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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盗墓往事[第33页]

作者:玉松鼠2016
首页 上一页[32] 本页[33] 下一页[34] 尾页[66]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玉松鼠2016 2016-11-07 11:31:00
    爷爷笑道:“保存完好不假,这造型看年代,怕是回鹘人。嗯,有那么点意思!看看我的吧。”    说罢,他给叔叔使了个眼色,叔叔就将一个装裱得很好的卷轴展开,是那卷羊皮书。我心想,完了,靠这烂羊皮,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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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然不懂 2016-11-13 02:12:00
    作者你好。我很想看第二部。但是天涯文学的手机app里面你只更新到了25章。你在此帖26页给的那个链接每次都要在网页上找。能告诉我有没有现在能看第二部的手机app吗?实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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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好朋友的 加入和支持!~手机APP搜索:盗墓往事二之鬼脸家族。就可以找到!~
    具体情况我也反馈给了天涯!~很快解决!~
    @默然不懂 2016-11-13 02:12:00
    @玉松鼠2016 2016-11-07 11:31:00    爷爷笑道:“保存完好不假,这造型看年代,怕是回鹘人。嗯,有那么点意思!看看我的吧。”    说罢,他给叔叔使了个眼色,叔叔就将一个装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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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然不懂 2016-11-13 02:14:00
    忘了上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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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下了天涯!~在发现-更多-文学-盗墓往事二之鬼脸家族,就可以找到了!~
    我说:“这不是和自己较劲吗,宝贝在下面受潮是肯定的,当时咱们不回来,等着他们来都比现在拿奥拓在高速上玩儿命强多了!”
    耗子哥不理我,“你身后有迷彩服,换上,不过上衣先不要穿,先换裤子!还有伪装带,下车就穿好。”
    我看向车后座,果然,一套半新的迷彩服在后座上。我见过夸张的,可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挖个坟还要穿迷彩服?不过相比爷爷他们穿潜水服,我感觉这个要好很多。
    车跑出大概一个小时,我就睡了,而且睡得很舒服。因为车有时左右摇摆,我感觉自己坐硬的颈椎有了一些缓冲,虽然睡得不实,但是车里还算暖和,就是屁股有点僵。
    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半路加油的时候,我被开门那一瞬间的冷空气给激醒了。我紧了紧衣服,觉得需要下车找地方方便一下。不远处,耗子哥在打公用电话,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似乎听见,“你们先进去吧!我随后到,不过我也可能来不了,这麻将可不能天天玩,不过我想十块钱的我还是打得起的,这样容易红。对了,还有矿泉水啊,我比较爱喝,那天我喝了一半,就走了,这次……”
    我进了卫生间就在想,都大晚上了还玩什么牌,不过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这小子玩牌没见玩过十块的,容易红是什么意思,矿泉水?我一下想到了他应该是给锅子打电话,把周围的具体位置给锅子讲了,这“十块”就是石块,“红”就是红布条,“矿泉水”就是那个倒插的空瓶子。我失声一笑,提好裤子走了出来。
    我们上车时,耗子哥说:“快到地方的时候,我们要适应外面的空气,车窗全部摇下来!”
    我“嘿嘿”一笑,“好呢。耗子哥,你那暗号对得可是够意思啊,麻将牌都上来了?”
    耗子哥撇撇嘴,“我要确保信息传出去不会被当成证据嘛!”
    我想了想也对,不过还是抓紧时间睡觉为好,免得到了地方得狂干一晚上。我把迷彩服往身上一盖,又开始做梦。这迷彩服是改造过的,里面加了厚厚的一层驼绒,很舒服,我佩服自己居然还能这么快就睡去,更佩服奥拓已经开到140,我居然还能酣然入梦。
    外面雨好像开始有些大了,因为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听得很真切。车过眉山市的时候,我听见耗子哥自言自语道:“还好,赶上了!”
    车窗被无情地摇了下来,开始有些冷了。一会儿,车窗又摇了上去,一会儿又摇了下来。耗子哥提醒我不要睡了,容易感冒。我想我已经感冒了,鼻涕开始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我不时地擦着鼻子。他说:“要是不行你就在哪家旅馆休息,晚点我来接你!”
    我摇摇头说:“没事儿,少了我怎么能行呢?”
    他就不再说话了。快到那个大坟的时候,他把车开到了一片树林里。奥拓停得快倾斜成45度了,我怀疑要是再有一个人,基本上这车就会翻倒。他一下车,就小声对我说:“快!穿上迷彩服,咱们走!”说着递给我一双黑色的手套,我慌忙穿戴好,就跟着他走进在茫茫夜色里。
    我们刚到大坟那儿,就隐约听见后面似乎有车的声音,我刚想说我们要不要鄙视他们的速度的时候,耗子哥就开始往那节节高升路上冲。我愣了一下,赶紧跟着冲了上去。耗子哥在半山腰处找了个小山包就趴了下来,顺便一把将我拉倒,附在我耳朵边说:“看!尽量不要出声!”
    我见一共有两辆车,车的远光灯全开。我隐约看见那光照在那红布条上,发出夺目的光。车里人似乎也看见了布条,都停了下来。接着,几把手电就在附近的地上照起来,好一会儿,我看见一个人招招手,似乎发现了石堆,另一个人几乎同时发现了插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子。他们说话声音很大,虽然有半大不小的雨声,但他们的声音依然可以听得见。
    为首的一个穿雨衣的说:“就这儿!大伙儿挖,往下七米深,打个一人洞!”
    我凑到耗子哥耳朵边,小声说:“他们就是锅子吗?我们要不要下去帮他们?”
    耗子哥说:“看就可以!嘘,别说话!”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望远镜,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下面的情况。
    第一次看着别人挖坟,我很是激动。我大概数了下人,一共五个人,两辆车,一辆是很老式的吉普车,军用那种,还有辆越野车倒是很新。他们关闭了车灯,都打着手电,全部穿着雨衣,看不清楚长相。他们开始挖掘的时候,我注意到其中一个人回到了越野车上,在车上抽烟。他们沉默地打着洞,除了雨声就没有了其他声音。土一出洞口,很快就有人搬到一旁。四个人轮流作业,速度倒是很快。好一会儿,我听见下面换上来的人说:“雨大了,下面的东西怕是出土就卖不了了!”
    越野车里的人探出头说:“没事儿,挖!时间不多了!”
    土开始多起来,令我吃惊的是,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大石头,全是土方。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全身已经湿透,但是很清醒,望远镜里看着他们,感觉是那么不一样。耗子哥在旁边还是一动不动。
    大约一个半小时光景,终于又换上来一个人,直接脱掉雨衣说:“挖到了,搭雨棚!”
    车上的人也下来了,还拿着一块黑色的帆布。帆布很大,直接盖住了洞口,两个人拿着绳索就钻了进去。雨棚下,我看到点点灯光,知道他们是打着灯下去了。几分钟后,一个人托了一桶土上来,接着是第二桶。七八桶后,两人上来了,对刚才在越野车里的男子说:“行了,洞打通了,下面挺大的。”
    那人并不说话,对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另一个小伙子说:“多带塑料袋,上面的机灵点儿!”
    说罢,他直接钻进了雨棚。我看见他带了个氧气瓶,很小的那种,另外一个人也是如此。此时的我开始激动了,真想下去看看,看看这古人的坟里是什么样子。
    我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耗子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石头,我看着,差点石化在那儿。他小心翼翼地把石块放在一旁,又看看下面,回过头来附在我耳朵上,“小心点,要是暴露了,这辈子都别想盗了!”
    我紧张地点点头,手心里全是汗水,雨水也跟着流了下来,顿时,一阵冰冷的寒意传遍全身。耗子哥递给我一块巧克力,“吃完,记住把包装纸带走!”
    我点点头,继续看着下面。就在这时,帆布打开了,那个小伙子冒出了头,另一只手提着个黑塑料袋,洞外的人接了过去,就飞快地放进了越野车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袋子有大有小,小的有拳头大,大的有一米左右长宽。
    天更黑了,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我知道,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天就会亮了。雨开始小起来,我慢慢回过头看看身体周围。我们趴在一处水洼里,耗子哥除了上半身,其余地方全部泡在水里,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到处都是泥泞,感觉全身都快被泡开了。黑塑料袋在不紧不慢地往外出,外面的三人刚把它们放进越野车,下面又递上来了东西。我想,如果没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二十一件了。这时候,一个人拉开帆布,对下面说:“车放不下了,走啦!”
    听不见下面说了什么,就见上面的人一起抓住绳索,又有东西上来了,还很重,三人显得很吃力。那东西一点一点露出洞口,这时候,其中一人低声说:“你撑着点!”
    说罢,放开绳索,一个箭步,抱住那物件。后面又跟着上来一个人,也抱住它。东西上来了,我看见是一座宝塔,塔身镂空,发黑,但是有几处还闪着光。这个颜色太熟悉了,是黑金!天哪,这么大的黑金!这造型还是宝塔的,估计都能到我小肚子高,底座直径有八十厘米左右。几个人似乎很疲倦,围着宝塔就坐下了,其中一人说:“这物件怕是值钱了!黑黑的,怕是铜的吧?”
    另一人也小声说:“嗯,铜的。死重!”
    我心里暗想,一群人没见识,这是黑金啊。又一想,要是知道了这是黑金,他们会不会抢啊?
    这时候,越野车里的人上来了,上来就围着宝塔转悠,半天后说了句:“放车后座,你们其他人全部坐另一辆车!”
    几个人又七手八脚地把宝塔抬进车后座。我凑到耗子哥耳边说:“这是黑金啊,发财了!”
    耗子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力不错啊,是黑金!天亮了,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不要动!”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收拾帆布之类的物件。东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天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这几个人把周围打扫干净,连我们埋的红布条、矿泉水瓶子都一并收了。我开始期待他们快点走,我们也好回车里暖和暖和。只见这几个人检查了一下,估计没什么痕迹了,就全部站在洞口,跪了下来。领头那个说:“老祖宗在上,小兄弟们要吃饭,多有得罪!”
    说罢磕了三下头,站起身,“哥几个辛苦了,你们把那洞填了,就回去!等我消息!我先走!另外,新年快乐!到时候拿了钱,回去好好看看老婆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越野车,扬长而去。剩下的四个人各自抄了把铁锹,开始往里填土,土很快被填完,但是还是凹陷下去一块。我知道是因为打开了棺,下面多出了空间,不过至少洞还是填上了一半。这几个人折了几根树枝,对着地面就是一阵狂扫,地面上的脚印也很快被雨水冲刷掉了。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想我也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现过什么,更不会想到这塌陷的地方就是盗洞。
    他们站在圈外看了一眼,就把树枝绑在吉普车屁股上,开着车,一溜烟走了。他们的车刚消失,耗子哥就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咱们也走吧!”
    我支撑着站起身。这是个什么事儿啊,别人大年初一都在和家人欢声笑语,我却在这零上没几度的野外待了一个晚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全身衣服吸了水,重得和灌了铅一般,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车子那里。耗子哥说:“不要走挖过的地方,绕着走,走路轻一点!”
    我心里很是不满,这全身都是水,怎么轻啊?终于到车旁边了,耗子哥不急着打火,拉下手刹,就下车和我一起把车推到了路上。此时的我可谓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而且全身不停地起鸡皮疙瘩。耗子哥好像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小脸有些惨白,一夜未睡,眼睛显得更小了。他看看我说:“我们得坚持回去!”
    我说:“我们可以在小村里休息几天嘛!”
    他说:“不行,待得越久,危险越大。被人怀疑可不是好事!”
    上车后,我和耗子哥脱下湿衣服丢在后座,拿出自己衣服穿上。真是喜欢这种干爽的舒服,尽管全身冰凉,但是感觉很舒服,要不了半个小时,就会暖和起来。我简直快贴到暖气出口上了,头发很快干了,但是感觉全部纠缠在了一起,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地打,喉咙痛得要命,看来这次感冒不轻啊!
    车回去的路上,我们路过一个加油站,一人要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就吃了起来,那种食物进肚子的感觉真是过瘾啊!
    再次上路的时候,我问耗子哥:“这次有22件宝贝哦!”
    耗子哥说:“不止,最少也有25件!”
    我说:“怎么可能啊?我是看着的啊!连同黑金,22个黑塑料袋子……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塑料袋里不只有一件!”
    我接着问:“咱们为什么不下去帮他们呢?”
    耗子哥说:“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咱们掌眼是从来不去看的,我之所以去看,是怕这些小子黑我东西,也顺便过过挖坟的瘾!”
    我笑笑说:“我觉得你是怕别人黑你宝贝啊!”
    耗子哥打了个喷嚏,笑着说:“肯定啊,生意上不努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又说:“那如果他们克扣了一些宝贝,怎么办?”
    耗子哥说:“不会的,如果是这样,我只用给文物局打个电话,他们就全部完了。所以,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他们不敢破坏!”
    我点点头,看来这个行业真是环环相扣啊!路过成都的时候,我们找了个地方,吃了点米粉,那感觉真叫一个爽快。我连吃了两碗,感觉全身热起来,才算是将昨天晚上的寒冷驱赶出了身体。
    耗子哥对我说:“一会儿,我安排地方,你先睡觉。晚上,我们再去看看有哪些宝贝。还是只许看,不许说话。”
    我点点头,就这样,我在车里开始迷糊起来。车什么时候到的,我一点印象都没了,只记得我迷迷糊糊地下车的时候,看见耗子哥跟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人一般憔悴,我心里也知道,这一趟是真的辛苦了。
    在酒店里,我放了一缸水,开始泡澡,全身无一处不舒服,无一处不畅快。就在这浴缸里,我酣然入睡。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查房的服务员叫醒的,我很感激她。她一进门,就发现浴缸里一个半昏迷的光溜溜的小伙子,水已经冷透了。大堂经理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我正全身发烫。估计酒店怕我直接挂在酒店里,居然叫了救护车,这都是那个大堂经理后来跟我说的。
    我有印象的,就是看见一个小护士在用一个灯笔照我的眼睛。很刺眼,我反应过来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吓得她直接一个巴掌拍到了我的脸上。我一下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护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是我不好意思了。她一边把我摁倒,一边说:“快躺下吧,你也真是的,发烧了,降温也不能自己躺到冷水里啊,会得关节炎的,知道不?还有,你发烧了怎么不吃药,不来医院,有没有文化啊?”
    我说:“我是××大学的学生,我的手机呢?我想打个电话!”
    小护士说:“哦,还是大学生啊?发烧就躺冷水里?你们老师可以呀,你所有东西都在酒店呢,好好休息吧!”
    说罢转身出去了。我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自己上辈子绝对欠这个小护士很多钱。她转身出去的那一刻,还说了句:“哼,大学生!”
    我很纳闷,为什么我出事了,耗子哥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小子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啊!正想着,就看见他从外面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大夫。他满脸堆笑,小眼睛基本上快看不见了,“我就出门办了点事,回来就发现这小子不见了,结果给送医院来了!”
    大夫戴着大口罩说:“你弟弟也真可以啊,自己降温躺在水里晕过去了!要不是酒店发现,很可能烧坏脑子的!”
    哈!~今天更新到这里哦!~
    耗子哥说:“哎呀,哎呀,就是就是,我弟弟啊,死脑筋,你给看看,脑子烧坏没。”
    我气得七窍生烟,干脆不说话。大夫说:“酒店方把你们的押金做了医药费,一会儿打完这瓶,再开上两天的吊针,就差不多了。跟你弟弟说,以后发烧到医院,不要泡冷水,我估计,他要下次再这样,很可能烧坏脑子的。”
    耗子哥头点得和小鸡啄食一般,说着陪大夫出去了。好一会儿,他又抱着两个小西瓜进来了,“你们新疆人爱吃西瓜,这个东西好啊,吃了多尿尿,把热毒排出体外!”
    我有些感动。他掏出小刀把西瓜切成几块,自己先开心地吃起来,“你娃发烧了,自己不晓得来医院啊,泡个啥澡呢!新疆人不是不怕冷撒,咋这么不禁冻啊,还好老子回来得早,要不你娃娃估计这次真把脑子烧坏了!”
    我说:“我就感觉有点累,谁知道是发烧,泡个热水澡,就睡过去了,谁知道会这样!”
    耗子哥睁大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儿,“狗日的,骗老子,我以为你娃娃好有种呢。原来你是泡热水澡睡过去了,我以为你是觉得自己发烧了躺冷水池里呢……你娃娃睡觉很厉害啊,在水里也可以睡过去!”
    我说:“不说这个了,你的宝贝呢?不会被人家卷跑了吧!”
    耗子哥又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说:“好得很呢,一会儿过去清点一下!”
    我说:“你早晨没去吗?”
    耗子哥说:“我睡觉起来,就把车里东西处理掉了,之后回来,就听说你被弄医院来了。”
    我点点头,“咱们下面去哪儿?”
    他说:“吃饭撒。你娃娃不饿哇?老子可饿惨了!”
    说话间,他开始切第二个小西瓜。我看看吊瓶,还有段时间,就闭着眼睛养神,脑袋感觉很沉。他估计也觉得很无聊,就说:“你休息着,我出去看看附近哪儿有好吃的,一会儿来接你!”
    接着,他冲门口喊了一声:“护士,护士!我弟娃儿快打完的时候,给他把针头拔了啊,我一会儿就来。”
    我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走廊了。我感到口渴难耐,却发现两个小西瓜早被他一个人给报销了,我一口没吃着。我喊来护士,要了点水,喝完才想起我这全身上下没一件衣服,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穿好耗子哥给我买的衣服,感觉自己跟小丑似的。首先,内裤有点小,我估计是按他的尺码买的,穿着难受。其次,衣服裤子倒是合适,就是那颜色、款式,实在不敢恭维啊。一条加厚的运动裤,一件接近嘻哈一族的毛衣,一件灰色的抓绒外套,居然还买的是休闲鞋。我的天,连续想死的心让我心情灰暗到了极点,走出医院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小护士还不停地对我指指点点。
    我们来到他挑了二十分钟选中的小店,随便点了几个菜吃了起来,我问他:“我手机那些怎么办?”
    他说:“就在车里,给你拿回来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看看货!”
    饭后,耗子哥就带我出发了,开到半路,他叫我蒙着眼睛,跟拍电影似的。我问他有必要吗,他说:“这就是讲究。就算以后你找到好东西,想让我看,也要这么做,不然你被抓了,我就是想说,也不知道老窝在哪儿!”
    蒙着眼睛虽然不好受,但是思维却变得很敏捷,我开始慢慢整理这几天看到的东西,一个清晰的流程和人员配置在我脑子里浮现出来。这行看来还真不容易啊,这人脉比什么都重要。就在我整理思路的时候,车停了,我没留神,直接撞在了前排的椅子上,让我想起了以前坐小舅车的时候。
    我听见卷帘门被拉开的声音,接着我被耗子哥拉了进去,卷帘门随即关上。撤掉蒙眼布的那一刹那,我眯上了眼,一时之间有点受不了光。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眼前的环境。
    眼前是那晚看见的越野车,轮胎里全是泥,车身很脏。耗子哥拉开后门,叫我搭把手。我帮着他抬出了那金塔,开始仔细端详起来。耗子哥问我:“你看得出是哪个朝代的吗?”
    我说:“从金上附着的黑尘看,应该至少千年了,风格嘛,很像北宋的,但是北宋的塔和这个又不完全一致,而且这个棱角太分明了,不是北宋!”
    耗子哥听着觉得烦,“这是隋朝的!”
    我看了他一眼,又开始看金塔,这镂空的厚度至少二十厘米,真是煞费苦心啊。塔是四棱形的,最上层的塔门是圆形的,下层全是方形,顶部的塔尖和下面的塔搭配不和谐,我说:“这主人也真是的,放个塔在坟头里,感觉真奇怪……”
    耗子哥也看着塔,“不奇怪,这家墓主人信仰佛教,如果我的估计没错,他的坟应该是青石铺底,但是墓里没有过水槽,墓顶是圆的。这个墓有墓门的,偏室比主室大,耳室最小,宝塔是放在偏室的!”
    耗子哥说的有的我可以猜到,但是有的我还是不明白。我问:“为什么这……”
    他不等我说完,就说:“你记得我们见到的那三座山吧,这墓就是那三座山的缩影,甚至布局都差不多,这就是吸大山之灵气,造福后代。唉,如果真有那么神,咱们这一趟算是把人风水破了!”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墓主人火性的,水克他,所以这宝塔就是镇水之塔,与主人的坟放在一起。这就是风水里的相克!”
    我说:“你咋看出来他是火性的呢?咋就不是土性的呢?”
    耗子哥说:“这山上只有几棵树,这是其一。而且是金塔,金克木嘛,这是其二。你再看看这三座山的走势,像不像个‘火’字,这是其三。再看看它的坟埋在哪儿,是不是埋在这火字的中间?这就是旺火,再加个镇水之塔,无敌了!”
    我开始明白起来,原来古人是这么来把握这宏观的地形的。耗子哥拉开后备箱,把塑料袋一个一个拿出来,打开。
    比较吸引我的是一把古枪,这枪生得奇特,枪尖发黑,枪身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上面沾满了铁绿,但是枪尖还是很锋利。只是为什么是黑色,我有点搞不懂,问耗子哥,他说是银枪头,以前沾过毒药。我听了就很纳闷,这信佛的人却一点都不虔诚,杀人不留活路,看来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一个翡翠的腰带,腰绳已经破败,正中是镂空的圆头,上面雕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龙,也算是惟妙惟肖了,这剩下总共十六块翡翠牌上面都雕刻着一些板板眼眼的曲线。这翡翠很柔和,那淡淡的绿在灯光下显得很独特,摸在手里也算润,只是好些地方有些发黑,我猜是墓主人身上的衣服、皮肤什么的所致,因为这墓里潮湿,有东西渗透进了这腰带里。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东西呀!就是放在今天,工匠要打磨成这样的,没半个月也很难做成。
    另外一个是个女俑,高只有六十厘米,坐在一座雕刻母马上。马的四肢与身体合乎比例,女俑头歪向一边,面带微笑,眼睛微张,头发全部梳起,高过头顶,分为两边,双手呈握缰绳状。这座俑煞是好看和精致。
    接着我拿起一个挺大的黑塑料袋,看见塑料袋一端已经被宝贝刺破了。我打开一看,吓了一跳,里面有种古怪的味道,我慌忙用袖口捂住了鼻子。这是上千年前的味道,鬼知道它对身体有没有伤害。耗子哥看了我一眼,丢过来一个黑漆漆的口罩,“不好意思,忘了。那边还有宽镜和手套,一起戴上。”
    我拿起口罩,很不情愿地戴上,这口罩貌似是他戴了很多次的,里面一股子烟草味。我到墙上拿过宽镜,倒是很干净,手套一看就知道是超市里买的贴手胶皮手套,我戴了两层,才放心这个手套不会破。
    我回到那黑塑料袋跟前,慢慢地打开,原来是副铠甲。胸甲里面基本上一块全是铁制,里面垫着皮,这古人也不怕重吗?这铠甲已经完全损坏,肩部已经锈死,部分铁制的地方已经开始成块成块地脱落了,皮制的部分简直一碰就碎,我看着有些心痛。耗子哥也过来看了一眼,抽了抽鼻子,“这个是垃圾,丢了!你没闻出来吗?这是水银味儿,闻多会死人的!”
    我很吃惊,又看了看,果然,有的地方不时流下黑色的水,而且皮制的碎了,布制的却还分辨得出颜色。我轻轻拉开那铠甲的角,想看看有没有虎符什么的,结果倒完黑水顺带着拉出一块黑色的骨头。一旁的耗子哥也吃了一惊,怪叫一声,“妈呀,居然带出个人,妈卖批,不吉利啊不吉利。快快快,丢垃圾袋里,一会儿烧了!”
    我打量了下那块骨头,我猜应该是块锁骨,已经断裂,从水银渗透的程度看,应该是很早就断裂的。这人必是武将,如果这伤是当时留下的,那他必然是死于一场冲突,又或者是战死沙场?
    尽管戴着口罩,我还是能闻到那有些诡异的刺鼻味。我问:“这个不能卖吗?”
    耗子哥吼道:“快丢,快丢!你想钱想疯了你,这破烂谁要啊?修复了都留给考古学家了,谁要?!送你,你摆家里辟邪?”
    我合上塑料袋,刚提起来,就听“咣当”一声。我低头一看,是把钢刀。我顾不上丢铠甲,拾起来一看,刀已经锈死了,我用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拔出来。耗子哥在一旁看得心痛,“几千年的东西,那么用力搞锤子啊,用黄油!”
    说着,他从车里拿出小半瓶润滑油,从我手里接过刀,对着那缝就倒了下去。然后,他拿着刀甩了几下,一用力,没想到这刀鞘硬生生地碎了,露出里面的刀身。他看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我知道他有些心痛,刀无鞘,即是马无良鞍,这卖起来怕是要少不少钱。他一手举着刀,一手在地上拾那破碎的刀鞘。我从他手里接过刀,打量起来,刀身有些锈红,但刀刃依然很锋利,这……这很像日本武士刀啊,刀身修长,大概一米五长,刀身与把柄分界限不是很明显,但是流线型很好。刀身笔直,刀刃棱角分明,与日本武士刀不同的是,武士刀刀身如同柳叶一般弯曲,这把刀却是直的。两者相比,就好像这把刀是男人,而武士刀是女人的感觉。我试着劈了一下,刀很沉,很有力,从刀柄的皮质可以看出当时它很顺手,如今经我这么一劈,把柄已经龟裂。耗子哥刚放好破碎的刀鞘,看着我这么一劈,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吼道:“我的宝贝啊!不要再动刀柄了,不要再动了!几千年的东西,能这么劈吗?你小心松手!刀鞘毁了,刀柄不能坏啊!”
    说着,他飞快地找了个泡沫板,接过刀,轻轻放了上去,接着一通忙,一会儿,又是棉花又是报纸的,包好了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整理。
    他絮絮叨叨地说:“你不许再碰了,就坐那儿去,真是的,败家子啊!”
    我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走到了一边,看着他一个个打开塑料袋,接着就是些盆盆罐罐,不过有一个罐子倒是很重。他抱得很吃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这个罐子真的很邪门,我知道里面肯定有东西,要不也不会这么重。我打量起来,它上面粘着泥土,整个样子就像个大肚子花瓶,上面的瓶封就像个倒扣在上面的碗,看不出什么材料。我问耗子哥:“这里面是什么呀?”
    他没说话,“别动就好!”
    我说:“万一里面是好东西呢?”
    他转身继续收拾别的塑料袋,顺便“哼”了一声,“你不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这话说得我更好奇了。我轻手轻脚地试图把瓶封打开,他又冲我吼了一句:“别动,里面是陪葬的人!”
    我吓了一跳,缩回了手,诧异道:“这……这陪葬的人怎么会装瓶子里啊?”
    耗子哥说:“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但是肯定是,我以前也挖到过!”
    我说:“这个……怎么放进去的啊?”
    我围着这个不到我膝盖高的大罐子转着看。耗子哥说:“我只知道,隋朝一个室里只能有一个棺,我想这个可能叫‘升仙童子’吧,也就是这家伙升仙了,这个专门负责给仙人开门,就放棺材门旁边的。”
    我又问:“那里面是什么啊?就算练了缩骨功,进去了,可是怎么封上的啊!”
    耗子哥说:“我们以前打开的,人就好好地盘腿坐着,里面就是个骨头架子。我猜,要我做这个,肯定首先选小孩,把小孩饿个几天,再想办法弄晕,放进去,从外面封死,一会儿,没空气,人也就差不多了!”
    我听着觉得渗人,但是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我趴下想看看瓶封到底是怎样封死的,看到最外面是一层蜡,里面黄色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我心里暗想,这古人可真是够绝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只是摆设。
    我问:“这个能卖钱吗?我觉得应该不值钱吧,卖给国家还可以。”
    耗子哥说:“这个就得卖给专门喜欢收这个的,这没开封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喜欢收的,拿回去放地下室南角,和门神的道理一样!就算打开,做成标本也能搞个好价钱的。这个和赌博差不多,赌中了,里面的尸体没碎就发财!”
    我又问:“赌输了呢?”
    耗子哥说:“赌输了,也就亏个20万左右!”
    我问:“那要怎么判断里面是不是完整的呢?”
    耗子哥说:“呵呵,看重量和抱着的感觉,我感觉这个里面是完整的!”
    我撇撇嘴说:“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谁不希望是完整的啊。”
    他“嘿嘿”笑了一下,“里面的陪葬身上应该有个牌子,证明身份的,要是金的,那么买的人就发了!”
    我说:“有过吗?”
    耗子哥说:“我们挖到这个也少,目前还没有,但是对买的人得这么说。这赌博,没点力,卖不掉的!”
    我笑道:“这种事还需要给个包袱吗?哈哈,很搞笑啊。”
    他不说话了,开始整理塑料袋。我也不去看了,坐在一边看这些个宝贝。耗子哥沉默了一会儿,“珉儿,你跟着我也有个把月了吧!”
    我“嗯”了一声,他接着说:“你学得不错!要记得,任何事不要做绝!你知道为什么要在半夜去吗?一是为了锅子他们的安全,二是就怕出的东西多,他们贪心都拿了,做我们这行,就怕生孩子没屁眼啊!”
    我点点头,他看了看我,“行了行了,今天到这儿吧。咱们走,明天晚上要出货,得有个好精神,走,洗个桑拿!”
    说着他把越野车车门关好,把蒙眼布递给了我。
    我跟着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坐上车,一直到了市区,我说:“你停车的技术非常有问题,停之前告诉我一声啊,脑袋老被撞!”
    只听他说:“行了行了,把眼罩拿下来吧,快到地儿了!”
    我取下眼罩,问他:“这批货你能分多少?”
    他说:“估摸着有900万!”
    我说:“啊,不会吧,才900万?”
    他看看我说:“你挺懂行啊。你说说看,有多少?”
    我说:“至少也该有个2000万的样子。就算古刀打折,那金塔至少20斤了,没1000万我想我不会卖,还有那女俑……”
    我突然看到他笑得很无奈,就换了句:“怎么说啊?”
    他说:“这批货已经可以卖3000万了,但是你要知道,下面锅子他们也是要分钱的!”
    我说:“啊,他们要分掉你2000多万?你的合作方式有没有问题啊?”
    耗子哥说:“他们分不了多少,这个钱拿到手来路不明,要洗钱的。”
    我问:“怎么洗啊?用不用洗衣粉啊?”
    耗子哥快没脾气了,“你个白痴,你账户里突然多了几千万,你告诉我,存银行里,人家会不会觉得你很幽默,会不会眼红想查一下你?”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他说:“查你,你就要解释这个钱哪儿来的,你说我盗墓来的?所以要把钱倒倒手。”
    我问:“怎么个倒手法啊?”
    他说:“相当复杂,反正你把钱给别人,1500万能拿到800万就很不错了。”
    我大吃一惊:“啊,不是吧,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一下缩水一半?”
    车到地方了,下车时,他说:“这是没办法的。你不能把拿到手的钱当自己的,你放到床底下慢慢花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留积蓄的。”
    我听着震惊,看来洗黑钱也是门好生意。不过后来我打消了这个想法,这个弯弯转起来就有点大了,还是安心冲自己的兴趣来吧!
    我泡在桑拿房里,那闷热的压抑反而让我感觉很舒服。我擦擦脑门子上的汗,冲着耗子哥说:“你说咱们在冰水里趴了一夜,现在又把自己折腾出汗,这人是不是天生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他并不理会我的话,“明天之后,你就出师吧,这行总要自己走的。记着,我从来没教过你,也不认识你!”
    我大吃一惊,问道:“耗子哥,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
    耗子哥拿着个盐碟走了过来,“帮我抹抹。”
    我接过盐碟,胡乱地擦着。他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自己撒,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干这行!我曾经也收过一个徒弟,没你聪明,但是很爱学,基本上除了睡觉、吃饭、盗墓外,他都在学,跟了我很久,结果车祸死了。你再看看我,到现在都见不得人啊。这行不好干!你年轻,是大学生,干这行糟蹋了!”
    说罢,他站起身出去了。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抱着腿坐在那儿,觉得压抑,前所未有的压抑,怎么感觉刚有点希望就要没了?这段时间,我感觉很开心,跟着耗子哥学到了不少东西,这怎么就要分开了……
    我看着身上的皮肤开始变红,我知道是在桑拿房待久了。我出了桑拿房,穿了衣服去休息厅。耗子哥趴在按摩椅上,正拔着火罐,还打着电话,看见我招招手。我过去,听他用老家话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实在太快,听不懂。好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老祖宗的东西就这个好,你也来试试,爽啊,拔完全身冒热气。”
    我没那心情,摆了摆手,点了一支烟。他拔完罐,亮着那七星瓢虫般的脊背,对我说:“咋样?寒毒多不多?”
    我说:“嗯,多,比瓢虫还瓢虫!”
    他接过一支烟,“命啊!交易时间改明天早晨了,咱们师徒一场,你就恭喜我发财吧。”
    我很反感他的淡定。我躺在那儿,实在想不出该问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开心,“放心啦,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找我,只要你不怕被警察盯上。”
    这也算是安慰?我感觉,那晚我在强装欢笑,但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也暗自下定决心,要靠自己混出个样子。
    第二天,我还在睡梦中,耗子哥就过来擂门了。我穿着裤衩开门,居然看见一个正点的妹妹和耗子哥站在门口。我马上关上门,喊道:“给我几分钟,我这就好!”
    我顿时睡意全无,迅速收拾。出门时,我还结结巴巴地说:“这么早啊?”
    耗子哥撇撇嘴说:“都十点了,早个锤子早,走啦!”
    上车的时候,那个妹妹坐在了后排。我憋了许久,见他们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就憋不住问道:“这个……这个是嫂子吧!”
    耗子哥很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嫂子毛毛!她是保镖,懂得撒?”
    这下轮到我诧异了。我回过头看看,这个正点妹妹毫不羞涩地看着我,我转过头说:“不是吧,你一个大男子要个小女生保护?不如我保护你算了!”
    就听后面妹妹“哼”了一声,耗子哥也“哼”了一声,“这样吧,要不要试试?她一只手,你随便攻击,看哪个先倒!输了的话,自己去跳楼!”
    听他这么有底气,我反而没底气了。我又回过头打量起这个妹妹,很随意的一条牛仔裙子,上身是一件牛仔服,里面一件T恤,不过旁边座位上放着一把甩刀和一把伸缩钢棍。这两件东西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但是看看那漂亮的脸蛋,怎么也把她和保镖扯不到一起。
    车停在一栋小别墅跟前,耗子哥下车时戴了副墨镜,那个妹妹倒是很自然地把家伙什儿往腰里一别,手里拿着甩刀就跟在后面进去了。我在想要不我也拿个什么进去,耍一下威风,结果车里什么都没有,我摸摸口袋,空空如也,想着要是英吉沙在身边多好啊!
    门在我们进来之前就是开着的,我进去时耗子哥他们已经坐着了。进门之后,我发现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看我,耗子哥说:“他是我徒弟,瞧瞧的,不碍事儿。”
    我尴尬地笑了笑,招了招手,没人和我招手,这让我再度尴尬。我环视着屋里的人,有个老汉,坐在不远处的茶几旁喝茶。和耗子哥谈话的中年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喝着普洱茶,跷着二郎腿,身边有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子,安静地玩着变形金刚。屋角也坐着一个小伙子,看架势不是什么善类,我估计也是个保镖。
    这个楼上还有一层,从下面看上去,上面有好几间房,里面响着婉转的音乐,那中间人说了句:“儿子,去楼上找你奶娘玩儿去!”
    我很诧异,这么大的孩子了,难道还需要奶娘?小孩似乎不高兴,中年男子就板起了脸,“爸爸要谈工作,快去!”
    孩子这才乖乖地上了楼。那中年人看着儿子进了里屋,才转过脸,“耗子,你徒弟可靠不?不是我说你,把外人带我家来,不晓得危险吗?”
    耗子哥拿起桌子上的中华烟点了一支,“我做的就是掌眼的活儿,靠的就是眼力,老子连埋了几千年的人都能分辨,就个徒弟还分不出个好坏?”
    中年人一时语塞。耗子哥又说:“放心啦,你第一次见他,他是最后一次见你!我们谈谈吧。”
    中年人看了我一眼,回过头对耗子哥说:“什么货?”
    耗子哥弹弹烟灰,“隋朝,出金了!”
    中年人听得眼睛放光,问:“啊,出金了?多重?”
    耗子哥说:“几十公斤吧。”
    他这边轻描淡写,那边中年人却噌地一下站起来,“耗子,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拿来验证一下!”
    耗子冲我招招手,我才发觉我一直站着的,就走过去。他在我耳边说:“车后备箱有个纸箱子,你拿过来。”
    说罢把车钥匙很随意地丢给我。我接过钥匙,到车那儿,抱起那纸箱子,还有点沉。进屋后,我尽量轻轻地将它放在地上。中年人不急,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耗子哥。耗子哥戴着墨镜,那中年人似乎想从那墨镜后面看出点什么。好一会儿,他收回目光,对耗子哥说:“你师父原来是玩儿假的,你这次不会成心拿我开涮吧?”
    耗子哥也不着急,“如果这么说,那咱们没谈的必要了!”
    说罢也不起身,端着茶杯,吹吹茶叶。中年人并不起身,对远处那老头点点头,那老头就一瘸一拐地慢慢踱了过来,边走边说了句:“小伙子,你每次运气都很好嘛!”
    耗子哥说:“这都是托您的福啦,我这是掌眼和倒手一起做,担惊受怕,还要靠您给我长长学问呢!”
    老头很艰难地蹲下身子,打开纸箱子,从里面扒拉出不少报纸。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那天的女俑。老头似乎有些激动,吃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着女俑到了桌子边。耗子哥笑了笑说:“小心点,摔碎了您赔不起!”
    老头并不理会,拿着个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着。突然,他一手扶着女俑,接着又伸出舌头尖,舔在上面就一动不动了。我看得出奇,慢慢地靠到保镖妹妹身边坐下,用余光看了下她。她一只手放在身后,一只手放在甩刀上,甩刀的扣是打开的,原来她一直在保护着耗子哥。我转过头,注视着这个老头,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验宝方式。
    耗子哥一口气喝光了他的茶,清清嗓子说:“呵呵,再试怕这女俑化了。你早有结果了,在那儿捣鼓什么呢?”
    老头听耗子哥这么一说,伸回舌头,“嘿嘿”一笑,“你眼力是越来越好了,我就是喜欢这个味儿。要是能在那古墓里躺一躺,就是老朽这把骨头碎了,也值了!”说罢,他冲那中年人点点头,晃晃悠悠走回到墙角的位置上,好像这宝贝没他什么事一样。
    中年人有些激动,“你开个价吧,但是金要留给我。”
    耗子哥说:“我要出货就全部出,不分开,一次交易,也省得大家拣好拣坏的,麻烦!”
    中年人忙说:“有多少?”
    耗子哥说:“20多件。”
    中年人说:“一个墓里出的?”
    耗子哥点点头,中年人又问:“除了金有玉吗?”
    耗子哥说:“兵器两件,陶瓷,还有件罐尸,你不感兴趣。”
    中年人有些紧张了,“那个不要,说吧,多少?”
    耗子哥说:“我开一个亿,你给吗?这行价买家定!怎么你时间越久,越老糊涂了呢,规矩都不懂了?”
    中年人说:“懂,懂!你耗子这么大手笔,我倒是不好开价了。”
    耗子哥说:“这样吧,我交个底,散卖3500万是有了。我把零头去掉,3000万,自己考虑。”
    中年人站起身,“3000万!我为了这么些东西,花3000万!”
    耗子哥不着急,看着他说:“我的价格你散卖,别说出国,就是去上海拍卖,你都可以连本带利翻番,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老规矩,800万定金,见货付清!”
    中年人开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就纳闷了,怎么这些个买宝贝的,都想图个便宜呢,咋就没有那种直接一口价的呢?
    中年人走到老头那儿嘀咕了一阵,又转回来。我觉得时间早超过一分钟了,只见他走回来坐好,“你耗子每次都狮子大开口,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点,爽快!我想好了,我要了,但是我需要时间凑钱。3000万怕是太多,要明天才行。我现在还少200万!”
    耗子又点了一支烟,“没关系,先给2800万,你把你房子和车都先押我这儿,见200万归还,三天不见钱,房子、车归我,我卖完之后,会找你要零头!”
    中年人“嘿嘿”一笑,“行啊!你耗子的东西喊卖了从来不过天的,我房子都在你手里押过五次了,就这么办!”
    说罢,他站起身上楼。我看看周围,这是要请我们吃午饭吗?正想着,他又下来了,提着个密码箱。箱子很大,铝制的,这个时候,保镖妹妹站起身,接过密码箱,一下打开。我看着那些钱,都有点心动。保镖妹妹从牛仔上衣掏出个紫外线小灯,一沓一沓地照着,我们都坐在那儿看着她忙碌。十来分钟后,我看见她鼻尖上都渗出了细细的汗水,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终于点完后,她回头对耗子哥说:“没问题!”
    耗子哥站起身,合上密码箱,“下午五点,地点我给你电话。准时!过了五点,再找我就难了!”
    中年人说:“哪次不是我先到?呵呵,放心吧!”
    我们随即出了门。
    耗子哥摘下墨镜,对我说:“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我说:“啊,我还没看完你们交易呢。这……这就……”
    耗子哥说:“呵呵,这就是过程。今后路自己走,有事打我电话就可以!”
    我震惊了,这……这就结束了?这……就要分道扬镳了?耗子哥发动车,冲我说了句:“愣着干什么,利索点儿,上车!”
    我拉开车门,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像是倒了五味瓶一般。
    车在路上晃晃悠悠地开,我却在一点点地惆怅起来。我点了一支烟,也给耗子哥点了一支,“你觉得我学完了吗?”
    耗子哥很平静地说:“学完?还早呢!以后自己慢慢干吧。记住,最重要的就是学会看人,耍单帮比有伙伴危险得多,你一个人,别个容易黑你的货,一群人别个不敢,怕遭报复。所以,记得要有自己的伙伴。没事干,就多看看书吧。”
    我点点头,“我记下了,那不如我找你出货啊,我继续耍单帮。”
    耗子哥说:“不可能!以后你就是被警察抓了,找到我,我都会说不认得你。缘分嘛!有事找我。”
    我纳闷了,这算什么回答,被抓不算有事?有事还不能找你!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在西充车站附近停了,耗子哥说:“你就在这儿下吧。好好干,给自己一个目标,差不多就收手,一路走到黑,容易出事!”
    说着,他转身打开密码箱,拿出两沓子钱递给我。我推辞,他说:“我做你师父,也算开心,你也算聪明,这些钱嘛,一当你是掌眼的辛苦费,二你买装备也需要钱,三嘛,就当是给你生活费啦!这四嘛,出师了,也要有些礼物撒,拿着!”说罢不由分说,硬把钱塞进我衣服里。
    下车后,看着他那奥拓慢慢走远,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我站在马路旁,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儿。我心里也暗暗地告诉自己,就当我从来没来过这儿,从来不知道这儿吧,他也不希望我再打扰他了吧。
    回南充的车上,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安慰着自己。可喜的是,下车时的我很有信心,我相信靠自己是可以有所作为的。我必须要有自己的伙伴,我很欣慰自己终于出师,虽然前路看不清楚,但是至少有些东西我可以自己去看了。
    当天,我回到空荡荡的学校,找了个认识的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喝到很晚,基本上是被他扛回了出租房里。那一觉睡得很舒服,我感觉自己像睡了一个世纪。起床后,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在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蹲在校外的网吧里,开始放松一下。我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感觉挺舒服,就开始在网上查盗墓资料,结果好像只有小说,相关的新闻都很少。我当时认为这行大有可为,同时给自己增加了无比的自信。就是这天,就是在这个小网吧里,我对盗墓埋下了很深的决心,并开始脱离书本,靠网络上的知识丰富自己对宝贝的理解。同样,也是这天,埋下了我的第二个学位的种子——心理学学士学位。
    我无意中点开一个网站,是讲古董鉴赏的。我看得很起劲,文章很短,但是里面有句话写道:“目前,大量文物的出土,也带动了盗墓行业的衍生,但至今尚未查到大规模团伙作案。中国的发展,势必会诞生这个行业,如果这个行业中有人精通地质观测,且具有极好的心理素质,又了解中国历史,那么要想定罪,将会很困难……”作者是个专家。我仔细衡量了一下自己,精通地质观测和了解中国历史,不就是掌眼吗,这个倒是不难。但是极好的心理素质,我想我还是没有,也是这个关键词让我了解了还有心理学这么一说。为了防止出事,我给自己定了又一个目标:学习心理学。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了,但是我感觉非常充实,和周围那些叫嚷着打CS、骂骂咧咧的人比,我要幸福很多,因为我开始有目标了……
    假期就在这网吧中度过了,开学后的日子,我心里始终琢磨着,要找一支队伍出来。我选的第一个人,是我们宿舍的。他叫先友诚,学营销的,在别人眼里看来属于五毒俱全。他是四川泸州人,个子不高,人很耿直。高中时,他基本没怎么好好上学,每天都和黑社会的混在一起。我之所以选他,是想把他安排为锅子这个角色,当然,我一直很谨慎,也没交底,就在一起喝酒吹牛。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他缺钱,但是他比较精打细算,这让我很郁闷。那时候,我还没学心理学,就感觉只要有钱,就能搞定很多事,人也是可以拉拢过来的。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叫一个膨胀,有点钱就想入非非。
    今天更新到这里哦!~
    因为各种忙碌一直忙于更新!~也忙于手里的事儿!~没有跟各位好朋友好好聊聊!~实在愧对!~请再给玉松鼠一点时间!~
    终于,我的耐心没了,我打算问他借钱。我猜测他那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无非也就是几百块钱,我一次问他借了四百,果然,他有点招架不住了,但愣是没问我要。我又换了个办法,为了试他的可靠度,我从外面找了两个混混,让他们打劫我们。
    那天晚上,我兜里装了百十块钱,约他去吃饭。我故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安排那两个混混等在墙角。看到我们来了,他们从墙角跳出来,手里操着一把开山刀。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小先倒是表现得很镇定,他说:“兄弟伙,我们学生没钱,我身上只有五块,你们拿去买瓶水,我兄弟外省的,莫给四川人丢脸啊!”
    他站到了我前面,听到他说这句话,我觉得有点靠谱了。结果没想到,这两个小混混不靠谱,直接说:“我也是受人之托打劫你们,把钱都拿出来!”
    我看情况越来越诡异了,就直接拿出100块钱,“哥几个,你们拿钱去喝酒。谁找的你们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哈!”
    小先同学倒是耿直,也不知什么时候看见路边的石头,瞬间就操了起来,对准那操刀混混的手就砸了下去,结果刀落地时,小先又一个侧踢。那小混混乱叫的时候,小先拾起地上的开山刀,“兄弟伙,面子我给了,你们是拿刀走人,还是搞啥子,自己做主!”
    两个小混混倒开始识相起来,“走可以,钱拿来,我们回去找医生看手!否则,你在明,我在暗。我们……”
    我上去圆场,把钱给了两个小混混,“哥几个说得在理,钱拿去吧!”
    混混们拿了钱就走,我一直拉着小先,小先说:“报警,报警!他们跑不远。”
    我心虚,“算了,破财免灾。我有事找你说。”
    我们折到我住的地儿,我取了500块钱给他,“这是还你的钱,走,吃饭!”
    他出门时,放了100块钱在我床上。我看见了没说话,心里却暗暗佩服,够意思,这人可用。我随便找了一个饭馆,要了个包厢,等菜上齐,我并不着急喝酒,也不着急吃菜,说道:“小先,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
    小先说:“真话还是假话?”
    我说:“真话!”
    他笑笑说:“那你别生气哈,我这个人比较直。你娃娃有钱,公子哥,帅气,风流不风流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有一点比较好,聪明得很!”
    我说:“小先,我有一点形容你,也是我比较看好的一点。你娃娃宁可苦自己,也不会让朋友难做,而且你娃娃胆子大!”
    他并不反对,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我下了下决心,“我有个营生,需要人帮忙,不知道你乐意不?”
    他说:“什么营生?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就行!”
    我说:“我想,几百年前的事儿,不会违反你的原则吧?”
    他皱了皱眉,“你咋越说我越糊涂啊。”
    我说:“挖古墓,出了东西拿去卖,你敢干不?”
    他瞪大了眼睛,“可是盗墓?”
    我点点头,其实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这要是传出去,基本上我大学四年就算交待了。他突然试探起我,“兄弟伙,你豁(忽悠)老子,咋个没喝就说酒话来?”
    我很认真地说:“如果是真的,你敢干不?装备和路费我出,东西卖了我分你钱!还有刚才那两个混混,我找的,你别多心,很多事,我得考虑周全!”
    小先这次开始有点相信了,“啊,你找人打劫你自己啊?我……”
    我没说话。我想,他需要点时间消化。我端起酒杯,看着里面的酒,其实更多的注意力在他那儿。他看了看我,“敢!这埋下去几百年的东西,我倒还真有些兴趣。可是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没回答,“这要是被抓住,可是要判刑的,而且我才出师没多久,能不能成功我就不知道了。要是敢和兄弟我放手一搏,其他都好说!”
    小先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兄弟,我没问题。说实话,我也缺钱,我干!”
    我举起酒杯说:“我就等你这句话,来,干了!就为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也为我刚才找的混混,给兄弟道歉!”
    那天我们喝得很晚,我没有告诉他我跟谁学的,也没有告诉他我爷爷他们其实就是做鬼脸的,就把一些常识问题告诉了他,比如他要做些什么,怎么保存宝贝,还有如何和别人套我们想要知道的。
    我们点了四个菜,一直吃到店老板打烊,我们喝了两瓶白酒,之后东倒西歪地回到了我的出租屋。回到出租屋里,他看了看我的书和图纸,已经彻底相信我要做的事是真的了。我们就在一张床上吹着牛睡去了。
    我们俩必须得像一个人一样,所有活动必须在一起,这样彼此有事都能照应。我买了很多东西,探灯、军大衣、压缩饼干、背包、防水服、呼吸面具、兵工铲、铁钎、草纸(买不到油纸),还有两套迷彩服,另外就是军靴、胶皮手套、胶带、绳索什么的,还有一块半公斤的吸铁石,反正堆了一堆。并且,我们开始每天围着操场跑步。当然,我的工作没停,也就是两样:继续扩大队伍,找古墓。
    那时候只要是周末,基本上我们俩就开始如同旅游一般,把周边地区逛个遍。本来我以为四川地大,文明产生得早,怎么也能找到几个,可是我错了,正是因为大,结果一直没什么进展。
    有段时间,我开始变得很烦躁。我查过南充的历史,从汉高祖刘邦那年开始,就有了南充,这是曾经的川北重镇、川北心脏啊!我知道,如果古尸埋在土里,很多会化成土,可是必定会有埋在土里不腐烂的啊,怎么我就一个都找不到?想我虽是半路出家,可是怎么也比那普通人多些学问啊。
    小先也看出了我的急躁,也不催我,但是越这样,我就越烦躁。我成天泡在图书馆和网吧里,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个人开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叫李昭,是和我一个专业的,同届。他这个人不爱说话,戴着眼镜,比较斯文,和我一般高,但是他的手一看就知道是一双经常劳作的手。谁说农民就生不出斯文的孩子,在我看来,他就属于这样的孩子。我去图书馆经常碰到他,我留意过他看的书,《兵器知识》、《财富》、《中国简史》,因为是同一个专业,所以我们上课也在同一个教室。有一次在图书馆撞见了他,我问他:“哥们喜欢历史?”
    他看了看我,“是的。”
    我打趣地说:“要是有个古墓,你挖不?”
    他说:“当然挖啊,出个和氏璧就发财了!”
    我哈哈大笑道:“要是被抓了呢?”
    他看了我一眼,“就说这是我家传下来的,我挖我自家的墓,还会被抓?”
    我笑而不语。后来,我约他谈了几次历史,他开始对我有些崇拜,称赞我历史很好,和我一起聊天很受用。他好几次都和我说,要是有机会找到古墓,一定会怎么怎么样。也就是这个人让我学会了怎么用人,因为他也让我尝到了什么叫失败。明智的是,我没有一开始就对他和盘托出,但是就在当时,我心里还在佩服自己,觉得这买卖越来越好干了,自己送上门的还是第一次。
    回来后,我就把这个人的情况对小先说了。小先没有表态,“你是老大,你定,但是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很可靠!”
    但是我当时没有听进去。运气也就是这样怪,那是一个周末,乍暖还寒的样子,我经过南充南部县石河古场的时候,一走进去,突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那种古朴的感觉,有些清代的房屋结构映入了我的眼帘,潜意识告诉我,这里将成为我的处女地。镇子不大,一会儿工夫就看到了远山、竹林。山脚下,我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树,有粗有细,但是那突然出现的竹林让我感觉到很不和谐。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表态。我招呼小先爬山,山路不好走,有段路快要把脸贴着地了。一直锻炼,我对自己的体能自信满满,我们两人也不多话,就这么一路走着。
    小先在前,我在后。我一直对小先能加入我的团队感觉很满意,他有着四川人独特的长相,个子不高,皮肤古铜色,头发有些微黄,天生的。他颧骨偏高,双眼皮,但是看上去眼睛却不大,嘴唇很薄,颌骨很宽,背有些驼,但不是很厉害。他手臂很长,正是因为这样的身材,才让他更灵活。他打篮球身手很好,既抽烟也喝酒,这些也是我比较喜欢和他沟通的方式。
    就说这次爬山,他背着很多东西还健步如飞,而我渐渐地有些吃不消。因为负重,我两个肩膀总会磨得痛,他也会时不时拉我一把。
    好一会儿到了半山腰,竹林尽在我眼前了。就是这半山腰的竹林,吸引着我非要上来一看究竟。就在这时,我屏住呼吸,突然发现……
    我看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阶。我叫住小先,他似乎也发现了异样,说了句:“乖乖,我说路咋好走了呢?”
    我掏出折刀,将上面长满的青苔刮掉,看看青苔,有些年头了。我又摸到了一节,上面盖满了枯黄的竹叶,最下面一层竹叶已经腐烂,不时地还跑出些潮虫。这些潮虫个子肥大,感觉都吃得不会走路了,我顾不上这些,抹掉又看,有断痕,再往上就被土所覆盖。我站起身,弯着腰继续前进。这石阶是将这山石一块一块刻好,压在山上的,下面的土层明显是夯实的。我们都来了兴致,竹林很快走到了尽头,一些小树出现在面前。这儿怎么会有小树,树粗得差不多和我的小腿一样,最多不过七十年。如果这是小树,必是有人栽过,但是这石阶却是很古老,什么人会在这儿栽树?
    我疑问连连,突然发现竹林尽头的树和山下的树不一样。山下有柳树,枝肥叶茂,而这山上的树却叫不出名字,毕竟在植物方面,我的知识是匮乏的。这树生得极好,很挺拔,我看看,没有人工修理的痕迹。我搞不懂是什么原因吸引我来到这儿的,看了看,发现这山不高,却很宽,我们一时也不知身在何处。
    我找了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告诉小先:“这山里怕是有些好东西啊。”
    小先很纳闷,问我:“就刚才那台阶?会不会也是古人修来上山用的?”
    我说:“不会的。这山路如果是普通人家用的,自己踩踩就是一条,而且山路很多,何必千辛万苦搬石头来?必是有古怪。可惜啊,看不到这山全貌,不然我早就看出些东西了。”
    小先不着急,点了一支烟。我很想下山,去这镇里打探一下,可是又有点不甘心。我说:“咱们再看看吧,我感觉离坟很近了!”
    我心里暗想,如果没有这山全貌,这变化的竹林如果是天生的,那这山上为什么要种上不知名的树,跟柳树不同呢?还有这小树明显是很久之前的人种的,会不会是隐居于此的人?后来,他待够了,就下山了,再后来就有了这小镇?
    就在我满腹孤疑的时候,一个庞然大物竖在了我的面前。我定眼一看,乖乖,是好几颗树,被紧密地种在了一起。我以为后面是一块大石头,走近才发现,不是,居然是一个坟头。这坟头上长满了青苔,山石上因年代久远,布满了大小不等的洞。我看看小先,自言自语道:“找到了。”
    我又靠近了看,发现这是好几块石板堆积成的,而这坟旁,栽了好几棵树,从山下看,根本不会发现这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我凑上去摸着,围着这坟头,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四米多长的墓穴,方拱形的,拱形与方形衔接的地方居然还有雨檐,也就是说,坟里不会进雨水。我正看着,小先说:“这家人聪明啊!你看这树,这树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树会自己长枝儿的,也就是一开始可能只有一株,到最后会长成很多株的。”
    我看看他,惊道:“还有这样的树?那不是种到新疆,新疆也会变绿洲了?”
    小先说:“不是的,这树有环境限制的,雨水不够,这树活不了。冬天要是零度以下,它就冻死个球了。”
    我点点头,正要看看周围的时候,小先说:“哎,你来看,这儿有字。”
    我刚才已经注意到了。我说:“写着‘张氏’,是吧?”
    小先说:“不是,不是,好像是皇氏!”
    我大吃一惊,凑过去一看,可不是吗,侧面的石板发黑,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上面写着“皇氏……”,下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我没带拓片,要是带着,估计就可以认出来。看这字迹,必是清代的无疑。从坟的情况看,倒是保护得很好,但是同时也可以证明,应该是和这坟所处的风水有极大的关系。在这儿站着,我出了一身的汗,温度的增高,落叶的增加,植被的不同,必是原因。我身处其中,看不出这布局的全貌,但是就凭这几个字,足以打消了我挖它的念头。
    我记得耗子哥说过:皇陵不要挖,命搭在里面,有命赚没命花的事可做不得。我想,这皇家的墓怕是今生和我无缘了。
    我把想法告诉了小先,小先也赞同,说好东西留给国家也未尝不可。我在周围扩大了搜索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盗洞的痕迹,稍稍安了心。就让这皇家的人在里面躺着吧,要是国家把你挖出来,我也好过来看看你。或许那天,我们隔着玻璃也能来场千年的对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还是很伟大的。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另一处景色,顺着这山往上,陡然增高,我的好奇心来了。
    那个坡很高,下面看见了岩石。这时候我发现了古怪,这坟结实啊,我估计下面是将这山的泥土全部挖掉,露出岩石,又在岩石上凿洞,再扩宽成穴,之后埋人。我把这个估计说出来,小先反对说:“如果这个坡是当年挖坟出现的,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下雨,这就是个脸盆子,全是水,下面的人呢?那不成了落汤尸?”
    小先的话有个字刺激到了我,“水”?我围着这个坡走了一圈,看看周围,“没错了。哼哼,这个坟主人,如果我没猜错,是木性的!”
    小先第一次听,“什么?水性?水性杨花?下面埋的是小姐?皇帝身边的小姐?”
    我听得乐了,我说:“不是!金木水火土,木属性。靠水养着,你看这周围,共八棵树,八面来风!清朝人比较流行,也可以这么理解,北斗七星,其实在古人眼里一共八颗,自己算一颗,呵呵,也只有皇帝家的人敢这么比喻了。”
    小先听得恍然大悟,又说:“可是,这儿虽说旺了,下面的人都泡烂了,没什么意义吧。”
    我笑了笑,走到坡根,冲他招招手,说道:“这旁边肯定有个过水槽,古人坟里,这就是大运横流啊!”
    说着,我踢开坡根的枯枝败叶,果然有一条浅浅的水槽,呈圆形状,出口正对倒塌的坟碑。小先看了看,“兄弟,厉害啊,不挖有点可惜啊!”
    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想呢,但是耗子哥说的总归有道理,以身犯险犯不着。我说:“走吧,别有命赚、没命花!”
    我心里开始将从山脚一直走到这儿的路线回忆了一下,我更想看到的其实是这山的全貌。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半山腰建坟?这不合常理,此处背阴,这大运从何而来呢?
    我们爬上了山坡,树越来越多,不时地惊起一两只鸟雀。我的注意力全在脚下。我尽量顺着这雨水流下的坡道直上,障碍物不多,但山体增高,我走起来还是很费力。就在我想休息时,一块巨石横在了我的面前,整个石头比我人还要高,背阴处满是青苔,阳面则很光滑,却也有鸟雀停留。我绕过大石,发现了古怪,这大石头上似乎曾经刻着些文字,但是年代久远,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楚,或许拓片也印不出上面的字体了。
    我摸了摸,知道这必然与山腰的坟有关。我想想,就算是清代的石头,也没理由磨得这么快啊!我费力地爬到石头上,这和下面的坟简直不搭调啊!这石看成是土,土克水,可是这水流下去保的是木,那土不是障碍吗?如果不是为了相生相克,那必然也应该是一个作用,大石头刻字,要么是用来震慑什么浊气,要么是用来协调风水,可是我怎么一点都想不出来它协调的是什么啊。我站在大石头上往下看去,山体的边缘就是下面的坟上坡。
    我看不出端倪,就跳下石头,拉着小先又继续往上走,大约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个孤零零的土包子。这土包子生得好生奇怪,右侧不远处是一片竹林,左侧则有不少大石块,它就在交接处。我说那不是坟,可能谁都不会信,可是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走上去,试着扒拉了一下,土包子外表已经结硬。我二话不说,掏出洛阳铲就往下打,小先似乎也看出了些不同,从我手里接过洛阳铲,开始挖起来。
    昨天晚上写完就把最新章节发了!~不知天涯是怎么了,没有发出来,所以,感觉是晚发了!~~希望大家理解哦!~
    我见他挖了老半天,估摸着是自己看错了。这坟不会是近代的吧,挖上的土松软,却不见夯土层。我不停地问:“有没有切蛋糕的感觉?”因为锋利的洛阳铲碰到夯土层就会变得异常顺利。
    可是小先擦擦汗,一直摇头。其实不用问,只要看看挖上来的土便知。我正打算放弃,就在这时,小先“哇”了一声,只见洛阳铲一下掉进去半截,要不是小先手快,怕是就掉下去了。小先愣愣地站在那儿,我喊了一句:“拉上来,快闪开!”
    说罢,一转身取下背包,快速掏出一个呼吸面具丢给小先。小先看见面具,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扯出洛阳铲,戴上了呼吸面具,慢慢退到了我身边。然后,他取掉面具,“怎么……怎么了?”
    我说:“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古人的坟,要是现代人的,死了没多久会有尸臭的,吸了对身体害处极大。你知道,碰多死人的,都活不了太久,为什么?因为尸斑上身啊!这玩意儿就是一种细菌。你说,死人身上的东西爬到活人身上,啥感觉?”
    小先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对我说:“你倒是看看啊,是不是古人的?别我费了半天力气,挖出个昨天埋的,你说那不是晦气嘛!”
    我说:“昨天埋的倒不是,我是觉得很奇怪,这一路上这么多怪事!你说,你说说看,哪个皇帝老儿会允许平民把坟建在自己脑门顶上,这是犯忌的事啊!”
    小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就在一旁坐着。我还是没有头绪,对他说:“把盗洞埋了,回头找齐人马,杀回来!”
    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埋好盗洞。我在旁边的树枝上绑了塑料袋,方便下次来找,接着就晃晃悠悠地下山了。我们沿着另一侧下山,下山的过程中,我看见一户农舍,屋后有一处农田,很小的一亩地,旁边全是树。我回头看了一眼,离山上很远。我们不便进去打扰,怕真要是挖出点什么,这里可就太近了,会惹人怀疑。
    我们躲在一边,观察了一下屋里,土坯房,瓦倒还将就,看不出端倪,也就离开了。路上,我对小先说:“咱们回去得再找个人,争取一个半小时挖开看看!”
    回去的路上,我们彼此话不多,都在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回到出租屋,我将这一路的行迹都画在纸上,又看了看,却丝毫没有头绪,难道我错了?一瞬间我感觉很吃惊,不可能啊,这“皇氏”不会是姓“皇”的人家吧?
    可是这五行我没看错啊,在清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选风水的啊,这墓有些扑朔迷离起来。我再想想那坟,估算了下占地面积,下面好像还挺大啊。算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去碰它了,如果是木性的墓主人,棺椁肯定是木头的,就算挖出来也差不多报废了。我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手却不自觉地开始打点装备。小先点了一支烟进来,看见我忙碌,“咱们两人去,至少得带三天的干粮啊!”
    他这么一说,算是坚定了我的信心。我说:“不用,我把李昭叫上,我们务必在一个半小时内解决战斗,不然就撤!”
    小先没有说话,就问了句:“还需要些啥?我去买!”
    我看看装备,“带上几瓶水吧!我整理好,我们休整一晚,明天下午出发,六点开始干,八点左右掩埋,九点离开那山,找地方过夜!”
    小先愣了一下,“时间……够吗?”
    我说:“够了!不够的话我们也撤,我不能拿哥几个的性命开玩笑。”
    其实我已打定决心,不挖出点什么绝不回去,只是计划得这么定!傍晚,我去李昭的宿舍,他正在看《敦煌》。我把他叫了出来,拉到一边,点了支烟,“明天你没课吧?”
    李昭说:“你没有,我怎么会有?”
    我说:“选修课呢?”
    他“嘿嘿”一笑,“没有美女,不去!”
    我说:“后天一早呢?”
    李昭说:“我的珉哥,有事你就说呗,拐弯抹角的。”
    我看看他,又看了看周围,“挖坟,去不去?”
    李昭似乎没想到,大声说:“啊,你们找到啦?多大?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我皱着眉头,“你喊什么呀!低调啊。晚上准备一下吧,明天下午动身,跟同学就说出去转转。”
    他扶了扶眼镜,激动地点点头。我说:“这一趟怕是不容易,路上要多辛苦你了。”
    他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放心,兄弟开心就好。”
    走下楼的时候,我已经听到他在宿舍里大声唱起了《光辉岁月》。这一路走来,我心里很不踏实,总感觉这个人不靠谱,可是又说不出哪儿不靠谱。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我还在睡觉养精神,手机响了。是李昭,我接起来,他就喊:“珉哥,你在哪儿?我等你们半天了。”
    我看看表,“不是一点半吗?这才几点啊?”
    他说:“我知道啊!我想看看你们是不是把我丢下,自己跑了。哈哈,我等你们。”
    我挂了电话,再无睡意,翻身起来洗了个凉水澡。小先也起来了,我走进他的屋里,他甩给我一支烟,我说:“咱们走吧,那小子猴急得不行。”
    我们见面后,我把李昭介绍给小先,小先倒是很客气。我丢给李昭一个背包,“记住,哪怕再累,背包不能丢,不然什么都得不到。”
    李昭倒是无所谓地接过,背上,还冲我们喊:“再多一个也没事儿!”
    李昭这小子别看一副斯文相,但是嘴没个把门的,在车上几次都差点说出坟在哪儿什么的话,小先不时冲我摇摇头。我转过头,对李昭说:“你小子要真想挖坟,就给我低调一点,睡觉!祸从口出!”
    他听罢,果然乖乖地不再说话了,我又冲小先摇摇头。车晃悠了两个多小时,中途又倒了一次车,才算到了目的地。远远看到那石河古场的白色牌子,李昭倒是不停地往前赶路,我对他们说:“我们绕着走,可能远些,但是安全!”
    李昭说:“不会吧,咱们就这么进去,他们就知道咱们是来挖坟的?”
    我说:“你是想混脸熟以后被人通缉呢,还是想多走一些路安全一些呢?”
    他看看我,又看看小先,不再说话。这一绕就是一个多小时,比预计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了那皇氏坟头。李昭倒是聪明,看了看那坟,“乖乖,好大呦。我找几个大石头,从上面砸!”说罢就兴冲冲地去找石头。
    我一把拉住他说:“你猴急什么啊?不是这个!”
    他惊讶道:“什么,不是这个?这个是皇氏的啊,下面绝对藏宝无数啊!”
    我说:“这个坟动不得!就算这下面埋着黄金,也动不得!”
    说罢,我转身就往上走。李昭不情愿地问:“为什么呀?”
    小先一把拉住他,“走吧,人家规定,大坟不能碰的!”
    我走得快了些,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一股子悔意上来了。这个李昭我选错了,这小子没有团队协作能力,看上去老实,实则外向得很,要是弄不好,是会出事的啊!但是现在已经是被逼无奈了,用人之际,不拘一格降人才吧!
    很快,我们绕过大石头,找到了那小土包。我放下背包,拿出一瓶水,“喝水,喝完瓶子一起装走。现在开始,一人一轮,李昭先挖,小先第二个,我最后。每人挖十五分钟,中间不停,休息的,到附近放哨,不许说话!”
    我特意把“不许说话”四个字说得很大声,就怕李昭又管不住嘴。李昭看着那小土包,“这?这也是坟?”
    我不说话,喝了一口水,又把瓶子递给小先,小先也没说话。这好像和李昭想的坟不一样,我就这么看着他,他见我们都不理他,也卸下背包,打开工兵铲,开始了挖土作业。不过这小子干活倒是很利索,很快,十五分钟到了,小先换下他。我走到他身边说:“喝口水,到附近找个地方猫起来,一会儿我往你那儿丢石头你就过来,注意周围的环境,有人来就往我这儿丢个石头,然后你就迎人上去,问路怎么走,明白吗?”
    他又扶了扶眼镜,“好主意啊,行,我去。不过,我还是想挖那个皇氏的坟。”
    我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快去!”
    小先脱下T恤,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就挥起了铁锹。外面的土方开始变多,以小先的身高,已经挖到他大腿位置了,这土未免有点太好挖了。令我吃惊的是,居然……居然没有一块石头。太奇怪了,就算是清朝的,怎么也该有些石头在上面吧,怎么就光秃秃的一个土包子呢?我按洛阳铲挖通的长度比对了一下,估计得有一轮的样子了,该换我了。我对小先说:“去把那小子换回来,多喝点水!”
    我开始挖,发现了古怪,这土包子,好像有人希望我顺着一直挖下去似的,因为有地方挖着挖着就是石头或者岩石了,但是换个角度,又全部是土。我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了,就在这时,李昭走过来看着我挖,“什么情况啊,下面通了吗,有没有啊?”
    我很反感在想问题的时候被打扰。我说:“不要说话,注意周围,我有分寸。”
    说罢,我狠狠地挖了一铁锨土。换到李昭时,洞已经挖到我小肚子深度了。李昭倒是越来越有兴致,在这浅洞里一上一下的。我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干脆到周围再瞧瞧。我开始有些懊悔,为什么当初不把周围情况摸清楚就这么干起来了,为什么当时不问问山下的百姓这山什么样子。失误啊失误,最危险的就是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就开始干,这也是耗子哥曾经告诉我的,可如今……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十九章 世事难料
    换李昭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些体力透支的样子,大口喘着气,在一边“咕咚咕咚”地喝着水,也不再说话。小先下去了,我看看深度,到他脖子了。我想,李昭这小子还算卖力啊。这深度,离棺椁应该还有段距离,但是我还是嘱咐道:“要打通了,小心点!”
    就这时,草丛里传来“咚”的一声,我下意识地将手摸在腰后的折刀上。我紧张了,是什么,难道有人偷看?我往草地那儿摸去,这时,树林不远处突然跳起个人,我吃了一惊,一把将折刀打开,藏在背后。可是再定眼一看,居然是李昭那小子!我回身就往小先那儿丢了一块小石头,把折刀往腰里一插,就猫在一棵树后。小先见我这样,也迅速地跳出坟头,藏在一片树林后,正在这时,树林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喊声:“哎,别紧张,我就问问……你们挖着没?”
    我暗暗地骂道:“你大爷的!”
    我虎着脸就走了出去,又冲小先招招手,叫他继续。我走过去,“你咋啦,吃多了?暗号不能随便发的,搞什么啊?”
    他说:“等了很久了哦,我着急啊。”
    我骂道:“着急?着急管屁用,好好盯着,挖到了少不了你的,别乱发暗号,会出事的。”说罢,不再理会他,又走了回去。
    我刚走到小先身边,就听见下面土滑落的声音,接着听见铁锹落地的声音。我心里暗道:“不好!”
    小先正两手撑着洞壁,脚站在一处土方边上。说时迟那时快,我站在洞口,屏住呼吸,一把提住小先的腋下,硬生生地把他提了上来。我说了句:“别呼吸,吐气,快吐!”
    小先反应过来,狠狠地往外吐着气,脸也憋得很红。过了几秒,小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拍拍他肩膀说:“危险啊,下面气体吸进去,很可能出事啊。”
    小先接过水瓶,漱了漱口,也开始“咕咚咕咚”地喝起水。他说:“奶奶的,我就感觉不怎么对,还没想呢,挖通了。要不是有准备,怕是要和铁锹一起下去了!”
    我点点头,“没事儿,人没事儿就好。你这一趟就不要下去了,去换了李昭,放哨吧。”
    小先有些无奈,但还是去了。我说:“你别走太远,一会儿下面要是深,我们摇绳子,你就得想办法往上拉,不然我们就是陪葬了。”
    小先笑笑,点了点头,就去换李昭。李昭听后,简直是跳到我面前的,兴奋极了,“领导,我下去看看哈。”
    我说:“不行,等十分钟,下面空气不对流,得放放空气。”
    过了一会儿,我往手心里倒了些水,将湿湿的手,放在洞口下。我闭着眼睛,感觉着下面风是否形成了对流。好一会儿,我抽回手,对李昭说:“穿装备,我们下!”说罢打开背包,取出防水服。
    李昭看着我说:“啊,这么热,穿这个下啊?这……呼吸面具我没办法戴啊,我戴眼镜的。”
    我拉上防水服的拉链,冲他说:“下面是死过人的地方,谁知道有什么,你要是不怕,就这么下去,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李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洞口,一咬牙,也开始穿起了防水服。我穿得快,穿好后,把绳索绑在两棵树之间,打了个活结,带上胶皮手套,试了试绳索硬度,就在洞口等他。他样子很滑稽,呼吸面具里还套着副眼镜,也弓着背过来了。我知道他是想看清楚下面有什么,但是又看不清楚。我到了洞边,对他说:“不要点蜡烛,千万别点!”
    我是想起了那矿坟。我打开探灯对着下面照去,不深,从上面到底部最多不过两米多。我拉着绳索,慢慢地滑下去,很快就踩到了底部。下面地很不平,我打着探灯照了半天,必须弓着腰,接近于爬行,才能在里面走。我看了看,里面空间不大,探灯的范围有限,我照了照顶部,部分地方已经开始塌陷,但是勉强还可以支撑,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这下面,怎么什么都没有?中间有一处黑色的物体看不清楚,挺大个儿的。坟壁上好像画着很多画,但是却看不清楚,有的已经脱落了。
    李昭也跟着下来了,他也没说话,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我确定此处和以前布满火油的坟不同时,就点了一支蜡烛。这忽明忽暗的烛光,让我感觉下面好生古怪,这到底是不是坟啊,怎么感觉怪异得离奇,没见过坟里画画的,而且画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这和外面那坡上的坟有什么联系吗?我慢慢地往最深处爬去,这时,我看清楚了那黑家伙,居然是……
    我爬近一看,原来是块碑,准确地说,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石头顶部被打磨得很平整,两侧呈椭圆状,但是并不均匀。我很想看看这块碑上有没有写什么字,可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着,李昭的头出现在另一侧,隔着面具说道:“哎,我说,这是个啥啊?”
    今天到这里哦!~各位好朋友!~
    我没说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往下面摸了摸,全是灰尘,就在我手滑下黑石时,我摸到一处凹凸,我凑近一看,乖乖,居然是个字,但是只有一半,我看了足足半分钟也没认出来这是个什么字的一半。从这点我可以断定,这上面原来是有字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抹掉了。我仔细回忆着历史,这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改朝换代时,一朝替换另一朝,觉得前任夸大了自己的功德,但是又对他比较佩服,就干脆功德抹去,留着碑。可是这坟应该是清朝的,清朝之后怕就是民国的天下了,没听说挖了坟不打开光抹字的。我知道,纠缠下去只会把下面的氧气耗光,得赶快,要么走人,要么继续看看还有什么。我往里爬去,头顶上的空间越来越小。很快我就摸到了坟的最里面,就在这时,我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有个封死的门。这个门朝外封死,是石头做的,门上泛着白色的碱。我知道,这个门安上去的时候拿药水泡过。古人泡棺门是有讲究的,一是为了祈福全家平安,二是为了让死去的人通过这个门,托梦给活人,让他们能够知道未知世界的事情。用药水泡过后,这个门基本不招虫子,我用力顶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我招呼李昭也用力顶,我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仅仅震落了头顶的一些灰尘,因为我们的姿势是半趴着的,所以很难受。
    我仰躺在地上,看着坟顶快要塌陷的地方,突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却说不出来。我伸手摸摸头顶的泥土,很奇怪,居然在上面灌了一层铁浆。我看看下来的洞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李昭此时还在推那门,我一把拉住他,吼道:“快,快停下!爬出去,快!”
    李昭被我的举动吓坏了,我们连滚带爬地滚到了下来的那个洞口下。
    我蹲在那下面,又趴下身子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拉拉绳子,一把将绳索绑在李昭腰上,他急了,“这都要见到希望了,你咋要出去呢?”
    我说:“上去再说。”
    他急了,一把拉住绳索,“你害怕,我不怕,我去!挖出东西,我送你一份!”说罢依旧要去推门,还从背包里掏出撬棍。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妈的不要命了吗?你知道那是哪儿吗?给老子滚上去,好好看看!”
    他见我发火,愣在那里。我又吼了一句:“给老子上去!”
    他就这么上去了,我跳上地面,解开绳子,一把扯掉呼吸面具,就给了他一脚。他吼道:“你踢我做什么?”
    “你妈的,给老子滚过来!你看看那大石头,看到没?它就压在门上,你他妈的要是推开的话,早他妈的成肉泥了!”
    李昭吃惊地看着我,又走到那大石头旁边看了又看,才胆战心惊地回到我身边,“珉哥,我……我错了撒,你别生气。”
    不过我差不多懂了,真正的好东西在那门后。上面的大石头随着时间流逝已经开始倾斜了,早晚有一天会落下。我测算了一下,如果当时我们推开门,石头落下来后,会先砸死我们,再顺着门滚下去,会把这门后的东西又全部压烂,就算是黑金,也会因为这重量被撞碎。如果再滚下山,大石头会跳过下面那坟。这样首先它的风水不会变,而且上面有了个大石头压出的道,这坏事也变成了好事。更可能会发生的是,如果下面住着守坟的家族,这滚落的大石头算是报警了。真阴险啊,拿老子祭天了,还好我机灵,不过那黑石头上写着什么呢?我猜想,会不会就是墓主人生平?不会,难道是禁牌,告诉你里面危险,不要进去的?看来这又成了一个谜。
    我又回忆了一下,我落地时,地面凹凸不平,那就有两个可能:一是这本来就是个盗洞,进来的人也发现这大石头压人,又没有什么办法,也只有掩埋;二是这是当年画工完工后留的天门,最初是为了里面的画干得快,后来又在洞外面烧火,用热风将里面吹干,之后把洞填上的。
    唉,这趟算是白搭了,走吧。我喊来小先,把下面的情况对他说了,他和我想法一样,不过他要求能不能也下去看看。我把装备脱给他,放着绳子下去了。好一会儿,他拉拉绳子上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锈成镂空的铁钉,“这个有年头了吧,留个纪念,好歹是自己挖出的宝贝!”
    李昭此时脱了装备,站在大石头上往下看,接着又是蹦又是跳的。我正收拾东西,没理他。好一会儿,他跳下石头,跑过来说:“珉哥,我求你件事!”
    我看都没看他,“你说吧。”
    他说:“我能不能去把下面那坟挖开看看啊?说不定里面也有那么一两件好东西呢。”
    我说:“你小子知道什么叫空冢吗?”
    他摇摇头。我说:“这空冢,就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个木头人,或者空棺,里面放了件死人的贴身衣服。这样聚气,也能起到旺财的作用,你去吧。”
    李昭听完,目瞪口呆,“这古人还喜欢玩这么一手?”
    我不理他,其实我心里知道,告诉他的一半真一半假。这其实就是半个疑冢,怕人挖,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墓主人。这墓主人是个行家,将金木水火土全部凑齐,大石头为土,坟里有块大石碑,土中有土;这大石头靠铁浆支撑,铁浆后面有宝,这就是金中有金;周围的话,怕是在挖坟前将这山烧了一遍,又种上树,前面的树成了肥料,在这门背后应有长明灯,这就是火中火;这天上的水落下,到那脸盆坟里,就自然成了水中水;周围的树能落地生根,而墓主人是木性的,就自然成了木中木!
    真是得天独厚啊!人为地将这自然与地理、地理与人结合在一起。这种旺坟,在这么小的范围内,怕是再难找第二个了。
    我暗自赞叹了一下,对小先说:“咱们走,堂堂正正地下山吃饭喽。”
    我抄起铁锹就开始埋土,这小土包多余出的土好像就是为了埋坑用的。我们先找了些硬木,将下洞口斜插,之后搭上一整块塑料袋和大石头,之后填土。李昭一点情绪也没有,一直在看着我们干。我吼了一句:“你过来换我,老子要去撒尿!”
    他才磨磨蹭蹭地过来,一接过铲子就开始唠叨:“这不是自欺欺人吗,这东西早晚一场雨水就漏了,还填个什么劲儿啊。”
    我刚要答话,小先说话了:“这本来就是伤天害理的事儿!刨人祖坟,你真想被报应是吧?”
    一切都安静了,就听见铲土的声音。我仔细看着,看有没有遗漏的物件。
    夕阳西下时,我们开始往回走。路过那皇氏坟的时候,李昭突然走到我前面,“珉哥,我能求你件事不?”
    我说:“可以,你说。”
    他说:“能让我挖开看看吗?就一次好不好,让我死心!小先还从下面挖了个钉子,我什么都没有啊。”
    我看看他,根本不想答理他,转身要走。他又一次拦住了我,“就一次好吗,就一次!”
    我心里暗骂无赖,我说:“对不起,我不想费力气挖空坟,你问小先吧,他愿意的话,你们俩挖。”
    小先也摇摇头,“我饿了,挖不动。没啥意思的,下次有好坟再说撒。”
    说罢自顾自地往山下走,我也跟着下山,好一会儿,李昭也跟了过来,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我当时不知道他没死心,但是同时下了个决心,再也不会叫他来和我们一起挖坟了。
    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小餐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喝着啤酒。李昭似乎还是没有说话的欲望,这正合了我的心意,大家都安静。
    饭后,我们找了个小旅馆,每人要了一间房,就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早晨,下起了毛毛雨,打在身上很舒服。昨夜没有洗成澡,身上混合着胶皮味和汗味,真是很难受。我和小先商量着,一起回学校,去那巨大的喷头下,舒舒服服地洗个过瘾。
    我们三个在学校门口分手了,我没有和他们去洗澡,而是一个人找了个地方去洗桑拿。我每次进坟洞里总是感觉到压抑,或许桑拿房的蒸气能将这心中的晦气一扫而光吧。
    这次真邪门,你说这坟吧,不带暗器却带着大石头,让人进坟却不让人挖坟。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让人烦躁的事呢,就好像明明知道好吃的就在眼前,可只能看不能吃。我胡思乱想着,又一次把皮肤蒸得白中带红才出去冲澡。或许是太累了吧,我躺在桑拿椅上睡着了。一直到傍晚时分,我出来时,发现雨不知何时停了,湿润的空气让我感觉全身一轻。我突然听见手机响,掏出一看,小先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我赶忙回了过去,只听他说:“洗澡的时候,李昭给我说他要再去,非常想看看那后面是什么。”
    我暗道一声,或许这就是命吧,这小子真的着了魔了。我说:“没事儿,让他去吧,被抓了他就再不想了。我一会儿回来。”
    挂了电话,我总有些心神不宁,就给耗子哥打了个电话,简单地把事情对他说了。他正在打麻将,“怕锤子,你又没去挖,被抓的也是他,他把你捅出来,你就说到那儿抓鸟,结果感觉那个好像坟,就找了下刺激。好了,我打麻将了啊!”
    我很吃惊,奶奶的,这样就把老子打发了。
    看来耗子哥是一点都不着急,我也稍稍放心了。回到出租屋,小先正在那儿心神不宁地抽着烟。我对他说:“没事儿,他不知道咱们住哪儿不是?还有,要是真有什么事,咱们就说是偶然发现的,本来是去那儿拍照片,听说比较好玩儿,之后发现这个土包子,感觉很怪,又在一个坟附近,就打算挖个洞,以为是山猫的洞,结果不是,就下去看了看。后面的,你就照实了说!”
    小先点点头,我们坐在院子里,抽着烟,喝着啤酒,说着这次的挖掘。虽然有很煞风景的蚊子,但是我们真的很开心,聊了很多,我也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掌眼知识。那晚我们聊到很晚,后来又干脆找了几个恐怖片,看了一个通宵,吃了些烧烤,喝了些啤酒,抽了些烟。
    哎呀!~今天略忙!~先更新到这里!~还少一些!~我明天补上啊!~
    @ty转折 2016-11-17 00:21:00
    @玉松鼠2016 :本土豪赏(666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也要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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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转折 感谢好朋友!~其实你们做得已经很多了!~
    第二天白天,我整睡了一天,睡得头昏脑胀。出门方便时,我顺便踹了下小先的门,叫他出去吃饭。我们又是一顿烧烤。我仔细盘算过了,现在钱花得如同流水,不行啊,既然目前宝贝不好找,我决定先找卖家,联系好,才可以谈出货。不过,我不打算存钱,我宁可摆在家里的床上,睡在上面,也不会拿去让别人给洗钱。
    第二天我和小先翘了课,往成都跑,在送仙桥附近晃悠。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喜欢这儿,感觉就像进了一个巨大的古坟,我最喜欢的就是那大门上写的“容古涵今”。
    里面什么物件都有,但是真货倒没多少。我一家一家看,有几家老板那叫一个热情,仿造得足够以假乱真,我一进去就开始给我讲故事。我承认,虽然有的我也看不出真假,但是从老板的故事里,我就分出了真假。
    在我打算放弃时,我突然听见一家店铺里吵吵闹闹的,远远地,我看见一个老爷子拿着拐杖在赶一个客人。客人逃走后,嘴里骂着:“我就说了句看起来像假的,发锤子火哦,瓜娃子!”
    这时,一个半大的小子也跑了出来,对那老爷子说:“爷爷,进去了,犯不着嘛!”
    我看了看那家店,叫“玉×斋”,名字倒是古朴,看着就想进去。小先拉了我一把,“别去触霉头,走了!”
    我说:“我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说罢,大步地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但是很深,老爷子正在靠近门的躺椅上看着报纸,看我进来了,以为是观光的,瞄了我一眼就继续看报纸。我看了看他的物件,什么都有,就是太乱糟糟,不过我倒是没看出假来,难道……我不做声,继续看,就想找件假货来。因为东西实在太乱,也有股子发霉的味儿,所以过往行人进来的少,我倒是可以安心看了。但是我心里有了几个疑问,我想,这老头子家要么自己做鬼脸,要么就是关系很紧密的人是挖坟的,把些没什么价值的都给了他。他也是太实诚了,不会做买卖。
    我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翻了一页报纸,我看到了他手心里有厚厚的茧,可能很久没有劳动过了。我又转了一圈,终于在门内的一处玻璃柜子里找到了个假的物件。这是个玻璃珠子,放在一个木盒里,木盒有些年头了,从纹理上看,大约是清末穷人家的物件。我说:“老师傅,你说你没假货,我倒还真找到了一个,你要怎么说?”
    那老头放下报纸看着我,“有一样假的,店面我送你!”
    我哈哈大笑,“送店就不用了,就这木盒子,清末的,可是这珠子却是玻璃珠子,现代工艺啊。不知道您老是要卖这盒子呢,还是卖这珠子呢?”
    那老头报纸都不放下,“你说那盒子啊!那珠子是当年我小孙子的宝贝疙瘩,怕丢,放在我的盒子里,后来自己也忘了。小伙子,看不出来,还是行家啊。”
    我笑笑说:“行家不行家的,不敢说,但是如果想买这盒子的人,怕是不会看上这盒子,一般都会看上这盒子里的物件吧,却不知这盒子真,里面的物件却是个假的。”
    老头子哗啦丢下报纸,站起来说:“你也出去,今天怎么了这是,大早晨就不要我安心看个报纸。”
    我笑了,“老师傅,你不要我走,我自己也会走,怎么没看出来,一把年纪的人,却连个生意都做不好,就你这摆设,你挖出的东西怕是一辈子也出不了手吧。怪我多话了!”
    说罢,转身就走,我还没走出两步,老头子就门口喊:“弟娃,等着!”
    我转身看着他,他对我招招手。我在门口给小先使了个眼色,小先也跟着进来了。老头子对里屋喊了句:“果子,你给老子出来,天天上网,出来看会儿店,我有事!”
    里屋应了句,就看见刚才那半大小子一脸不乐意地出来了,老头子对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进去。我冲小先点了点头,就跟着进去了。里屋有些暗,同样有一股发了霉的味,有一张老桌子,上面摆了个电脑,好像这屋里就这么一样东西算得上现代化。一张床,垫子里的棉花都破了出来,还有一个柜子,上着锁,旁边放一张瘸了腿的八仙桌,两把椅子。不过这里让我感觉很亲切,因为墙角放着油纸,来四川,我是第一次见油纸。
    老头子坐在床头,示意我们坐在椅子上。
    老爷子说:“弟娃,你做哪行啊?”
    我说:“老师傅,我不明白啊。我嘛,做的是半个鬼。”
    老头子皱皱眉,“鬼?鬼脸?”
    我点点头。
    “新疆人?”老头子看了看我。
    我说:“是,鬼脸算不上,掌眼还是学了些。”
    老头子又看看小先,“锅子?”
    小先愣了一下,没说话。我说:“也算不上,入行了,很多说不清的。”
    老头笑了笑,我心里一紧,这老家伙不简单啊,句句都在套我的话,而我对他一无所知,悔不该让小先跟进来。
    老头说:“几位,不知道老鬼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笑了笑,“老师傅,老鬼,怕是不谈了。我这儿呢,想出货,不知道你这儿怎么说?”
    老头愣了,“弟娃,出货不能随便找啊。你咋就找我这儿来了,你问了几家了?”
    我说:“只问了你一家,不过我不抱希望了。你货出不动啊!”
    老头似乎有些急,“你还没告诉我,咋就问到我了?”
    我说:“我一路转过来,只有你这儿东西比较真。我喜欢和真的打交道,所以来问问!”
    老头盯着我,似乎在找破绽,“你……什么货?”
    我说:“暂时缺货。不过这就是个说头,什么时候有,就不一定了。老师傅,我的人要养,我还要过日子,咱们长话短说吧。我这个人呢,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出货的。货离手,概不相认。我需要知道你有多大能力吃我的货,有没有能力接货。”
    老头盯着我,怕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说了句:“单件没问题,只要货有保证!”
    我笑道:“老师傅,你在说笑了吧,单件我还需要找出货的吗?自己随便就搞定了。我出货一次全出,不论多少,不论好坏。我说您老也是这道上过来的,怎么就随便张口开玩笑呢。”
    老头有些急了,“你们有什么能力证明你们能出大单?怎么证明你们不是没事来拿我老头开玩笑的?”
    我笑了,“把那铁钉给老师傅看看。”
    小先愣了一下,从上衣口袋掏出铁钉递了过去。老头子并不接,看了一眼,“这个就证明了?”
    我站起身,“老师傅,口水仗没什么意思吧,既然我来找出货,没有货,我费劳什子劲儿,怕是没必要吧。我们打扰了!”
    老头子一下跳到我们面前,“两位坐,听老头说一句。我也把底和各位交了,出货没问题,但是洗钱怕是要几位自己考虑了。”
    我心头一动,“老师傅,你没有个千万,我们的活儿怕是只能在嘴上动动了。我的规矩只有两条,接货我说地点你来取,钱见货样给一半,下午提货。”
    老头说:“我懂,我懂。问题不大,老头我活了大半辈子了,钱还是能找来的。”
    我说:“留个电话吧,我到时候打给你。”
    老头说:“我留你们的吧,回头打给你们!”
    我皱皱眉说:“老师傅,你没发觉我都没问你姓名吗?我就送货,其他的要看缘分撒。你要不给,诚意不够吧?”
    老头笑了笑,“好!我给你一张名片,有货通知我吧。”
    我接过名片,塞在牛仔裤里,回头说:“老师傅,那我们后会有期吧。打扰了!”
    说罢,和小先转身就走。
    路上,我对小先说:“真是命啊!搞定了,回南充。慢慢再找。”
    小先说:“这老头感觉有些奇怪啊!”
    我说:“可以啦。这老头说不来假话,以后小心点,出一趟货就得换人了,这老小子不是长久的料!”
    我感觉自从李昭后,我越来越会看人了。回去的路上,我就一直和小先说着李昭,火车晃晃悠悠地走着,我们就这么聊着,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我们决定再选一个人入伙,踢掉李昭。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了出租屋,这时我才看到手机放在床上,没带。我拿过电话一看,居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一看,是李昭。我把手机丢在一边,叫了小先出去吃饭。
    时间过得飞快,大概是那天后的第三天,我还在教室后排打瞌睡,就听见辅导员找我。我的天,什么日子啊,这人从开学到现在总共没和我说过十句话,今天找我,不会出什么事吧?
    刚和辅导员走进办公室,就看见……
    里面坐着两个警察,小先也在。我知道,怕是李昭出事了,两个警察看着我,“你叫×珉?”
    我说:“是啊,怎……怎么,有事?”
    警察说:“和我们回去调查一件事吧!”
    辅导员眼睛发亮,我知道他不喜欢新疆人,他问道:“我这两个学生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什么错啊?这是我们当老师的工作没做好!”
    两个警察说:“没啥子,我们例行公事!”
    我说:“哦,能帮助到政府也是好事。”
    说着,我和小先就跟着警察走了出去。坐在警车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跟我们说话。我递烟过去,他们居然都没接,但是也不反对我和小先抽烟,这让我稍稍有些安心。我大脑开始急速运转:没给我们戴手铐,应该不严重;调查事情,我应该没有留下什么尾巴吧?难道叔叔、二叔他们出事了?唉,真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啊。
    我看着车上了高速,隐约知道出了什么事,这反倒让我的心稍微平静了些,多半是李昭那小子出事了。我有些庆幸之前我和小先打了招呼,拿眼神瞟了下他,发现他似乎比我还要悠闲。我突然灵机一动,对警察说:“叔叔,是不是我们上次抓山猫,山猫属于国家保护动物啊?”
    其中一位警察看着我,很好奇地问:“什么山猫啊?”
    我说:“我们新疆的山猫喜欢挖土包子,之后把小动物的尸体放在土包子里,我们那儿的猎户都把夹子放在土包子里!”
    “哦,有这种事?”
    我说:“是啊,有的深有的浅,我爷爷就这么抓的!”
    警察听听没说话,但是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路上,他们问起我们的学习情况,大学什么样子等,我们就漫天胡侃,混个天真。
    车到了派出所,我的天啊,就在我们挖坟的附近。警察带我们进去后,让我们在一个办公桌旁坐着,周围有几个警察在办公。刚刚在车里同我们一起过来的警察给我们倒了杯水,就出去了。我给小先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我放心了。一会儿,进来一个戴眼镜的警察,看起来非常瘦弱,我都怀疑他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这人打开一个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我一看差点笑出来,居然是李昭的照片。警察问我们:“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我拿起照片说:“认识认识,李昭嘛!”
    又给小先,只听小先说:“我认识,我们前几天还一起挖山猫来着。”
    那个警察一边记录,一边问:“你们怎么找到石河镇的?”
    我说:“我们平时就喜欢旅游,没事干就到处跑来着,也是无意跑这儿来的。我们在山脚下看到竹林,我是新疆人,没见过竹林,就叫了朋友一起去玩。”
    那人又一阵记录,“你们几号到这儿的?”
    我心里想,这小子万一把我们装备的事儿说了就麻烦了,我还得想想。我说:“嗯,这个不好说啊,我一个人来过两次,他来过一次。我是上个月月底,几号来着?30号吧,之后2号又来了,还叫了他和李昭一起。”
    那人又问:“你们那么多人来这山上,就为了看竹子?”
    我说:“也不是,探险啊!探险,像我们新疆,有狼,但狼怕人,但是不怕一个人,我叫上他们是来壮胆的。”
    那人问:“你们在山上都干什么了?”
    我说:“爬山,挖山猫洞!”
    那人问:“什么山猫?”
    我又绘声绘色地把新疆山猫描述了一番,还说:“我还和小先打赌来着,要是没山猫,回去请客吃饭。”
    那人看看我说:“为什么李昭这个人却说你们是来盗墓的?”
    我心里暗骂了这个白痴一番,“啊,盗墓?盗墓!我的天哪,他不会当真了吧?”
    我装作很意外,接着说:“是这样的,李昭是农民家的孩子,我想他生活经验多些,可以照顾一下我们,但是又怕他不跟我们来,就骗他说山上有宝贝,叫他和我们一起来。为了他,我还带了两把铁锹,没把我累死。后来没想到这山上真的有个坟,没把我吓死。他说要挖宝贝,我说这样做的话就太伤天害理了,然后和小先先走了。后来见了个土包子,我就和小先打赌,说这是山猫藏的食物,小先不信,非要验证一下,我就给李昭说,这下面有宝贝来着。这小子当真了,还真挖了,我们不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就跟着一起挖,结果真就挖通了!”
    警察有些意外,“下面有什么?”
    小先说:“啥都没有,像是什么动物以前住的地方。我说不是山猫,小珉说就是,回来我还请吃饭了。”
    那个警察又问了些问题,这一问一答,搞得我们神经有些紧张,但是还好,没什么说错的地方。我说了半天,问:“李昭他怎么了?是不是他看上我们住的那家店老板的女儿,和人家约会,被当坏人了?警察叔叔,我保证,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懂的东西比我都多呢。”
    警察说:“不是,他挖人家墓了,正好被上山找自家鸡的农民发现,打了一顿。别人把他送到派出所了。我们问他,他说你们是一起来挖墓的,挖了一个打不开,他自己跑来挖第二个。”
    我听了非常火大。我说:“第一个打不开?不是打开了吗?”
    警察又吃了一惊,看着我。我说:“对啊,第一个山猫的洞不是打开了吗,就是埋山猫食物的那个,只不过里面没尸体啊,连山猫粪便都没有。好吧小先,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看起来有点像嘛,大不了我回去请你吃饭。”
    小先倒也配合,“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啥子山猫,就你觉得有,这下惹事了撒!”
    警察不再问我们。我说:“李昭他怎么样?这小子平时在学校就喜欢看些什么鬼啊怪啊的。我们劝了好几次,他不听,这下被现实教育了吧。我们能去看他吗?”
    警察似乎也觉得这个事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就说:“你们大学生不好好上学,挖什么山猫,吃多了啊,大学上傻了啊?干啥不好,挖墓,天天想发财啊?你们把他带回去,让他好好学习!”
    听到这儿,我一下子安心了,我说:“好好,一定。他在哪儿呢?”
    警察说:“他的行为触犯了法律!我们关了他几个小时,你们带他回去吧。要不是大学生,看他态度还算老实,我们一定狠狠判他。平时你们要好好学习嘛,乱跑个啥哦。”
    我说:“警察叔叔,这个……这个事儿,你看就不要告诉我们老师了吧,毕竟他还年轻,路还长,我怕他拿不到毕业证!”
    那警察看着也没有意思要关他,“下不为例啊,要是再到处挖别人的坟,我们真按相关法律执行了!”
    说着,他站起身,到拘留室把李昭领了出来。我看着这个赖瓜子就来气,但是嘴上还说:“李昭啊,你瓜娃子咋就不听话呢,回来不是给你说了吗,挖不得,你就不听。这下惹事了撒,回去我要给老师好好汇报!”
    此时的李昭耷拉着脑袋,全身发抖不止,脸上还有淤青,看来被人打得不轻。他全身脏兮兮的,这小子还算机灵,穿了双胶鞋,更可笑的是,脖子上还用红绳挂着个黄色的护身符。
    刚出派出所,我突然又转身回去,“我们……我们没带够路费,能不能麻烦你把我们带回去啊,我……我,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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