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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盗墓往事[第32页] |
| 作者:玉松鼠2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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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笑道:“保存完好不假,这造型看年代,怕是回鹘人。嗯,有那么点意思!看看我的吧。” 说罢,他给叔叔使了个眼色,叔叔就将一个装裱得很好的卷轴展开,是那卷羊皮书。我心想,完了,靠这烂羊皮,想赢不可能了。大爷爷和尹三爷都站起来,看起了羊皮书,还不时地摸摸。 “邪门了,这是哪个时期的文字啊?”大爷爷问尹三爷。 尹三爷摸摸胡子,“说不上,哪个小国的吧。” 爷爷笑道:“起初我也以为是哪个小国的,但是仔细一看,是地图!” 这两个老头似乎吃了一惊:“地图?” 我也吃了一惊站起来,小舅一把拉住我,“坐下,你能力不够,不要过去,会被人说的!” 我说:“难道你知道是地图?” 小舅说:“这是我们一起看的时候,你叔叔提出来的。” 我暗暗地佩服了一下叔叔,小舅又说:“你听听人家怎么说!” 尹三爷看看地图羊皮书,笑道:“这是个地图,老二啊,你是不是也搞不定了,拿出来借这个机会让我们帮你看看啊?哈哈,你个死老鬼,赢了还顺带帮你解决个大事,你这算盘打得精明啊!” 爷爷嘿嘿一笑,“这样,咱们一会儿比完之后,好好研究一下。谁发现、谁先到,那就归谁!不过,我有言在先,一起到,一起分!” 大爷爷笑道:“完了,这就等于一起分了!哈哈,老二啊,你咋每次都打这么精明的算盘!不怕我人多跟你抢啊!” 爷爷说:“哈哈,你当大哥的,好意思抢?” 尹三爷说:“哈哈,是啊!你抢了,咱去举报你!你进局子不救你!行了,老二,你赢了!不过我觉得我还是自己研究一下,先去帮你们踩踩点!” 三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轮开始,大爷爷又要第一个展示宝贝。他一副神秘的样子,拿出一个手提箱,摆在桌子上,然后慢慢地打开。“哇!”我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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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套饮酒器,一个酒壶,带八个酒杯。从成色上,远观是羊脂玉,这玉在光下都不怎么反光,可见纯度之高,那润润的光泽让人看得直出神。那酒壶造型非常漂亮,沉厚的壶心,上面刻画着一只凤凰,占了半个壶心。凤凰高雅地抬着头,似乎在对空长鸣。壶耳是两个圈套着的,壶盖上有一只盘着的龙,龙爪扒在壶顶,感觉就要冲上天。八个酒杯都是圆的,不带底座的那种,从小到大依次排列着,让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大爷爷说:“我这生生息息可是大坟里出的!” 我问小舅:“什么叫生生息息啊?” 小舅看得两眼放光,“生生息息啊?不清楚!” 二叔接着说:“生生息息就是大生小,小成大,一个轮回。这生生息息是古人的一种游戏,比如下棋输了,从小的喝到大的,再倒满,代表了一种境界。就是……就是下棋如人生,人生如同这酒杯中的酒!” 我好像理解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反正就看着那宝贝直流口水。 尹三爷拿起酒壶,翻转过来,看了一下底下的刻章,“不错,当今新疆是第一次见了,游戏物件。嗯,可以!可以!清初的东西,西域制造,进贡去的吧。可以!可以换飞机了!” 尹三爷说话间,也拿出个宝贝,“比玉的话我比不过你,但是我不一定输哦!” 他把宝贝放在桌子上,是一颗珠子,有拳头大小。爷爷站起身看了一眼,又坐下了,大爷爷走上前去,拿在手里一看,问道:“夜明珠?” 尹三爷笑道:“哈哈!夜明珠算个球!这是夜龙珠!” 我听着新鲜,问:“啥叫夜龙珠?” 二叔说:“我的天,夜龙珠,这就是夜龙珠?” 小舅说:“不会吧!都听过,没见过!” 我说:“啥啥啥啊?啥叫夜龙珠?” 小舅说:“夜明珠晚上发青光,而这个发黄光,而且里面会有一条龙的样子,所以叫夜龙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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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像扯淡,就见大爷爷拿起那珠子,对着光看了又看,“这珠花果然像龙,光泽属上品了。这么大个儿,不错不错!难得啊,就是好像不是很老!” 尹三爷笑道:“好眼力,我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这玩意本来是两个手掌大,表面被古尸腐蚀得差不多都变黑了。那坟头都四个盗洞了,这东西是埋在棺材下面的土里的,还好我眼尖,发现那土层不对,挖出来一看是这个,哇哈哈!” 爷爷笑着说:“你尹老三别的本事没有,捡漏子的本事比谁都强!好吧!看看我的!” 说罢,他从随身的包里也拿出个油纸包着的物件,一层层小心地剥开。尹三爷和大爷爷看得直着急,“你咋这么麻烦啊?每次包那么严实,不就少赚点嘛!” 爷爷笑而不语,“你们几个哪里是挖坟?你们是在掘坟,老祖宗的东西,个个都是宝啊!” 我也很想知道爷爷拿什么出来和他们比,最后一层揭开的时候,我终于看出来是那串佛珠子。大爷爷和尹三爷不以为然地过来,看了看,结果没有一个不惊讶的。 尹三爷直接说:“啊,这是金刚子,还是汉代的?我的天!108颗?这符文!” 大爷爷像看着自己孩子一般,“佛家驱邪至宝金刚子?真没想到年代这么久远了,还能看到紫色的金刚子,你看看这符文!你哪儿弄来的?这丝绸之路里的东西可是很难见到的啊!” 爷爷很得意,“说吧,谁赢了?” 尹三爷和大爷爷头也不抬,“你赢你赢,我们再看看!” 爷爷得意地坐在那儿开始喝茶,尹三爷说:“这紫色金刚子的成色就是漂亮,你说这符文怎么刻上去的啊?” 大爷爷说:“物物相克嘛,总有办法的!” 好一会儿,两个老人才慢慢直起腰,转身对爷爷说:“老二,服了你了,你运气好!” 爷爷哈哈大笑,“孙儿,过来过来,选你喜欢的!快点!不然这几个老鬼该小气了!” 大爷爷苦着脸,“你老小子不安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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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三爷说:“哼哼,咋每次都要我破产才甘心啊!上次是你家小花,这次又是你孙儿,下次我带干孙儿过来,你们认不?” 爷爷哈哈大笑,小舅凑到我耳边说:“记得哦!最后比的不要选,不好的!” 我飞也似的跑过去,左看看右看看,指了指那个太岁,“我要这个!我爷爷身体不好,回头看看有没有用!” 大爷爷喜出望外道:“可以可以!你看看你看看,我咋没这么乖的孙儿。” 我转过头对大爷爷说:“大爷爷,我就割一块,回去养。万一一次吃不完,坏了咋办?” 大爷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你们还不快去给我孙儿切块好的!” 后面走来个小伙子,从怀里抽出了一把甩刀,对着太岁就是一下。一块太岁落入了水中,大爷爷捧起来就叫人拿了个桶放进去,然后转身对爷爷说:“这可是咱小孙子自己选的,你可不能反悔!” 爷爷笑道:“我孙子看上的就是我看上的,我不反悔!” 大爷爷高兴地招呼人收拾宝贝,又对后面的人说:“来啊!给我取两万块钱来,给我干孙子做学费!” 我转身又看向尹三爷,他一下紧张了起来,或许知道我没个深浅,万一把他那龙珠给拿跑了,他绝对得哭,又不能不给。我故意拿起龙珠看了看,大爷爷在一边偷笑,笑得全身肉都在颤。尹三爷本来黑,这下,脸一下白了,那窘样,真的很可笑,爷爷在一边如同看戏一般。 我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一条浅浅的珠纹。又把珠子塞进衣服里一看,天哪,果然散发着淡淡的黄光,真漂亮,那珠纹就镶嵌在夜龙珠的里面,乍一看真的就像一条龙,漂亮啊! 我从怀里掏出夜龙珠,放在桌子上。尹三爷松了口气,擦了擦汗,如释重负一般。 我又看看那铜镜和那小马人,对爷爷说:“我一个都不要,拿了不好玩儿还不能用!” 尹三爷听得差点没跌过去,连爷爷都说:“你随便拿一件吧,哪个基本上都无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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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小舅说过,不能拿第三件,那其他的我基本上不喜欢了。我坚持对爷爷说:“我不喜欢这些!” 我转头对尹三爷说:“三爷爷,你就没点好玩儿的吗?” 尹三爷看了看,“我的好孙儿,你到底想要什么,给爷说!” 我说:“我也不知道,爷爷你看吧!” 尹三爷摸摸脑袋,把手反复在裤腿上蹭啊蹭,好半天,终于抬起头说:“我这里,我这里好东西呢,多是多,这样,你等等。” 说着,他跑了出去,大概有个两分钟,又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拿了个王冠。我一看是金的,王冠上的样式很别致,居然还有护耳。护耳造型是一只猛兽,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王冠顶部半抱着脑袋,镂空设计,没有花式,正面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看得出,造王冠的人根本不在乎节约黄金,这王冠很重。 尹三爷搓搓手说:“快戴上,让三爷瞧瞧!哎呀,这事闹得,比挖坟都难!” 我戴上后,尹三爷说:“我的天,我这干孙子真有样子,赶得上当年匈奴首领头曼单于的儿子了!这王冠就是他儿子的。我的天,不错不错!” 爷爷放下茶碗,“不错个屁,老子亏大了!孙儿,把那坟里的东西取下来!” 尹三爷“嘿嘿”一笑,说道:“大家都不许说话,让咱孙儿说好看不,帅气不?现在老二你说了不算,咱们孙儿说了算!” 我看看爷爷,他似乎并不是真的生气,就说:“尹三爷,这个东西我要了,挺好看的!” 尹三爷哈哈大笑道:“那绝对好看!开玩笑,单于的儿子那可了不得的,那是掌上明珠,你也是三爷的掌上明珠,能差得了吗?” 我拿下王冠,看了又看,心里还是满心喜欢。尹三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你等等,学费,学费!” 只见他转身又跑了出去。我问爷爷:“这个值多少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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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哼”了一声,“这个啊,比他那面铜镜可是便宜不少,金银有价,镜天价!不过,你喜欢就好啦。” 这个时候,尹三爷又风风火火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沓钱,直接塞给我,“你大爷爷给你两万,这是多少我也没时间数,自己点点吧,肯定比你大爷爷的多就是了。这个嘛,就当给你生活费了!给咱弄个漂亮的孙媳妇回来,三爷给你包酒店!” 我道了声谢,提着水桶,拿着王冠,走回了座位。叔叔接过水桶,说了句:“今天表现不错,让你两个干爷爷开心,今后会教你不少东西的。” 我想起什么,转头冲大爷爷和尹三爷说道:“大爷爷、三爷爷,以后我也陪你们去挖坟,好不好?” 两人相视,“嘿嘿”一笑,“到时候你就打电话,有你三爷爷那贼眼睛在,什么坟你都能见见!” 我听了非常高兴。二叔拉着我说:“没看出来啊,你小子有一手啊,当年我可是啥都没捞着,就得了些小钱!” 小舅也说:“这仨老头,这么开心的时候倒是不多啊!” 第十三章 奔赴学校 接下来,我们聊开了,我才知道爷爷和他们二人的关系。以前,加上我二爷,还有唐爷,他们总共有五个人,都是知青。后来,一个老学者和他们一起分到了新疆锻炼。这老学者专门研究新疆古人的东西,被当做“黑五类”派新疆来了。几个毛头小子忙完农垦,就跟着老学者学点知识,偶尔碰到个“土包子”,也和老学者打开,一起研究,研究完再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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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老学者平反了,结果太激动,脑淤血,去世了。他们五人决定留在新疆,当时也是穷,几个人一合计,不如倒腾点文物,换点粮食什么的。改革开放的时候,这五人算是抓住了机遇,都发了不少财,就靠着古人的宝贝。慢慢地,几个人开始有了分岐。我二爷觉得挖坟这个事不能久干,而且国家不允许,就和他们早早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往来。可是同胞兄弟爷爷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坟下的东西就是老天送的,拿一些没什么,就和大爷爷、尹三爷、唐爷一起做起了这古人的买卖。唐爷出事后,几个人都有了各自的想法,爷爷为人谨慎,他们两个又动不动就把坟里的东西全部拿走,后来他也不愿意和他们来往了。 尹三爷呢,喜欢独来独往,感觉人多危险就大,也有想散伙的打算。大家一拍即合,就将一个拼玉镯子分了,发誓说,任何时间见到镯子的任意一块,无论是谁,都必须责无旁贷地帮忙!接着又定下规矩,每两年比一次宝贝,输的两家允许赢家挑一样拿走,同时也算大家聚聚。 这几年,大家都顺风顺水的,但是见面却很少,更别提聚到一起,所以都把这个比宝贝看得很重,也算对年轻时的交情有一个交待吧。 我似乎看到了他们当年那矗立坟头、对酒当歌、豪情万丈的样子,也仿佛看到了几个人无奈而又感慨万分地分道扬镳。他们不仅牵挂着彼此,而且希望彼此都过得更好。同时,我也理解了唐爷从当年的辉煌到后来的顿悟。 看着三个老头如同孩子一般彼此说笑,又时不时提起以前的往事,那种感觉真让我羡慕不已。我看着他们,转头对小舅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啊?” 小舅看了我一眼,“咱们不一样的,咱是亲戚,打断筋骨连着肉的,他们应该从一开始就商量好了挖坟方式,意见统一。要是当初没分开,到今天,说不定咱家都是一个大家族了!” 二叔摇摇头,“人啊,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如今的他们,应该也是比较快乐的。” |
| 今天到这里哦!~各位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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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向我们招招手,打算走了。大爷爷拉着尹三爷,不时地有说有笑。我最后一个离开那大宅子,离开时,我回头看了看那空旷的大厅,它又归于安静了。 尹三爷把我们送上车,对爷爷和大爷爷的车喊了一句:“两个老鬼,活久点,两年后我一定先到!有机会你们帮我问蛮子好,我这儿谢过了!” 爷爷在车窗里招招手,车掉头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尹三爷的眼红红的。我看着心里也有点酸酸的,不知道爷爷会不会也是眼圈红红的呢! 叔叔让我把除了钱以外的宝贝都留给爷爷,或许这能让他在看到宝贝的时候想想大爷爷他们,我照做了。 晚上我去爷爷家,爷爷一个人在里屋没有出来,听不到里面有声响。我和小舅在外面,我看了看那太岁,拿在手里,觉得很有肉。我小声问小舅:“这个东西就是能让人身体好的太岁?不知道的,会以为这就是一块肥肉呢!” 小舅指着太岁边缘说:“你看这儿,看出没?颜色和里面不一样!” 我仔细看,的确,外层颜色比较深,还长着小肉芽,里面颜色很白嫩,就和一块肥肉差不多。 小舅说:“这就是它为了适应外围环境的变化。这东西,自我修复能力强了去了,明白吗?你想想,人要是吸收它,会怎样?”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舅又说:“这个东西奇怪得很,你拿水去煮,最后就是一锅水,这东西化了。要是把它丢水里,让它自己长,水干了,它也干了。可你要加满水,一周不到,它又恢复了,你说奇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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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听得起劲,里屋传来爷爷不轻不重的一声咳嗽。小舅敏感地说:“走了走了,老爷子不高兴了,吵到他了!” 小舅拉着我出了门,我走到楼下时,看到爷爷房间里的台灯还是亮着的。 到家后,发现老爸在给我打包,什么都想给我装上。我一个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想几位爷爷,想想那些宝贝,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爸爸进来了,“离你报到的日期还有段时间,不过我们已经提前帮你买好了票,你早去早熟悉下环境也好啊!” 我知道其实老爸不希望我再去挖坟,这几趟下来,我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他也很心疼。我没有说话,老爸又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处对象了,今天人家来找你好多次了,你跑哪儿去了?” 我想想爷爷他们,没说实话,就说:“我……我去外面和几个朋友玩了!” 老爸说:“我看那丫头不错,不过你还小,还……” 我打断道:“老爸,我知道。我和她成不了!” 老爸说:“那就早和人说,不要害了人家姑娘!还有,不要干坏事!” 说罢转身出去了。我心里很郁闷,不小心碰到了脖子上的玉,就拿起来摸摸。看着它,想着它是爷爷给的叔叔,叔叔又给的我,我在外面有了什么事,拿着这个找大爷爷、尹三爷,他们就会来帮忙,这种幸福的感觉让我觉得很温暖。这样一想,我就沉沉地睡着了,似乎还梦见了大爷爷、爷爷和尹三爷在对着我微笑。 大约是斗宝之后的第四天吧,我被二叔给叫了起来。他说:“走,出货了!” 我穿好衣服,问:“全部出吗?” 二叔说:“差不多吧,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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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装成不着急的样子,“你咋就不能沉稳点呢,买家等卖家,那是种面子啊!” 二叔在外面嚷嚷道:“我说你个小兔崽子,咋和你叔说话呢,快点!” 我坐上车,就跟着他们走。小舅在看着一份报纸,抽着烟,我不说话,二叔也出奇安静,各自想着心事。车走了一段,远远地就看见路边停着爷爷的车,我们就跟了上去。不一会儿,车开进奎屯,一会儿是土路,一会儿是石子路,二叔心痛地说:“我的车啊!我的底盘啊!” 车开了好远,从奎屯出来时,路两旁的楼房基本上看不到了,全部是低矮的砖房。一会儿,爷爷的车在马路的一侧停了下来,没有熄火。我和二叔跟在爷爷后面,进了一间半开着门的砖房。我觉得这个地方非常诡异,就加快了脚步。回头一看,二叔他们的车也没熄火,小舅没跟进来,蹲在门口不远处的大树下,眼睛一直往我们这边看着。 我进了里屋,里面很暗,有个门帘子,一侧很黑,看得出经常有人进进出出,主人生活很邋遢。里屋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柴火味儿,夹杂着一股泥土气息。我觉得很纳闷,爷爷怎么会和这种人交易。 不一会儿,进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大金戒指,有点矮胖,上身穿了件红色T恤,下身穿着条板裤,裤子还有点短,没穿袜子,皮鞋上有些污渍。一进门,就听见他冲身后的两个小伙子喊:“叫鬼爷!” 两个小伙子愣头青一般,喊道:“鬼爷好!” 我在一旁很想笑,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弄得像日本黑社会似的。那胖子说:“鬼爷!我这找你要点货真难啊!我要打点上面的,现在人家烟酒都不缺,我就打算从您这儿搞点老东西。您抽烟!” 说着拿出一包中华,很随意地丢在桌子上,又冲着后面的人喊:“你们就不知道给鬼爷打开,点上吗?” 后面两个小伙子又急忙翻包找打火机,闹腾了好一会儿。爷爷说:“呵呵,我听说你找了好多人,说要见我,就为了这个事?我已经不干这一行好多年了!” 矮胖子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哦哦,我明白的!” 说罢,转身对那两个个小伙子说:“你们先出去,外面给我看好了,出了事你们几个卷铺盖滚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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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小伙子屁股着火似的出去了,胖子还不放心,站起来掀开门帘子往外看看,接着转过身,满脸堆笑,“鬼爷,这……” 说罢又看看我,想着让我和二叔也回避一下。爷爷没做声,矮胖子马上又说:“鬼爷啊!在整个西北地区,提起您老的名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您可得帮帮小弟啊,我见您一面不容易啊,您老要见死不救,可是拿兄弟的命开玩笑了!” 我听着这话说得别扭,一会儿叫爷一会儿叫兄弟的,怎么这么乱。爷爷看了他一眼,“我老汉不干这行已经好多年了,不过东西我可以给你弄到,你想要些什么,我听听?” 矮胖子一听有门了,忙说:“哟,鬼爷您这话说的,我哪敢要啊!您帮我看看吧,要是送人,什么能升值,什么能拿得出手?” 爷爷说:“我这儿朋友的陶器倒是有几件,就这个就差不多了,不过我得先告诉你,货真价实的东西贵!” 矮胖子听了,立马和打了鸡血一般,“没事儿,没事儿!这咱有,咱有!不怕贵!” 爷爷看着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点了点烟,“好吧!订金60万,提货时70万,送完礼物,没问题了,我再派人找你拿50万。三天之内,你要是没送出去还可以退回来,但是,三天之后,不管你送没送出去,我都要收钱,货呢……” 爷爷又拿了一支烟,矮胖子马上抓起打火机,给他点着。爷爷接着说:“总共三个陶器,一个清代的黄羊鼎器、一个汉代水壶、一个蒙古汗国的陪葬碗,我想,什么人见了都知道是好东西。总共市价270万的东西,我给你200万,图个好彩头,只收你180万。全部现金,有一张假钱,我会找你要1000万!” 矮胖子听了直搓手,可能他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价格有点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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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听罢站起身,“我介绍给你的货是看朋友的面子,这个价你出去打听打听,要是你亏了,我分文不取,就是留给后代,你也是赚的!”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这矮胖子突然身手灵活起来,一下跳到爷爷面前,“鬼爷,鬼爷!您先别忙,有话咱好商量,不就180万吗,没问题,我只是想说,其实我只有两个上头的人要送嘛。既然您老开口,那还有什么好还价的。我留给我大儿子,传给下一代,您老的眼光,咱不信,谁信?”他咬咬牙,“成交!咱也不会退,都不是外人,这样,鬼爷,我也图个彩头,订金我给您80万,提货时100万。” 爷爷看了他一眼,“把你电话写纸上吧,我明天会和你联系,拿订金!见订金后,下午取货!有没有问题?” 矮胖子擦擦额头的汗,“您老都发话了,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爷爷听罢,点点头,推开门就出去了,我们也紧随其后。矮胖子在门口很恭敬地说:“您老走好,走好!” 我憋着一肚子笑,直到上车才问二叔:“这人是谁啊?咋这么搞笑呢!” 二叔撇撇嘴说:“正常的,你爷爷在圈内可是很有分量的,谁敢惹咱家!我这么说吧,就是咱爷爷拿个假的出去,它也必须是真的!” 我问二叔:“这……那这几件,180万多不?” 二叔说:“不多,他老了,听不得顺耳的话,一听顺耳的话,心就软了,给的价格也低了。要是在老毛子那儿,这三件没有200万是下不来的!” 我点点头,“对他们没必要这么重视吧,你来就可以了呗!” 二叔说:“不是的!爷爷之所以每次都真身,就是不希望咱们出事。这群人里,万一有个警察什么的,爷爷也能看出来的。而且这样还能提高自己知名度,以后货好出手!” 我又点点头,问:“那这回要怎么交易呢?” 二叔点了一支烟,“明天你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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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二叔说:“有一次,一个浙江人,很喜欢宝贝,家产刚过百万,联系上了你爷爷,你爷爷也是一次告诉了他三件宝贝的价,总共要了300万。结果这小子根本没那么多钱,但是他不信宝贝是真的,并以此为理由,找人来验证。结果验证的人看了宝贝后两眼放光,说这些在香港至少600万。那小子直接跪下了,说了实情。你爷爷不听,转身就走,这小子拦住你爷爷,掏出刀,直接砍下自己两根手指,说能不能给他两天时间,一根手指一天时间。爷爷心软,就告诉他,不能给他留着,如果有人要,一样会出手,看他造化了。结果两天后,他果真带着钱来了,但是货已出手。这小子直接晕倒了,你爷爷把他送到医院。后来听说,这个人被黑社会打断了腿,因为他借了150万高利贷,一天50万的利息,还找好了买家,买家不见宝贝,就收了他100万的违约金,他想跑路,被抓了回来。先是腿被打断了,后来整个人都疯了,现在,你爷爷有时间,还会去看看他。” 我感慨万千,其实这都是因为人心可怕。人一定要吃自己能吃得下的蛋糕,如果吃不下,给你吃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反而会伤害自己的身体。后来学了心理学后,我更加知道,人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欲望,欲望膨胀就会让自己毁灭,“上帝要想毁灭一个人,就会先让他疯狂!” 回到家后,老爸把飞机票递给我,“后天一早,你二叔送我们去乌鲁木齐机场。你明天好好休息吧!”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一天真的要来了吗?可是我……我不想走,我还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学,要去理解。现在我什么都有了,却没了时间,我不想走。我独自发呆了好久,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情节。 我拿着手机,不停地翻着通讯录,一个不经意间划到了花姐的电话号码。我看了半天,下意识地拨了过去。电话通了,那一头响起了一个动人的声音:“喂,二子?你有事?” 我突然想起来,这是二叔给我的电话,显然她不知道二叔已经把它送给了我。我结结巴巴起来,“花……花姐,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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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愣了一下,“哦,珉儿啊!怎么了,有事儿?” 我犹豫地说:“花姐,我心情不好,可以过去找你说说话吗?” 花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来吧,四区×栋×号。” 我突然有点激动,“马上到!”然后挂了电话,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爸爸冲我吼道:“咋刚回来就出去了,后天就要走了!早点回来啊!啊,对了,晚上等不等你吃饭啊?” 我说:“不用等我了!” 我打了个车,直奔花姐家。可是到了楼下,我犹豫了,我该怎么说呢?我来干什么呢?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咬牙敲门,花姐开了门。看到她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衬衣下摆打了个结,平坦的小腹光滑如丝,洁白的裙子下,露着一双雪白的腿,尽管胳膊被阳光晒成了小麦肤色,但是并不影响她那夺人的魅力。 我低着头进了门,坐在沙发上。她给我倒了杯水,我一饮而尽,她又给我倒了一杯。她看着我,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表情依旧冷冰冰的,“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说:“没有啦,早分手了!” 她理了理头发,“哦,那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我说:“后天我要去学校了!” 她看着我,“好事啊!恭喜你了!” 我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可是我不想走!我一点儿都不想走!” 她没有说话,看着我。我继续说:“我不想去了,我想留下,我想和你们继续挖坟,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她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窗外,目光闪烁,似乎在想着什么。最后,她叹了口气,“你该去上学!” 突然间,我感觉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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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我感觉口干舌燥,刚才几句话,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和勇气。我端起杯子,又喝光了里面的水。花姐拿起水壶,又要给我倒上。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本能地缩了一下,但是没有挣脱掉。我站起身,“你……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我走!我想跟着你……跟着爷爷!” 花姐就那么怔怔地让我握着。我摸到那柔软的手背,很软很舒服,可是眼泪却顺着眼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一把抱住她,使劲地抽泣起来。花姐的发香在我的周围飘散,柔顺的头发拂过我的脸庞,突然间,我感觉自己好踏实,感觉好有安全感。时间要是能凝固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花姐一把推开我,冲着我就是一巴掌,接着一脚踢在我的小腹上。我没留神,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花姐冲着我说:“你去上学!你爷爷、你叔叔、你二叔,包括你小舅,就是因为没文化,如今干着这个行当,你以为很容易,很好玩儿?” 说话间,她又拿起水壶,对着我就是一泼。我全身湿透,但是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她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样子,说道:“你需要的不是刺激,是生活!你如果跟了你爷爷,就是拿着你一辈子做赌注!” 我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结结巴巴地说:“花姐,我……” 花姐坐回沙发上,闭着眼睛,“你走吧!大学好好上,别给你爷爷丢脸!” 我低着头,不说话,走向花姐,站在她身边。我说:“花姐,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干这个行业了,我……我不想让你受伤害!” 花姐依旧闭着眼,用手扶着头,说道:“不用你管!” 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低下头在她的面庞上吻了一下,就飞也似的跳开,怕再挨揍。花姐反应很快,也跟着站了起来,捂着被我亲吻过的脸庞,惊讶道:“你……” 我依旧低着头,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我的脸很烫,不知是刚才吻的还是那一巴掌打的。我说:“花姐,我听你的,我永远都听你的!我走了,我会好好上大学,我希望你过得好!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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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打开门,逃到楼下,开始没命地跑。一种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我感觉到了轻松,也有淡淡的忧伤。我跑得岔气了,但是还是在跑,直到感觉肺部快炸了,我才停下来,抱着腿坐在马路旁喘气。 我望着天,对自己说:“走吧,真的该走了……” 晚上,叔叔叫我陪他吃了一顿饭,叔叔依旧没有太多的话,只说要我好好学、认真学之类的话。我埋头扒饭,叔叔也自顾自地吃着。我们喝了点酒,离开的时候我对他说:“后天我就走了,叔叔,其实我不想走,但是大家都要我去好好上学。我去,我一定好好学!” 叔叔摸了摸我的头,“想家了就打个电话回来!” 我笑了笑说:“一定!”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被二叔叫醒了,他说:“知道你明天要走,但是你爷爷还是要你去看看!” 我们上了车,车又开到了昨天去的那个小屋子。我和二叔跟着爷爷进了屋,那个矮胖子已经在那儿了。从桌上的烟头看,他应该是早就到了,见我们进来,擦擦汗,“鬼爷,鬼爷,您老可算是来了!这是订金,你收好,还有100万在我车里!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提货啊!”说着,他拍了拍手中的黑提包。 爷爷不说话,挥了挥手。二叔接过黑提包,打开将钱倒在桌子上。我还是第一次见识80万有多少,二叔一扎又一扎地拿在手里拨了拨,再放进提包,大概数过就冲爷爷点了点头。 爷爷对矮胖子说:“你一个人开车跟我来!” 说罢,转身推门出去了。我们跟在后面,却没见爷爷给他拿东西,而是开了车就走,那矮胖子也开着一辆皇冠车跟在了后面。车开出了好远,直到看不见村庄,离开了公路,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戈壁滩,爷爷依然不紧不慢地往里开。开到差不多连一点绿色都看不到的时候,爷爷停了下来,矮胖子下车就显得很紧张,“鬼爷,这……这是干什么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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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提货!” 说罢走到二叔的车后面,打开二叔的后备箱。我抱下里面的三个纸箱子,矮胖子迫不及待地打开,拆掉油纸,拿出来看。他眼中尽是欢喜,“哎呀,哎呀,这宝贝,这古人做得真是好啊!” 一直到三个都看完,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合好纸箱子,又费力地站起身,点头哈腰地问爷爷:“货是真的吧?我这是……” 爷爷看了他一眼,“假一个,分文不取,倒赔给你我老汉一条命!” 矮胖子急忙摆手,“哪敢!哪敢!我就是这么一问。成,你鬼爷一句话,那就是真的!” 矮胖子好像想起了什么,打开车后门,一把拉起车垫子,又从里面取出一个大黑包,“鬼爷,这是100万,您老点点!” 爷爷打开黑包,看了一眼,递给二叔,“黑色不吉利,二子,把钱看看,包换了!” 二叔麻利地接过黑包,也从车里拿出一个旅行包,一扎一扎地把钱放进包里,做好这一切后,冲爷爷点点头。爷爷对矮胖子说:“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矮胖子看着我们钻进车里,“鬼爷,我以后要是还想找您老,怎么办啊?” 爷爷看了一眼,没说话,小舅从自己的车里伸出头说:“你这次怎么找的,下次也怎么找!” 车上,我笑着问二叔:“这些有钱人,拼命挣钱,最后还不是全部都为爷爷打工了!” 二叔撇撇嘴说:“错了,这些有钱人可是拿小钱换大钱,200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工程进度款的尾数,但是你要知道,宝贝可是挖一件就少一件!而且如果不小心,不算周全,我们随时有可能下半辈子要在牢里度过了!” 我想想也是,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我靠在车上,突然觉得很乏力。我说:“二叔,明天就你一人送我吗?” 二叔说:“嗯,是的。开心吧?你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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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有。我不怎么花钱,但是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啊!” 二叔笑道:“呵呵,我们没有分开啊!只是不在一个地方罢了,放心,有什么好事,我算你一份!” 我抬头问:“二叔,只有咱们新疆有鬼脸吗?四川就没有吗?” 二叔看看我说:“有,肯定有。只是咱们这儿比较多罢了,你问这个干吗?” 看我眨眨眼,二叔说:“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要把咱家的事业发扬光大吧?哈哈,有前途,不过我告诉你,据我所知,四川那边……” 我忙问:“你卖什么关子啊!到底怎么样啊?” 二叔说:“我们有个合作伙伴,就是四川的,这小子的东西好,但是他只换不卖,都和你爷爷换了好几次了!你爷爷也挺欣赏这小子的!” 我说:“你说了半天,咋就没说到重点呢!我问有没有鬼脸,该怎么找到他们?” 二叔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了,但是如果你要去,我劝你还是好好学习。等你假期回来,我给你安排好。在那边,强龙难压地头蛇啊,你什么都不懂,万一触了霉头怎么办?” 我说:“二叔,我就问问,那儿方法和咱们这儿一样不?” 二叔说:“肯定有不一样的,你要知道,咱们这儿都是游牧民族,在四川可是常驻人口,那边下葬的宝贝可比咱这边疆的厉害多了!要不怎么那么多小部落,成个大国就想往中原打,还不是冲着资源去的!” 我想想有道理,问:“那不就是说,有很多了?可是,如果我从地图上找,要靠什么方法啊?” 二叔说:“具体我还真没想过,不过你爷爷都是找过去的支流或者有树林的地方。他说,那儿以前会有人住,有人住就会有人死,去那周边准没错!四川嘛,我就不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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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我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我一个人,带着金银珠宝,开着好车,回来给爷爷说:“爷爷!这些都是拿来孝敬您的!”爷爷很高兴的样子。我这么一想,不由“嘿嘿”笑了起来。 二叔看了看我,“你咋看上去神经兮兮的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家,我就开始在网上找起了资料,仔细查看了我所在的学校,在四川南充。哇,好地方啊!嘉陵江畔,人杰地灵,要山有山,要水有水,以前肯定有很多牛逼的人。我想,就算城市再怎么扩张,也扩张不到山里去,山里的能人,说不定哪个就是被流放的大贤,哪个就是曾经的贵族!说不定哪里就有曾经的藏宝图!我越想兴致越高,开始查看自己带的衣服,多加了一套迷彩服和登山靴。之后又在网上查了些资料,嗯,好地方,有出息,看来我要发财了。就这么想着,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显得异常开心。 爸爸看着我说:“你咋啦?不会想不通脑子坏了吧?我跟你说,上学重要,你爷爷那边,你知道一下就可以了!” 我一边往嘴里扒着饭,一边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会好好学的!”之后又一个人在一边傻乐起来。老妈一直唠唠叨叨地说路上要注意安全,在学校不要和人打架,不要恋爱什么的,我都没有在意,一并接收下来,满心想着赶快走人,就好像我去的不是学校,而是一个藏满金银珠宝的坟头一般。 去机场的路上,我感觉自己有点癫狂了,二叔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分手的时候,我才觉得舍不得起来。从小到大,我没一个人离开过家,现在居然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身边没了亲人,要自己照顾自己,想到这儿,我的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抱着二叔就是一阵嚎,最后被老爸抓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的感觉我很不喜欢,感觉心口如同压着一块大石头。老爸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儿子啊,不要把钱放在外面,丢了很麻烦!”我听得不耐烦,应付了几句,就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飞机落地的时候,我感觉飞了很久,空姐长得一般,飞行餐让我吃得想吐,我真郁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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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哥 到了成都,下了飞机,我更加郁闷了,天灰闷闷的,呼吸一下都会流汗,简直像一个蒸笼,我就是那蒸笼里的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接机的人说着很别扭的四川话,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城市,这里如此喧闹,如此人口密布,比乌鲁木齐的人还多。 老爸和我取了行李,一出飞机场,就感觉全身潮湿不已,很不舒服。老爸托朋友订好了酒店,我一进房间就打开了空调,并且一步也不想动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我第一反应是有蚊子! 尽管我打死了很多只蚊子,但第二天一早,我还是惊讶于四川蚊子的威力。它们不挑食,不像新疆蚊子,会在空中盘旋很久,最后找个可口的地方下嘴,而它们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直接下口,并且咬了就跑,一晚上,会让人满身都留下包,且很小、很痒。 爸爸说:“你要学会用花露水、蚊香,不然后面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啊!” 我点点头,继续挠着被咬得红肿的小包儿。 吃完早饭,我们转坐从成都到南充的火车。火车上,旁边的老人时不时掏出烟卷,并且还在上面撒上风油精,再点着抽,我问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结果答案让我很崩溃:这样抽起来凉、舒服。 我第一次看见车窗外的树是多种多样的,而且漫山遍野都是,也看见了在家里爸爸花了不少钱养的好大一盆的蜈蚣草、龟背竹,在这里满山都是,连猪都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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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到了南充。下了车,到了学校,我一看,哇,全是树!我很兴奋,摸着这些老树干,感觉自己是在探险,想着我终会有所发现的,我仰天长啸,吓坏了一旁的老爸。 大一的日子,在枯燥的军训、没完没了的自习、新认识同学、卧谈四川等话题中度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时间里我一直忙于感受大学生活,适应新环境。 我记得我学会的第一句四川话就是:你妈卖批!这是句骂人的话,军训的时候,只要楼下喊“集合”,整个楼道都是这句。第二句是:老板,这个好多钱?不学会,人家可是宰你没商量的。第三句是:兄弟伙,问下厕所在哪儿干?内急的时候很管用…… 开学一个月后的一天,二叔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爷爷独自跑出去挖坟了。我们聊了几句,基本上知道大家都过得很好的时候,我才放心下来,寒暄了几句就挂了,也就是这个电话让我重新燃烧起了挖坟的念头。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没有参加舍友的卧谈会,而是仔细地想着我下一步的计划。这莽莽的群山,气势磅礴的嘉陵江,我该如何展开我的计划呢? 我在混混沌沌中又度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我有些玩命,除了学习,基本上都泡在图书馆里看《南充志》,并打算周日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以前发现不了的东西。 那天早晨很舒服,有淡淡的雾,我吃了一碗米粉外加两个油饼,背着登山包就坐车去了大佛岩。我仔细看过了地图,周边除了什么山就是什么乡,实在没有头绪,就这个大佛岩还有些意思。 昨晚收拾包时,我带了一份地图,一个指南针,一把工兵铲,几块压缩饼干,一只手电,两瓶水,一套紧身衣。这紧身衣,我是想当做防水服穿,从西门市场淘来的,还很可笑地问老板防水不,老板很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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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路上晃晃悠悠,我看着周围的群山,有些心凉。我还在考虑,是不是我看错了?是不是按地形上来说,这个地方不是一个文化的发源地。按新疆的说法,坟要靠山靠水,可这里四处都是山,都是水,这可怎么找? 我是在成南高速公路上下的车,司机见我下车,觉得很奇怪。我不在乎他怎么看,反正人已经下了,就跳下高速的防护栏,一路冲了下去。山路远没有沙漠好走,一会儿要上爬,一会儿要下山,还好地图能看懂。我真是越走越心凉,怎么地图上那么点距离,我走了三个小时了,连一半都没走到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眼前连绵起伏的山群,让我感觉眩晕。我不得不停下来,已经中午了,我蹲在一处石头上,慢慢地吃起压缩饼干来。这……这是什么鬼地方,脚下全是枯树枝和枯树叶,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还有蚊子不时地来骚扰我。 吃完了压缩饼干,我开始考虑我是不是有些着急了。我拿出手机,这地方没有信号,我开始烦躁起来,突然间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这种感觉让人萌发了一种恐惧,并且这种恐惧在不断地延伸,直让我感觉周围的树都变得面目可憎。 大概一个小时,我都坐在石头上反思。我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不行!得回去,我做的工作远远不够,我根本不了解这里,根本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些什么,也根本没有头绪,只是凭着感觉就一路摸索过来了。 下定决心放弃时,我有一种失落和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真是失败啊,我一路走,一路暗暗地责骂自己,就在这个时候,我一不留神,被树藤绊了一下,摔了一个狗吃屎。没想到这地好软,我低头一看,哇哈哈,土包子! 我喜出望外,找你找了一天,咱也算投缘。我摸摸土质,很松软,两铲子下去,就看到土质很湿。我判断古人是用泥浆糊上去的坟,下面的宝贝应该不少,二话不说,我掏出工兵铲开始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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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两个小时左右,我站在自己挖开的半米深的说不上是圆还是方的锥形地洞之上,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我已经挖到了岩石,这……这不是坟头,就是个土包子。可笑的是,我还穿着紧身衣,里面又湿又黏,背上居然还被穿透力极强的蚊子一顿饱餐。 我收好工具,看着那挖开的土包子,填上吧,没力气了,不填吧,好像随地挖山不好。最后,在不断的自我安慰中,我下了山。 这走走停停就是五个小时,我一路上想,什么大佛岩,除了自己挖到的岩石,连佛的影子都不曾看见。当我爬上高速的时候,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车来来往往,却没有一辆停下带我回南充,那感觉,真凄凉啊!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报了警,说我迷路了。接线员很客气,用非常不标准的汉语叫我在那儿等着,两个小时后,我坐上警车,回到了南充,并且还做了一份相当完整的笔录。 第二天早晨,我全身都痛,脚底板如同着火一般,就旷了一上午课。我忍着痛,溜到医院,大夫看着我脚底的大泡,“小伙子,你是不是参加了长征刚回来?” 更可气的是,旁边的小护士一直在笑,大夫几剪刀下去,把泡弄破,又给涂上了一种让我终身难忘的东西——酒精。那撕心裂肺的痛,让我知道了其实挖坟真的是件异常痛苦的事情,而找不到坟头或者挖错坟头,那是比痛苦还痛苦的事。 我拄着拐爬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反复思考。我发现我的计划有一大堆的错误,事情又开始没有头绪了,我很懊恼,手一不小心碰到了手机。 我给二叔挂了个电话,都快哭出来了。我说:“二叔,我挖坟失败了!” 二叔那边一听,吼了起来:“你咋啦?是不是进去了?” 我说:“没有!拄拐了!我去了一个叫大佛岩的地方,结果在树林里瞎转悠,还挖了个土包子,结果岩石都被我挖到了,就是没有挖到宝贝!现在脚底下全是泡,刚处理掉,痛啊,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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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一阵狂笑,“你个傻孩子,挖坟那么容易的话,现在家家都是好东西了!要学会用古人的眼看东西,而且要从风水师的角度看,才有可能找到!” 我说:“我找不到那样的书,而且就算找到了,没个老师指导,万一错了,下次怎么办啊?” 二叔说:“那就好好学习,别挖了!” 我说:“我想着回去给爷爷带件好东西嘛,你帮帮我嘛!” 二叔不说话了,我一着急就说:“二叔,你不希望咱家这手艺以后断了吧!我在这儿学的应该比新疆多嘛。我要是学会了,以后爷爷身体不能再跑的时候,我还可以啊,对吧?” 二叔似乎也很纠结。我又说:“二叔,你想四川这什么地方,人杰地灵,我们现在是挖坟,但是你想过没,以后咱们要是收宝贝,收了再卖,赚点差价不比挖坟好很多?” 二叔似乎下了决心,“行了行了,你就是鬼点子多,说不过你,你想我咋帮你?” 我说:“把四川鬼脸的电话给我一个,我……” 二叔急忙打断道:“不行,不行!你爷爷知道了我会死得很惨,这个不行!” 我说:“二叔,四川鬼脸怎么也有个千八百人的,我不信还都能和爷爷搭上关系啊,就算搭上关系了,也不知道我就是他孙子啊!” 二叔说:“那这样吧,我给朋友打个电话,你把这个电话记住,139××××××××,十来分钟后联系他。我就说你是我朋友,想学点东西。你自己把握,要是人家不教你,别怪我没帮你啊!那儿的水也很深的。” 我一激动,不小心碰上了受伤的脚,痛得我龇牙咧嘴。挂了电话,我就看着表,等着,心中暗喜:这样也可以?哈哈,比我想得容易多了。我开始想象四川的坟头里都出些什么,十分钟后,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好几下,怎么没人接?我当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什么嘛,怎么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盗墓贼呢?要是这是生意电话,那不是白白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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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发呆,这时,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有气无力地说:“喂,哪位?”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接着,一个四川口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你想学掌眼?” 我这头一听,“掌眼”?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还是回答道:“哦,二子让我找你的。是的,我想学!” 那边说:“有机会见见吧,我在西充,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来西充找我吧!但是你要一个人来!” 我说:“好好好,我最近就找时间!” 挂了电话,我一阵窃喜。这日子才叫有个奔头。心情一好,我这两天的晦气一扫而光,一个人拄拐到食堂点了几个好吃的,要了几瓶啤酒,慢慢地喝了起来。 脚基本上痊愈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打了那个电话,这次他接了,“你来西充,找西充法院,拿两瓶纯净水,一瓶打开喝,一瓶不要开!下午五点!” 说完他就挂了,我看看表,嗯,貌似来得及。我飞跑至汽车站,就开始了漫长的跋涉。当我赶到西充法院门口的时候,一看表,还差五分钟。我打开一瓶矿泉水,慢慢地喝了起来。外面相当热,我的汗水也在不停地流,再看表,都五点二十了,这人怎么还没到,我嘀咕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年轻人走过来,拿起我没开的那瓶矿泉水,打开就喝。我一下站起来,“朋友,我这水有用的!” 那年轻人并不理会我,一口气喝了一半,接着说:“我就是你要等的人,你叫我耗子哥吧!” 我目瞪口呆。我以为他至少应该是个年过半百的人,身边至少有几个小弟跟着,才像做这个的。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小年轻,我二叔该不是为了打发我,把我介绍给牛皮王了吧?还耗子哥呢,这名号咋听着都像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人呢,看爷爷,就叫鬼爷,一听就知道来头很大,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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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吭声。他又说:“走吧,来一趟不容易,不过呢,我还有个牌局,我要先去玩会儿,你是跟着我去呢,还是咋的?” 我说:“我跟着你去吧,长长见识!” 耗子哥打了个车,直奔附近的一家茶馆,一进门,他就咋呼道:“服务员,两杯毛尖,送我的包厢里。” 就这一嗓子,让我对他很反感。这人一点都不低调啊,我跟着他进了一个包厢,包厢里很古朴的样子,已经有三个人了。一个小伙子起身说:“耗子哥,就等你了!”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中年人,戴个眼镜,头发梳得那叫一个亮。还有一个是个胖女人,穿个高跟鞋,跟儿很尖很高。那女的说:“哟,耗子娃儿,最近在哪儿发财?人也见不到,姐姐我的心里可是很想你啊!” 耗子哥也不废话,上了桌就说:“好啊,看各位这么想我,那我就抢个先。血战到底,五十起,上不封顶!” 那个中年男子不说话,那个起身的小伙子倒是说了句话:“就听耗子哥的!” 胖女人说:“哈哈哈,耗子娃儿,你的牌和你的货一样臭,但是你的钱还是很好的撒!” 我在一旁看着,虽然玩得不是很好,但是我知道耗子哥是个高手,基本上他丢出去的牌都是丢在别人要碰的跟前,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小动作,就不时地喝喝茶。我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就坐在一旁摆弄手机。耗子哥说:“你坐我旁边,继续给我看着,财神嘛,你刚走就输一把!” 我不得不坐在一旁继续看了起来,这一次我感觉到他话里有话,也就打起精神看了起来。我似乎发现了有些不一样,耗子哥每出一圈牌,都会碰到那个小伙子手里,而那女人放牌也是放到中年男子手里,而输赢好像一直没有拉开。我懂了,这是二比二的战斗啊!果然他们不时地有很多小动作,我也开始看出来了。比如耗子哥这边会吸吸鼻子,告诉下家的小伙子放什么牌,而那女人也就以扶头、理头发,告诉那中年男子自己要什么,我当时看了就觉得很诡异。我自言自语道:“哦,这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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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哥看了我一眼,转头说:“不玩了,最后一局,输赢不给钱了,我想起有事情!今天你们赢了我二百,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打完之后,就说:“包厢费输家不出,我走了!” 说罢叫我出了包厢。我们出了茶馆的大门,他把我带到一个串串香店,“第一次见面,我请你吃个饭。” 我们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他招呼完服务员就自己拿串串去了。我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也跟着去拿了。他基本上拿的都是肉,我一拿素菜,他就说:“放下哦,这个东西咋吃得饱嘛。” 我那个火就蹭蹭地往上冒,请我吃饭还介意我吃什么东西。我十分不耐烦地在火锅里涮着肉,他呢,连开了四罐啤酒。我帮着倒了倒酒,他说:“弟娃儿,刚才你看到我们打牌了撒,你告诉我你发现了啥?” 我说:“你们打牌是两个打两个。你要的牌都在你的鼻子,你没鼻炎,却老吸气,那个小伙子靠这个把牌放给你。对面那个女的和中年人是一家,女的为主,靠扶脑袋和理头发决定要什么牌。你今天其实可以赢的,为什么不继续?” 耗子哥说:“要得嘛,眼光不错嘛。看得出来啊!平时耍不耍麻将?” 我说:“我也是到四川来才看到这个,不是很会。” 耗子哥说:“不错,不错,娃儿可以!要记得,做掌眼,就必须有个好眼力。细心才是关键!懂得起撒?” 我这才明白,这小子是试探我,看我这个人怎么样。我的天,拿麻将来试人倒是很新鲜。他接着说:“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在试探对手的牌,看哈,每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全都知道了,再打下去就没有意思了。所以我感觉出她已经猜到我是啥子手势了,就没必要打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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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玄乎,怎么这些人都这么牛,都有那么几手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我默默地吃了起来,他吃饭倒是很像挖坟的,吃得很幸福的样子。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你是不是最近才挖完坟啊?” 只见他张大嘴巴,“你听哪个说的?” 我这才好好注意了一下他的样子,他的头发在这火锅的雾气蒸腾下,显得很油腻,很小的眼睛,鼻梁处有些细小的伤痕,嘴皮很薄。但是这五官都堆在脸上,怎么看他也不像一个挖坟的,倒是很喜感。我说:“猜的,一般只有刚挖完坟回来的,吃饭才这么香!” 他看了看我,低下头扒拉了一块肉,“这倒是,我就见到吃的巴适,改不了了。对了,以后不许说挖坟啥子的,要说升棺!懂得起撒?” 我说:“明白!”心里却在笑,什么嘛,挖坟就是挖坟,什么升棺! 我笑了笑,“那你最近升棺了吧?” 耗子哥看看我,又左右看看,“做是做了一笔,没赚头。眼力不错哦。还有,有人的地方不要提,吃饭!” 我吃了一肚子肉,他倒是十分舒服地打着饱嗝,结完账就叫我跟他走。我们打了个车,七扭八拐地,到了一个相当偏僻的地儿,周围全是树,稍远点还有麦田。他找了块石头就坐了下来,“你是喜欢这行呢,还是觉得没事干,打发时间呢?” 我说:“我是喜欢这行,我挖过!” 他抬起小眼睛看看我说:“哦,在哪儿挖过?” 我说:“新疆,楼兰古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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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震慑他一下,结果他撇撇嘴说:“那儿的棺没有技术含量,就是不懂这行的人都会,算不上盗墓!” 他撇撇嘴,吐了口痰,点了一支烟,“跟我,你要拜师的!” 我心里嘀咕,不会要红包吧?我说:“应该的,那师父在上,徒弟这儿有礼了!” 他看着我,哈哈大笑,小眼睛都看不到了,“拜师没那么简单的!” 我说:“哦,那要什么?” 他抽了一口烟说:“跟我来吧,让你见识一下!” 说罢,他进了树林。他左右看看,将一处草坪一把抬起。我一看,天,这下面是个地洞啊!我跟着他进去,他关好地洞,消失在黑暗中。一会儿,里面灯亮了,吓了我一跳。我开始打量起这个地方,地儿不大,地上有很粗的电线。有一张桌子,很破旧,上面坑坑洼洼的,桌上一个台灯,几本书,还有些小锤子、放大镜什么的。桌子旁边有几个黑塑料袋,看不清楚是什么。 我心里偷笑,这果然是耗子,天天在地洞里活动,我问他:“哇,这个地洞花了不少日子挖的吧!” 耗子哥说:“这就是个古坟!正好隔不远就是电缆,坟是盗过的,你看,那儿有盗洞。我觉得不错,就当地下室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果然有个盗洞,这个洞貌似成了通风口了。拿古坟当家,这也只有耗子能想到了。我回到正题,问:“那如何才能算拜师了呢?” 他没说话,掐灭了烟屁股,“你先看书!把这几本书至少要背下来,再说拜师。你拿到就可以回去了,哪天说你背下来了,就可以来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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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一看,唐朝杨筠松撰写的《葬法倒杖》、晋代郭璞撰的《葬书》、《撼龙经》、《阴阳五要奇书》、《黄帝宅经》。我看得头皮发麻,这五本书会要人命的,还要基本背会!我的天啊,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勉强接过,“万一上面不懂了怎么办?” 耗子哥打开盖板把我拉上来,又掩埋好,“不懂了,不会问吗?” 说罢转身就离开了。我一个人在大石头旁发愁,这就是五座大山啊,我有点垂头丧气。 第十五章 拜师学艺 回南充的车上,我一点兴致都没有了,怎么拜师拜了五本书回来!但是在车上,百无聊赖中,我随便拿起一本《撼龙经》,翻开一看,发现了异样,顿时来了兴趣。 原来这每一本书上面都有耗子哥的标注。不过说是标注,也就是对生僻知识的诠释,字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看起来还是可以理解的,再加上我高中语文好,基本上看起来不怎么费力。 这《撼龙经》将山脉分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星,全书即是结合这星象来说地貌。全文分三篇,上篇为干中寻枝,中篇为寻龙到头,下篇为结穴之法,葬法分为了二十四种。 开头写道:“须猕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我看得煞是奇怪,这将天地化为人,又将人躯体化为物,这种磅礴,气势惊人。旁边批注:看风识水必先由大为切入。又见这须猕山上打出个折号,写着“曼陀罗、宁夏六盘山”。我吃了一惊,原来这山是有出处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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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是:“四肢分出四世界,南北西东为四派。西北崆峒数万程,东入三帏为杳冥。”这是将人比作一国,而四肢分为国家的东南西北,如此看来,那岂不是心脏或者头颅所处的位置就是好风水了?国都为心脏,那么国首不是也可以找到了?我看了看批注:将地域看成局,居中有局为即为四相。 我开始闭上眼睛慢慢地领悟,古人没有那么多高科技,也没有非常精密的地图,但是心中有天地,一种浩然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古人怕是在这广袤的土地上选一处奇观,而且还必须在国家的心脏处。哦,那将是一处什么样的美景啊! 我慢慢地看着,慢慢地领悟着,有一种感觉,古人的风水论即便在现在也是很有讲究的,而且的确有科学道理,这“干中寻枝”就是我们说的以面寻点、以点倒推面的道理。 大概看完上卷,我感觉到这古人对山川的研究真是到了极致,以前我很怀疑诸葛亮能靠天气赢得战役,如今看来,这世上怕是的确有这么些神奇的人存在,而且怕是比现在的天气预报要厉害很多。 我不知不觉到了站,回到宿舍,我又蹲在床上开始研究。就在我看到上篇快结束的时候,一张纸片从书中滑落下来,我轻轻地打开,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一串数字),家门死一人,伤两人,死一人于墓中石门,伤两人于棺旁暗石,可恨,可恨! 我不理解这到底什么意思,猜测他们是进行了一场挖坟,结果一个人死在了石门处,两人伤于棺材旁的暗器上了。他是不是在告诫自己,以后要小心啊? 我闭着眼睛慢慢地记着上篇,脑子里闪现出那曾经的楼兰古城,那所处的位置,那城与棺的布局,渐渐地清晰起来。但我还有很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布局在水道旁边?不是干燥可以使尸体保存更久吗?也没见用到石灰啊? |
| 哈!~今天的更新到这里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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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撼龙经》中篇。以星象来纵观龙头,讲的就是方法,但要我边研究着看,却是很为难的,因为四川没有那么多的晴天,晚上都看不到星星长什么样子。我开始了枯燥的死记硬背,还好有耗子哥的注解,这注解中以禄存为引,也就是讲究周围的环境如何打造一个旺财之地,这地以巨门为定穴的方位,再言走势,反观星象,却是解释得丝丝入理。我开始设想一个非常完美的风水之地,要正对禄存,再定巨门,反推这贪狼。哦,我开始慢慢地理解了,这贪狼既可变坏为好,也可让之做坟头的门神。 看到这儿,我不禁哑然失笑,这都怎么想出来的,还要把这凶神恶煞也变废为宝倒是非常难得。而这古人却是极其喜欢贪狼,看这意思,看门的家丁必须是些五大三粗的,主人才不被欺负啊。 看《撼龙经》下部的时候,我看到耗子哥的批注居然是以破军、文曲为切入点,延伸其余各星,到最后就是九星变穴。 如文中所写: “贪狼作穴是乳头,巨门作穴窝中求。武曲作穴钗钳觅,禄廉梳齿犁鐴头。 文曲穴来坪里作,高处亦是掌心落。破军作穴似戈矛,身傍左右手皆收。 定有两山接护转,不然一水过横流。辅星正穴燕巢仰,若在高山挂灯样。 落在低平是鸡窠,纵有园头亦凹象。此是剥换寻星穴,寻穴随龙细辨别。 龙若真时穴亦真,龙不真兮少真穴。寻龙虽易裁穴难,只为时人味剥山。 剥龙换骨星变易,识得疑龙穴不难。古人望龙知正穴,盖将识龙寻换节。 识得龙家换骨星,富贵令人无歇灭。” 这变穴就是变化,如何让这坟在天长地久的发展中越来越好。破军就是从戎,文曲就是做官,而这真或假全在于星象。古人的意思是在变化中存在真,也存在假,假的并不是我们所说的不真,而是不到时候它就是假的,到时候了就是真的,这变化的道理却让我看得一声感叹。 合上书的那一刻,我感叹古人虽没有高科技,但是能把眼前所能了解到的知识用得出神入化,这是我们现在所不能比拟的。将大自然的各种现象融入到坟墓里,这门学问真是神奇。 我兴奋地给耗子哥打电话汇报成绩,没想到他根本不听,“你娃连门都没入,光看没用,你还是全部看完,再给我打电话,我再考虑要不要收你!不说了,麻将中。” |
| 今天着实有些忙碌!~一晚上都在折腾!~如果今晚我发不完!~明天8点后!~我多发一万字!~抱歉各位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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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全身那个冷,这小子就不会鼓励一下人吗。我这看了一周的时间,都耗掉我上亿个脑细胞了,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没办法,我还得继续看,第二本看的《葬书》。这本没有《撼龙经》好理解,不过是讲一些下葬的风俗礼仪,也有一些下葬的时辰及季节,也提到了下葬的选穴。我发现耗子哥很关注选穴这个部分,做了很多批注,有的页甚至写满了。 本以为这无非是一本讲下葬的规矩的书,结果发现他的关注点不同,我又开始从头到尾地看了起来。 这本书,我基本上全是靠着耗子哥的笔记去领悟的,感觉很多知识非常难消化。比如为什么下葬时间一定要那么准确,还有为什么土在这个葬书中居然那么重要,最值得注意的就是气。反正薄薄几页,我却又看了一周。 “气随风走,风走带土,土上入天。”这是耗子哥书里着重关注到的,我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但是当我看到“穴有三吉,葬有六凶”到结尾的“穴吉葬凶,与弃尸同”时,我就彻底明白了。这原来所谓的聚气就是靠这穴来聚,而葬是为了让不吉利的东西沉埋,或者消散,又或者为我所用。 合上书,我又开始在大脑里幻化出一个场景,三面环水,朝东而旱,旱地有树,枝叶茂盛。中心有山,水过山川,山与山之间如同盘蛇,山之脐处,下葬一户人家,头正南朝北。这就开始符合这古人的说法,聚气就从这儿开始,或许真的能吸收天地之精华。 随后我又开始研究《阴阳五要奇书》。可气的是,这居然是本老书,倒是很像坟头里出土的东西,因为里面的字看不懂,也不知道是那个朝代的,上面贴满了透明胶带,透明胶带旁边也贴着很多批注。我看着很费力,因为阴阳之间的相互转化似乎很隐晦,而且涉及到金木水火土的演化,其相互滋生、相互制约的道理倒是很好懂,但是将其融入到坟头里,好像是要以下葬者下葬时的姿势来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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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批注解释中,最诡异的就是:男女互为阴阳,以女童、男童为阴阳代表,将其全身束紧,三日不进食,全身排泄空,将其全身放置与墓主人属性相关的饰物下葬,于棺左右放置,也可自造阴阳。 我的天,那不是要将小孩子活生生弄死?!看着这本书,我虽懂得了如何判断墓的阴阳及讲究,但是心里觉得非常恶心。这本书花费了我五天时间,这五天里,我上课就画出金木水火土,并进行排列,那感觉就像解题,又像是推演,一节课的时间往往不够我将它们全部搭配在一起,并且自成体系。 接着是《葬法倒杖》。这本书是晚上看的,我躺在床上,不时会有别的宿舍的同学来串门,看见我一个人在床上的台灯下看这本书,都把我当成怪物。我渐渐地发现了这个问题,就试着一天不看,而是和他们吹吹牛,但是心里却依然惦记着这些不同的葬法。结果聊天的时候,说着说着,我就会说到古代葬人的事上,还吓得一个同学做了好几天噩梦。 我下定决心,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躲在里面没白天没黑夜地研究。我甚至在白纸上画坟,画棺材,还有什么水流、山川、太阳之类的,满地摆放,自己试着摆,看看能不能符合古人的要求。 如果说《撼龙经》写的是选地,《葬法倒杖》写的就是如何下葬,如果分开来看,很可能找到了地方,找不着坟。《葬法倒杖》的批注中写明倒杖就是一种方法,将活人与死人分开,也就是阴阳两隔要注意的事项。我看得倒不心惊肉跳,但是想起来,如果谁真相信有鬼神什么的,就心惊肉跳了,因为任何事项不小心都有可能引来鬼神。再看书里所言,很多规矩我们至今都在用,比如跳火盆,再比如下葬完,要到人多的地方走一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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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耗子哥好像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这《葬法倒杖》中是如何摆放陪葬品的。这里面的门道还真多,下葬的东西可多可少,多了代表下去之后不用做个普通老百姓,而是做个小官。要是带的人多,这官也就大,而这些陪葬中,除了人外,陪葬品都是给下人用的,这棺椁里面的东西才是自己用的。而下葬的方式决定了到阴间做个什么官职,更奇特的是,这讲究很多,还都有据可查。这书也就几页,却花了我五个通宵,才看懂学会。 这一天十分不想看书,我给家里人挂了个电话,老爸问了很多情况,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他居然问我,小舅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我意识到是不是出事了,挂了老爸电话后,马上给二叔打了电话,没人接。我又给爷爷打了个电话,也没人接,再打叔叔的,也没人接。这……这都怎么了,我又给花姐打,这次有人接了。花姐似乎很疲倦,我忙问:“怎么了?” 她说:“你小舅自己跑去挖坟,被抓了!你爷爷正保他出来呢,现在为了防止有人追查,以前的电话都不用了。你叔叔他们去南疆避风头,过段时间才回来,你自己在那边也要小心点!” 我连连点头称是。我关切地问:“这回严重吗?” 花姐那头冷冰冰地说:“不知道!” 我刚“哦”了一声,那边电话就挂了,让我很是惆怅。 说实话,我非常担心,因为爷爷手机基本没换过,这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心乱如麻,出去走了走,突然想起了大爷爷和尹三爷。我又给花姐挂了个电话,想要他们的电话,结果花姐这次又不接了。我跑到学校的湖心岛,点了一支烟,看着小蚊子在我腿上美餐,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天压抑得让人窒息,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是不是该回去看看?我随即给老爸打了个电话,“老爸,我回来看看吧,他们别出什么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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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在电话那头咆哮道:“你在那儿给我好好学习,你回来有什么用啊,帮得了什么忙?” 说罢不由分说,就把电话挂了。我很郁闷,但想想也是,我帮得了什么忙啊!我茫然地打了个三轮车,满城市乱逛,看到一家桑拿,想想好久没洗过了,现在的心情很适合去。我跳下车,冲进了桑拿馆,令人烦躁的是,里面基本上都是小女生,穿得异常暴露,我再次郁闷了,这不是传说中的地下生意吗?在小女生们的一片吼叫中,我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我一点食欲都没有,就拿起最后一本书——《黄帝宅经》。这是本很厚实的书,有几十页,批注很少。这本书不难懂,里面主要讲到选宅。看完全书只用了两天,但我很纳闷,这挖坟和这选宅有什么关系啊。我不解,就打给耗子哥。他好像在睡觉,我看看表,这都中午十二点了,他还在睡觉,好像还很不高兴。 我不理会这些,问道:“耗子哥,你看这《黄帝宅经》,是选宅,和升棺有什么关系啊?” 耗子哥说:“你咋不动脑子,这选宅有选住宅,还有选阴宅吧,这阴宅就是选坟啊!” 说罢,电话就断了。阴宅!这打开了我的思路,不过我很快又走入了歧路。我老是会拿咱们现在的几室几厅来考虑问题,而古人所谓的偏室,并非咱们所说的副卧室,而是代表了风水。正室所放的物件代表身份,或者是送给神仙的,因为神仙是要来接他飞升的。神仙肯定会从正室走进偏室,而正室的东西就是送给神仙的。我理解这些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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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专门跑了一趟公墓。在群山环抱中,我坐在一个坟旁边开始对比,如果这个地方给我来布局,我该如何来布置呢?那几本书里的内容开始慢慢地在心中融会贯通,从选坟到挖坟,再到要不要种树,要不要堆巨石,我的思路慢慢流畅。开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很难将所有的东西都考虑得面面俱到,要顾这个就得改那个,结果总是顾此失彼。我想得脑子痛,坐在那儿开始哀声叹气,就在这个时候,有只小鸟吸引了我。那只小鸟落在一棵树杈上,接着又飞了起来,时而迎着风忽上忽下,时而又从一棵树枝飞到另一颗树上,煞是欢快。不一会儿,它飞得我都看不见了,这时,我一侧眼,就看见了那处远山。我的眉心似乎一动,为何不借这山水的布局来布坟的局呢? 我环顾着四周,那山那石开始跃入心间,我又爬上另一处坟山,对着两座山,开始了布局。最后布出的局我都觉得很难看,简单地说,就是拿这两座山做一个漏斗,布局为石,气聚于中,坟东西南北各埋铜镜一面,山口埋垂柳两棵,树下各放断发,即所谓盘根;米酒一坛,为了长长久久,也为克煞气入坟;树旁放大石一块,为震慑。嗯,差不多了。忽然,我惊奇地发现,我选的这处,果然有座坟,我看看入口处,倒是没有树和石,如果这么摆,就免不了要有煞气入内。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按古人的说法,这坟应该比一般的坟要热,因为聚气不理气,那就等于像貔貅一样,什么都吃,结果吃了不用吐,如果走运就是走大运,倒霉那就是倒大霉。我好奇地走下山去摸,又找了入口外的坟,好像……好像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点热。我吓了一跳,赶紧闪到一边。这……这不会是真有这么回事吧?我又跑了一趟,圈外的坟土是冰凉的,再跑回来,这个坟居然是温的!我的天啊,还真有这么回事啊! |
| 今天到这里了!~抱歉那!~明天补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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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怎么?这以前不是骗人的吗,不是古人不了解科学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真的?我开始慢慢相信起来,可能这个是有办法解释的,只是我现在还没办法解释。令人激动的是,我掌握了这些知识。 我跑到公墓门口,开始给耗子哥打电话。他这次很安静地听着,我吼道:“耗子哥,我学会了!你考验我吧,来啊!” 那头儿耗子哥说:“来锤子!你过来,我就在西充,老地方见!” 说罢,他挂了电话。我抱着五本书,坐着车就去了西充。他像上次一样,依然是迟到了很久,一见面就喝了我一瓶水,叫我跟着他走。我在他后面跟着,又来到上次那个茶馆。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我们坐在外面的散台上。他接过书,很随意地放在桌子上,掏出烟点了一支,“你能不能做我徒弟,就看这一次了哦。不过关,可没下次!” 我点点头,他开始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整个八仙桌被他画满了多个图案。他说:“水干之前,给我指出一处这里最好的下葬地方,你就算过关!” 我没有答话,开始看这图,中间一处河,左右环山,太阳正在高照,山与山之间有一条小路,小路远处有一片麦田,另一边的山路之间有个驿站,驿站旁有一口井。 我看了一会儿,慢慢开始在脑海里幻化这么一幅图,下葬之地,下葬之地……大概十分钟过去了,耗子哥开始点第二支烟,“不好意思,你考试失败了!” 说罢,站起身就走,我心里暗骂,咋和我爷爷一个德行呢,谈不拢就跑。我说:“等等,能不能让我加东西?” 他倒好奇了,“你加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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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坟建在靠麦田那边的山腰上,而且是远离麦田的那座山,坟背朝水,我需要银针八十一枚,分别插在坟背。就是靠这银针将大山之气聚于坟上,不知道这山周围有没有树,没有树,我就要自己种槐树七棵,摆成北斗七星,这就是将破军和文曲都汇集在一起,这样,煞气和宝气都能照吃不误。这山腰的好处就是个屏障,人不一定能看见,被盗的机会就少了!” 耗子哥听完,挤一挤小眼睛,半天没说话。我开始紧张了。过了半天,他终于说了句:“这七星倒葬好像五本书里都没写到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好像《撼龙经》里大概描述到,我自己总结的!我过没过关啊?” 他没回答我,只说:“这……比我的布局还好啊!可以,可以!” 我着急地问:“过没过关?” 耗子哥看了我一眼,“过了,过了,走,吃饭!” 我大笑起来,“哇哈哈,我就知道我能过。” 耗子哥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瞪了我一眼说:“你闹锤子,走啦。” 我说:“啊,又吃火锅啊?” 他又瞪了我一眼,“瓜徒儿,火锅好吃!”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全是肉的火锅。这满满的一锅肉让我感觉再也不想闻到肉味。结果耗子哥一个人将几瓶啤酒全部报销了,出门的时候,他打着很爽的饱嗝,让我退避三舍。 我们打了个车,又回到了那天的地下室,他把书放好,坐在破旧的椅子上说:“既然你是我的徒儿,那么我就教你一些东西吧!四川呢,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这人杰我管不着,但是这地灵却是我可以管得着的。你说你在新疆也是个升棺的,这我相信,但是四川和你们那儿潜土里的干尸不一样,这儿的棺材里面的东西可是好得不得了,随便几个,找对买主就是几百万到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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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心里窃喜,他可能还不知道爷爷基本上出手动辄上千万呢。他接着说:“但是高回报就是高风险!我有几句话要交待给你,第一,外国人生意不做,就是做也要以贵三倍以上的价格卖;第二,皇帝老儿的坟不挖;第三,挖出的东西即刻出手,不准过夜;第四,自己绝不动手挖!” 我吃了一惊,哪儿有这样的规矩,第一可以理解,第二、第三、第四绝对匪夷所思。我问:“为什么?” 他说:“皇帝老儿的坟,里面东西好,鬼东西也多,想必你也看到了我的那张纸了,就是挖一个垃圾皇帝的坟里出的事,所以皇帝老儿的坟,老子不挖!” 我说:“那第三呢?” 他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挖出来的东西很多都是风水的聚气,一见天就要散气,这东西比较凶煞,放在家里要是一旦破坏了家里头的风水,那就要倒霉了哦,所以必须尽快出手。你没看到吗,我这里一件文物都没得。”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接着问:“第四个,自己不动手挖,那你怎么知道下面有啥子嘛?”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咱们这个行当和别个不一样的,我们是断坟的,有专门挖的,咱们下去那就是风险。只要咱们不下去,挖的人见不着咱们,就是他们全部被抓了,也抓不到咱们,咱们一样可以继续干这行!”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乖乖,原来这行业分工如此明确啊。我忙问:“是不是买家也不需要你操心?” 他狠狠地踩灭烟屁股,“那当然,咱们靠的就是眼界。看到了保证下面有东西,挖出来不管有没有、有多少,咱们的钱不会少,明白了吧?” 我突然觉得这个活很好干,只要你告诉想挖宝的人,说下面有古坟,那么就只用远远地看,不用下去,结果挖出的东西照分。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耗子哥又对我说:“别想好事啊!你没有信得过的人,就算你告诉他,他挖出来全部卷跑了,啷个办?就算别个不拿,买家没搞妥,这些个就是垃圾了。你要晓得,东西见了光不出手,好多东西就会氧化,那么就掉价了。要不你看看成都古玩市场,好多真东西,不晓得保养,结果呢?都不值钱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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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你就光看,不下去,心里不痒痒吗?” 他撇撇嘴说:“要注意你的好奇心,不要搞球不好,死在下面,你娃就开心喽!” 我觉得这里面有故事,就试探着问:“怎么可能?我就不信,这古尸还能跳起来咬我两口?” 他鄙视了我一眼,“新疆的坟,下面嘛基本上都是干的,而四川的坟,下面基本上都有些潮气,如果布局布得好,潮气出不来,这聚气的目的也就有了撒。但是你要搞清楚,这毕竟是几千年的气,还有这坟里的机关,虽然不多,但是只要有一个,就能要了你的命!你要晓得,所谓聚气,那是啥子东西都会聚进来的,要是你下去,也被聚了进去,啷个办?” 我好像开始明白了,这聚,不光代表聚的是天地之间的气,连人都会聚进去,就好像个黑洞,这正好也很像貔貅的作风,什么都吃!但是我还是嘴硬,“你见识过吗?还是书本把你教傻了?” 他似乎有些生气地说:“常见的机关嘛,流沙积石、暗弩、连环翻板、滚钉板什么的,但是基本上后面几种年代久远就会失效。流沙积石倒是很不容易被破坏,可它的造价太高,很少有人用。但是命背啊,我本命年那年就碰见了这么一个见鬼的坟,害我一个兄弟被活埋了。而且那棺椁被涂了毒蛇水,我另一个兄弟不小心划了手指,结果丢了一双手,虽然发了财,但是毕竟死了一个人,人也残废了撒!” 我大吃一惊,问:“怎么?难道这些所谓的机关真的有吗?暗弩会失效可以理解,但是连环翻板是什么样子的啊?这滚钉板呢?” 耗子哥又点了一只烟,看着那面黑漆漆的墙说:“连环翻板,说实话,我真没遇见过,我想可能也只是古人的一种设想。就是在进墓道的时候,地面上会有薄薄的板子,正中间是个保持平衡的石梁,上面总共三块板子,下面分别挂着石头保持平衡,一旦人踩上去就会掉下去,被下面的刺刀弄死,就是侥幸不死,上面保持平衡的石头也会砸死你,所以叫连环翻板。不过我到现在都觉得这只是个设想。还有滚钉板,是挂在天花板上的,打开墓门的时候,有一个机关被触动,上面的滚钉板就会掉落下来。不过嘛,这个我也只是听过,没见过!之所以会失效,是因为木头过几百上千年以后,就算上面的土不毁了它,那石头的重量也会灭了它,所以这个不科学。另一个滚钉板嘛,就好理解了撒,几百上千年的铁,保持在天花板上,且不说它能保持多久,就是五百年,也锈死了。所以,就剩下这流沙积石,可以上千年过去也不会有太多变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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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滔滔不绝地讲,对四川古坟的了解在一点一点地加深,看来主要防的不是这机关,而是这湿气。难怪爷爷他们再热都要穿防水服和呼吸面具,原来道理在这儿啊! 正待我又要问,外面似乎有了些喧闹声,耗子哥一把关掉了台灯,我们处在了一片黑暗中。好一会儿,好像喧闹声不在了,他才又打开灯。我刚要问,他打断了我,“这儿还有几本书,你拿回去看,也是上次那样,啥时候学完,啥时候给我打电话。知识就是力量,好好看吧!” 我本以为,我的学习生涯可以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还要继续看。他见我不高兴,“你娃就这点出息啊,你晓得老子到现在还在看书吗,就那五本书,有屁用!挖出了东西,不晓得个价格,你卖个锤子啊?回去,好好看!” 我无话可对,拿了书就被送了出去。站在外面,我那个郁闷啊,不过还好,今天也算对家族事业多少有了些了解! 在回南充的车上,我看了看耗子哥给我的书,挑了最厚的一本出来,居然是《古玉鉴赏》。同样比较厚的还有《古中国编年史》,然后是《古玩鉴别》。 我看着《古中国编年史》,顿时头大,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眼前晃啊晃啊!不过我学东西喜欢先学难的,就决定先看这本。如果从下车开始算起,这本书我看了一个月,才分清楚南宋和北宋是两个朝代,而不是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也分清楚了新疆古国和当年大唐的关系。这一系列的问题都开始慢慢清晰起来,我开始明白《撼龙经》的作者是在什么情况下写下了这本书。 这一个月我简直有点疯狂,白天上课就是睡觉,晚上则玩儿命地看书,以至于考试考了个60分还十分高兴,感觉过关就行。《古中国编年史》无数次让我看睡着,醒来就继续看,课堂上也不时拿出来看看。就这么着,我日子过得黑白颠倒,体重由原来的68公斤掉到了57公斤,感觉像回到了高考时代,甚至,高考我也没这么玩儿命过。不过,中国发展的编年史总算在我脑海中成了体系。为了庆祝我对中国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我找了一家不错的饭馆,点了几个硬菜,算是对自己这一个月来的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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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比较郁闷的事情来了,学期末要考试,我不得不放下这些没看完的书,抓起平时很少触碰的课本,开始了漫长的复习。 记得考试完那天,很多人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回家。我突然发现自己很不想回家,同时才想起好久没有爷爷他们的消息了。我急忙找了个公用电话,开始给他们打电话,爷爷的电话是通的,他接了起来。我心中一阵狂喜,喊道:“爷爷,爷爷!” 那头咳嗽了一声,“听见了,耳朵没聋呢!” 我忙问:“你们还好吗?” 爷爷说:“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 我胡乱咧咧了几句,说了下我的情况就挂了。又给二叔打,没人接,再给小舅打,小舅接了起来,似乎很疲倦。我说:“你咋样了?放出来了?想咱没?” 小舅那边似乎还没缓过劲来,问:“谁啊?” 我说:“珉儿啊!哈哈,你咋啦?在里面被人把脑子弄坏了吗?” 小舅说:“哦,珉儿啊,我好得很,在里面还算舒服,你爷爷在里面认识几个人,好吃好喝给着。这不出来了嘛。你在那边咋样?” 我激动地说:“好得很,你说这寒假我要不要回去啊?回去了你们带我去挖坟不?” 小舅在那儿直哼哼,“冰天雪地的,到哪儿挖啊?咱们冬天从来不出去,就在家里养神,你啥时候回来?咱喝酒去!” 寒暄过后,我心中只觉难以言表的舒畅。只要他们过得好,我就开心了!最后一个电话,我不知道该不该拨,但还是下意识地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我轻轻地说:“花姐,过得还好吗?” 花姐还是冷冰冰地说:“很好!你呢?” 我说:“我……我也很好,你……问你个事。” 花姐说:“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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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寒假我要不要回来啊?我其实还是想在这儿待着!” 我没敢说原因,就想知道答案。花姐说:“你……你不想回来就在那儿待着呗!那儿环境好,冬天也不冷。” 我附和着,不知不觉就挂了电话。我坐在马路边上寻思着,谁说这儿冬天不冷,这儿冬天比新疆还冷!新疆外面冷,可是家里到处是暖气,这儿除了湿气就是冷,又潮又冷。我回到房间开始盘算起来,到底是回家还是留在这儿。 我斗争了很久,说实话,我很想他们,想着纯肉拌面,想着没结婚的羊,还有爷爷他们是不是都还好,更想知道小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回去吧,我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有点东西可以学到,这下又要回去,再来的时候,会不会忘记了。 罢了,不回了!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可就是有所成的时候。我心里暗道了一声,掐灭烟,把铺盖卷一拉,就回到了小屋里。 那几天我没出过门,饭基本上都是叫小饭馆送过来的。最可笑的是,房东老太太以为我要考研或者失恋了,上来好几次,不是把猫放在我屋子里,就是拿一两个梨子,看看我一天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书看得很快,我学会了什么叫“望、问、闻、摸、探”,这也是耗子哥自己总结出来的。 这“望”就是宏观的,需要从整个山脉及水流走向来判断古人最有可能把坟埋在哪儿。之后踩踩点,凭借不同朝代不同的风水讲究来观察,看看大概是哪个朝代的。 “问”就是进大大小小的村子,找县志或者问些老人,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传说,这古代有没有什么关于神啊、鬼啊的说法。 “闻”就比较有特点了,要去到勘察好的地方挖些土闻闻,看看有没有古人的味道。说来奇怪,耗子哥的笔记里写古人的土有种细微的味道,很难形容,但是那个味道只有古人的坟才有,这就是所谓的“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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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就是要掐土,到大概估算的地方,摸摸周围的石头,或者摸摸土,一般都要半米之下的土才能看出些不同。 “探”就很复杂了,相当于敲定哪块地方下面一定有古墓,需要知道有多深,哪个年代,一般需要洛阳铲。这个洛阳铲可真是个好东西啊,铲子下去后,左右一晃,这下面的土就上来了。一般,夯土层就是确定的关键,出现了夯土层,就代表下面的东西靠谱了。 随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和耗子哥见了几次,每次我都是一大堆问题。他呢,也不厌其烦,这倒让我不太好意思了。我给二叔打电话,问起耗子哥,他却闭口不谈,就说你跟他学就行。 就这样,我花在书本上的时间,一直大于我的睡眠时间。每次和耗子哥见面,他都要去吃火锅,我个人感觉,他一定和火锅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也可能就是因为那些肉,还有啤酒,每次回去后,我都睡得特别好,第二天很早就会起来,开始看书。 我已经记不清换了四批还是五批书了。当感觉自己可以把每个朝代的代表性的物件都能说出个一二的时候,我和耗子哥进行了一次长谈。那次谈话是在他的地下坟室里,我们抽了好多烟,以至于打开盖板的时候,下面的烟眼看着就不断地涌出去。 第十六章 耗子哥的言传身教 那次谈话,我印象深刻,他告诉了我怎么样去看坟里的宝贝,怎么样把它们拿出去才不会损坏,还聊了很多他的故事,我才慢慢地对眼前这个人有了一些了解。 耗子哥原来是政府的小职员,因为酒后和领导顶撞了几句,结果混不下去了,只好自己辞职,可惜了他当年的大专文凭。最后快到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时,误打误撞进了个小作坊,在那里给假文物上色。老板每个月给他一千块,不管吃不管住。他先跟着老板开始学看文物,再后来就成了老板的左膀右臂。日子才刚刚算好起来,没想到这老板将假文物卖给了一个黑社会老大,后来被人干掉了,耗子自己也被打成了重伤。他清醒过来后,就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搞文物,但是无奈好几次都是空手而归。他变卖了老板的店面后,就蹲在家里开始啃书本。连续半年的时间,他不是走访古玩市场就是买专业书来看,再接着,开始去古玩市场给别人做事。做了半年,对这个行当算是很了解了,他才辞了工作,带上家伙什儿干了一票,结果这一下算是捞上了,连本带利赚了20多万。后来,他也就在这个行业慢慢混出了点名堂,自己招齐了从宝贝出土到买卖的人马,基本上现在,不到三十岁,就不用再跑到外面去挖坟,而是远程遥控了。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了大爷爷,他现在基本上也是不用出去跑了。 后来直到折了几个兄弟,他才意识到再继续下去可能会遭报应。但是,这挖坟是会上瘾的,他依然是没停,但是没以前那么疯狂了。他开始讲究宝贝换宝贝,再把宝贝卖掉,赚中间的差价,这考的就是眼力。古玩这个东西就是没法衡量价值,你喜欢这个东西,它可能值几百万,不喜欢这个东西,可能送你都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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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也猜到为什么二叔会和他认识了,肯定是换宝贝认识的,看来这个行业的规模相当大啊! 再见面的时候,他叫我到他那儿吃饭,我一想到要吃火锅,就胃痛,但还是去了。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带我去吃火锅。肉一上桌,我们就开始喝酒。耗子哥的酒量没有他的挖坟知识那么深厚,几杯48度的酒就让他晕头转向。我一点儿反应都还没有的时候,他已经吐了两次了,我想弄吐他第三次,结果他打死也不喝了,还很牛地说:“我耗子从没喝多过,喝多了就没有秘密了,不喝了,咱走!” 我说送他回去他不干,硬是开了两间房,一人睡一间,我拧不过他,就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我就发现了异样。这小子在房间里打了一上午电话,中午出来时,人和刚从坟头里扒拉出来一样,吃饭时都委靡不振。我不好问,就在那儿埋头吃饭。 我不知道他今天打算干吗,就问了一句。他瞪着小眼睛,“徒儿啊,你也跟了我很久了,想不想去看看真家伙?” 我听得两眼放光,大喊道:“想!现在去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你小声点,怕别个听不到哇?这次去,只许看,不许摸,更不许说话。晓得吧?” 我点点头,他说:“下午四点,老地方见。中午你去找地方买双厚点的鞋,鞋底就是那种军靴底子,买42码的,不论大小,只许买42码的!” 幸好我的鞋码尺寸就是42的,我问:“为啥子非要穿42码的呢?” 他说:“我穿39码的!都要套上42码的,就算后面这个棺被政府发现,也只针对脚是42码的人,针对不到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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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办法。我吃过饭就去街上买鞋子,顺便买防水服,我的经验告诉我这个东西很有用,还顺便买了两副呼吸面具,这些东西不好买,我跑断了腿才买到。防水服还小一号,穿着很别扭。那老板见我往里硬套,怕我不买,就在一边唠叨,最后见我很爽快地给钱,就换了一副笑脸,“下次来,给你准备合适的!” 我看看表差不多四点了,就打了个车,赶到西充政府门口的楼梯旁,把背包一放。我刚掏出烟来,还没点着,就听后面有人说了句:“我的水呢?” 我回头一看,正是耗子哥。他开了一辆奥拓,看上去有个八成新。 我一上车就问:“耗子哥,咱们去哪儿?” 他丢过一张地图,我打开一看,是一个叫眉山的地方,旁边还用红笔画了一个地方,叫松江镇。我对眉山一点都不了解,更没听过松江镇。我轻轻问了一句:“耗子哥,你咋知道这个地方……你咋知道这个地方有宝啊?” 耗子哥踩了一脚油门,“古时候,基本上,大点的城市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啊,死了就要埋啊。当然,埋了就就可能会被人挖出来!” 我对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又问:“那不是基本上只要我们路过的地方,都可能有古墓?” 他说:“尸体这个东西很奇怪,你要是不在乎它,它就化成了土,你要在乎它,就是再过几百年,也还是会被人发现!” 我说:“我还是想不通,你是怎么知道那儿有古墓的?” 他有些不耐烦,“眉山哪一年有的?” 我回忆了一下,“大概496年建政吧,四川的历史也差不多那时候开始的,那里好像出过名人的,是……” 耗子哥说:“苏东坡!” 我点点头:“对对,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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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文人一般陪葬的东西都比较高级,所以一般我们根据历史,去找风水好的地方。因为文人都比较重视风水,有知识嘛,就想着荫庇后代。要是你连饭都吃不饱,想后代没什么意思吧?” 我点点头,这么考虑有道理。一路上,看着这山清水秀,不时阴雨绵绵,我感觉很舒服,似乎自己也习惯了这灰蒙蒙的天。 车晃悠了三个小时,擦着成都的边就过去了,坐在奥拓里实在不舒服,感觉腿脚都伸展不开,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背包,笑了,“你背着啥子哦,那么多?” 我说:“没什么,防水服、呼吸面具、油纸!” 耗子哥:“哦,防水服?你和二子啥子关系哦?咋和他盗墓一个架势啊?” 我想了想,看来他是不知道二子就是我二叔。我笑笑,“我和他喝酒的时候,他给我说的,要这么整,我就准备了这些!” 耗子哥也笑道:“没看出来啊,你还很有心嘛!” 我转过头,没说话。快进眉山的时候,路有些不好走,而且开始下雨了,我想到了一个问题,问:“耗子哥,下雨了,怕是见到坟也不好挖啊!” 他看了我一眼,“哪个说我们要挖坟了?你看到我带工具了?还有就是,下雨了,坟反而好挖。这洛阳铲打下去,土的黏合性好,不出几下,下面有什么就都知道了!” 我急了,“那你告诉我看看真家伙?我们费了快四个小时跑来,就是看看吗?” 他很鄙视地说:“你娃咋那么急躁呢?你不踩点就来挖,万一还没下锄头,就被人抓了,和谁说理去啊?” 我似乎明白了这就是“望”,这不就是我一直想学的踩点吗?我承认自己有些冲动了,就不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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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哥丢过来一包东西,“一会儿见到人,你就用普通话说是来附近游玩的,其他的不要多说。还有,把这个笔记本带上,上面只许写故事,不许写心里晓得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的,这就是问嘛!” 车下了成乐高速时,雨开始有点大了,这奥拓的缺点也就暴露出来了,过路面不好走的时候,老打滑。我不得不下车,等过去了再上车,弄得全身湿乎乎的。车就在泥泞中晃晃悠悠地爬行着,傍晚时,我们到了松江镇。 好不容易颠簸了将近六个小时,终于停车了,雨也开始小了下来。我们来到了一家小饭馆门前,耗子哥甩上车门就走进去了,我揉揉眼睛,赶紧跟了进去,发现他找了个很偏僻的位置正在翻菜单。 “老板,一个回锅肉,要蒜苗的,一个水煮肉片,多放些辣椒。虎皮辣子,麻辣土豆丝,多放些花椒,好冷哦!” 估计这么晚吃饭的客人没几个,女老板上菜速度很快。耗子哥和我是真饿了,就狼吞虎咽起来,很快就把菜吃了个精光。耗子哥结账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天都黑了,得找个地方住啊! 我们出了门,就看见一处旅社,叫梅花旅社。我跟着耗子哥裹了裹衣服就进去了,前屋没人,屋里有台小电视,一看就知道用了很久,一处小茶几上面倒是插着些野花,也算别致。地是水泥地,被雨水打得很潮湿,屋子里有种发霉的味道。耗子哥反倒走到了我身后,并戳戳我。我冲里面喊了一句:“有没有人啊?” 话音没落,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跑了出来,“有有有!你们住店吗?” 我说:“外面雨大,今晚走不了了,就住这儿吧。有单间吗?” 小姑娘倒也聪明,“有的,50元一间,带卫生间的65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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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给我开两间65的,我给你拿身份证。” 我就开始摸兜里的钱包,耗子哥在背后冲我小腿就是一脚。我一个趔趄,手机掉在了地上。我弯腰去捡,他比我还快,弯腰时,他小声说了句:“给锤子的身份证!” 站起身时,他笑着说:“瓜皮哦,这点雨就怕冷了,瓜得很!”之后冲小丫头笑笑,“我弟弟啊,非要来这儿搞学问,刚到就碰到下雨了!” 我还假装低着头在钱包里找身份证,好一会儿,我故作为难地抬起头,“完了,我身份证没带,咋办?” 那个小姑娘似乎不担心,“没得啥子的,我也经常出门忘记带东西,看不出啊,年纪轻轻,忘性不小!”说罢低头就开始找钥匙。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她拿出两把钥匙,“钥匙,押金200,你不会连钱都忘带了撒?” 耗子哥说:“我走的时候还要他装好的,我的和他的放一起了,郁闷,钱再忘带,我们就只好开车回去啦!”说罢给了她200块,顺便又问道,“这附近还有没得商店开门啊?买个烟!” 小姑娘麻利地收钱,“有,出门隔壁就是卖烟的。” 耗子哥等着拿押金单,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你是本地的吧?这附近又没得啥子好些的景色,让我这个弟弟过去瞧瞧啊?” 小姑娘说:“有撒,咱们眉山出了苏东坡嘛,好多人都会来。” 我大吃一惊,心凉了一半,我说:“好多人吗?都是什么人啊?” 耗子哥瞪了我一眼,接着我的话说:“他问有没得外国人,或者国家领导人嘛。” 小姑娘听完直笑,“外国人倒是没得,不过中国人多哦。也是来看风景,还拍了好多照片回去呢,你们不拍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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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哥也笑了,“我弟弟不需要照片,拿笔画的。第一次来嘛,也不晓得哪儿有好点的景色,或者古迹之类的!” 小姑娘先是很崇拜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有,你们明天往山里走,去茶店二组,那儿就不错哦,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那儿美!” 耗子哥接过钥匙,笑了笑,“谢谢啦!画好了,明天给你一张留纪念,弟弟,没得问题吧?” 我忙点头,“没问题,就怕你不喜欢。” 小姑娘说:“我很喜欢画画的,那你要记得哦,不过你们大过年的跑来画画,难道不怕冷吗?” 耗子哥说:“我这个瓜弟弟吧,非要来画画送给他女朋友做礼物,我都没法,只好陪他一起来,对了,祝你新年快乐!” 小姑娘眨眨眼,“新年快乐!” 我们转身上了楼,上面的装潢与进门处截然不同,从楼梯开始就有瓷砖,从地上到墙上,都贴了白色的瓷砖。我接过耗子哥的钥匙,打开一看,扑面而来一股潮气,也许是很久没人住了。耗子哥也跟了进来,“以后记得,不要轻易把身份证给别个看,万一被查,一查一个准。还有,不要问得那么直接,你要想知道有没有同行先来过,问她怎么会知道,还会叫别个乱猜的,记住啊!明天早晨七点走,早点休息。” 说罢,不等我说什么,拉上门就出去了。我打开灯,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床铺也很干净,卫生间居然还有淋浴。我快速地脱了个精光,打开喷头,大概放了二十分钟的水,终于开始热起来,那叫一个舒服啊。 我躺在床上,开始回想刚才的对话。是啊,要是一不小心暴露了,就麻烦了。我开始充分发挥想象力:耗子哥为什么要选在过年这个节骨眼上来找宝贝,是不是觉得警察也要过年,所以这个时候会比较安全呢?又为什么要让我先问老板呢?外地口音和来这儿住店有什么关系呢?想着想着,我就在这些问题中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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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告诉我,往事二写得我很差劲,其实我本就不是神!~我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与古代的大家比,我不过是个小学生!~ 之所以发生了这些许多,是因为很多事儿我都无法掌控!~ 很多朋友也说了自古都没有藏宝图,我承认,我提前剧透就是黄金钉本就不是藏宝图!~只是....... 我们无法去揣测古人的想法!~但是我们可以贴近!~ 这将是一段终将被人遗忘的历史!~也将是一段发生在历史里,却能让小人物感动的历史!~ 希望大家知道鬼脸家族自古并不是靠挖坟过日子的!~只是生活所迫!~到了后来,格局在变!~变得没有那么单纯的时候!~人如果还单纯,那么只能被淘汰!~比如现在的玉松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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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我踢开被子时,打了个冷战,嘴里哈着白气,哆哆嗦嗦地穿起了衣服。退房后,我们就出了旅社。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整个小镇在被雨水冲刷后,显得很干净。车发动了半天才发动着,我坐在里面,手脚冰凉,看来这“望”也不是很容易的活儿。 我打开暖气,随着温度的升高,开始睡起了回笼觉。尽管车时不时地颠簸着,却仍然无法阻止我和周公的约会。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已是大亮,我有些饿了。耗子哥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油饼递给我,我接了过来,有些凉了。他说:“将就着吃吧,刚才还是热的,看你睡了,没叫你!” 我默默地吃着油饼。他接着说:“我想马上该到了,收拾一下,可能一会儿要爬山了。” 车停在了一处山脚下,我身上这才算有了些热量。耗子哥问:“42码的鞋子?” 我点点头,他不再说话,下了车。我跟着下了车,看他似乎不急于爬山,只是站在山脚下,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我好奇地问:“你来过这儿?” 他说:“没来过。” 我说:“那你咋知道要爬山,而且咋知道在这儿?” 他说:“直觉,一路走来感觉的。” 我看了看来时的路,没发现什么不同,问:“你判断失误过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很久很久以前失误过!” 我看了看周围,因为看不见全貌,所以根本无从判断。他是怎么知道这附近就一定有呢?只见他打开后备箱,背了个黄色背包,似乎还挺重,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爬山。这山根本没有路,下过雨后,泥泞得让人走起来难上加难。还好山不高,满山长着一些蜈蚣草和很多叫不出名的植物,不时还有一两棵树。我的衣服也开始潮起来,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露水打湿的。我感觉很惊讶,越到山顶,这个走势感觉越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因为这个坡度实在有些诡异。人爬山时,弯腰的程度应该是在不断变化的,而在这里似乎一直没什么变化。想起去大佛岩那次爬的那山,让人着实累,可这山我们爬了近一个小时,也快到山顶了,却感觉不到有多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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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顶,面积不大,有个四百平方米的样子,周围没有树,视野很开阔。耗子哥放下背包,就开始立在山头四处张望起来,一会儿,他转头对我说:“看谁先找到!” 我吃了一惊,“找什么啊?” 他说:“找升棺啊!” 我再次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平静下来。这就是理论结合实际啊!我来了兴致,站了起来。不远处还有两座山,和这一座差不多,背面远处可以看见我们住过的那个小镇,另一面则有个更小的镇。与其说那是镇,不如说是村,几间瓦房,算不上错落有致。我尽量将思维调整到看不见这些村镇,但却开始变得没有头绪起来,这山怎么就不直观呢?我低下头,闭着眼,开始在脑海里勾勒这些地貌,可是又被一路走过来的那些树干扰着,依然毫无头绪。 我再次站起来,看着一处,又看向另一处,耗子哥似乎也发现了我的急躁,“你整个大局看不出,就一点一点看,把自己想成古人,再去看!” 一点一点看,这我倒是没想过。以前,我根深蒂固地觉得就是先看大局,再研究局部。这次,我试着将对面一座山作为参照,开始了比较。古人如果把人葬在那座山上,需要些什么,石头、树、木头,不对不对,应该是格局,那山做正山是不对的,不是那座山。另一座山相对比较高,但是夹在这两座山之间,和它们形成犄角之势,也好像很没道理。古人不习惯锋芒毕露,因为那样会比较破坏气。他们讲究水到渠成,那不会在山上,而脚下的山却也很没道理,无水之气,无背可依,没地方适合葬人啊! 我转身去看。就在转身那一瞬间,我发现了一些异样,最高的那山上有树,而且都比较高大,和这座山上的树似乎很不一样,而另外那座山则基本没有树。 我再看,这里山与山之间有些地方相当平整,尽管过去很多年月,还是很清晰,应该被修整过,因为它的平坦并不是自然形成的,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会不会就是古人说的“升仙之路”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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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那这个路就是“峰回路转”啊。另外,“大路通天”也是这个意思啊。既然通天,可是天在哪儿呢?通天、通天…… 突然,灵光一闪,我轻轻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找到坟墓的大概位置了!” 我回过头,却看见耗子哥正在上洛阳铲,已经上了一半了。他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着点了一支烟说:“找到了?在哪儿?” 我说:“就在我们脚下的山里!” 他故作好奇地问:“为什么呢?” 我说:“这是北宋的习惯,而且流行倒葬,这儿就是通天之路。”我指了指山下方的路,“这路通天,通的就是最高的那座山,由山做路,风通峰,俸禄及风路再到峰路,节节走高,看来这儿下葬的,肯定是个官!” 耗子哥“嘿嘿”笑了一下,“不错,不管用什么方法,确认了坟大概位置就好。那你再告诉我,这坟最有可能葬在哪儿?”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的确,这么大一座山,都拿洛阳铲去挖,也不知道会挖到什么年月,总不能将整个山挖开吧。 我又安静了下来,四处走着,又看看远处那几棵树,回忆起上山的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思考一会儿,走一会儿,又接着思考。风似乎大了起来,虽然不猛烈,但是吹在身上还是阵阵发冷,四周的草叶也随着摆动起来。不可能在山顶,这会很麻烦,也不符合下葬的道理,我一步一步走到山腰。就在这时,我又感觉到好像哪儿出了点问题,因为既然节节走高,这下山没有道理,难道…… 我不敢肯定,但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这个坟就在我们车子附近!首先,这个山正好把山路挡住,转了个弯,如果按当时的路来走,就直接上了那最高的山,这就可以节节走高,这个倒葬法也就成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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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耗子哥说:“不会吧,这坟就在咱车旁边!” 耗子哥说:“我第一眼看的就是。早知道,就不爬这山了!”他看看表,“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下山,尽量快些!” 说罢,他提起洛阳铲,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了许多,可能因为离目标近了很多,我们没多久就来到了山脚下。耗子哥并没有着急打洛阳铲,而是蹲在一边仔细地看着什么,有时甚至像小狗一样趴在地上,左右地看。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只见他带上一双手套,举起洛阳铲,几下下去,一个又圆又深的洞就打了出来。他不时地闻闻打上来的泥土,有的还用舌头舔一舔。我蹲在一边抽烟,好奇地看着他。洛阳铲越打越深,似乎和新疆下葬的方式完全不同,我问道:“难道北宋的人才们都不给自己搞个坟头吗?” 耗子哥一边打洛阳铲,一边说:“先不要确定就是北宋的,因为北宋之后很多习惯也会延续。四川的坟都比较深,而且雨水多,土坟早就被雨水弄平了。” 说话间,就见他又安上了一节手柄,我大概估算了下,基本上快有七米了,下面的土已经开始有干涸的状态了。地上被掏出的土越来越多,突然,有一铲子带上了一些颜色比较黄的土,里面还有些小的土疙瘩。又是一铲子下去,这次带上来了一些陶瓷碎片。 耗子哥捡起一块陶片,看了半天,又闻了闻。我在一旁兴奋了,这下面有货!我突然就感觉自己在和几千年前的古人跨时空交流,这真是一件无法去表达的感觉。接着,耗子哥又开始在周围打洛阳铲。我在一旁注视那陶片,虽然我只看过部分对陶瓷的描述,但对怎么鉴别,却也懂得一点皮毛。我反复看着陶片,拿出水瓶冲洗了一下,是那种看上去很粗糙的陶片。我一点儿都摸不着头脑,就问耗子哥:“古人把陶片堆在坟外面干什么啊?” 在一边打洛阳铲的耗子哥说:“有种说法叫坟外坟,在坟表面堆满陶片,接着在外围继续扑土,这样就算下雨,陶片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水作用,在四川比较常见呢。我看啊,这既然是倒葬,那应该有个楼梯,之后才有的坟,下面的东西很不错呢,陶片堆坟,一般人是做不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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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几个破碗打坏了也差不多可以堆到坟头啊,怎么叫一般人做不起啊?” 耗子哥说:“别以为这坟小!说不定带偏室的,正面放棺,侧面放宝贝,再来个带丫鬟的耳室,你想想看,这上面的坟头有多大?就算堆破碗,你觉得需要多少?” 我说:“那万一坟很大,但是做个很小的坟头迷惑一下你,怎么办?” 耗子哥说:“你咋现在问的问题越来越不动脑子了?坟头很小,上下重量不一样,早晚塌了去!” 我哑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耗子哥围着第一个洞向四周辐射打下去,基本上都是差不多那么深,就能弄上来一些散碎的陶片。 好一会儿,他停下手,“嗯,挺大的!”说着把土将几个洞胡乱封好,接着对一处地方打下去一铲子,在上面插了一只矿泉水瓶子,又将一个红布条缠在一棵草上,还堆了一个小石头堆,之后看看周围,把洛阳铲解下,说道:“咱们走!” 我觉得意犹未尽,“咱们就这么走了?可是这宝贝就在下面啊!” 耗子哥说:“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会有人来的!” 我说:“耗子哥,我们要不自己挖开看看?” 耗子哥点了一支烟,“我前面怎么给你说的?注意你的好奇心!” 我不再说话,跟着他上了车。他似乎并不打算回到县城,而是继续往里开。路开始变得非常不好走,奥拓在这路面上跑,车里的人简直就是遭罪。我感觉心、肝、肺都快被挤在了一起,问道:“耗子哥,咱们这是干吗去啊?” 他说:“找下一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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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说话,车不紧不慢,都下午四点了,我不信还能找到。但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有第一处必然会有第二处,而且年代差不多。这古人埋人,有时候也觉得有钱人埋的地方就是风水宝地,自己家人埋那儿也算可以。所以周围可能会有很多这样的坟,但是一般不具有经济价值,只有考古价值。 车突然变得异常颠簸,再往前,路终于开始变得平整些。耗子哥突然踩住刹车,开始往回倒,我心里郁闷,问道:“咋啦?东西掉了?” 他不说话,就那么倒着。难道?难道他又发现坟了?我摇下车窗,趴在车窗上,开始看周围的景色,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地上坑坑洼洼,昨晚的雨水积在路面上。我回忆了一下,发现这里离刚刚看到的最远的那座小山不足一公里。 耗子哥跳下了车,开始向那小山走去,我跟在后面。到山脚下的时候,他又趴在地上,往我这儿看。我也学他趴在地上看,就看见车过的地方地势有些低。他爬起来,开始倒退着往山上走,我紧跟着他。 他边走边说:“你看看这些地方,周围。” 我留心起来,如果没有车压过的痕迹,这根本看不出是路,那些积水坑看起来很不舒服。我们还在往高处倒着走,车不远处,有棵巨大的树,另一边是些大石头,很随意地摆着。我好像发现了些不对,这附近应该没有这么大的石头,耗子哥肯定也是被这大石头吸引了,可是这山脚下放大石头做什么?耗子哥点了一支烟,不时地拿手比对一下,“呵呵,这样也可以吧!” 我说:“什么可以?” 他说:“今天真见鬼,车全部停在坟头上面!” 我说:“什么?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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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好像车下就有坟似的。我不敢大意,仔细看起来,路呈半圆状辐射,满地坑坑洼洼。我似乎看出了名堂,这坑坑洼洼说不定就是坟洞,年代久远,这儿又背风,木棺在下面只要一被水泡烂,上面的土就会压下来,雨水一冲刷,就成了一个个坑。 “我的天哪!这……这都是古墓?还不是很深吧?”我问耗子哥。 他说:“是不深,但是好东西基本上没有,这就是穷人的坟,最多挖出几个土罐子,或者几个铜钱。” 我没有理会,从背包里拿出个工兵铲就开始挖,打算挖一个看看。没想到耗子哥站在一边开始说风凉话:“你挖吧,挖吧,要是谁经过,看到你在这儿挖,人家会不会告你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倒没想过。我说:“我就想看看下面有什么,怎么,不让?” 他说:“走吧,等那个大坟挖完了,小坟你再来挖。” 我跟着他就上了车。他调了个头往回走,我问:“我们什么时候来挖?” 他说:“我们不来挖,会有人来的,我们只要看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我说:“那我们看那些穷人的坟干什么?” 他说:“古人跟风的习惯知道吧?我就是再确定一下,看看那个大点的,是不是有钱人的坟。” 我又问:“你说这些古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要是觉得好,干什么不直接把自家坟建在这大官的坟的上面呢?这古人不是也知道坟上坟吗?风水对,就不要管谁在这儿埋过,要是半夜挖出来,说不定还能发点小财呢!” 他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当是现代人吗?把人埋了就不管了?你知道什么叫守孝不?” 我说:“知道啊,就是戴个“孝”字,戴一段时间嘛!” 他接着鄙视我,“我说古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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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书里写过,要在坟旁守着呗,一守好几年。” 他说:“对啊,这三年不光是这么待着的,而是要建疑棺,防止别人来挖!” 我很好奇,问:“守孝就是建疑棺?” 他说:“是的,书里很会写,就写守孝。其实就是建很多疑棺,有钱的就把坟包搞得和山那么大,没钱的就三年搞上五六个假坟包。守孝的最后一年,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亲人的坟了。这也叫落叶归根,古人觉得自己分不清楚哪个是,就代表自己亲人已经落叶归根,代表自己守孝心意到了!” 我恍然大悟,“可是新疆的坟包好像不流行这样啊,就是埋下去,一打一个准,绝对有货!” 耗子哥说:“不见得吧!很多王公贵族的坟你就不一定能找到。新疆的坟好挖,出东西,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不会空手而归,但据我了解,王公贵族的坟就要建疑棺的!” 这让我突然想到我第一次挖的那个坟,的确是埋在地下,要不是那个圈,我真的还不知道是个坟。我开始慢慢相信疑棺的存在是真实的。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来挖?” 他说:“今晚!” 我很吃惊,这未免有点太快了吧!我说:“就我们两个人?往下可是有七米深啊,就你一个奥拓能装多少吃的啊?就算吃完了,我们刚好升棺,下面宝贝放你这车里,不碎也裂了!” 他又斜了我一眼,“咱们是掌眼,不是锅子,锅子下面还有老苦,你急个什么啊?” 我问:“什么锅子,什么老苦啊?” 他说:“锅子就是带队的,他负责清理挖出来的宝贝,给老苦发钱。老苦就是挖坟的,这七米深的洞,对他们来说,四个人,一个小时足够!” 我不禁感慨,这行原来分工这么明确!爷爷要不是家族性挖掘,估计也得和大爷爷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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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学习 我们又从松江镇回到了西充,下车时,我双腿发麻,四肢无力,喉咙有些痛。天开始有些黑了,耗子哥说:“你有半个小时时间吃饭,之后到老地方找我!” 我郁闷,这附近没什么吃饭的地方啊。我将就找了一家吃米粉的地方,要了一碗米粉和几个油糕,外加两个鸡蛋,并且加了好多辣椒油,吃完出了一身汗,感觉好多了,刚才的不舒服也一扫而光。我坐在店里点了一支烟,看看表,还有十分钟。我买了两瓶纯净水后,回到政府大楼下。 我吸了一口烟,打开水灌了起来,周围有零星散步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耗子哥又迟到了很长时间,一见我,他就气喘吁吁地把纯净水拧开,咕咚咕咚喝了一瓶,随手一丢,看看表说:“走,我们时间不够了!” 我也跟着看了看表,十点多了,我的天,都这么晚了,再从西充跑回松江镇,至少五个小时,再等人来……这样的话,一夜基本上不能睡了。我一上车,就准备好要先睡几个小时,没想到耗子哥丢过来一张地图,“快,找条近路,我们只有四个半小时。” 我拿着手电,对着地图看了又看,“没有近路,高速是最快的,只有到了成都,我们从成都直接过去,不绕着走会快一些,而且城里还得不堵车!” 他说:“那你看在哪儿能节约半个小时,我只需要半个小时!” 我说:“成南高速你开到140,或许可以,可是奥拓啊,到120已经是很牛了哦。” 耗子哥没说话,我接着说:“你跑那么着急干吗!” 耗子哥说:“我们刚进西充的时候,我就要锅子他们先出发了,我准备了半个小时,现在就要把这半个小时追回来!” 我无语,简直没有计划嘛。我问:“为什么不放明天再弄,也比现在好很多啊?” 耗子哥说:“你也看了那么多书,怎么不长进呢?夯土层挖开,如果今夜下雨,文物就可能受潮!我要的可是完整的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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