冬天的黄羊,运气好的话,打只狼,拔牙做项链。哇哈哈——”说着,他亮出他那结实的胸肌,只见他胸口挂着一个尖尖的物件。
    我很好奇,问:“这是个啥?”
    二叔鄙视地说:“就知道你不知道,哈哈,这是狼的左上牙,最辟邪的!”
    我摸了摸说:“狼牙能辟邪,那我的牙不是连神见了都怕!”
    二叔继续鄙视说:“你好歹也是新疆人,咋连这个都不懂呢?男带狼牙,女带狼比石(就是狼的腿骨的关节上一块小巧的骨头)!哈哈哈……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都是关于狼的,你想听哪个?”
    我说:“好消息!”
    二叔说:“你是木命,你爷爷说可以戴狼牙,说这动物可以养你命的。”
    我说:“真的啊?那坏消息呢?”
    二叔说:“这坏消息吗?哈哈……吃饭时告诉你!”
    我着急上桌。二叔说:“先自己喝一杯,再告诉你。”
    我端起酒一饮而尽,“说吧,我看看有多坏。”
    二叔冲小舅说:“这小子一年没见,酒量倒是见长!”
    我说:“别卖关子,速度!”
    二叔说:“坏消息就是狼牙没有啦!哈哈,活该你冬天不回来。”
    小舅插话说:“我和你二叔去打黄羊,结果一只狼跟了我们一路,不长眼的,被我们拿下了,你没注意到你爷爷床上那狼毛毯子吗?我做的。要不你爷爷现在都不定能原谅我!”
    我们都跟着哈哈大笑。我问二叔:“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在哪儿发财啊?是不是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很寂寞啊?”
    二叔说:“我们发了好几次啦。没有你个拖后腿的,那才叫一个开心,哈哈哈哈!”
    叔叔说:“好了好了,吃饭,边吃边说。”
    酒过三巡,我们搬了几个西瓜,跑到屋外小草坪上,他们开始听我讲大学里的事。这中间,我找了个空和二叔一起去上厕所。
    我一进卫生间,就说:“二叔,你猜我学得怎么样了?”
    二叔说:“听耗子说了,你学得很用心。咱家人,都聪明!”
    我说:“你觉得我学的这些,在新疆能用上不?”
    二叔用喝得发红的眼睛看着我,“不……不知道!”接着开始哇哇地吐起来。我很郁闷,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说:“你咋看见我这么激动呢?喝那么多干啥呢?又不是我的对手!”
    他站起身,抓着我的胳膊说:“不许胡说八道!我是你二叔……二叔!喝不过你?开玩笑!咱们接着喝。”
    我忙附和说:“好,喝得过,喝得过,我就这么说说!”
    二叔一听乐了,也不管身上干净不,就直接抱着我,把我的背拍得“啪啪”响,“我的好侄儿啊,想死你了,以后咱家说不定真得指望……指望你了。走,陪二叔出去吃西瓜,醒醒酒!”
    安顿好二叔,我坐到人群中,就偷看花姐。今天她说话不多,酒也没怎么喝。她穿了条牛仔裤,一件格子衬衣,映衬着她的曲线,格外动人。她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偷看,故意转了转头。我不好意思了,凑到叔叔身边,吐了一口西瓜子,“叔叔,我可不是白回来的,我想和你们去挖坟!”
    叔叔看着我,笑了笑说:“去,一边去!谁带你去啊,你知道现在比一年前危险很多了吗?这警察满天飞,被抓上咋办?”
    我说:“哈哈,谁不知道你们一有情况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行,我要去!”
    叔叔看看我说:“你和爷爷说过没?”
    我说:“放心,爷爷绝对会答应!而且我是你侄儿嘛,我就是学习一下,看看嘛,去和不去就和这吃饭多双筷子没区别嘛。”
    叔叔说:“还有五天。你爷爷没告诉你?”
    我说:“还有五天干吗?”
    叔叔打了个哈哈,把话题绕开了。我猜绝对有好事,心里有些激动。我说:“叔叔,你给我说说,你们这几次都见到什么了?
    叔叔说:“这个你去问你二叔。我要回去了,这几天还要准备东西呢。”
    我就像得了命令似的,很激动。我问二叔:“哈哈,二叔,我最喜欢你的蓝鸟了,咱们也闪吧。小舅,你做饭太难吃了,哪个女的找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小舅气得鼻子都歪了,“臭小子,你刚才吃的时候咋不唧唧歪歪的?没良心的家伙!”
    我做了个鬼脸,跟着二叔上车了。二叔这人醉得快,醒得也快,开车那叫一个稳当。
    我一上车就问:“二叔,自己交代吧,我不在的时候,你又糟蹋了多少良家少女?”
    二叔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我忙着赚钱,没空!你爷爷叫我开了个店,卖烟酒商品,没把我累死。其实要真找一个,我就轻松了。又不缺那点钱,不知道为啥要折腾这些个东西!你小舅也被闹腾着去开了个餐馆,平时没饭吃,就到他那儿去混饭,我们现在基本都这样。”
    我哈哈大笑,“我说呢,咋没见他胖,就见你胖了!”
    二叔说:“我胖吗?我那叫增加肌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我今天去看花姐,发现她小肚子上有伤口,咋搞的,还挂彩了?”
    二叔说:“哦!那次没把你爷爷吓死,那棺材板子是石头的,死重,我们撬起来,就看看棺材里有啥宝贝,结果你小舅着急,不小心碰倒了棺材板,失去了平衡。没想到,撬棍给翘起来了,划着她肚子过去了,流了好多血。你叔叔把她抱回车上就飞医院去了,说起来,她还真厉害。”
    说罢,他吸吸鼻子。我忙问:“怎么厉害了?你倒是说啊。”
    二叔说:“因为洞子打开了,你爷爷不让我和你小舅走,就叫叔叔去,她自己在车上用绷带把小肚子给扎了起来。要给我,反正我是做不到,痛!到医院后,医生说,口子再深半厘米,肠子都可能流出来,要不是一路包扎过来,恐怕都要昏死过去!哎,你想想,换了是你,要忍痛还要包扎,你做得到不?”
    我闭着眼睛想了下,的确,很难。我不由又对花姐多了一层莫名的好感和佩服。
    到二叔家时,我感觉酒劲有点上来了。我说:“二叔,我请你去洗桑拿吧?”
    二叔说:“好啊。你这么一说,我全身痒痒,正好去洗洗酒味。你爷爷最不喜欢我们满身酒味了。”
    小舅气得鼻子都歪了,“臭小子,你刚才吃的时候咋不唧唧歪歪的?没良心的家伙!”
    我做了个鬼脸,跟着二叔上车了。二叔这人醉得快,醒得也快,开车那叫一个稳当。
    我一上车就问:“二叔,自己交代吧,我不在的时候,你又糟蹋了多少良家少女?”
    二叔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我忙着赚钱,没空!你爷爷叫我开了个店,卖烟酒商品,没把我累死。其实要真找一个,我就轻松了。又不缺那点钱,不知道为啥要折腾这些个东西!你小舅也被闹腾着去开了个餐馆,平时没饭吃,就到他那儿去混饭,我们现在基本都这样。”
    我哈哈大笑,“我说呢,咋没见他胖,就见你胖了!”
    二叔说:“我胖吗?我那叫增加肌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我今天去看花姐,发现她小肚子上有伤口,咋搞的,还挂彩了?”
    二叔说:“哦!那次没把你爷爷吓死,那棺材板子是石头的,死重,我们撬起来,就看看棺材里有啥宝贝,结果你小舅着急,不小心碰倒了棺材板,失去了平衡。没想到,撬棍给翘起来了,划着她肚子过去了,流了好多血。你叔叔把她抱回车上就飞医院去了,说起来,她还真厉害。”
    说罢,他吸吸鼻子。我忙问:“怎么厉害了?你倒是说啊。”
    二叔说:“因为洞子打开了,你爷爷不让我和你小舅走,就叫叔叔去,她自己在车上用绷带把小肚子给扎了起来。要给我,反正我是做不到,痛!到医院后,医生说,口子再深半厘米,肠子都可能流出来,要不是一路包扎过来,恐怕都要昏死过去!哎,你想想,换了是你,要忍痛还要包扎,你做得到不?”
    我闭着眼睛想了下,的确,很难。我不由又对花姐多了一层莫名的好感和佩服。
    到二叔家时,我感觉酒劲有点上来了。我说:“二叔,我请你去洗桑拿吧?”
    二叔说:“好啊。你这么一说,我全身痒痒,正好去洗洗酒味。你爷爷最不喜欢我们满身酒味了。”
    我问:“为啥啊?”
    二叔说:“酒误事,而且你爷爷年纪大了,很多地方需要闻,怕闻不对嘛。酒精这东西刺激鼻子,所以你爷爷很少喝酒,也就你考上大学那会儿,他喝了点。”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不过回头想,耗子哥不是也喝酒吗,我问:“二叔,前面我问你,你觉得我学得如何?”
    二叔说:“什么学得如何?”
    我说:“跟耗子哥呗。整半天,我在小舅家跟你说的,你一句没听进去?”
    二叔说:“喝酒容易失忆嘛。你和耗子学了多少?”
    我说:“多少还是学了点的,对了,耗子哥给你说我学得不错?嘿嘿!”
    二叔说:“是啊,打电话问了下,他说你出山了?”
    我说:“嗯,有几个月了吧,我还需要锻炼!”
    二叔说:“不错,说不定以后到内地发展,哈哈。”
    我说:“我就想陪着爷爷和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容易吗?”
    到了桑拿房,我泡在舒服的喷头下,那叫一个舒服。我们在干蒸房里汗流浃背,我问二叔:“我走了以后,你们挖坟时有啥见闻没?”
    二叔说:“老样子啊。找地方,挖开拿东西,埋好走人。”
    我说:“就没点不一样的吗?我是在和你学习呢!”
    二叔看着我,“有倒是有!”
    我说:“说说呗!”
    二叔抹了一把脸,看看周围,干蒸房里就我和他。他说:“我们开春那会儿,不是土软挖不起灰吗,就和你尹三爷一起去了一个地方!”
    我说:“哪儿?”
    “哈密魔鬼城旁边,”他往身上撒了把盐,边搓边说,“那是个古墓群!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古墓群。”
    我咽了口唾沫,“你们都挖了?”
    二叔说:“哪儿啊,尹三爷建议慢慢地一个一个挖,挖上十来天,好的拿走,剩下的留下给政府。”
    我说:“之后呢?”
    二叔说:“你爷爷不干啊,非要找最有价值的,结果俩老家伙就差没干起架来。这下好了,一个挨个挖,一个到处跑着看。最后你爷爷选了一处,就开始挖。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忙问:“怎么了?”
    二叔说:“我们往下挖了快五米了,连旁边坟头的白骨头都挖出来了,就是没看见你爷爷叫我们挖的棺椁。我都怀疑是空坟了,结果几铲子下去,你叔叔就踩空,掉下去了。那个坟下面真小,我站直了,它能到我肚脐眼儿这儿,就是个方形坟。里面又挂了木板,悬空的,早烂了,棺材都倒了,里面的尸体和宝贝滚了一地。 你爷爷当时非要下去看看,拦不住。哎呀,热死了!一会儿外面说。”
    听二叔这么一说,我来了兴趣,搜遍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也没有见过悬空坟。这是什么坟呢?因为古人下葬要挨着地,这不挨地的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我跟着二叔快速出了干蒸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就找了个偏僻的位置,要了一壶茶,开始聊天。
    我催着二叔说:“怎么了,怎么了?”
    二叔说:“我以为是地板呢,结果没想到你爷爷下去,一支烟的时间就上来了,说继续往下挖。我们哪敢不听啊,就又开始挖木头,那木头糟透了,好挖,但是挖开了,他娘的真吓人!”
    我点了两支烟,给二叔一支,“下面有啥啊?虫子吗?”
    二叔说:“虫子倒还好了,全是他妈的骷髅头,一个个的,还码得很整齐!”
    我想了想那个场景,的确很吓人。我说:“挂半空的棺,拿人脑袋垫底,这什么来头啊,没听过这么埋人的。”
    二叔说:“可不是吗,你说哪个朝代流行这个啊?”
    我绞尽脑汁,硬是没想起来。二叔继续说:“你爷爷说,可能是个奴隶主,排场大,这悬棺可能是他小老婆的,这小老婆可能是他很喜欢的一个!”
    我说:“发现了啥?”
    二叔说:“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了,这坟头里埋的是个女的,就穿了一身纱衣,之后还有几件首饰,倒是没白来。可是你见过哪家人下葬就穿一件纱,里面全是光的吗?”
    我听着稀奇,问:“是干尸吗?”
    二叔吸了一口烟,“新疆干尸满山坡啊!我觉得,把个女的脱光了放进棺材里,亏得想得出来!那棺是日子太久,木头朽了撑不住掉下来的,所以那里面的死人一眼就能看到穿的啥了。你猜这骷髅头下面有啥?知道不?”
    我说:“这骷髅头我都没猜到,又咋知道这骷髅头下面是啥!”
    二叔说:“四个角,四只牛,牛估计喝了蒙汗药,之后直接埋了。鼻子、耳朵全部堵死的呢。我当时以为这牛肚子里有宝贝,结果一铲子下去,是空的,把你爷爷心疼坏了,说这牛挖上来可是好价钱啊。结果到现在,我还在后悔,干吗非要给一铲子呢,唉——”
    我听了哈哈大笑,“不对啊,就算在牛之上建棺材,空气没了牛死了,牛肚子里的东西也会腐烂的啊。这样的话,这棺材连一个月都支撑不到的,而且棺材一塌,这坟头也会塌,这地一陷出来,风水也就破了啊!”
    二叔不以为然地说:“这牛鼎四方,可是好事啊,这牛下去之前就被挖空了,里面就像挂气球一样!只不过这东西是靠人脑袋支撑起来的,和牛没关系,你就猜,要多少个脑袋吧。”
    我说:“别说了,说点别的吧,听着一身鸡皮疙瘩。”
    二叔哈哈大笑,“你说你和小花是不是有点啥?”
    我大吃一惊,“没啥啊,别胡说!她那块冰,谁化得了?”
    二叔说:“嗯?真的不是吗?哈哈哈,你小子那心眼我看不出来吗?好好加油吧,这女的你弄到手,你爷爷应该不反对,而且以后挖坟卖宝贝,都得指望人家呢!”
    我看了看他,“不会找她了,我还想找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呢,看她的脸,我怕我不会笑了。”
    我们穿好衣服回家,二叔依然在笑,可以看出他很开心。我们到了他家时,依然有说有笑,我突然问:“尹三爷他怎么样了?还伪装成要饭的吗?”
    二叔说:“什么呀,人家那叫深藏不露,知道吧。你看他吧,现在钱也有了,也快退休了,他就想挖个大坟头。这次和我们去,人家可是一个一个挖,挖完就把宝贝丢蛇皮口袋,我们走的时候,还没人家带走的一半多,你爷爷就认这个死理!”
    我说:“我觉得爷爷做得对!”
    接着,我把在四川挖坟的事给二叔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顺便添油加醋地把自己美化了一番。
    二叔说:“不错啊,眼光可以呢!不过换了是我,我就挖,后面挖出来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唯一不足的就是周围情况不知道啊。”
    我说:“是啊,我的确是仓促了,不过感觉还好。对了,爷爷没告诉你,他打算干到什么时候吗?”
    今天到这里哦!~早点休息啊!~
    二叔说:“没有说过,不过我想也快了吧。你知道你大爷爷吗?”
    我说:“知道啊,胖乎乎那个,他怎么了?”
    二叔说:“人家给孩子留了一笔钱,跑国外定居了。”
    我说:“啊,不是吧?那我不是见不到他了?不过他这个年纪,有这个想法不错呢。”
    二叔说:“那可不是!人家就是捞够了,给你爷爷打了声招呼就跑了。我记得那还是冬天吧,年后刚过嘛,他带了三辆车过来,我以为斗宝呢。结果没想到人家找饭店吃饭,两个人从晚上七点一直到凌晨两点,就没咋出来。他带来的一个保镖都蹲门口睡着了!”
    我们走进二叔家,我问:“他们说什么呢?”
    二叔说:“不知道,就是中间砸了一次盘子,保镖冲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我说:“哦,怕是俩老小子叙旧叙到年轻时候了。”
    二叔说:“谁知道呢,反正你大爷爷是先走的,我们进去的时候,你爷爷就说喝多了,我们送他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他也没提这个事。”
    我说:“去哪国了?走时就没送我点啥东西吗?就算提前给结婚礼物也好嘛!”
    二叔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咋这么大面子呢?谁一定要记得你啊?你问你爷爷吧,你爷爷走的时候提东西了,黑布口袋包着的,谁也不知道是啥。至于他去哪个国家嘛,我记不清了。哎,你今天睡小屋,明天早晨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吧,要不咱们上毛柳沟吃羊去!”
    我说:“好啊好啊,叫上该叫的,一起去。对了二叔,你不给我找个二嫂吗?”
    二叔说:“我现在那店开得就够气人了,再找个婆娘来受气干吗?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我笑笑,没说话,喝了点水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二叔尖着嗓子把我吼起来,“吃早饭,吃早饭!都不知道你这大学咋上的,大清早还睡,你们不用上早读吗?”
    我光着个屁股说:“我在倒时差,你能不能不喊我。”
    二叔咬着根油条,“你学了很多东西,你爷爷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你自己考虑吧,不过别出卖我。”
    我伸伸懒腰说:“我以你吃的那根油条发誓,我绝对不说。”
    二叔看看油条又看看我,不知道我的誓言和这根油条有什么关系。我说:“二叔,今天去毛柳沟还有谁呢?”
    二叔说:“我都打电话了,看他们谁去了。吃完饭,我去店里转一圈,你就在家待着,别给我闯祸,我一会儿回来!”
    我“哦”了一句,就收拾起床。我坐下吃饭时,二叔出去了,我叼着一根油条,满屋子转悠,想看看他这几年生活得如何。书桌上有很多书,我随便看了看,原来二叔也看书啊,有的是专业书籍,出土养护什么的。呵呵,看来他懂得不比我少,本来以为我回来是献艺来了,可是却好像是献丑。
    我看着他的笔记,写得倒是相当用心。一会儿我看入迷了,就着二叔的笔记再来看这些专业书籍,真的学到了很多。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二叔回来后,对我说:“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我说:“坏消息!”
    二叔说:“上山是上不成了。”
    我想想,不差这几天,来日方长,又问:“好消息呢?”
    二叔说:“好消息是你爷爷叫你跟我们去挖坟。”
    我大吃一惊,问:“真的?什么时候啊?”
    二叔说:“后天中午!”
    我有些吃惊,问:“不是都早晨吗?为什么是中午呢?”
    二叔说:“不清楚啊。你回家准备吧,可能要进山呢!”
    我想了想,“行,那现在带我去你店里转悠转悠吧。”
    二叔说:“那走吧。但是,要想吃零食,自己掏钱啊。”
    我哈哈大笑道:“不是吧,你那么有钱,一个小商店你给我哭穷。”
    二叔说:“嗯,这赚钱就要有赚钱的样子,要是没个样子,还赚个毛毛钱?”
    我们一路到他街边的小店,进去一看,倒也干净。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生嚼着口香糖在看一个小小的电视,我一进门,“拿包雪莲王!”
    那个女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视,丢了一包给我,我不着急给钱。刚撕开口子,二叔就把我拉到小商店后面的一个隔间里,我一看,娘呀,这简直就是个装备店嘛!
    我摸着一套迷彩服,“这什么迷彩啊,咋是黄色的啊?”
    二叔有些得意地说:“美式的,我托朋友从国外带来的,保暖一点问题都没有,哇哈哈!”
    我说:“当年国民党靠美国装备,武装到了牙齿,不也被干掉了吗?”
    二叔瞪了我一眼,“你咋就不说些好听的呢?你看看我这些装备,你以前用的国产呼吸面具视野不够开阔,你看我这个,哈哈,全视野型的。”
    我拿过来戴上,果然很舒服。我问二叔:“你咋不给我们全部弄上一套啊?”
    二叔有些愤愤地说:“你爷爷死脑筋,不让用,说还是国产的好,戴习惯国产的了,戴国外的不放心。不过他有一句说对了,这装备全,人就娇气,而且被人看到,抓上跑不了的。所以,这都成摆设了,要不我也不会放这儿了!”
    我想想也是,但是还是愿意感受一下这新鲜事物,我急忙穿戴好,仔细看看,“看我和美国兵像不?”
    二叔说:“像,像美国败兵!”
    这套衣服穿上还算比较舒服,这美式军服,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背后还有块垫板,垫板很软,背重东西都不会硌着背。好东西啊!我打算回四川也找找看,看能找到相同的不。
    我换下衣服,“你的东西是好啊。不过如果穿着去,估计过路的都能看出你是来挖坟的,你看这铲子,你看这探灯,再看这皮靴。”
    二叔说:“嗯,是啊,真想哪天穿了去挖坟啊。”
    我刚要点烟,二叔咆哮道:“不要在我的办公室里抽烟!”
    我看了看周围,“哇哈哈,这也叫办公室啊?这要叫办公室,那我的卧室都能叫总统办公室了。”
    说着我就转身出去,在小商店里转了转。二叔说:“你中午饿了到你小舅那儿混饭吃吧,不用来找我了,你爷爷叫我去买点东西。”
    我说:“要不你带着我去?”
    二叔说:“你回来也该见见同学吧。你去忙你的,不过就一天,你自己准备吧。”
    我想想也有道理,是该和同学联络下感情,回来得匆忙,还一个都没联系呢。我想着不如就现在去,刚要出门,嚼口香糖的小妹说:“哎,你烟钱还没给呢。”
    就听着身后的二叔又在咆哮:“你给老子把钱结了!”
    但我已经离店五米开外了,哈哈!
    第二十一章 雷霆之怒
    跟一帮好朋友玩了大半天后,天已经黑了,我跟他们告了别,就走了。不知不觉间,我晃悠到了花姐家门口,看窗口有光,就犹豫着是进还是不进呢?我咬咬牙,还是上吧,这次要好好表白一番。我蹑手蹑脚跑到她门外,竖起耳朵听里面,只听到一阵谈话声,还有男的,男的!
    我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谁啊?”
    我说:“我,珉儿。”
    门开了,我直接拉开门,“我……我来玩儿,呵呵,这么晚还没睡啊?”说着探进头,一看,那男的居然是叔叔。
    我吃了一惊,“呀,叔叔你也在这儿啊?”
    叔叔看了我一眼,“是啊,这有事儿呢。你呢?干啥啊?”
    我心里有点疙疙瘩瘩的,“我来玩儿的,啥事儿啊?挖坟咋不叫我?”
    叔叔说:“我们看看地形,怎么去,你要不要一起来?”
    花姐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接过水,“你们看吧,我就是路过,上来瞧一眼,一会儿就走。”不过我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
    叔叔说:“这条路不知道修好没,要是没修好就得绕路,我爸身体老了,不能爬山太久,你看咱们这样……”
    我强打精神听了几分钟,看叔叔实在一点走的打算都没有,顿觉索然无味。我站起身,说了句:“你们聊,我回去睡觉了,今天和朋友喝得有点多了。”
    回到家后,我满脑子都是花姐,想她怎么可以在大晚上约别的男人呢,还好是我叔叔,换了别人,我可能早就拳脚相加了。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了,还有一天时间就要出去了,这等待的日子就像黎明前的死寂,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在周身翻滚着。还是要准备一下吧,我看到床头挂着的那把英吉沙,抓过来,一把拔出来,发现上面已经有了一些铁锈。我自嘲一番,真是的,我还未老,宝刀已老啊。但是这浓浓的铁锈味让我有些眩晕。嗯,今天上午干脆就处理一下刀吧。我拿出磨刀机,开始了一阵星光四射。老爸也被我吵醒,看见我在给刀开刃,“你不会又要出去吧?”
    我说:“嗯,明天!”
    老爸问:“去哪儿?”
    我拿起刀,看看刀锋,“不知道。”
    老爸看着我,“那……路上注意安全。”
    我“哦”了一声,就继续磨刀。其实我已经注意到了老爸的关心,他就那么望了我很久,我猜,他是不是感觉到我长大了,翅膀硬了,总有要飞的一天呢?
    我磨好了刀,空劈了几下,感觉好极了,刀划过空气的声音能让人热血沸腾。我收好刀,拿出抓绒衣,一双陆战靴。可能从四川回来,我就习惯穿陆战靴了,而且总会买比自己脚大一号的鞋子,防止出事。
    收拾好,我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想到要和亲人们去挖坟,那种莫名的激动又从心底翻滚出来,但是很快我就平静了。可能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好奇的毛头小子了,我觉得,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沉着。
    我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打游戏,一直打到中午。下午我感觉自己可以平静地对待小舅他们了,就打车去了小舅家。敲开门的那一刻,本以为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没想到他居然穿着个裤衩,在呼呼大睡。看到是我,他抬抬眼,就又躺倒睡觉了。我到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坐到他床边,“昨天我去花姐家,叔叔也在,他们商量路线呢,咱们这次去几天啊?”
    小舅说:“问你二叔去!我现在就想睡觉,你没别的事赶快回家准备吧,我现在知道的不比你多。”
    我笑道:“二叔和你一样半斤八两的,肯定也知道不到哪儿去。”
    他没再理我,一会儿开始打起了呼噜。我索然无味,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的好奇心还是很重,决定去看看叔叔,只要看到他准备的家伙什儿,我差不多也能知道有多远。打定主意后,我一口气喝光了那罐冰镇啤酒,去了叔叔家。
    叔叔喜欢狗,家也大。我见门没关,就打算进去,可是手刚挨上门把手,里面就传来了气势汹汹的狗叫。我吓了一跳,叔叔在里面喊了一声:“谁啊?进来吧,狗不咬人!”
    我颤颤悠悠地把门打开,挪进了屋子,喊了一声:“我,珉儿。”
    叔叔里面喊道:“哦,有空跑我这儿来了?快坐吧!”
    我屁股刚挨着椅子,里屋就蹿出一条黑背,吐着猩红的舌头,站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叔叔端着一把枪走了出来,一边擦着枪身,一边说了句:“我的狗怎么样?纯种黑背,不要摸鼻子啊!”
    我突然觉得叔叔开朗了很多,觉得今天的他和平时不一样。我对他说:“我没事就过来溜达一下,顺便问问咱们这一趟去哪儿?”
    叔叔说:“不远,黑戈壁,不知道你知道不?”
    我好奇道:“我说什么戈壁?我说明天去挖坟的地方啊!”
    叔叔说:“对啊!去的地方就叫黑戈壁!”
    我点点头,又想了想,实在对那儿没什么印象,问:“在哪儿呢?”
    他说:“不远,你去了就知道了。但是我们可能要走路将近两小时。”
    我说:“不是吧,车不能进戈壁吗?会不会有吃人坑(流沙坑)啊?”
    他说:“我们去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回去记得带口罩之类的东西,中午走之前多吃点东西。”
    说罢摸摸狗就走了进去,我跟着进去了,也学着用手摸了摸狗背。这狗果然不咬人,真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啊!
    我问道:“叔叔,你去挖坟,狗咋办呢?”
    叔叔说:“找朋友养着呗!”
    我马上又问:“你咋不给我找个嫂子呢?这样,嫂子养狗,你挖坟嘛。”
    叔叔看了我一眼,“咋这话听得不舒服呢?不会是你爷爷叫你来问的吧?”
    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就自己一个人想来问问,关心一下你的私人问题,也好提前准备红包嘛!”
    叔叔说:“我没这个打算呢,等你爷爷哪天不干了,我就跟着再说吧。”
    我说:“花姐对你不好吗?”
    叔叔又看了我一眼,实在猜不透我这是哪一出,“她一个小姑娘,我三十好几了,没搞错吧?哦,昨天那是谈路线呢,你想啥呢?”
    我哈哈大笑,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就随便一联想,没有就好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个同学要去见,我走了。你的狗很可爱,有空我养几天,走啦!”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跑了,一路上那叫一个开心!我回到家就开始查阅所有关于黑戈壁的资料。这……这真是的,在新疆待了二十年了,也没听到过黑戈壁啊,除了小说。我有些沮丧,我比较反感自己不熟悉或者不知道的路,因为等于知己不知彼,最后反而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能从时间上判断,如果下午走,就算晚上到,也得休息一晚,再……啊?不会是在晚上吧?晚上走路,戈壁晚上凉爽啊。我的天哪,深夜步行两个小时,万一真有个吃人坑,我……
    终于,我在网上找到一个关于黑戈壁的网页,说那儿风棱石相当普遍,多呈三棱形,表面十分光滑。我开始安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我猜测,这黑戈壁不该是像有吃人坑的吧,从字面上理解,这黑戈壁该是沙子全是黑色吧?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看电影,见鬼的是从《异形》一直看到《异形Ⅲ》,我都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很可能是这电影让人感觉很不好。我想早点休息,不然明天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十点半就躺下了,老爸给我端了一碗粥放在桌子上我也没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朦朦胧胧地睡去了。
    清晨六点,我感觉尿急,起身方便,就在这时,正是这看不见的四周反而让我有些镇定。我开始站在原地,伸开双手感受黑暗,我想着就算是这深夜,就算是黑沙漫天,我还是可以活着,大不了我站在原地等天亮。正巧的是我摸到了英吉沙,抽出来,借着外面星星点点的亮,刀刃雪白,我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自信……
    从卫生间出来,我就再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开始翻来覆去,时而胡思乱想,时而迷迷糊糊,熬到老爸叫我吃早饭,才起身,发现自己眼睛肿得跟大桃子一般。
    老爸见我没有马上出去的意思,“你东西准备好了吧,什么时候走啊?”
    我说:“收拾好了,中午走吧。”我看出了他眼里的担心,“老爸,放心吧。我也就去看看,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我们默默地吃饭,我快速地吃完,闪回自己的小屋里,给小舅打了个电话,他居然又在睡觉。我说:“老舅,我们该走了!你咋不动身呢?”
    小舅说:“早呢!昨天就约好了,我不去接你,你跟谁走啊?别拿你舅逗闷子了,我再睡会儿!”说罢就挂了我的电话。
    我又给二叔打了个电话,居然不在服务区。我打开电脑,就那么干等着,一会儿打游戏,结果被人狂虐,退出来又开始看电影,还是一点情绪都没有。还好,周公把我叫去开了一会儿会,睁开眼时已是午饭时间。老爸刚喊醒我,门外敲门声响了,手机也响了,我知道是小舅来了,挎上旅行包,穿了鞋子就要出去。门开了,小舅晃了进来,见我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斜着眼说了句:“又不着急去投胎!我还没吃饭,先混个饭吃。”
    我立刻火气冲天,在老爸端菜的档,我问:“你算计好的啊,吃饭点儿来,混了饭也接了人!咱们路上走多久?”
    小舅也不看我,就盯着桌子上的菜狂夹,伸了三个指头。我试探地问:“三天?”
    小舅一边吧唧着嘴,一边摇头。我说:“三个月?”
    他继续摇头。我说:“你就说吧,三个指头代表什么?”
    小舅说:“你咋就不会往三个小时上靠呢?”
    我大吃一惊,拿出地图看着。三个小时,没多远啊,我大致盘算了下路程,一边想着这黑戈壁是个什么来头,但始终没有头绪。看着小舅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折磨我。我说:“小舅,这地图上都没有写什么黑戈壁,你不会又忽悠我吧?”
    小舅有些不耐烦,拿过地图,在一个叫博尔通古乡的地方指了指,“就这儿,自己看去。”
    我拿着地图跑进卧室,对着电脑找地方,结果没有找到只言片语,让我有些郁闷。查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我到冰箱拿了一罐冰镇啤酒,用力一拧,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这时,小舅不合时宜地喊:“走了,走了,时间差不多了。”
    我那一口啤酒没咽回去,呛得眼泪鼻涕全流了下来。我拿起背包就跟了出去,小舅见我一个大包,“你都带了些啥啊?”
    我说:“过夜用的衣服,刀什么的。”
    我又给二叔打了个电话,居然不在服务区。我打开电脑,就那么干等着,一会儿打游戏,结果被人狂虐,退出来又开始看电影,还是一点情绪都没有。还好,周公把我叫去开了一会儿会,睁开眼时已是午饭时间。老爸刚喊醒我,门外敲门声响了,手机也响了,我知道是小舅来了,挎上旅行包,穿了鞋子就要出去。门开了,小舅晃了进来,见我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斜着眼说了句:“又不着急去投胎!我还没吃饭,先混个饭吃。”
    我立刻火气冲天,在老爸端菜的档,我问:“你算计好的啊,吃饭点儿来,混了饭也接了人!咱们路上走多久?”
    小舅也不看我,就盯着桌子上的菜狂夹,伸了三个指头。我试探地问:“三天?”
    小舅一边吧唧着嘴,一边摇头。我说:“三个月?”
    他继续摇头。我说:“你就说吧,三个指头代表什么?”
    小舅说:“你咋就不会往三个小时上靠呢?”
    我大吃一惊,拿出地图看着。三个小时,没多远啊,我大致盘算了下路程,一边想着这黑戈壁是个什么来头,但始终没有头绪。看着小舅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折磨我。我说:“小舅,这地图上都没有写什么黑戈壁,你不会又忽悠我吧?”
    小舅有些不耐烦,拿过地图,在一个叫博尔通古乡的地方指了指,“就这儿,自己看去。”
    我拿着地图跑进卧室,对着电脑找地方,结果没有找到只言片语,让我有些郁闷。查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我到冰箱拿了一罐冰镇啤酒,用力一拧,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这时,小舅不合时宜地喊:“走了,走了,时间差不多了。”
    我那一口啤酒没咽回去,呛得眼泪鼻涕全流了下来。我拿起背包就跟了出去,小舅见我一个大包,“你都带了些啥啊?”
    我说:“过夜用的衣服,刀什么的。”
    他拉开一看,随即把衣服拿出来,“你这些用不上,带刀就可以了。你说你要是古人多好,带着出去还不算犯法。”
    我没好气,背包一背,登上陆战靴,就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车开进一个小院,满地的石子,夹杂着黄土。我看到了那辆烂面包车,还有那辆吉普。天,这烂面包车居然还能开!那辆吉普车依然是老样子,就像很久没见的兄弟那样,它们让人倍感亲切。
    我刚跳下车,抬眼就看见花姐,她穿了件紧身背心,凹凸有致,一条红色的运动裤,感觉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此时她正在看吉普车的引擎,长发盘起。看着她那细长的脖颈,我真想上去吻一下。我正打算凑上去,她却已面无表情地合上引擎盖,戴上墨镜,转向我。
    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了他的桑塔纳里,探出头来喊道:“检查好就走,时间不早了!”
    我纳闷,这时间不早了,咋就不知道早点准备呢?
    我想和二叔坐一起,看他进了烂面包车,就跟着凑了上去,却看见花姐又走向那辆桑塔纳。我停下脚步,这个时候,是快乐和爱情的选择了,我该何去何从呢?大家都上车了,我还站在原地,不停纠结。二叔冲我按了按喇叭,喊道:“你想啥呢,还不上车?
    我一咬牙,现在去花姐的车上不明智啊,还是跟二叔吧。我拉开烂面包车的车门,看见二叔正在摆弄他的音响,笑道:“这破车还弄个音响,搞错没?”
    二叔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说:“你懂个毛啊!这车就是拿辆‘蓝鸟’跟我换,我都不换,结实得很啊。”
    我也没有争辩,上了车,音响放的居然是蔡依林的《舞娘》,二叔还一边听,一边跟着哼哼。我有些烦躁,后悔坐错车了。不过老天总算有眼,车刚起步,还没走出大院子,那音响就停了,二叔怎么折腾也出不来声。郁闷之下,他直接关了音响,唠叨道:“什么嘛,还说没问题,到处都是问题,这音乐真难听。”
    我哈哈大笑道:“这就对了!”
    二叔说:“本以为加个音响可以解闷用,奶奶的,就是个废品!”说罢闷头开车。
    我咳嗽了一下,“二叔,你好歹给我讲讲这回坟头的情况嘛!”
    哈!~今天更新到这里哦!~
    二叔看了看我,“你说黑戈壁啊?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其实我感觉不会出东西的,这次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叔叔和你爷爷去看的,小花去接的,后来又去了一次。这不,没多久,咱们就来了。”
    我说:“都带了些啥家伙啊?”
    二叔说:“都在后面。”
    我转过身一瞧,有铁锹、镐头、撬棍什么的,还有帐篷,以及两个水桶、两个油桶。我看着这些装备,有点摸不清楚,这次比以前少了石灰,装备也比以前少了一半,看来任务不重啊。我回过头说:“这都是挖坟头的普通家伙什儿啊,这次不是去戈壁么,搞这些干吗?”
    二叔又开始鄙视我,“去了就知道了,问那么多不累吗?男人要矜持一点,都大学生了,咋还是个孩子样呢?”
    我看着路,车一直在往东走,可以说是绕着大圈子往昌吉跑。这一路上,我趴在车窗上想,我长这么大了,周边地区没少跑,咋就不知道还有个黑戈壁呢?
    当车路过前进牧场的时候,我有些开心了。这空气,还有这情景,让我想起了以前纵马驰骋的那种感觉。直到现在我依然很爱骑马,我的马属于牧羊马,耐力好,不好的是,谁都可以骑着它跑,对我一点儿都不忠诚啊。
    我让二叔停下了车,站在路边,贪婪地猛吸清新的空气。没有了大城市的嘈杂,那草香夹杂着淡淡的湿润,让我浑身舒畅。
    车继续行驶,我看到山坡上的羊群,牧马人不时地将跑散的羊赶回到坡上,突然有种感慨,要是有一天我洗手不干了,会不会也来山上隐居呢?就像唐爷那样,至少没有世间这么多的烦心事。
    我闭上眼睛,这湿润的空气让我痴迷,更勾起了我的睡意。凉风扑面,没有了燥热,我开始昏昏欲睡。车时不时地颠簸一下,反倒更能让我睡得踏实,真是不知道啥时候练就的本事。我睡醒时,二叔递过来一支烟。
    昨日大醉!~亲戚来了!~所以根本没清醒地能给各位请个假!~今天补上多更新一万字!~
    我抽着烟,精神突然变得很好,摸摸背,已经完全湿透了,看看外面,似乎已经不在主路上了,但是这满眼的绿却让我十分惬意。此时感觉车里就如同监牢,真想下去走走,也算一大快事。
    我们的车是在最后面的,中间是爷爷的桑塔纳,最前面开路的是叔叔他们的吉普。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出黑戈壁是什么样子。
    我问二叔:“你对黑戈壁了解多少啊?”
    二叔说:“只有一些耳闻啊。”
    我喜上眉梢,“那你给我说说,我学习一下。”
    二叔说:“我也问过你叔叔,你叔叔说,黑戈壁就是满坑满谷的都是黑石头,主要是没人住嘛,就成了无人区了。”
    我想了半天黑石头的样子,还是没概念,真要命。但是突然,我发现了不对,我说:“你搞错没,无人区,古代就有人了?没个几百年,想要一个地方没人,我觉得不可能吧。”
    二叔“嘿嘿”一笑,“你有没有想过,无人区是怎么无人的?我猜吧,要么就是土匪出没的地方,要么就是没人敢来的地方,要么就是邪门的地方。”
    我开始仔细地琢磨这黑戈壁,努力想把它定位在一个具体点的年代,这样大概也就知道文明是从哪个朝代开始的了。车在路上颠簸着,我在那儿眉头紧皱。二叔看出了我的心思,“咱们挖坟的,最忌讳啥还知道不?”
    我说:“不知道!”
    二叔说:“最忌讳一天到晚想坟头里的事,你说你一个大活人,惦记着死了的人,要说你不倒霉,鬼都不信啊。”
    我看着他,硬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半晌,我才说:“行啊,我不想了,那我干些啥啊?”
    二叔来了精神,“给我说说,四川妹子怎么样?”
    我笑了:“川妹子当然好啦,脾气火暴,长得漂亮,敢爱敢恨。我这么说,你就该知道你的发展方向了撒?”
    路过阿克布拉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上个世纪的村落,土坯房,远处连绵的雪山,山脚下青悠悠的。停车加油很有意思,都是向当地的牧民买汽油,结果比在加油站加油还便宜。蒙古包随处可见,爷爷一下车就和那些牧民聊得起劲。他们很淳朴,奶茶端上来,酸奶疙瘩摆了一桌子。
    过了一会儿,爷爷骑上一匹马,溜达到我身边,“珉儿,你跟爷爷比比,看谁快!”
    我来了兴致,“爷爷,我不是马背上长大的,可是也是条汉子啊。您年纪大,您先跑,我追您!”
    我的话引得身边人哈哈大笑,爷爷也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来吧!”说着扬起马鞭。马嘶叫一声,就往草原飞奔而去。
    我接过牧民的枣红马,用力一撑,双腿一用力,大喝一声:“驾!”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两匹马自由驰骋,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马鞭声仍回荡在耳边。爷爷控制马,从来不用脚踢马肚子。而我没有马鞭,只有用力踢马肚子。渐渐地,我追上了爷爷,和他并驾齐驱。我从没见过爷爷这么开心,好一会儿,他一收缰绳,落在我身后。我拉住缰绳,回身对爷爷说:“爷爷,你输了,哇哈哈!”
    爷爷摆摆手说:“回去的路还没到呢,终点就是蒙古包!”
    我不服输的精神又来了,爷爷马鞭未落,我策马而起,喊道:“驾!”
    马如同一支飞箭冲了回去,爷爷此时马鞭响得勤,我踩直了马镫,双脚也在用力。我喜欢那种人马合一的感觉,不同于开车,我能感受到马的每一次跨越,配合我的每一次呼吸。那种感觉,只有在大自然中才能真切感受到。爷爷还是先冲到了终点,我不在意输赢,只觉得全身非常舒畅。
    到了终点,我拉住缰绳时,顺势抓住了马鬃,马吃痛,一扬脖子,前蹄也跟着起来了。本来我希望好好秀一把人马合一的飞跃,结果悲惨的是,这马起得太快,我陆战靴的底下又太厚,没控制好,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我倒也机灵,落马一瞬间,顾不上背上的痛,抱着头滚了一圈,然后趴在了地上。我还没站起来,就听见不远处笑声一片。
    我懊恼地站起身,“其实我不菜!”结果换来了更夸张的笑声。
    我直起腰,才感觉到胯下如同火烧。我走到马侧,摸了摸马头,轻轻地拍了拍它,许是刚才跑得太激烈,它的鼻孔一张一合的。我笑了,说了句:“你和我心灵相通啊!”
    爷爷过来拍拍我的肩,“嗯,不错。这才是我的好孙子!”
    我笑了,还没等我答话,爷爷就回到了车里。花姐走过来,我暗自激动,难道她被我的马术打动了?我还没开口,花姐就冷冷地看着我,“你咋这么不懂事,你爷爷多大年纪了?万一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说完也走回桑塔纳里。
    我的心立刻从天堂跌到了地狱。小舅过来拍拍我,“小子,被骂了吧?让你再嚣张!”说着,跑去和牧民打哈哈去了。
    我懊恼地回到烂面包车上,叔叔给了牧民300块钱,问了问路,跟着也上了车。车再次启动的时候,我看了看那匹马,它正在悠闲地吃草。我又看了看向我们招手的牧民,突然很想过这样的日子。
    路开始有些难走了,柏油马路开始越来越窄,路面还有坑,感觉很不舒服。温度开始有些降低,二叔对我说:“冷了就把窗户关上,过一会儿就该热了!”
    车开始爬上坡路,右边就是悬崖,看得人惊心动魄。车速不快,但是这感觉比玩过山车还刺激。随着温度的下降,我不得不把迷彩服穿上,抵御寒冷。车不时有些颠簸,我很紧张,二叔也似乎有些紧张。山坡上全是松树,空气中有股松枝腐烂的味道,夹杂着冷空气透进来。我点了一支烟,递给二叔,他没有接。我懂了,这是小心为上。二叔见我不停地搓着手,“车后有啤酒,冷了喝一口,可以挡一阵子!”
    车在转弯的时候,我看见了高处的雪山,高耸入云。云绕在山腰,与雪交相辉映,看起来非常巍峨壮观。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开始盘山下坡,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两边的山崖上,黄色的岩石突兀着,但是路好走一些了。二叔拿了一支烟,点着,抽了一口,说道:“你叔叔咋就那么闹心呢,这路不提前说一声,下去可真是车毁人亡啊,娘的,还好老子技术好!”
    我不说话,看着地图,“我们快到喀拉塔克尔了,这个村子我还真没来过。”
    二叔瞄了一眼地图,“跟上吧,到了再说。”
    车没有直接开进村子,而是绕着村子走。这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路原本是没有的,第一个开路的那位绝对是最痛苦的。烂面包车因为这砾石路的颠簸,熄火了两次,二叔有些气急败坏,“娘的,老子的发动机多牛,居然给玩灭了!”
    开始热了起来,似乎是出发以来最热的地方,眼前出现一条马路,看上去不经常有车过往,我们就这么连车速都没减就冲了过去。我有些诧异了,这是哪儿啊?黑戈壁?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车开得更快了,那条公路已经不在地平线上,周围的景色全变了。地面出现了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有一座黑乎乎的山往远处延伸,地面上全是黑色砾石,间或露出黄土,不时有些杂草,感觉荒凉到了极致。黑色分界线的另一边是几处岩石山,山峰在太阳的炙烤下泛着白光,山上连能见到的杂草都没有,这应该就是爷爷他们要来的黑戈壁了,真是名副其实。这些是被风化过后的山貌,我想,再过个一百来年的,沙漠必然从此处开始延伸。
    车压过地表的黑色砾石,发出“咔咔”的声音,不时有小石子敲打着车皮。我感觉到周身如同在被炙烤,迷彩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车里有些闷热起来。我喝了几口啤酒,感觉好了一些,“咱们这是去哪儿,阿里巴巴的宝藏吗?”
    二叔也很纳闷,“你看啊,这地儿能出啥宝贝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似乎也感觉到了怪异,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或者很不协调的事物让我判断是否有古坟,疑问开始出现在脑海里。谁会把坟建这儿呢?一时间,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古人争夺的无非是资源或者主要的通道,有利可图啊,可是这里,就是好几百年前,也什么都没有,人们图个什么呢?把人埋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有风水,何谈以后啊?我看看那几座岩石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搞什么鬼啊?
    车沿着山脚一直往里走,我感觉已经绕山一圈了还在跑,这是在找什么呢?好一会儿,车突然转弯,我才看到山峦之间有一条巨大的缝,缝隙的空间足够四辆车同时进出。车开始减速,里面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很凉爽也很干燥。这是自然形成的,我很惊叹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突然,爷爷的车开始加速,从中间冲到了最前面,跑出去不远,停了下来。他从车上跳了下来,往里面跑了进去,我们的车随即也停了下来,我们都跳下车追着爷爷跑进去。里面有些昏暗,空气中开始有些潮湿,还夹杂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古尸的尸臭味。尽管过去了很多年,但是这味道不是短时间可以散去的。
    我看到爷爷站在不远处,就跑到他身边。眼前惊人的一幕,令我目瞪口呆,这景象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是个古墓群,至少有十座以上的古墓,因为埋得都不深,而且已经到了一线天的最里面,相对比较潮湿。这个古墓群居然被盗了,到处散落着骨骸,很多头骨被随意地丢着,古尸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烂,应该是被挖出来时,经过很用力的拉扯后,又被踩在脚下,现在和沙土混在一起,周围还有皮革的碎片、陶瓷的碎片。可以看出,这里经过野蛮挖掘,棺材是被直接劈开的,这景象,实在让人揪心。
    我望着爷爷,他脸庞通红,额头上青筋直跳。突然,他大喊了一声:“这他妈是谁?!”
    我们都吓了一跳,我第一次听爷爷这么大声音,这声音顺着一线激荡。爷爷蹲下身子,拿起一块碎铁片,上面的铁锈发着暗暗的红。他又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转过身对我们说:“二子,你去看看门口的车印是往哪儿去的,跑不远!小花,你开我的车追!大力,你把枪带上,和小花一起去!”
    几个人都没做声,叔叔走到爷爷身边,“爸,坏规矩了!不能……”
    爷爷大吼一声:“你给我滚开!”
    叔叔没说话,站到一旁,向二叔他们招招手,叫他们不要着急。等了一会儿,没见爷爷吭声,这时二叔从外面跑了进来,说道:“往阔斯托别去了!”
    小舅一拉枪栓,就钻进了桑塔纳,花姐依然站在那儿没动。爷爷转过身,很苍老地叹了口气,“你们都回来吧,罢了!”
    花姐他们慢慢地走了过来,爷爷率先往坟堆里走去,伸手捧起土,说了句:“唉,造孽啊!这哪儿是挖坟,这是掘坟啊!”
    叔叔默默地指着铁锹,叫我们都拿过来。爷爷站起身,看看手表说:“十分钟!我们只有十分钟,处理好就撤!”说着独自走回了车里。
    我接过铁锹,问叔叔说:“为啥只有十分钟,时间不是还早吗?”
    叔叔说:“被人刚挖完的坟,万一他们出去就被人抓了,警察第一时间就会来看现场,咱们不是也就跟着完了?”
    我恍然大悟,问道:“这怎么会被人先挖了呢?你们最近一次来是哪天啊?”
    叔叔说:“两周前!”说着开始将铲土填埋。
    我边干边问:“会不会是咱们这里面漏出去的消息啊?”
    叔叔没有抬头,“不会的!”
    我又问:“是不是大爷爷手下或者尹三爷他们干的?”
    叔叔说:“不是他们的手法,我觉得,就是一伙新人。你看这拉棺椁出来用的工具,一看就是至少四个人以上,用的是最笨的办法,开馆都是劈的。宝贝拿出来后,还在门口碰坏一个!”说着指了指门口处一个不大的黄陶瓷罐子,“还有你看,这个坟挖的,有几处挖了一半没继续挖,是因为他们觉得不可能挖到东西了。”
    爷爷从车里探出头,“动作快点,有话车上说。”
    我们加快了填埋的速度,几分钟后,已经填出了一个不大的土包子,虽然有些骸骨还能看到,但是时间紧迫,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上车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土包子,有种莫名的苍凉。这次换叔叔开烂面包车,我们的车照例跟在最后面,爷爷的车到了最前面。
    我问叔叔:“这些都是什么人的坟啊?”
    叔叔说:“一个流放的部落,上千年前的坟,也或许是响马的。我和你爷爷来看的时候,基本没有发现有女人下葬。”
    他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我看他们支离破碎的物件和骸骨也猜了个大概。这或许真的就是一只响马队伍,如果他们死了,还谈什么风水,保密就可以,这块地方也算是得天独厚了。我苦笑一下,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叔,按道理说,这响马或者流放部落,即便是败兵,窝在这儿,也该有点好东西吧。像他们这样的,应该没什么钱,下葬也不会有多少好东西。不过我想,多少应该还是有点的,大概藏别的地方了吧,要不咱跟爷爷说说,再找找?”
    叔叔没说话,“时间不对,不能找!”
    “咋不对了?难道再来一趟?”
    叔叔似乎很不愿意再多说:“那伙人被抓的话,我们在这儿,太危险!”
    我一下明白了,点点头说:“哦哦哦,我忘记这事儿了。”
    我心里很纠结啊,这一肚子墨水,结果到该用的时候,老天却和我开了这么个玩笑,而且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回头看看那岩石山,还是孤零零的一片,与黑色的戈壁为伍,映照着夕阳的光辉,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回来的路上,和叔叔无话,半路上爷爷停下车,在路边抽了一支烟,我们都跟着下了车。谁都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就见他一个人插着腰站着,望着远方的草原。叔叔靠在车旁,看着爷爷。花姐戴着墨镜,不时地理着长发。二叔抽着烟,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小舅坐在路旁,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我脑海里还浮现着刚刚那个墓群。
    好一会儿,爷爷丢了手中的烟屁股,说了句:“走吧!小花,有空到乌鲁木齐几个老朋友那儿问问,看看有没有最近倒土的,都出了什么东西,主要看是不是认识的。不是认识的,就举报吧。”说完上了桑塔纳,我们跟着都上了车。
    这次换小舅开车,我一上车就问:“老爷子发飙了?”
    小舅说:“嗯,这事儿不吉利啊。好端端的就被人抢了先,还是被菜鸟抢的!”
    我又问:“会不会是咱们里面走漏了消息?”
    小舅说:“不会的。我们临出发前,你爷爷才会说去哪儿,就怕我们里面飘消息。”
    我“哦”了一声,问:“你说那坟头是什么年代的?”
    小舅说:“响马帮的吧,我也第一次见响马的坟头。”
    我问:“你这么确定是响马帮的?”
    小舅说:“这鬼地方难道还会是财主的?你说这群垃圾,掘坟也就算了,给人埋好不成吗?”
    我说:“不会是出好东西了吧,挖出来着急走。”
    小舅没说话,安安稳稳地开着车。
    回来后,我抽空就去看看爷爷,有时候他在家,不过看来心情不是很好,和我说不了两句,就打发我走了,每次去书房还关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再去得多的,除了小舅那儿,就是花姐那儿了,短短的一周,她跑了三次乌鲁木齐。我去跟爷爷说我也想去,爷爷不让,说什么孤男寡女的,不方便。我感觉他也没有成全我的意思,这事又不好再提,一时很烦恼,有空就蹲小舅家里,和他吹牛。不过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每次爷爷开始去找坟头的时候,最先消失的是他和花姐,接着就是叔叔,再后来,一群人就都不见了。我很着急,一是见不到花姐,二是快开学了,现在收获不大,而且爷爷还没看出我的成果。人在想表现的时候,没有舞台是件非常郁闷的事。
    小舅回来就给我打电话,说是最近可能又要出去了,我有些高兴,但是没了刚回来时的那种激动。我也没问去哪儿,就问大概什么时候走。小舅说:“不清楚,要准备一下!”
    我缠着小舅,非要他带我去八音沟消暑,天气实在太热了。小舅拗不过,叫上了二叔,二叔倒是明白我的心思,叫上了花姐,这让我很激动。上山时,二叔开着蓝鸟,撒丫子地跑,路倒不是很远,可是很难熬。我和花姐在后座,二叔开车,小舅坐前排,我不知道该找些啥话说,坐立不安,又一阵阵脸红,车开出城的时候,我才憋了半句话:“花姐,你……你渴不?我给你倒点饮料?”
    小舅没眼力见儿,“给我瓶啤酒,我渴了!”
    我在后面白了他一眼,二叔看在眼里,看样子要不是开着车,他能笑翻到地上去。花姐戴着顶鸭舌帽,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要。我们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可是在我看来如同天堂和地狱的距离,我试着去抓她的手,下了几次决心,都感觉非常不妥当,最后还是放弃了,心中暗骂自己。车里开着空调,我的汗却不断地往外流,我不时地偷看她,她还是冷冰冰的,难道她就不能笑吗?
    我看车里基本没什么人说话,连小舅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想着哪个姑娘呢,非常安静。我清了清嗓子,“调节一下气氛啊,我说个笑话,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小舅回过头说:“太棒了,你二叔爱听笑话,我也爱听!”
    我突然发现自己干了件非常丢人的事儿,我本来想把这事儿推到小舅身上,我好趁机看看花姐,没想到又落我身上了。我大脑开始光速运转,努力挖笑话,可恼的是,冒出来的基本上全是跟宿舍那帮人才讲的荤段子。我挑了个最安全的,清了清嗓子,“嗯,有一只蝙蝠,死了,见了上帝。上帝说,可以满足它三个愿望!蝙蝠想了想,说我要四个愿望,这是我第一个愿望。上帝说,好,你说!”
    我看了看周围,大家开始注意我了,花姐也看着我。我突然有点开心,于是坐直了身子说:“蝙蝠说,第一个愿望就是我想变白,因为我黑了一辈子了,下辈子不要黑。上帝说,没问题。蝙蝠说,第二个愿望就是我想喝血,一辈子喝血。上帝说,可以。蝙蝠又说,第三个愿望就是我要留着我的翅膀,有空还可以飞。上帝说,可以。蝙蝠又说,第四个愿望,它考虑了很久,人类都喜欢女人,我将来也会有女人,那就要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我!上帝说,满足你,然后,一挥手,把它变成了一个物件。你们猜,这个物件是什么?”
    小舅转身趴在座位上看着我,“物件?吃的吗?还是用的?”
    我看了看花姐,她似乎也没猜到。我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昂首挺胸地说:“嗯,吃不得,用得!哇哈哈,这个答案,过来的男人猜得到,没过来的男人猜不到!”
    花姐似乎猜到了,说了句:“无聊!”
    但是我看到她嘴角的笑容了,心里一阵开心。
    小舅还在那儿纠结:“白色的,带翅膀的,是什么呢?”
    我笑了半天,“有个广告,不知道你看过没?”
    小舅瞪大了眼睛,“啥啊?”
    我看车里基本没什么人说话,连小舅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想着哪个姑娘呢,非常安静。我清了清嗓子,“调节一下气氛啊,我说个笑话,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小舅回过头说:“太棒了,你二叔爱听笑话,我也爱听!”
    我突然发现自己干了件非常丢人的事儿,我本来想把这事儿推到小舅身上,我好趁机看看花姐,没想到又落我身上了。我大脑开始光速运转,努力挖笑话,可恼的是,冒出来的基本上全是跟宿舍那帮人才讲的荤段子。我挑了个最安全的,清了清嗓子,“嗯,有一只蝙蝠,死了,见了上帝。上帝说,可以满足它三个愿望!蝙蝠想了想,说我要四个愿望,这是我第一个愿望。上帝说,好,你说!”
    我看了看周围,大家开始注意我了,花姐也看着我。我突然有点开心,于是坐直了身子说:“蝙蝠说,第一个愿望就是我想变白,因为我黑了一辈子了,下辈子不要黑。上帝说,没问题。蝙蝠说,第二个愿望就是我想喝血,一辈子喝血。上帝说,可以。蝙蝠又说,第三个愿望就是我要留着我的翅膀,有空还可以飞。上帝说,可以。蝙蝠又说,第四个愿望,它考虑了很久,人类都喜欢女人,我将来也会有女人,那就要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我!上帝说,满足你,然后,一挥手,把它变成了一个物件。你们猜,这个物件是什么?”
    小舅转身趴在座位上看着我,“物件?吃的吗?还是用的?”
    我看了看花姐,她似乎也没猜到。我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昂首挺胸地说:“嗯,吃不得,用得!哇哈哈,这个答案,过来的男人猜得到,没过来的男人猜不到!”
    花姐似乎猜到了,说了句:“无聊!”
    但是我看到她嘴角的笑容了,心里一阵开心。
    小舅还在那儿纠结:“白色的,带翅膀的,是什么呢?”
    我笑了半天,“有个广告,不知道你看过没?”
    小舅瞪大了眼睛,“啥啊?”
    我捂着嘴,捏着嗓子说:“安尔乐的保护,体贴又周到,带护翼哦!”
    小舅看着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护翼?护翼!卫生巾!”
    我就等这会儿呢。我装作笑得前仰后合,直接扑到花姐的腿上,哈哈大笑。花姐居然没有抽我,这个便宜算是占到了。我坐起来,侧着身,笑着看花姐。她则冷冷地看着我,“你大学就学这个?”
    我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收起笑容看着她,有些结巴起来,“这个……这个,纯属娱乐,纯属娱乐我小舅,哈哈,娱乐!”
    小舅看着我,居然说了句:“这个笑话不错呀,以后我去玩的时候给朋友猜。外甥还有没有?再给我说几个”。
    我哪里还敢说呀,这形象毁得那叫一个彻底,幸亏目的地到了。凉爽的山间,小溪流淌着从山顶融化下来的雪水,冰凉彻骨。小舅把西瓜、啤酒丢进河边,自顾自地跑进蒙古包里,和牧民谈吃饭的问题去了。山上长着茂密的松树,还不时地有旱獭从树洞里探出头来张望,感觉真是好。
    我紧了紧陆战靴的鞋带,就吼着花姐和二叔去爬山,小舅远远地喊:“一个小时哦!我带了半只羊,你们玩儿得差不多了就回来。”
    这山比较靠谱,说陡峭不陡峭,不陡峭吧坡度还很大,我几乎快和地面挨着了才能往上爬。山林里充满了松香的味道,掺杂着松枝腐败的气息,不过感觉好闻极了。我跑在最前面,不时地伸手去拉一把身后的人,拉二叔的时候,他冲我挤挤眼睛,我当没看见。拉花姐的时候,我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但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我拉,自顾自就上来了。
    到了山顶,我开心得要炸了。山高我为峰!我张开双手,眺望远处的山峦,感觉自己快飞起来了。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我干脆又躺在地上,枕着大石头,感觉真安逸啊。
    二叔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身边站着的花姐,说道:“小花,你今年多大了?”
    花姐看了看二叔,“二十五了。”
    二叔又问我:“你呢,珉儿?”
    我看着他说:“我二十一了。”
    二叔说:“你们也都不小了啊。真快啊,珉儿刚生下来的时候,我才上小学,如今……唉,老啦!”说着,看看我。
    我纳闷,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二叔接着说:“我有个遗憾啊,上学那会儿,有个女孩对我特好,结果当年你爷爷带着我去挖坟了。现在人家孩子都打酱油了,我还是单丁。你们都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了啊。对了小花,我们家珉儿对你一直有好感,你应该知道吧,干这行,不好找缘分啊!”
    说着停顿了下,看看花姐。花姐没说话,但是我看到她目光有些飘移不定了。有戏!我坐直了身子,二叔又说:“小花,你对我家珉儿,有意思没?如果没有吧,就说出来,也别耽误了谁!”
    花姐看了看二叔,又看了看我,“你爸现在天天发火,你还有这个心思吗?”
    二叔似乎不担心,“他归他,现在我说的是你和珉儿,咱搬救兵,不能这么搬啊!”
    花姐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二叔会追问。她想了一会儿,“以后再说吧!”说着转身就下山了。
    我和二叔愣了,这……这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这太极打得真叫一个厉害,好半天,我问二叔:“这算不算答应啊?”
    二叔看着我说:“算吧?又好像不算吧……珉儿,这事我看不准了,不过人没拒绝你,也算有戏。我帮你了啊,以后别说二叔不帮忙!”
    我点点头,二叔也下山了。我站在山顶,看着蓝天白云,心情复杂起来,叹了口气,跟着也下了山。走进蒙古包,迎面闻到扑鼻的肉香,小舅正在烤肉摊前烤着肉,不远处的篝火旁架着一个大铁桶,里面炖着羊肉。蒙古包里的老汉正在凉拌过了热水的蝎子草,二叔和花姐过去帮忙, 我一个人拿着啤酒出来,跑到溪水边,打着水花。
    饭吃得很香,因为海拔高,酒怎么喝都不醉。花姐跟没事儿人一样,安静地用英吉沙切着一块羊腿肉。我们席地而坐,小舅居然和老牧民跳起了维吾尔族舞蹈,看得我们不时地哈哈大笑。
    当晚,我们留在蒙古包里过夜,二叔和小舅已经开始配合着蛐蛐,打起了呼噜,我却总睡不着,想着今天在山上的对话。我披着一件军大衣,出了蒙古包,借着月光,居然看到花姐站在溪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我悄悄地靠过去,本想站在她背后就这么看着她,可是担心她冷,就走上前去。我刚把军大衣脱下,没想到碰着了地上的一块石头,惊扰了她。她突然转身,抽出英吉沙指向我。我一时有些恍惚,花姐看到是我,收起了英吉沙,“还没睡吗?”
    我说:“是啊,睡不着,我看到你在,怕你冷……”说着把军大衣递了过去。
    她没有接,转过身,“我不冷,你穿吧。”
    我走上前去,把大衣披在她身上,“我都看你半天了,山上冷,别冻坏了!”
    花姐回过身,看着我,我们离得很近,月光洒在溪水里,也洒在她柔顺的长发上,感觉美极了。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慢慢地扶住她的双肩,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她没有反抗,我心里异常平静,也许是这份安宁,也许是这份祥和,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她的头埋在我的胸口,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发香,感受着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她的存在。我等待这个时刻,等待了好久,真希望这一刻天长地久,永远不要分开。
    我轻轻地抚着她的肩膀,尽管隔着军大衣,我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真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她。我抬起头,想捧起她的脸,自己却不敢睁开眼,宁可在脑海中想着那冰雪消融的美丽。月光掩盖了我忽如其来的紧张,也遮住了她的美。我轻轻地低下头,近了,近了,近到我的脸上已感受到了她的呼吸。我依旧闭着眼,冷风中,我寻觅着那唇,尽管是冷夜,我却感觉自己被融化了,幸福来得是这样突然。
    我似乎就要碰到了她的唇了,花姐却突然用力地推开我。我一个趔趄,从大石头上掉了下去,还好她用的力气不大。我站稳了,这突然的变化,让我从梦幻回到了现实。我不敢抬头,怕那冰冷的脸庞泛着泪光。花姐转过身,轻轻说了声:“你回去吧,太晚了。”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我……我……对不起,我……”
    花姐转身将大衣脱下,搭在我的肩上,“我累了,回去睡了!”
    我又将大衣递过去,“哦,那我送你。”
    花姐摆摆手,“不用!”
    我跟了上去,“嗯,大衣晚上盖在被子上吧,冷!”
    她没有回答我,转身走了,很快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我痴痴地站在原地,仿佛这一切如同昙花,美丽一瞬又归于宁静。这……这一切是真的吗?我蹲下身子,抚过冰冷的河水,寒冷刺骨,但是这刺骨的寒冷让我知道这一切真的发生过。我站起身,心中复杂,感觉甜蜜而又凄凉,我不知道我是该开心、快乐,还是该沮丧、难过。我恍恍惚惚地走回蒙古包,倒下去就想起花姐。这可真是折磨人啊,唉,我一声长叹,对空寂寥,辗转难眠,难断相思。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真的看见了,看见了那冰雪消融的笑容,就在前方不远,但是很模糊,非常模糊。我开始狂奔,想看得更清楚些,想抓住它,可是光却亮了起来,刺眼,无比刺眼,我的脸上……下雨了吗?这……这是什么啊?
    我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一只牧羊犬。它就趴在我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上有羊肉的味道,它居然一直舔着我的脸,而且还舔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更无奈的是,我挥手想把它赶开,它又摇着尾巴凑上来舔。我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蒙古包的顶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开了。我退到一处避光的地儿,继续蒙着头睡觉。哼,连觉都睡不踏实!刚刚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屁股上又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脚。我恼羞成怒,一扯被子,刚要发作,就见小舅插着腰,唧唧歪歪地说:“你小子也过了长身体的年龄了吧,咋跟老汉一样,睡个没完呢?赶快吃饭!咱今中午前要赶回去呢,快起来!”
    我不甘心地说:“再睡会儿!”
    小舅一把拉开被子,“睡个屁啊,快起来吃饭!一会儿,可没人给你热饭!”
    外面那叫一个冷啊!我起床没多久,就觉得手脚冰凉,到小溪旁抹了一把脸,就晃晃悠悠地找地方去方便。我打了一个很大声的哈欠,刚解开裤子,就听见背后有声音。我一转身,吓得尿又憋了回去,是……是花姐。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拿着一个湿毛巾擦着脖子,我着急地转身,打着哈哈,“花……花姐,早啊,锻炼去了?”
    花姐也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转身往蒙古包走去,突然又转身,冲我说了一句:“你拉链开了。”
    我赶忙低头,连说:“啊,啊,对不起!我……”
    拉好拉链,她已走远。我松了一口气,怎么每次内急的时候,她都在啊?我刚走一步,才发现内急还没解决,天啊,简直一片混乱。
    饭后,小舅把没吃完的羊送给了牧民,还给了人家200块钱。花姐坐副驾驶座,我和小舅坐后面,一路上,我想尽了办法要和花姐说上一句话,结果都是徒劳。小舅死缠烂打地让我给他讲荤段子,我打死不从,只觉索然无味,就晃晃悠悠地睡着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花姐他们都下车了,我拖着极长的口水条,被二叔叫醒。
    “你回头过来给我洗车啊!你看这口水流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拉着二叔问:“花姐没看到吧?”
    二叔说:“她看见你睡觉呢,就没打扰你,看没看到你流口水,我就不知道了。”
    我急匆匆地拿过背包,逃也似的和二叔告了别。回家后,我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想美事,昨晚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我后悔当时没有睁开眼睛,后悔没有快点吻下去,后悔没有抱紧点,总之,我在后悔和快乐中沉沉地睡去。这一觉,我一直睡到了下午,以至于醒过来也不想起床,还想继续做梦,梦见花姐。
    接下来的两天,我去了爷爷那儿,他似乎不想和我这个小辈有太多的交流。我想去花姐那儿联络一下感情,却又没人,这让我十分担心。不过想想,反而又安下心来,不见或许也是好事。我心里总也摆脱不了那个大坟包,每次想来总觉得有太多的遗憾,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尹三爷,或许从他那儿能得到些消息。我向爷爷讨来尹三爷的电话的时候,他还提醒我,不要将大坟包的事说出去。
    回到家里,我先翻了翻新疆地图,接着给尹三爷打了个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又没人接,第三次还是没人接,一直到晚上,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我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一个如雷般的声音说:“今天谁给我打电话了?”
    我那叫一个开心,这声音太让人印象深刻了,我怎么可能不认得?我激动地说:“尹三爷,是我,珉儿!”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就知道他没想起我是谁。我说:“我啊,珉儿!”
    “珉儿?哪个珉儿啊?”
    我“哼”了一声,撒娇道:“尹三爷,您不会老了吧,我是二爷的孙子,您的干孙子,珉——儿!”
    电话那头没等我继续说就炸雷了,“呦,呦,珉儿!我的孙儿!你早说嘛。咋想起我这个老鬼了?”
    我哈哈大笑,“大爷爷出国了,我以为你也跟着去了,这不是打电话问个好嘛。”
    电话那头说:“哈哈哈,老汉我好得很,我就是死也不会像你大爷爷那么没出息,跑国外,哼!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回来好久了,在家呢,这儿有事要问您啊,您在哪儿呢?我去找您?”
    尹三爷说:“我啊?我在石河子,嗯,有事啊?这个……”
    我说:“不方便吗?我去找您?”
    尹三爷说:“不忙,不忙!明天我回来,中午到。孙儿回来了,我肯定是要见见的嘛。对了,你是不是没钱了,要我给你寄点吗?”
    我说:“钱有啊,就是想您了嘛,这一年多不见,想念您嘛,顺便提点问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行,明天中午,我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我那叫一个高兴。我实在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了,心里实在激动啊!尹三爷人直,直人就要说直话,嗯,有戏!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小舅打了电话,想订个包厢,结果直接被他拒绝,说招待不起我,准是猜出我是去混吃混喝的。没办法,我只好找了一家好点的酒店,订了一个包厢,安心地等尹三爷。这次等待,我知道了什么叫烦躁,果然如同大爷爷他们说的,每次他都迟到,我一直等到下午四点,才接到他的电话。期间饭店给我打了无数次电话,问我几点到,我给尹三爷也打了无数次电话,他只说快了快了。见到他时,我已经没了激动和想念,反而多少有些埋怨,不过还是很开心。尹三爷依然穿得很低调,唐装上尽是五颜六色的油渍,加一条颜色老旧的裤子,裤子的屁股部位磨得锃亮,一双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皮鞋,只是这次没带蛇皮口袋。
    车刚开门,尹三爷就冲我吼道:“哎呀,孙儿,想死你三爷了!快来叫我看看!”
    我走上前去,他一把拍在我背上,拍得我那叫一个疼啊。他说:“嗯,不错不错,小身板还是很好嘛。哈哈,你还抽烟啊?早说啊,回头给你买条中华,带学校抽去!”
    我“嘿嘿”一笑,“中华就不用了,还是先吃饭吧。三爷,您坐一天车也累了,不如吃个饭,再到我家休息一会儿吧?”
    尹三爷说:“饭是要吃,休息就不用了,晚点还要走。”
    我“哦”了一声。到了饭店包厢的时候,领班用一副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忽悠她无数次说马上到的人才。我也不解释,点了几个菜,见服务员出去了,就开始和尹三爷套近乎。
    尹三爷倒是不见外,饭菜没端上来就说:“孙儿,嘿嘿……找老汉有事啊?”
    我“嘿嘿”一笑,“三爷,这酒还没喝,说事感觉怪别扭的,要不咱先吃会儿?”
    尹三爷说:“不兴这一套,老汉我直来直去。说吧,憋着不说,我老汉吃饭没劲儿!”
    我想了想,喝了一口茶,“三爷,我吧,对内地怎么看坟还是了解一些的,但是新疆太大了,而且这个地方,看坟包子看不出个所以然啊,所以嘛,我就想问问三爷,你们都咋看啊?”
    尹三爷看着我,这时凉菜上来了,他二话不说,抓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拉。吃了几口,见服务员出门了,他停下筷子,“你爷爷没教你吗?”
    我说:“就跟着去过几次。”
    尹三爷说:“你都会什么啊?”
    我说:“嗯……五行、星象什么的,在四川跟了个掌眼,学了些,出师后自己也挖过。呵呵,但是回来后很多地方摸不着头脑,所以一直很惆怅啊!”
    尹三爷撇撇嘴,“掌眼?找坟头的那种人吧?内地都叫这个,不过我就看不上他们。挖坟一锅端,自己做了事还不敢承认,一样本事分成好几个人做,谁离了谁都活不了,不过你从这最关键的一点学也是对的,比起那些出力气的要好得多,其他的,比如支锅什么的,看过没?”
    我点点头,他接着说:“那就好,自己一定要做个明白人,还有要小心啊,现在不比以前,国家管得严了,没有那么多空手套白狼的便宜事儿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我说:“我刚才说,新疆那么大,怎么找啊?”
    这时候热菜都上来了,虽还没说出个所以然,但是我也没着急。
    他说:“这个嘛,是要慢慢来的。”说着夹了口菜。
    这句话等于没说,我暗想。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失望,“必须要了解新疆的过去,想当年我们那会儿,跟着师父,第一件事就是了解新疆。现在的书看了没用,你至少要知道两千年内,区域分布情况和朝代怎么变化,经过了哪些战争,有战争就会有死人,死了人就要埋。再者说,这发生战争,人就会跑,人跑了,祖坟什么的就留下了。不出百年,后代连自己祖坟在哪儿都不知道了,这才给你机会要你挖出来看看。”说着又开始吃了起来。
    我说:“那之后呢?用什么方法呢?”
    尹三爷说:“你不是学过掌眼吗?新疆和内地不同的就是游牧民族不像内地那么多讲究,很多民族都有祭祀,你要了解祭祀想祈求的是什么。而且很多文化和外国的很像,所以新疆坟多,被挖的不少,但是大坟头被挖掉的没几个,为什么呢?就因为不了解嘛,你最好从这方面看看吧,应该会有帮助的。还有,你爷爷不愿意去沙漠,其实沙漠里文章大呢,毕竟两千年前,那是不是沙漠不好说啊,沙堆下面有的是宝贝啊,呵呵。”
    我好像懂了一些,但是又好像什么都不懂。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入手就比较好办了,我接着问:“三爷,您去沙漠挖过吗?”
    尹三爷倒是比较得意,抹了抹油汪汪的嘴说:“那当然,我一个老头哪儿都可以跑,不像你爷爷,每次都拖家带口的。”
    我忙问:“那沙漠里什么情况啊?”
    尹三爷说:“你看啊,沙漠这几年热起来了。现在国家重视文物保护,内地重点地段几公里就安个防盗设备,下手的可能性就小了,但是沙漠不一样,地儿大,东西保存得好,而且国家手还伸不到那儿去!”
    我说:“可是危险啊,碰到吃人坑,危险系数大啊,连人带车都会……”
    尹三爷哈哈大笑说:“那都是哄小孩的,我最近都在沙漠里,也没遇见个杀人坑,要不吐鲁番也不会成景点吧?”
    我说:“我觉得还是存在的,三爷你要小心啊。”
    尹三爷说:“哈哈,乖孙儿,爷知道的,哈哈。其实都知道有危险的,只是就那儿还算是片净土了,要是遇见个被人挖得乱七八糟的,是会被气半死的。”
    我灵机一动,想起爷爷最近才遇见的那个事儿,问:“三爷,你遇见过自己看好的坟,结果去了才发现已经被人挖了的经历没?”
    尹三爷这只老狐狸啊,鼻子灵得很,马上说:“哦,你爷爷最近遇到了?”
    我愣了一下,“没……没有,就是问问。”
    他哈哈大笑,“还骗我,你干爷爷我看的人比你见的物都多!哈哈,在哪儿栽了?”
    我咬咬嘴唇,还是决定说了:“在……黑戈壁!”
    尹三爷喝了一杯酒,“黑戈壁……胡子坟啊?老鬼倒是能想啊!看来也是找不到好坟挖了,整了个胡子坟,哇哈哈。什么情况啊?说来听听。”
    我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尹三爷吃了几口菜,“没事儿,肯定是几个刚上道的。现在挖坟的除了尸体,其他的什么都能拿来,最少卖个三五千的,掘坟的事只有新手能干。他们蹦跶不了几天,哈哈,回头告诉你爷爷,还是去沙漠吧,我还可以给他做做向导。”
    我不知道我该点头还是该微笑,就那么愣愣地吃着饭。我说:“三爷,我还是要说,我想您了,真是有一年多不见了,大爷爷已经跑到国外了,我还是很想念以前三个爷爷都在的时候。我觉得你们那时候都特别开心。”
    说到这儿,尹三爷放下手里的筷子,喝了一口酒说:“是啊,孙儿,这就是命!想当年我们还是五个人,现在又有谁和谁还在一起呢?”
    我问三爷:“三爷,你们怎么就不金盆洗手呢?洗手了,你们可以住一起啊,几个人聚在一起,过个晚年多好啊。”
    尹三爷说:“哈哈,还是我孙儿好啊,你回去问问你爷爷,我说我愿意,他愿意不?哈哈哈。”
    哇!~这几天连续赶进度!~加上之前的礼物忙碌不止!~
    这几天完成了第二阶段事宜!~进入第三阶段!~希望尽快能朋友们一个满意的答卷!~
    因为这个事儿也没顾上和朋友们多聊聊!~
    会有这个时间的!~
    朋友们!~玉松鼠会陪伴朋友们很长很长的时间!~
    突然很想说,耶稣说爱是忍耐,但是玉松鼠认为爱是忍耐和等待!~
    静待花开!~固然内心如猫挠!~但瓜熟蒂落的那一刻又无比令人激动!~
    请等待.......请忍耐.......请陪伴!~
    今天更新到这里!~祝各位晚安!~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下午六点半,尹三爷倒也不客气,擦擦嘴说:“乖孙儿请吃饭,那我老汉就不客气了!”
    我结了账,送他去车站。分别时,他拍着我的肩说:“爷爷这就要回去了,你长大了,嗯,三爷劝你还是不要走这条道。你爷爷不教你本事,怕也是不希望你要走这条道。我和你爷爷就是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回不了头了。你们还年轻,还有得选。”
    我点点头,但我承认,三爷后面说的我根本没有听进去。一直等大巴车开动的时候,我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
    在家的这一天,我一直在互联网上泡着,连吃饭都是在电脑前度过的。我开始着手研究新疆过去的城市分部及朝代,开始时就当是阅览,手里拿着纸笔不时做些笔记。慢慢地,我有了些领悟,发现爷爷选的地方大都是一些新疆牧民及曾经活动频繁的小国家,现在基本上都人烟稀少,而且主要选在离当时都城很近的地方。我暗自开心,越是这样,就越能明白爷爷的心思了。我顺着新疆地图,一一比对,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第四天早晨,我觉得再看下去基本没有必要了,就出了门。对着太阳,我感觉自己就像刚从棺椁里爬出来一般,阳光很刺眼,脑袋不时“嗡嗡”作响。
    我给小舅挂了个电话,就直接去了他家,混了一顿饭。问及爷爷的事,他说这几天一直没见人。他给了我一份《乌鲁木齐晚报》,上面有一则消息说抓住一批盗卖文物的云云。我问小舅是不是他们做的,他说是爷爷做的。我不禁又想起那个土包子,估计那伙人如果供出黑戈壁的地点,在指认现场的时候,会吓个半死吧。
    我躺在沙发上,眯着眼问小舅:“咱们什么时候还去啊?我都要开学了,这还没去几次呢!”
    小舅说:“估计快了,再忙几个月就要休息了,所以呢,我这就得给你爷爷办事儿去。”
    我问道:“办什么事啊?我跟你一起去!”
    小舅说:“我去买东西,把上次去黑戈壁用掉的买齐。你去找你二叔或者花姐吧,他们现在应该比较闲。”
    这倒提醒我了。我打了个车去了花姐家,照例竖起耳朵先听听里面,没有动静。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不大的声音,问道:“谁呀?”
    我的天,她回来了。我清清嗓子说:“我,珉儿。”
    一会儿,门开了,但是防盗门没开。花姐看上去很憔悴,我忙问:“姐,你怎么了?”
    花姐说:“没事儿,这几天比较忙,你有事?”
    我说:“我听小舅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姐你要紧不?要不我给你去抓点中药?”
    花姐说:“我没事儿,你回去吧,我不太舒服。”说着,“砰”一声关上了门。
    我又敲敲门,忙说:“姐,你让我进去,我想照顾你。姐!”
    结果里面什么声音都没了。我有些沮丧地坐在楼梯口。这又怎么了?怎么又开始结冰了呢?
    我下楼后,去了二叔家,叔叔的“大猫”在树下摇头晃脑的,二叔正坐在车里,开着音响,抽着烟。我悄悄摸过去,朝他大吼一声。
    二叔吓了一跳,一挺身坐起来,看到是我才松了口气,“你搞什么鬼,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咋跑我这儿来了?”
    我哈哈大笑,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叔叔的狗咋跑你这儿来了?”
    二叔丢给我一只烟,“你说大猫啊?你叔叔去南疆了,狗没人照顾,就丢我这儿了。”
    我来了兴趣,问道:“跑南疆干什么去了啊?”
    二叔说:“和你爷爷一起去的,还能干什么?对了,你和小花咋样了?”
    我说:“就那样吧,不冷不热的。”
    二叔说:“哈哈,傻小子,慢慢来。”
    我说:“这次怕是又要出去了,做完这一趟我可能也就回学校了,要开学了。”
    二叔抽了口烟说:“也对呢,早回去好,在这儿烦心!”
    我走到大猫身边,拍拍它的脑袋,冲二叔说:“二叔,我回去以后,你要答应我件事啊。”
    二叔坐了起来,“你咋啦,在那边惹事了?我给你说,你在那边惹事,我可帮不了你!”
    我说:“不是啦,我要你答应我,给我找个好婶子啊!”
    二叔一口烟没抽下去,呛得咳了半天。我说:“你着急什么嘛,你也可以不答应嘛。要是你看不准的话,可以咨询一下我嘛。如果还拿不准,又想结婚,害怕被人骗钱,你可以把财产全部公证到我名下嘛,对吧?”
    二叔鄙视地看着我,“公证你个头,跟谁学的,连叔的钱都想骗了啊。我不找,也不答应你。”
    我说:“二叔,我是认真的。你跟叔叔干吗都不给我找个婶子?爷爷都经常提,爷爷希望见到二孙子、三孙女什么的,结果你们个个都不争气,光想着花钱,不讨老婆!”
    二叔看着我,似乎有所顿悟,说了句:“就是啊。你这么一说,感觉是有那么点意思。”
    我在一旁逗着大猫,不再理会他。
    回家后我就一直在等消息,第四天傍晚,饭后下起了磅礴大雨,雷声轰鸣。我开着窗户,听着外面雷雨交加,闻着湿润的泥土的芳香。突然,电话响了,我接了起来,一听是小先,我心情一下好了很多。我说:“小先,好久不联系了,过得咋样啊?”
    小先说:“还可以。对了,我前几天给你电话,你不在服务区,我这边吧,有个情况给你说说。”
    我说:“好吧,你说。”
    小先说:“我最近也看了不少关于古代的书,我试着在家附近找找,结果发现好几个,不过我不确定,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笑了笑,“快了。但是找到也不行啊,人手不够,其实找坟头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就是要有人!”
    小先“哦”了一声,“我有个从小玩大的兄弟,叫罗璇,你看我这次来学校,把他叫来?”
    我想了一下,“人可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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