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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高术通神--我随国术高手们修行的那些年[第88页]

作者:9毫米烟灰
首页 上一页[87] 本页[88] 下一页[89] 尾页[97]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曲二看到了一拧头,好像理所应当的样子,跟着又点了点头。
    跟这两个小宝娃打过了招呼,叶凝拉着小芸问长问短,北北则一脸警惕盯着附近,还有我和叶凝。
    这个北北,其实很有责任心,他还不知道我们是敌是友,所以,他要始终保持警惕,负责程瞎子的安全。
    我走到程前辈身边。
    程瞎子说:“你还真来了。“
    我笑说:“不来行吗……“
    于是我将京城发生的事,还有路上的事跟程瞎子完整讲了一遍。
    程瞎子听说:“哎呀,因缘呐,因缘!什么也不要说了。对了,你不是见过那几个大仙儿了吗?”
    我点了点头。
    程瞎子又说:“我们也遇见了,不过跟你不是一批。”
    我说:“秦岭这么多……”
    我想了想说:“大仙?”
    程瞎子说:“要不怎么讲是神仙地,妖魔地呢。反正,你知道这里边有这样一群人就行了。对了,我们之前遇到了一个和尚,这家伙呢以前跟我认识,我们一起去内蒙办过一件事儿。”
    程瞎子说他跟这个叫海大真的人,以前一起去过内蒙,然后又前往了阿尔泰,他们在那儿一起出生入死过,然后降过一个东西,最终又把那东西给送走了。
    但那是十六七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海大真还是武道上的人物,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这人怎么就入了释门了?此外,程瞎子说他感应这海大真说的话不对。他这会儿表面没什么事儿,心里其实正急呢,没想到我和叶凝刚刚好,这就来了。
    我当下好奇,就出声问:“程前辈,你跟这海大真,你们一起去内蒙降什么了?”
    程瞎子一笑说:“说了怕你不信,内蒙闹‘龙马’了!咬死了很多的牲口。我们知道消息,就过去把那个给收了。”
    龙马?
    我一怔了怔。
    程瞎子:“这个,回头细说,反正没神话讲的那么玄乎。”
    程瞎子又讲,海大真知道他要去找蒋青,于是就跟程瞎子说他知道蒋青在什么地方。他念在程瞎子腿脚不利索,他愿意去把人请来。
    程瞎子坚持自已去,可对方却一个劲的要求到这里来。程瞎子这就发现不对劲了……
    听过这里边的事,我对程瞎子说:“前辈你放心,我跟叶凝既然来了,就绝对能保你一个安全。”
    程瞎子感慨:“哪里话哟,哪里话,怕给你们添麻烦,别想到,这麻烦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你们身上了。”
    我:“前辈不要说这样的话,小时候我经脉受伤了,不是你的话,我早就已经废了。还有周师父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不是像您说的那样,只是偶尔过去看看。当年周师父要是没有您,他现在恐怕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您先是救了周师父,后又医了我,正是您,一前一后的安排,这才把我给成全了,没了您,我能有今天吗?”
    程瞎子长叹……
    “好了,不用多说了!该做的,都是该做的,要不然,我学这一身的医术,又有什么用呢。”
    我忙说不是这个理儿,谢,一定要谢。
    接着我又跟程瞎子对了一下刘山琦,结果确认那个家伙就是刘三本人。
    既然验明了正身,那就没什么话说的了。
    刘山琦,除非我关仁跟你不遇,遇了,你我之间,要死一个!
    这是我立下的誓!
    刚在心里把这个誓给立了,转眼功夫,远处忽地就掠起一道很轻灵的气息,跟着这气息一路疾行,唰唰唰……
    沿山脊破开草丛,就这么,直直来到了我们驻足的这个小山谷。
    人到了近前,我抬头一看。
    这是个穿了破的不能再破僧衣的一个和尚,和尚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的年纪,他头发剃的很光,上面还烫了戒疤。
    此人神情低落,眉宇间好似在酝酿什么事情。除外,他两手竟然还抱了一个人。
    而他抱的这个人,竟是个女人。
    这女人也是五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的衣服虽是简单,但皮肤什么的却很白。
    他抱着这女人,立在那里对程瞎子说:“老程啊,对不住了,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你,你得帮我把这人给医了。”
    听这话,我猜这和尚应该就是海大真了。
    程瞎子看了海大真一眼:“海大真呐,我身体现在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仗着有那么一块血玉,我才能一步步走到这地方来。要不然,半路就死了。你怀里抱的这个女人……”
    “哎……”
    程瞎子叹说:“她一身的精气将散,魂魄都要固不住了。你,你……你这是让我准备把血玉拿出来救她呀。”
    海大真慢慢把怀里那女人放到草丛里,他对着程前辈说:“老程,我说了,对不住你了。蒋青这人,我实在是找不到,没办法,真的是找不到。我现在能遇到的,只有你一个人了。所以老程,别怪我手黑,你不给,我就下手抢了。”
    我见程瞎子眉宇间似有所动,我怕他一下子义气用事,真把这血玉拿出来去救这女人。到时候,他离了血玉,一天半天行,时间长了抗不住的同时,倘若再找不到蒋青,那他的命呀,可就要丢在这里了。
    所以……
    我朝海大真一抱拳说:“这位师父,我是程前辈的半个弟子,确实是半个弟子。今天这事情我不能让他把血玉拿出来。”
    海大真冷然:“你的意思就是拦呗。”
    我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是不是咱们有更好的办法!”
    海大真摇了摇头,跟着他又吼了一嗓子:“我等不及了!”
    海大真刚喊完,地上那女人突然用细的不能再细的声音说:“姓海的,你……你别因为我伤人,我这命,就是要慢慢死的,你……你强给我抱来,我……我也是不医。”
    海大真急了。
    “你个糊涂女人!你……你为了不治病,你机关都能摆下来,你都不让医生近前,你……你还不是为那个人!那人想你死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女人:“没错,我就是要让他如意,我就是要让他,慢慢地看我死……别,别救我。”
    海大真:“我不管了!你这小子,敢挡我,我先杀了你!”
    说完,这人呼的一下,就奔我冲上来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打一场,就什么都明白了
    海大真前冲的速度极快,到我身前抬手就是一拳。
    他是真想一拳给我轰在这儿呀,抬手的时候,不留情,不留面,身势,意志就是一个念头,誓要把我伤于此地。
    海大真功夫不低,我估计他很早就是化髓的修为了,这身本事比当初我在罗布泊干掉的夏志荣已经高出了很多。
    另外,他是含愤出手。此人腔子里积了一股子冲天的怨气和恨意,他打我,并非把我真正当成敌人,而是我成了他满腔怒火的一个突破口了。
    此外,他还是有留手的,他没有想杀我的念头,而只是伤我,控制我。
    我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既没想过把海大真放倒,也没想到杀了对方,只是就招论招,就力论力。他的拳打来了,我该怎么来接,如何化解。
    这是我要做的。
    我出手了,单手出来云手往他的腕上一搭的功夫,海大真突然松拳变掌,转又一缩一推,我的云手跟着也是瞬间疾变,两人手腕凭空磨了一个,旋过后,砰!嗡……
    两掌相撞时产生的那种爆破音,炸的虚空一阵嗡鸣。
    好强的力道!
    我赞了一句! 好!
    海大真跟着也吼了一嗓子:“好!”
    一掌撞过,他闪了身,把破旧的僧衣一抖,转尔提了一个架子,深吸口气后,他轻轻地点了下地面,跟着全身好像虚灵空幻,实则重愈山岳般,缓慢而又快疾地奔我冲过来了。
    程瞎子这时朝我们打斗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确实是在看,不过他的这种看,只是用眼睛那个地方来接一下气场。
    转尔程瞎子说:“关仁呐,你可得小心了!这是他当年露过的心意把,这海大真,当年还没学全。只会个皮毛,但却已经足够惊人的了。眼下呀,他这好像是认识了释门中人,把这心意把给学全了。你……你可得小心点喽。”
    少林心意把听说是非常厉害的一门绝学。
    但它对外,却不是那么隐秘,它是公开的,有图谱,招式,等等什么都有。但关键,最最关键的是一个心法!
    那东西没有,按图学招儿,到头来健身的功能恐怕都达不到。
    海大真确实是领过真传。
    他身子放的极虚灵,说夸张点,我面前好像没有这个人般。
    可他又是真实的存在。
    这感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力量!
    海大真将要爆发的,会是我出道以来,遇见过的最强力量!
    他近了。
    他重心放的很低到了近前,一拳就奔我打过来了。
    他的拳有点类似五行中的横拳,出拳时,拳心向上,刚出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老头儿在公园打太极,但只要他进入到了攻击范围。也就是我能打到他,他能打到我的战圈里。
    一下子!
    就是一下子,闪电般的一拳就奔我左胸撞来了。
    这动作太快了。
    若是去罗布泊之前的我,此际已经倒在地上了。
    我出手就是崩拳,但却不是把自已放出去那种打法,而是原地崩!原地以前学的时候周师父特意讲过,它重在脚上,腿上的劲,打到脊柱后,脊柱本身的一个削旋劲,这个劲结合了崩拳出手前的那一锉。这样接上对方的胳膊,可以把对方的收招速度给带慢。
    不要小看带慢收招这一点。
    就是这小小的一慢,人可就要生死两重天了。
    我叭的一下,崩拳打出去,手转螺旋撞到虚空接到海大真的手臂后,我又向下一压。身体本能合的大磨的那个灵,结了锉刀劲往下一锉,正待要拖住他的收招时,海大真这一拳里的劲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的手臂瞬间虚灵,我就好像压了一个影子,一身的劲无处释放。
    与此同时,海大真的手臂收回去,手掌五指张开,摊于心胸位,护住这个要害后,他近身,横肘,一肘又奔我扫来了。
    海大真的对战经验也非常的丰富,他横肘的同时护了头面,头面部我没办法打。此时又是近身,我攻他肋的话,速度上肯定来不及,攻到他肋的同时,我的头得让他的肘扫中。反之,攻他另一肋,他的肘臂又护着,攻胸腹,摊掌又护的死死的。
    全身都护住的同时,他的招,虚虚实实。横肘一扫表面看上去凶险,实则是一个大虚招。我要是接了可能跟着他护胸的掌瞬间变拳来直冲我。
    攻中有防,防中藏着大杀招。
    海大真确实是武道中的高人呐。
    这份本事,我感觉在交手的人中,可能再找不出来了。
    好!
    我就当你扫肘是虚招,我重攻你护住的胸腹。
    上述的想法,其实说白了都是事后回忆时,一点点想起后,再补充起来的。事实就是,当时我根本没有过什么脑子,海大真扫过来肘的时候,我先抬一肘护了自已头面,又是一记崩拳,直接把自已放出去,奔着他胸口就打过去了。
    海大真果然变招。
    他肘扫到一半,就不扫了转尔把护住胸口的手掌化成拳如闪电般,奔着我撞来。
    正好我的崩拳向下一压一锉的同时,他的拳也到了。
    叭!
    一记震响后,我跟着第二招,顶肘,冲!
    我顶的是海大真的肘,这一招就不是形意的打法了,而是我跟马彪子在一起时学会的八极中的一记基本功,顶肘!
    顶肘,冲,。撞!
    海大真的臂让我用崩拳压住后,他又变扫肘为实招,正好,我这一记顶肘亦为实招,两人的手臂就这么在半空中相遇了。
    就是这么一下,砰!嗡……
    强烈的劲气,在我和海大真的身上释放出来。
    我俩身上的衣服,叭叭的响了一阵。
    两人脚底下的泥土仿佛沙子般,将我们的脚踝,小腿吞没,跟着我俩一起沉到了近膝的那个位置。
    两肘相顶,我只觉得对方体内压过来了一座山,那山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接朝着我身体压来。
    我有些快支撑不住的感觉。
    同时,我发现海大富也在挺,他深深地呼气着,鼻孔处好像刮起了一阵小风,气流正在激荡地波动。
    山!
    我脑子一闪,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华山。
    跟着!我又想到了天山怪人给我的块玉印上拓下来的图。
    房师太管它叫五岳真形图中,华山一岳的图势。
    我想到了华山,跟着一步,我想到了华山的势,那山势,不正如刀斧劈过一般吗?
    劈过!陡峭的崖,大块的山崖,险峻的势,那力量无比的雄厚,但它却不是从顶端向下劈落的,它是地面产生的力量。
    对!那是大地的力量,是大地强悍的力量表现!
    大地何来的此力,此力为挣,为裂,为分!
    一个挣,裂,分!
    我突然明白了一句话。
    那是周师父,应前辈,有董老爷子都曾经跟我提起过的。
    他们说,真正以武入道的高手,都是要从五行拳开始重头学起的。
    如果说太极,阴阳是武道中的核心根本,而五行拳就是这个核心根本的具体表现。
    五行拳中,又以劈拳为重头之重。
    劈拳劲到了后期要体会的就是,劈人先劈已!
    怎么劈已。
    我现在明白了,这一瞬间,要把自已的心,自已的人,给撕成两半!
    人在什么情况下能够爆发出最为强大的本能,那就是‘撕心裂肺’的时候。
    劈拳就是这个道理。
    愈伤人,先劈已,劈的方面,就是把心给撕一下!
    心,身怎么来撕?
    用五岳真形图中,华山之势的形成原理来撕。
    具体怎么来做呢?就是两脚各分阴阳。
    但又外阳而内阴,外阴而内阳,讲白了,就是我吃劲用来化外界力量的那只脚,我要让它是虚的,不吃劲,不来化劲,反之,我空着,不吃劲的脚,我却要让它是实的,让它来狠狠的吃劲,化海大真打来的劲。
    具体跟我之前站的桩也是一样。
    就是重心落的脚心,要让它不吃劲,没有重心落的,那个虚探脚,要让它撑住全身的重量。
    这便是武道中的,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有了这个基础,再稍一领那个‘劈自已’的心法。
    那么,我打出来的,就是合了神韵的劈拳!
    这一拳是劈拳劲,但在力量上,却已经比天山怪人教我的那个发力的方式还要强了。
    因为,它是合了道,合了阴阳这个道的,真正的力量。
    至于说,所谓的雷劲。它与这相比,无非就是一个小巧之技罢了。
    我在跟海大真顶,纠缠的这么两秒钟内,我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然后,我让上半身与脚互换。
    让脚来发力,而不是化劲,让手臂来化劲,而不是发力。
    同时,我把自已的心给撕了一下!
    说不出的感觉,就是将它给劈开!
    喀嚓一下!劈开!
    轰!
    耳中传出的声音,仿佛天空炸开了一道惊雷。
    但那如山压力却松下来了,跟着我抬头,发现海大真两脚已经深陷到了膝盖,然后整个人倒退着,移了整整一米多远。
    地面上呈现的是一道深深的沟壑……
    海大真身体在微抖……他全身轻轻地哆嗦着,良久,良久,他深深呼吸了数口气后,他突然砰!
    抬头给自已胸口打了一拳。
    这一拳打完,他噗,就吐了一口血。
    吐完了血,他好像很疲惫般,长长松了口气说:“没想到,没想到,你的手段竟跟那人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哎……那人是我的恩人,我杀他不得!你……我亦打不过,海大真呐海大真,你有什么用啊!“
    他神情凄楚之余,突然间抬手要轰向自已的脑门。
    恰这时,程瞎子说话了:“海大真,你个糊涂鬼!你就这么死了,我程某人,不佩服你,你……你是个,小人!你不是君人,你不敢面对!“
    海大真也是急了:“老程,我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程瞎子:“我且问你!这女人……这女人是谁打伤的?”
    海大真一怔:“我说了你肯医吗?”
    程瞎子:“有什么肯不肯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海大真:“好,我就说,这个女人, 她叫小秀,她是白道福那个疯子给打伤的!”
    啊?
    我一听这名字,我微震了一下。
    海大真咬牙说:“我一释门中人,我不能娶妻,她就跟了白道福一起做道侣。后来我们一起来到秦岭苦悟解脱之法。有一次,我遇难,白道福挺身救下了我。我欠他一个救命之恩。可……可……”
    海大真不无凄凉地说:“那白道福不知练了什么东西,竟然心性大改,变的疯癫起来,小秀于是苦苦相劝,可没想到白道福疯性大起,竟出手打伤了小秀。”
    “我……“
    海大真不无痛苦说:“我能做什么?白道福于我有恩,我欠他一条命啊!我伤不得他!伤不得!他伤了小秀,我不能出手,我只能是天天想着法子,给小秀采药,熬药,来医她的伤。我……我又能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啊!“
    海大真拔出脚,蹲在地上,不无痛苦地反复打着自已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反复地打着。
    我看的真是一阵心酸。
    海大真!
    这真是个血性汉子。
    虽然他方才出手,誓要杀了我。可他是无奈,他被逼的没有路了。一个是救过他命的人,一个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他是释门中人,娶不了这个女人。
    他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来保住这个女人的命。
    而伤这个女人的人,偏又救过海大真的命!
    你让他如何为人?
    如何来做?
    如果海大真是那种自私人则也罢了,偏他不是,白道福救过他的命!这个恩,他一天不报,他就一天不能对白道福下手。
    他这人的性格说偏激也好,说怎样也罢。
    他特别看重身边的人。
    对于我……
    我在他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
    所以,他可以打伤我,来救他的女人。
    是的,是打伤,因为他的实力,完全可以不给我领悟真正劈拳劲的那个机会,上来一下子给我弄死。但他没那么做,他只是想把我控制住就行了。
    这种做法可能是偏激了,在我们眼中看是不好的。
    海大真同样知道不好,知道这样做,是会下地狱,可我知道,他愿意为他身边的朋友下地狱!
    就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义’字。有些糊涂的义!有些不明白的义,但不可否认,确实是非常的血性!
    好吧,现在我知道白道福这个名字了。
    同样,我也明白房师太说这个因缘不好接的原因了。
    确实,非常,非常的不好接。
    第三百七十七章理清脉络,直奔关键
    海大真这时又咳了几声,但气色对比之前,已经有很大改观了。
    我知道刚才他吐一口血不是因为身受重伤,而是一口气没调过来,胸腔的毛细血管郁了一口气,他猛地捶了几下,将那小血管捶破,把淤血吐出来,休养几天身体就能恢复正常。
    海大真咳完后,神情一时显的极其低迷,跟着他走到那女人身边,伸手拉了对方的手说:“小秀原本是和我在一起的,只是我为了学到真正的心意把,不得不拜入释门出家当了和尚。小秀气不过,她就跟了白道福。”
    “白道福之前也算是君子,小秀跟他,只是名义上一对道侣罢了。两人虽生活在一起,却是各居一屋,我知道,他连小秀的手都没有碰过。”
    “只是后来,这人……他,他的心性为何就这么扭了呢?”
    海大真一脸不解。
    小秀微微睁一下眼说:“他太急了,太急于求成了。他这是让山里几个道门中人给刺激的。那几个人本不过问我们。可他偏老是去叨扰对方,还让对方传他神通奇术,对方怎么肯传?于是他就百般的苦求,纠缠。”
    “对方无奈,只好用了术法驱他走。”
    “他打不过,又惧于术法厉害,无奈只好苦思突破的法门……”
    小秀喃喃说:“他修的是一门形意,只是因他性子偏激,过于执着,一直没有明师肯好好带他。他就自已琢磨,琢磨来,琢磨去,他就疯癫了。”
    程瞎子的弟子小芸这时弱弱的举了一下手。
    “诸……诸位前辈,我想知道一个问题,那个白道福前辈,他的师父为什么不肯教他呀。”
    小秀一笑,转了头看小芸说:“你这孩子真好,要是收你做弟子当真是修来的福气呢。”
    小芸脸一红:“阿姨不要夸我,你们老是夸我,我怕自已会骄傲呢。”
    小秀又是一笑,笑过她伸手抚了抚胸说:“白道福性子偏激,当初在江西,本来遇到三个明师,可人家教了他两天就全让他给气走了。人家老师父教他东西,本来是好意,比如调他的拳架子。”
    “他却一横脸说,我这个修的已经很明白了,你不用给我摆。”
    “就这样……哎……”
    小秀叹过一口气说:“不过,他确实是非常,非常的聪明,连让他气走的老师父都说,这人的脑子,对武道,玄学,简直是信手拈来般的聪慧。”
    程瞎子冷哼说:“哼!聪明有什么用?修行,无论道,佛,乃至任何一门,不怕这人笨,越笨越可能出大造化。就怕这人聪明,越聪明,越容易走偏,入邪,乃至万劫不复。”
    言罢程瞎子摇头感慨说:“这世上啊,出了多少让人称之为,傻子,笨蛋的高人。又毁了多少,被人称之为,绝顶聪明,灵气十足的天才呢。哈哈!证道,证神,想要证一切,还是让自已傻一点好,不要太聪明,不要悟性太高!”
    小秀悠叹说:“当初白道福要是能听进去前辈的话,哪怕只有一句,半句,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他呀……哎!”
    “太执,太执了。”
    小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程瞎子这时问:“后来白道福,他是怎么一下子疯了的?”
    小秀想了想说:“之前,他虽偏激,并且在这山上也得罪了不少道门高人,但人家也没有记恨他。只是躲着他,防着他,不让他找到。实在不行遇见了,躲不开的话,没办法就施术阻一阻他。”
    “他就是因为这,跟人家呕了气。后来,他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地方,跟着在那里,学到了什么东西后,回家说他要给那些牛鼻子,臭修道的好看,他要让那些家伙知道后悔,于是就在我们住的地方那后山搭了一个棚子。”
    “他闭关,练了足有半个月,出来后,人就疯了,自言自语,一会儿说自已是白道福,一会儿又说白道福是坏人,白道福坑了他,他要杀了白道福。”
    程瞎子听后又问:“他修行的地方,可是有一些针?”
    小秀:“是的,他找到了许多的针,好像还是很古老的针,我问他这些针,能不能有毒。他还说了,用火烤一下就行,没事的。”
    程瞎子听后一拍手说:“罢了,罢了!我知道这人是因为什么疯的了!”
    “他这是不知在哪里学的一套法子,若推的没错,他这是在身上硬生生拿针给改出一套经脉。”
    我一惊说:“改出了一套经脉?”
    程瞎子:“对!古人的经脉智慧是无穷的,这一套东西,源自上古时期,一直流传,就传到了现今。经脉现代医学的任何仪器都无法直视它的存在。但在西方,乃至全世界,却又都肯定了它的存在。”
    “它不是一种生理结构,而是气机结构,是气机流转,与外界互通的这么一个能量通道。有了这个通道,人才能得以在世间存活。”
    “经脉受损,有的甚至完全消失,那一处皮肤,组织,乃至脏器就会死去。古人根据这个,就研了一套,重拓经脉的法子。这法子要求是配合自身的阴阳五行气数,结合地理,天干地支的时辰,外加出奇的针术,药功,等等一切,才能自行拓出一套经脉出来。”
    “白道福也真是个奇人了,这法子一般自已都做不了,可他凭一人之力,竟给完成了。只可惜呀,一个人身上怎能容两套经脉?”
    “他硬生生给做出来了,最终的结果,他就不是一个人了!你们明白吗?他那身子,是一副身子不假,但是却有……”
    程瞎子伸出两个手指头说:“两个人……而这两个人,还不单纯是精神病领域的精神分裂。精神分裂只是一个心病。他这个,是又立了一个经脉为基,与其共享他那副肉身的‘人’出来!”
    程瞎子弟子小芸这时说:“师父啊,我想问一下,这个不是单纯心病,那可以理解为是普通精神分裂症的升级版吗?因为普通的精神分裂,只是一个心病。医家中视为虚症,他这个还合了一个经络出来,两者结合,算是一个实症了吗?”
    程瞎子说:“嗯,辨症的话,虚虚相合,则为实,实有基才能存。这个基,就是白道福的肉身。嗯,这么讲,倒也说得过去。”
    “好的师父,我这就记小本本上。”小芸急忙掏了一个笔记本,拿了笔,认真记在了上面。
    程前辈讲到这儿,叶凝忽然偷偷碰了一下我。
    我会意之余,跟她转了下身,跟着叶凝说:“我大概能知道白道福是谁了。”
    我点了下头,再转身时,发现程瞎子正看着我笑。
    我也笑了笑。
    彼时,海大真对我说:“小兄弟啊!你这一身功夫和白道福很像啊,你这……”
    程瞎子这时打断海大真说:“大真呐,你不用担心。关仁这身本事,他可不会走邪。他这是合了一个阴阳的理,用自身阴阳之道实现的那么一个两力相争时的一个突破。”
    “而白道福呢,他求功心切,他是自行在体内各立了一套阴阳,然后再分。唉,结果出来,力虽是极大,但……脑子啊脑子!”
    程瞎子指了下头说:“入魔喽。”
    海大真感叹说:“入魔了,又入魔了。老程啊,这白道福其实说来也是很不错的一个人。非常的江湖,仗义。只是……不知他这一入魔,能否有救呢?”
    程瞎子说:“救的话,凭我之力,乃至那个蒋青之力,好像都难以为之喽。惟一之道,是找到他当初学了这一身奇术本领的地点。进到那个地方去,我相信,那里面肯定能有类似的化解之法。”
    我听到这时,已然是什么都明白了。
    刘山琦等人来的目地,就是要找白道福,跟着让对方把他们领到那个神秘地点。
    此外,我不排除,刘山琦一行依着白道福性子,跟他一起联手的可能。
    白道福性子应该走的是两个极端,一个是阴冷狡诈,一个是忠厚踏实。
    如果刘山琦把阴冷狡诈的那个白道福给培养成了。那么妥了,稳稳的妥了,他们手中又会多一员绝对级别的实力干将!
    同样,再让白道福把他们领到那个神秘地点,他们还会顺便拿了里面的东西。
    想通了这个关键点,我又问叫小秀的女人,白道福出事大概是在什么时间。小秀说很久了,差不多有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这么算的话,那个时候我应该还在太平洋的岛上。
    由此更进一步推测,我判断当初鬼庐肯定有人是从这秦岭出去的。然后加入到了鬼庐。后来,海外势力不想保留广西那个叫鬼庐的训练点了,所以重要人员全都撤走了后,那个跟随一起从秦岭出来的高人也去了海外。
    那位高人,知道白道福一身功夫是怎么来的,并且了解到秦岭深处有这么一个神秘的地方。但那尊石佛像又怎么解释呢?
    正想到这儿呢,小秀说话了:“其实说起来,我们进到这山里来修行,也是想去那个地方。因为当年,白道福认识一个有雕刻手艺的王姓老人,那人手艺很好,做的佛像非常规矩。他跟白道福讲过,七十年代末的时候,他曾经跟一批人进过秦岭,去一个神秘地方修复里面的一些神像,他在那儿住了大半年,走的时候,他拿走了那里面的一件东西。后来那老人说他很后悔拿走这东西。“
    “可他不好意思还,后来他还说,通过那东西,好像是能找到那处地点的所在。只是,当时那位老人就这么一说。他的意思是想让白道福把这个佛像给送回去。“
    “白道福应该是没有答应,那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我们来,确实是奔那个地方来的,白道福也说了,类似这样的地方在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有很多。如果能找到,再参悟出里面的东西,那可就是大造化了。”
    “没想到,可没想到的是,他找到了,也参悟了,最终却落得这么个结果……”
    我想这样一来,事情就明显了。
    王家成,也就是我管的那桩闲事,河北死去的老人手中有这个佛像。他跟白道福讲了这件事,白道福又跟曾经在秦岭修行过的鬼庐高人讲了这件事。
    于是,高人就先去设局,一方面害我,另一方面拿佛像。结果,这两局都败了。那么他们现在的方向应该就是白道福。他们找到白道福,将此人拉拢于麾下,跟着再想办法找到那处地方。
    如此一来,即便没有佛像,他们也一样能成事。
    只是白道福疯了后,性情癫狂,他们与其接触,具备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佛像才是首当其冲的第一方案。
    第一方案破灭,只有启动第二方案,这件事才能让他们办成!
    至于说白道福是谁。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没错他就是脏怪人!那个请我们吃鸡的,脏怪人!
    并且脏怪人只是白道福身体里多出的那个人,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才是他的本尊!
    这就是我的因缘。
    秦岭一行,我要接的因缘!
    怎么解,怎么化,怎么让白道福再进一次那个地方,然后能不能把他身上多出的那个‘人’给化没了。
    这就是我,还有我的朋友们,要努力的事情了!
    同样,我还得对付刘山琦,这个孙子!我得弄死他才行!
    想通了层层的关键,理清里面的脉络,我对海大真一抱拳说:“海前辈,刚才晚辈多有得罪了。”
    海大真念了一句佛号:“小兄弟真的是渡人呐,渡人呐,之前我是急火攻心,几近入魔,若非小兄弟舍命同我打了这一场拳,恐怕我即便不死,也得跟那白道福一样,落得个疯癫的下场。小兄弟的这一场拳,刚好把折磨我将近一年多的邪火给打散了,打没了。”
    “这功夫,比我吃多少药,扎多少针,都要管用啊。”
    我一怔,忙说:“前辈不要这样说,我,我其实也是讨了很多好处的,如果不是前辈的话,我这一身功夫,也不可能突破,同样不可能悟出真正的劈拳劲。”
    程瞎子听到这儿,他哈哈一笑说:“哈哈!妙啊,妙啊!医家说了,天下,万物万事皆为药,只要落对了症,找对了人,就能起到治病的效果。方才海大真,肝气郁结,久郁化火,一抹邪火,牵动的心胃之火,心火又热了他的肺,他这一身的火气大呀,他现在没病倒,已经是造化了。只怕时间一久,热邪上犯头部经络,胸中也积郁化痰,到时候恐怕他真的会疯。”
    “妙就妙在,关仁实力跟大真不相上下,两人拼力一战!这就把海大真身上的这股邪火给透了!胸口郁的血,也给清了!”
    “身体上的病一没,神思就恢复清静,大真呐,你现在还抢我的血玉吗?”
    海大真:“南无阿弥陀佛,不敢,不敢,老程,你现在就算是送,我也是不要了,那血玉是你救命的根本,我不能拿,不能拿。只是……”
    海大真面上泛了难色。
    程瞎子一笑说:“不用犯难,不用犯难,我有个法子,保管能让你解了心头之难!”
    第三百七十八章一定得帮他们把这事化了
    程瞎子给出的法子就是让海大真带他去小秀的住处,他在那里住下后,一块血玉,两个人用,一个白天戴,一个晚上戴。除了血玉,程瞎子说他会安排两个小徒弟到附近山中去采药,有了药,再加上这血玉,短时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跟着我和叶凝的任务就是找到蒋青,想办法给蒋青带到小秀住处。
    如此一来,这两人岂不都有救了。
    众人一听,连声说这个法子妙。
    当下,大家这便起身,海大真说他是释门中人,不方便跟这小秀再接触了。叶凝明白,当即过去,扶起了小秀,跟着小芸主动提出来背小秀。
    于是,众人就这么一步步奔小秀的住处去了。
    路上,我看了海大真的情况。
    他很好,这股子邪火泄尽后,只需休养一天半载,他一身的功夫又能恢复如初。
    随后在言谈中,我了解到白道福其实还是有很多时间,处于一种清醒的状态。而他一旦清醒,就会极其的痛苦,并想办法把自已给除掉。
    涨大真说白道福癫狂的时候,他打不过对方,但若是清醒时,他想下手,却又下不去手。是以,他才会这般的苦闷。
    我理解海大真的苦闷,同样我也理解白道福的痛苦!
    这一切,必须结束,然后不能让刘山琦那些人抓到机会。
    行走途中,小芸问程瞎子,她说师父,既然白前辈那么痛苦,海前辈也这么痛苦,还有秀阿姨也病了。可那些住在山里的高人们,那些神仙们为什么不出手相助呢?
    程瞎子告诉小芸,修到了所谓那些道门高人的境界,他们出手,不能凭个人喜恶来做。也就是说,不能用单纯的正义和邪恶来判断事物,转尔以自已的眼光去改变事物发展的进程。
    他们什么时候出手呢,就是事物发展在重大外因的干扰下,偏离了既有的轨道时,他们才会用拨乱返正的手法,还让事物回归到本有的轨道上。
    也就是说,他们是修筑天道,弥补人间因缘际会的那么一个存在。
    他们出手,可能一辈子只有两三次。
    并且,出了手后,他们付出的可能是一辈,几辈子积累的东西。
    同样这种人,修到了这个程度,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人伦的快乐了。所以有很多人修成了之后,又后悔了,然后干脆就不修了,转尔重新做一个普通人。
    没错!
    有时候想想,做普通人,赚了钱还可以随心所欲买点喜欢的东西呢。
    可是他们,有了神通,却不能随心所欲做喜欢的事。
    只能是守着,守着。跟着又在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不管本身愿不愿意出这个手,他们都得出!
    正因如此,外人,普通人,寻常老百姓,是很难进入到他们这个圈子的。
    因为那种孤独 ,那种几十年如一日,几十辈子如一日的孤独和寂寞,真的是任何人都受不了。
    可他们可以,他们视这个为快乐,为修行!
    小芸听这儿,她对程瞎子说:“师父,你这样讲,我倒是想来了,咱们中国好多神话讲,这个仙女,那个神仙,偷偷的下凡。然后回去,又受了好多,好多的苦和罚。甚至让厉害的神仙变成动物,你说,那些神话暗指的是不是这种人呐。”
    程瞎子笑说:“差不多吧!反正啊……我说句实在话,人间最好的修行法,就是当一个普通老百姓!真的,那是最最好的修行法!”
    “不过咱们这些人呐,已经当不成喽,你们说是吧。“
    程瞎子把头挪向了我。
    我点了下头说:“前辈你讲的没错,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只是这条路既然走了,就要一直走下去,走到头,不然……“
    我一笑说:“岂不是白上高术这条船了。“
    程瞎子哈哈一笑说:“对!仁子啊,你能成,就是有这股不怕后悔的劲!“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事实,我内心知道,真的不如当普通百姓了。
    哪怕学到一点,刚刚好够明劲也行。那样,我一个普通百姓还能有很多的快乐……
    但现在,这一切已经跟我无缘了。走上这条路,无常的恶事,滔天的波浪,数不尽的因缘已经缠上了我。
    想回头,没可能喽!
    只能是一步步走下去,将惹的缘,掀的事,一件件了,化。直至最终,活下来,便是成了。
    想到这儿,我笑了笑,暗说如果我今后活下来,有了孩子,我教他拳,肯定不会教高深的东西。而是让他学会一点养生,强体的基本法子就好了。
    让我的孩子入这个江湖。
    我真的是舍不得,舍不得……
    走了三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小秀住的地方。
    这是一片倚崖而建的两个小泥坯房。
    临到房前时,小秀特意让海大真把一些地方挪了挪,动了动。问过后才知道,小秀以前学过机关布置的东西。那东西是她祖上传下来的,而她祖上呢,是给旧时候皇上建坟的人。
    多了不说,一切都明白了。
    地方很不错,到了后小秀指了下另一间房说那里就是白道福住的屋子。
    他们对外称是道侣。
    其实是白道福在暗暗的替海大真保护小秀。
    因为这毕竟是深山,这山上有好人,也有坏人……
    说多了都没有用!
    这三人的感情啊!
    我真的是叹服,叹服了!
    白道福对海大真的兄弟情谊,海大真对他的情谊,两个男人对这个女人的情谊!
    想一想,品一品。
    不觉间,我感到眼角有泪溢出。
    我看了眼叶凝,没错,她眼角也是泪花隐隐。
    我让海大真泄了心中郁的火,此时他亦是明白全部。他望着白道福住的小屋,眼中的泪断线般的掉……
    掉了后,他吼了一句:“兄弟!你快些好起来,好起来呀,我的兄弟!”
    我忍不住了,转过身,掏了纸巾擦把泪对叶凝说:“凝子,咱俩别的事儿不求,就算是死,也得让白前辈好转。”
    叶凝听罢,她点了点头,末了伸出手,跟我手紧紧握了一下说:“别说死,我们要活,活下去,还有很多,很多的错乱因缘,要我们去化!”
    我说:“嗯,一定!”
    我们在这小院儿住了一晚上。
    算是一个小休整吧。小秀这地方有米,后院也种了不少的菜。只是她身体不便,做不了饭,海大真又是一个粗人,不会下厨。好在程前辈的两个徒弟,还有曲二对这个在行。
    于是曲二打水,烧水,收拾屋子,两个徒弟,采菜,淘米,做饭。
    我们吃了两顿可口的热呼饭菜后,小芸又特意和面,给我和叶凝煎了许多小糖饼留着在路上吃,然后又拿了不少的腌菜。
    我和叶凝补允了这些东西后,又要奔着座标地出发了。
    临行前,我跟海大真说了,让他千万不要乱走,因为,不排除对方派人过来抓小秀的可能。小秀,程前辈,还有这几个人的安全,就拜托给他了。
    海大真没有跟我念佛号,而是一抱拳说:“兄弟托付之事,大真纵是身死,也要全力做到!兄弟放心!只是,兄弟看到我白兄时,若是下手……一定三思,三思。”
    我说:“大真兄!我定给送还你一个好兄弟!好好的,正常的兄弟,只要有办法,我一定,一定!”
    海大真:“多谢!不勉强,多谢!”
    我跟叶凝就这么又出发了。
    离开小秀的院子,叶凝对我说:“世人都为了能成仙成圣,而追求所谓的什么神通,什么超强的能力。其实,走了这么久,包括我在内,我发现,这条路,对我们人来讲,并不是一条很好的路。”
    我说:“确实如此,这些能力,等等的一切都存在,但却不是适合人去主动学,修,接触的东西。”
    “至于我……”
    我回想初遇马彪子,又让萨满婆子给我改了魂的经过。
    我想,这就是我的命运,我要走的路。
    其实这种命,我清楚,它在命理学中,不是一个好命,不仅不是好命,甚至是一个很挫折,波折的这么一个命。
    真正好命人是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些事的。
    好命人,真的永远不会遇到的……
    我们叶凝走了将近大半天时间,然后在当天下午15时的时候,我们来到了距离座标地尚有十多里远的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小山坡,站在这里,顺山坡往下走,再绕过一排树林,对面一座高高耸立的大山,就是我们要去的座标地。
    这里显然不会是白道福进入过的那个地方。
    但这是哪里呢?
    我想了想,转尔明白,这里应该是当年投入鬼庐的那个秦岭高人曾经住过的修行地!
    白道福在不在里面呢?
    我想现在应该是不在,但是我却从对面那个山下的一片区域,感知到了数股明显的气息。
    红手绢的人,还有刘山琦的人,应该来的差不多了吧。
    我正思忖呢,突然,我感觉身后有一道古怪的气息,正嗖嗖的奔我而来。
    这气息是正对的,绝对没错,另外这气息主人是活物,不是一枝箭,或是一颗子弹。
    但……它不是人类!
    第三百七十九章猴子引路,自称陆压之邪道
    这不是人类,它是个什么东西?
    这时叶凝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我说:“仁子,后边好像有东西来了。”
    我说:“这是个非人类。”
    叶凝:“妖怪吗?”
    我说:“不像,这非人类气息不是练家子的气息,它挺纯朴的……”
    叶凝:“呃,纯朴……你这感知,个人情绪加太多了不好啊。”
    我说:“我就实话实说,咦,它来了。”
    我讲到这儿,当下跟叶凝一回头,转眼就看到了一只猴子,正吊在树上,瞪了双滴溜圆的眼珠子看我们呢。
    秦岭这地方猴子挺多,尤其是这种金丝猴,脑门上顶一撮黄毛的,特别的多,而且还漂亮。这猴子好像是成年了,它吊树枝上,瞅了瞅我们,仿佛确认一般,打量十几抄后,它就树上下来了。
    “哟,它来了,来了,它要干嘛?”叶凝一个劲问我。
    我说:“慌什么慌,一只猴而已,你等会儿,我问问它,这几个意思。”
    我奔猴走过去。
    猴儿也不怕我,就直直的朝我爬过来,到近处后,这猴突然就是一呲牙。
    到底是兽类呀,它还是喜欢跟我们保持距离。
    然后猴不走了,接着它伸出了一只手。
    啥意思,抢劫吗?
    我看了看,它还是伸着手,意思让我给它什么东西。
    我看了眼叶凝说:“你……你拿张饼过来。”
    叶凝:“哟,这碰个劫道的,行啊,到你们地盘来了,就给口吃的吧。”
    叶凝翻包,找了张饼递给我。我拿过饼后,转交给了猴儿。
    猴儿接过叨了饼在嘴里,又伸出去抠它的耳朵。
    什么意思?掏金箍棒吗?
    我一怔间,这猴儿从耳朵里就掏出一个揉成一团的小纸团。
    我心中小惊了一下,伸手接过猴儿的纸团后,这猴儿好像很开心,它立起来,叨了饼,用小爪子欢快地拍了拍肚皮。
    我打开纸团,摊平了,一秒后,我惊呆了。
    因此纸团上居然有三个字。
    这三个字,写的是‘根我走……’根字写错了,还划了三个叉,旁边,又加了一个跟,但这个跟的足字旁,只写了一个口,后边字,下边不会写了,又划了。
    咦……
    我呆了呆,这,这猴成精了,会写字了?
    转念一想肯定不是这样。
    猴儿再精,它也写不出来这几个字儿。这是有个生活在山中的高人在提点我们。并且这高人是打小就过来在这里面修行,他字识的不多,只会写不几个。然后,高人懂得驯兽之道。他就跟这山中猴儿交了朋友。
    眼下见到山中外敌来犯,这人不想惹的太多因缘,可又不想袖手旁观,于是,就派了这只猴儿,给我们玩了一出,大圣引路!
    妥!
    就是这么一个理儿。
    我把纸条交叶凝,跟她说明了情况后,叶凝惊讶之余。我对大圣说:“那就麻烦你带路了。”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往前走了两步。
    谁知大圣却不肯走,它原地翻了两个跟斗,又把嘴里叨的饼吃个干净后,它再一次伸出了手。
    你个大圣啊,做猴儿,做的这么贪,有没有人管你呀。
    我摇头一笑,又问叶凝拿了一张饼交给它后,它却不吃,只叨在嘴中,然后开始带路了。
    大圣领我们在林中朝一个与目标地相反的方向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我们遇到了一只吊树上的小猴儿。
    小猴儿见到大圣,好像很怕生般,弱弱的,从树上下来后,嗖的一下,就藏到了一棵树的后边,大圣走过去,把嘴里叨的饼递给小猴儿,然后又一呲牙,小猴儿得令,叨了饼,又爬回到树上。
    我和叶凝看的明白。
    大圣的第二张饼 原来是替它孩子讨要的呀。
    早说嘛,早说多给你几张。
    可大圣不是很贪,估计只想让它的孩儿尝个鲜,送完饼后,它领着我和叶凝又继续前进了。
    途中,有不少猴儿要过来跟大圣打招呼,问它干什么去呀。大圣都是呲牙,意思是说,边儿待着去,我这干正事儿呢。
    大圣领我们又走了一个小时最终来到了一处山谷的顶端,到了后,大圣变的格外警惕……
    我知道它为什么这么警惕,因为山谷下有人,并且还不是一个人!
    大圣这时指了指山谷下,然后这次它没呲牙,只是指了指,指完后,它转身就跑了。
    大圣指路这就结束喽。
    下一步,又会是哪个高人现身呢?高人们会不会现身出手?我跟叶凝就不知道了。
    我们知道的就是,把握好每一个出现的机会!
    大圣走了后,我和叶凝调整一下状态,小心挪了挪,抻出头,朝下探望一番。
    果然,山底下有人。
    一共是四个,且这四人并不是什么高手,而是不知搁哪儿找来的,身上半点功夫没有,只有一身蛮力的小炮灰。
    小炮灰正在干的事情是往地上钉桩子。
    木头的,但上面写画了很多的符画,那些符画,极是阴邪,我们看上一眼,身上的雷炁都会有一股子感应。
    邪性气这么大,一定不是好东西。
    此时,我又听下边的一个人说:“你说,这山顶上那老道,他说他是陆压转世,真的假的。”
    另一个留了炮头,明显东北口音的人说:“哼!这玩意儿,谁知道呢!陆压,陆压是谁呀?”
    他扭个头问那人。
    “次奥,陆压都不知道是谁。”
    “陆压,陆压不是孙悟空,他……他师父吗?”
    “错了!是哪咤的师父,你们这帮玩意儿,啥都不懂,陆压是哪咤师父,哪咤的师父是陆压,完了,完了怎么着来着,算了不想了,老二你查查,咱钉多少个桩子了。”
    “一共二十三个,说要钉三十六个!一个给一千块,二十三个,就是二十三万。”
    “次奥,会不会他妈算数啊,两万三好不好。”
    叶凝听的都要快憋不住乐了。
    我立马给她一眼神,然后让她把这笑意给憋回去了。
    这帮家伙,他们在哪儿找的这些人呐,这素质,说实话我听他们对话,我亦是醉了。
    当下,我静了静心,确信这四周除了这四个人外,再没有别的人了,于是我给叶凝一个眼色,我俩直接大摇大摆就奔下边去了。
    走到了下边。
    留炮头的伙计一抬头看到我,立马虎脸:“干啥的!这……这地方我们承包了,这是私人领地,你擅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有,这是保护区,你们是不是要偷猎呀。”
    另外一个,煞有介事:“我是保护区的负责人,这是我的证件。”他掏了一张证儿,晃了一下,又说:“你们两人应该是游客吧,对不起,这里你们不能进入,请走吧!”
    戏,演的不错。
    这一手确实能把无关人等给哄出去。
    但对我们没用。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对叶凝说:“秀一个。”
    叶凝立马明白。一转身功夫。
    唰唰唰唰……
    她带刀来的,于是四刀下去后,这四人的脖子上,分别现了一道血口子,但血口子不深,只是稍微给破开了一点皮儿。
    皮儿破了,血出来了,沾了他们半边脖子后,他们这才回过神儿来。
    “哎呀,哎呀!杀人啦,杀人啦,你们……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
    ‘保护区负责人’已经慌了。
    叶凝淡淡:“很简单,咱们玩个我问你答的游戏,你们要说实话,要是不说实话。”她一抬手,唰!
    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就断了。
    叶凝说:“你们的脑袋,跟这树枝一样。”
    叶凝讲完。
    四人全傻了……
    接下来,容易多了。
    我们轻松得知了这四人的目地。
    他们是受一个叫‘陆压’转世的老道指使,对方给他们一笔预付款,大概是五千块钱,然后要他们在这附近,按图,来钉一根根的木头桩子。
    至于这木头桩子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用,他们一概不知。
    他们是这山上……
    盗猎的!
    不过,这伙人比较倒霉的是,他们不久前刚上山,枪就丢了,然后还让猴子挠了不说,下山途中又遇到保护区的人,然后又让保护区的几个人给关了。刚放出来没多久,准备上山把枪给找回来,这就遇到了那老道,老道则让他们在这儿钉桩子。
    现在情况了解了。
    那么问题也来了,陆压转世是好是坏,他钉桩子想要干什么?
    我和叶凝想了想,感觉这里边有问题,但一时还搞不太清楚问题在哪儿,怎么办呢?
    有了!
    我这时又问炮头:“你们钉完桩子,干什么呀?”
    炮头老实说:“那老道说了,让俺们先找个地方呆着,呆两天,完了再过去找他要钱。他给了我们五千块钱,我们商量了,后边钱他要不给的话。就把桩子给他拔了,然后……”
    “那木头不错哈。”炮头问另一人。
    另一个人说:“是啊,三十六根桩子,这木头好像很结实,这要扛出去,能卖不少钱呢。”
    耳听如此,我心中计划已定下来了。
    妥妥儿的,就先让他们钉。而我和叶凝就在这里守,守到最后,看自称陡压转世的老道,究竟玩的是什么鬼把戏!
    第三百八十章煞费苦心的研究我
    按正常逻辑面对如此邪恶的物件我和叶凝理应给这东西毁了,可我隐隐中感觉这东西并非是要对付我们。自称陆压转世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绝对的了。他布下这个阵阵,我估摸极可能是对付白道福。
    这帮人并不是想取白道福的性命,也不是想把对方给抓起来,更不是要将白道福控制住。他们是想跟白道福身上那个阴冷毒恶的人互结为朋。
    既然是要达成这样的关系,那为什么又来布邪阵呢?
    反之,如果对付我的话……
    他应该在几天前,早就将这阵布在通往座标地的路上才对。
    是以,我跟叶凝商量一下。感觉这里面有鬼,所以还是静下心好好打量一番为妙。
    于是叶凝让这些人继续钉桩子,并且还告诉他们脖子上的伤没有什么大事,但若他们胡乱打听,或是跟外人说出我们来,他们脖子上的伤随时有可能变深扩大,直至最后脑袋瓜子扑通一声掉地上。
    这几人对叶凝是信服的。
    因为他们看不到叶凝出手,他们以为叶凝是神仙。
    当下,对方一番承诺后,就在我和叶凝的监视下,重新开始钉桩子了。
    我们旁观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将近天黑的时候,这些人才把桩子钉完。干完活后,他们说要是没事儿的话,他们想离开这地方了,因为这帮人觉得有点害怕。
    叶凝让他们出去后嘴老实点,就把这些人打发走了。
    人走的时候,我们把他们手中的一张图纸拿了出来。
    稍一打量我就发现,原来这帮人钉的图形竟然是一个类似葫芦的形态。有个小开口,紧跟着先是一个小肚儿,又是一个大肚儿。
    这个阵阵有点意思啊,我和叶凝当下站的位置是阵外,不太清楚阵内的感受。但通过打量那些木头桩子,我们是觉得那里边肯定是阴气森森。而除去这些可以勾动我雷炁的阴森冷意之外,我感觉这个阵阵方圆十余里内的气息,好像都给蒙蔽了。
    当然,这是一个练家子的体会。普通人感觉不到其它人,或动物,或是什么危险存在的气息,自然就不会有这样的体会了。
    如此一来,这片区域,因为这个阵的关系,就变成了感知上的盲区。
    即便就是有人进来,外面,或里面的高手,也没办法用感知去发现对方的存在。
    比方说,就算是现在,我和叶凝对面来了一群高人,除非我,或是他们把这个阵阵破掉,否则的话,我发现不了对方,对方同样也发现不了我们!
    这是阵阵立上后,它对周围空间的一个影响,那么里头呢?
    我当然没有那个好奇心,钻到阵阵里头去研究一番了,我和叶凝立在距离这个阵阵百余米外的一个小山谷上方。打量了一圈这儿的形势后,我决定去这个阵的入口看。
    我俩小心移过去,当距离这个阵的入口还有五十米远时,我听到了阵口附近有人说话。
    换了平时的话,别说五十米,五公里我都能感知到这地方有人。
    但现在却不同了,阵阵立起来,我感知不到这儿的人。同样这儿的人,也感知不到我们!
    到了距离三十几米的一个至高点,我和叶凝悄悄趴到一处灌木的后面,顺着灌木间的缝隙往下一看,这下边现在可热闹了。
    “琳娜!那几个布阵的白痴,我们要不要杀了他们。”一个身穿着灰黑相间户外衣的年轻人,正对着一个长的很冷,五官棱角仿佛男人般的女孩儿问话。
    那叫琳娜的女孩儿当即回说:“不用管他们,陆道人特意找了几个这样的白痴,他们拿了钱,都不知道自已干的是什么。”
    “应汉,鲁师叔,你俩来一下。”
    琳娜叫了年轻人,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高瘦男子到了近处。
    琳娜对这两人说:“今晚子时,一会儿陆道人弟子做法,到时候呢,我扮装那个叶凝。应汉,你扮装关仁。师叔啊,他们几人当中有一个老头儿,叫马……对,马彪子,你就扮成那个马彪子。”
    讲过这些,琳娜又扬首对不远处立的三个洋人说:“贝克!贝克!”
    一个黑洋人这时抱臂走过来了。
    琳娜说:“到时目标出现,被引入到阵中,我们就在阵内假装要取他的性命,你们,及时出现,然后把我们打跑,同时破了这个阵。”
    “这阵好破……”
    琳娜指了下木桩说:“到时候,你们在外围,记住啊,不要进入这里面,在外围随便把其中的一根木桩给弄断,这个阵就破了。”
    “破开阵后,你们记得,要想办法去营救目标。由于这个阵有迷惑心智的作用,所以目标见到你们后,就会特别的信任你们。”
    “接下来,你们救出目标,就去陆道人所在的那座山上。”
    “关仁跟那个女的,目前正在朝那座山接近,然后直达座标地。到时候,你们领上这个姓白的家伙,让他在那座山的脚下找到关仁,最终,将关仁和那个女的杀掉!”
    琳娜讲到这儿又说:“杀掉关仁后,到山上去与道长会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们多管了。”
    黑人贝克抱臂冷笑了一下说:“琳娜我真是佩服你们东方的这些……道术。真的是厉害,很厉害。比如现在吧,换作以前,我闭眼明明可以感知到你,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感知不到,这一瞬间,我好像又变成了普通人。但是……”
    他握了一下拳说:“我的力量还在!这个,没有变!”
    琳娜咯咯一阵笑说:“贝克,东方的道术,岂止是这一个小阵呐。这里面变化可是无穷无尽的。好了,你们在这附近盯着吧,一会儿,道长的徒弟就会来了,他到了后,作法开始,我们就要行动了。“
    贝克笑了下说:“好的,我就等着,看那个白道福,怎么干掉关仁吧。“
    我听到这些人商量对付我的大计,心说他们可真是坏呀。
    太坏,太坏了。
    琳娜这时又说:“对了贝克,你们弄断木桩的时候小心一点,这东西练家子不能碰太久,碰太久的话身上阳气会沸腾起来,到时候,小心你控制不住身上的力量。“
    贝克又是一惊说:“哦,这就是你们找了那几个白痴来钉木桩的原因。“
    琳娜不无骄傲:“当然了!要不的话,这个阵早就布下了,并且时间越久,效果越好。但练家子身上阳气烈,要是扛着这个东西,接触久了,受到上面的阴气感召,阳气冲动不制,到时就麻烦了。“
    贝克:“那我踢断没事吧。“
    琳娜:“那没有事!快速的一下子打断,阵破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贝克:“吓我一大跳,你们东方的道术,这个……里面的学问太深了。“
    琳娜又是骄傲一笑,跟着说:“应汉,你拿手台,呼一下陆道长那个姓张的弟子,问他什么时间能过来……”
    讲完众人又忙活起来。
    然后姓个姓鲁的中年男子又走到琳娜身边说:“琳娜,你确认关仁会去那个座标地?”
    琳娜自信满满说:“关仁的心性我太了解了,这人我虽然没跟他见过,但是他这人,做事沉稳,踏实,认准一个目标,就会一股劲地勇往直前。他极少会分心,另外,他受的挫折和挑战越大,他反而会更加努力地朝着那个目标前进。”
    “小师妹那个笨蛋折了,让关仁给收拾了。但是她们还是做了一件好事,即把座标透给了关仁。”
    “关仁自认为功夫很强,很高!且他渴望与刘山琦一战。这个是武者的好斗心理。”
    “刘山琦自然不能那么轻易跟他打,刘三这家伙鬼着呢,他得逗着关仁,因为有他在,关仁就有目标。我们知道了关仁的目标,就好在路上偷偷的下手。”
    “是以,刘三不会跟关仁正面冲突。而我们则是杀关仁重要的那几枝箭,当然了,白道福只是一个借用的手段,倘若这个不行,没有顺利干掉关仁,我们还有备用的方案!”
    鲁姓中年人说:“嗯,琳娜,你的头脑果然不错。”
    琳娜笑了笑说:“对付关仁这种人呐,力取,不可取!他已经成势了。力取的话!只能让自已做他的踏脚石!要用计,要用术!以计,以术来取,才能把他这人给牢牢地掐死。”
    鲁姓中年人:“有理,有理!”
    琳娜又笑说:“此外这种人的心性还特别有意思的一点就是,他不太相信这些术法!即他对道术,巫术,持一种观望怀疑的态度。这样就有意思多了!我还真怕他研究这些呢,好在,他不研究!这我也就放心喽!”
    鲁姓中年人:“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情报?“
    琳娜笑了笑说:“关仁这几年做了这么多的事,遇到那么多人,我们收集起来,然后针对他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里面有几个江湖中的资深人物,大家在一起天天研究这个人。你说,我还能研究不透他吗?“
    鲁姓中年人微微的点头,对琳娜表示赞许。
    我听了这个琳娜的话,额头真的浮出一丝的小汗珠儿。
    这帮人太可怕了。
    计谋中既用到了我不了解的道门邪术,还把白道福给算计进去,最最可怕的是,这帮人针对我居然成立了一个什么海外的小组。
    当得知自已被人当成课题,攻关的项目加以研究的时候,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高兴,还是高兴呢……
    无语了,真的是无语了。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为此苦心安排的计谋,让一只猴子给破了!
    他们永远都想不到,他们要对付的人,正在几十米外的一丛灌木,支着耳朵,瞪着眼珠子,清清楚楚地看他们行动呢。
    如果有外人看到的话,真的会觉得他们是一个笑话。
    可反过来想,如果不是高人前辈派了大圣指路,笑的真就可能是他们了。
    叶凝这时稍微转头,她看了看我。
    我忖了忖,又看了眼她。
    眼神交流之间,我们达成一种默契,即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们还要等……
    因为,还有施术的道人没有过来。
    我们必须赶在白道福到来之前动手,因为我知道白前辈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倘若他再受了什么刺激,他真的可就没什么救了。
    是以,我虽然也很想见到白前辈,但我不能让他们把对方引来。
    我和叶凝又等了三十分钟。
    然后……
    我们身后十五米远处的草丛里响起一阵脚步音。
    我跟叶凝一惊,但是我俩没动。
    不多时,脚步音绕了个弯儿,又奔山谷下去了。跟着,我听琳娜喊:“张道长来了!快点,应汉,还有贝克,你们几个人马上安排人,给张道长帮忙。“
    转眼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背了包的叨烟年轻人,这年轻人到了山谷下后,他把背的包往地上一扔说:“先都过来帮我把这案子什么的摆上,然后咱们亥时,亥时作法。“
    众人按吩咐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在下边忙活的间隙,我跟这个姓张的年轻人讲,白道福这人特别的喜欢吃,他做法呢,摆的是一个‘饿鬼阵’,意思是,这个阵启动了后,只要白道福位于方圆百里之内,他就能把白道福给招来。
    怎么招呢,张姓年轻人讲了,那个刘三提供给了他白道福的八字。并且还拿了一撮白道福的头发。
    这两样东西怎么来的呢?
    我估计是以前那个从秦岭出去,后又加入鬼庐的高人从白道福身上套取来的。
    有了八字,头发,张道长自问他绝对可以把白道福招来。
    就这么下边一通的忙,后又休息,将近快到亥时的时候。
    张道长说:“来吧,咱们作法吧。”
    琳娜这时说:“对了道长,一会儿,我们进阵怎么办?”
    张道长:“差点忘了,这里有几张符,你们贴身揣好了。别给弄坏就行。”
    琳娜三人这就接过符,分发后,小心揣起来。
    与此同时,张道长走到位于那个阵的圈外,也就是离入口五十多米的一个地方的一个搭好的供案前。
    说是供案,其实就是点了烛,焚了香的那么一个地方。
    张道长到近前后,从怀里小心掏出一个纸包,我估计那包里就是白道福的头发,完了又拿出一个黄纸,纸上写的应该是八字。
    他将两样东西一一的安放好后。
    我给叶凝使了个眼色!
    叶凝会意之余,我决定现身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真正‘大象无形’的力量
    张道长面向布好的饿鬼阵阵,他立在供案前,先是取了一把黑不溜秋的破木剑,后又拿过一个泛了淡淡绿光的铃铛。
    他把两样物事都取出后,又拿了几张符纸。
    他借月光,仔细打量符纸上的图案,便按照次序,一张张地摆在了供案边儿。
    一切准备就绪。
    琳娜等人远远闪开,做好了进阵的准备。
    张道长嘴里叨着烟,深深吸了两口,又把烟头儿一扔说:“我施法了啊!”
    与此同时
    我和叶凝唰!
    先是赶了一步,跃到这山谷的顶端,又后凌空一跳,借势在半空一拧身,待两脚踏实地步的时候,我们已经站在了张道长的面前。
    天色较黑,我和叶凝对这些人而言完全是陌生人,此外由于阵势作用,他们也感受不到我们身上自然散发的练家子气息。
    是以,这一落下,远处正准备入阵的琳娜就嗖嗖两步奔过来问:“什么人!”
    叶凝没客气,直接就冲过去,然后手起刀落。
    唰!
    抬手就是一刀哇。
    琳娜身上的功夫不低,一刀掠过,她本身就拧了一下身,是以这刀原本是要让她掉脑袋,可是她拧身,错过刀锋了,所以叶凝中途就把刀一转一压。
    噗……
    月光照射下,喷射的血雾中,琳娜的一条手臂就掉到地上了。
    可是刀太快。
    琳娜浑然不觉间,她仍旧往前冲。
    叶凝还是没客气,她抖腕向上轻轻的一撩。
    刀锋挑处,又是一道血雾,跟着琳娜第二条手臂也断了。
    此时叶凝已经转到琳娜的身后了,对方有所发觉,好像是看到叶凝的空门,她伸手正要去打的时候,忽地发现,手没了!
    不仅手没了,胳膊也没了。
    她上半身两个原本安胳膊的地方,全是汩汩涌出的血水!
    琳娜没说话,她根本来不及说话,眼一睁,脸色苍白同时扑通就倒在地上了。
    叶凝动作很快,她斩掉琳娜两条手臂充其量也就是两秒多一点。
    而当我看到地上多了两个胳膊的同时,我砰!一脚就给张道长摆的那个供案踢飞了。
    漫空飞舞的破道符中。
    张道长,手忙脚乱地伸怀里一通掏。
    我以为他要掏什么法器,没想到这货竟然掏出了一把手枪。
    我距离这张道长也就两米多一点,这点距离,唰!就是一下子的功夫,我到了张道长身边时,他的枪刚掏出一半。
    然后我伸手给他摁住了。
    “道门法器?”我问了他一句。
    张道长惊愕。
    我直接一抬手臂,肘尖向前上,砰!的一下,撞中了张道长的胸口,这货眼珠子一翻的同时,我又抬手拍了下他脑袋。
    妥了!
    这货只是临时昏迷,一会儿还得让他还路呢。
    放倒了张道长,我一又转身的功夫,贝克领着两个白人,奔我冲来了。
    由于感知的东西给屏蔽掉了,我感知不到贝克身上的气息,同时外加我担心叶凝无法对付琳娜的师叔还有那个叫应汉的年轻人,所以对方冲来时,我没有迎,而是串途拐了一个弯儿,脚下一发劲,用崩拳劲,直接就荡到了叶凝身边。
    刚好这个节骨眼,有人爆喝了一声。
    跟着一股子刚味十足的气息就在叶凝身前闪现。
    这是劲势打出来时,收也收不住的东西,这个什么饿鬼阵再猛,它也没办法把这个给屏蔽了。
    此时气息往脑子里一钻,我收到这个东西,就明白对方是个处于化筋骨巅峰状态的高手。
    离入髓只差那么一点点,功夫好像是比入髓前的胜大哥要高。
    这人自然是琳娜的师叔无疑。
    我探着这气息,身体从叶凝身后掠过去,视线所及对方用的居然是跟我一样的崩拳架子,气势凶猛的往前冲。
    就差那么一点,我再晚来一点不知叶凝能否抗的住。
    但现在……
    崩拳属木,劈拳属金。
    金能破木,因故我迎上去大吼了一嗓子:“给我劈!”
    叭!
    我落下的巴掌正好打在了对方的手臂上,这人一皱眉的功夫,我直接冲上去,抬了肘尖,砰!
    呼……
    人倒退着飞了五六米,撞到一堆灌木中,就再无半分气息显露了。
    恰此时。
    我看到一记刀光,跟着一道血光迸射。
    那个叫什么应汉的小伙,便脸色苍白地捂着肋下,扑通坐到了地上。
    这会儿那个什么贝克已经到近处了。
    叶凝刀锋流转间,贝克突然如一只猴子般,原地一缩的同时,他竟转了一个大大的弧度,直接攻到了叶凝身后。
    这一招漂亮呀。
    我见状拔脚冲上去,抬手就是一记劈拳。
    贝克全身紧缩,感到头上有杀机浮现的空当,他突然大吼了一嗓子:“哈!”
    呼的一下,人瞬间就抬肘顶起来了。
    这一下的气势具足刚猛之力,颇有那么一股子擎天立地的感觉。
    但是没用。
    我没跟这贝克硬接,而是直接一收势,转尔化成崩拳的劲,一拳就奔他肚腹处崩去了。
    贝克仗上身上有股先天的勇武之力,他不浑然不惧我崩来的一拳,直接伸手就奔我的手腕处抓来。
    我没理会,任由他的手抓了腕,同时让脊柱发力,小手臂轻轻的一旋,趁着他手掌一松的间隙,崩拳劲快若疾箭,砰!
    一下就撞上了他的肚子。
    贝克脸上浮现一抹痛苦表情,他一矮身的功夫,我又抬了肘,对准他脑后枕骨大孔的位置轻轻顶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贝克的痛苦没了。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放倒了这个黑人贝克,我转身功夫,正好看到叶凝身边又有两个白人手捂胸口慢慢倒了下去。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这一群子想要设计害我的玩意儿就全趴地上了。
    “怎么样?有没有事儿?”我问叶凝。
    叶凝淡淡说:“没事儿。”
    话音一落,她闪过去,冲到了这个什么饿鬼阵的边儿上,手起刀落,唰就是那么一下。
    一根立在地面的木桩子就这么断成了两半。
    伴随这木桩子断掉,我感觉山谷出现了一道风,紧跟着我身上那种久违的,敏锐的感知再次浮现出来。
    这感觉很好,就像人被一块布蒙住双眼很久,突然又让人把布条抽掉一般。
    天地之间,豁然开朗。
    破掉了这个阵,我跟叶凝清点战场。
    除去死的,琳娜虽失血过多,但她还活着,另外那个张道长还活着。其余人,或是死,或是意识不清,已经全都不能动弹了。
    叶凝走过去把这个琳娜从地面上扶起来,又让她倚着一棵树坐好了。
    我这边则拎起了张道长,把这两人并排摆在了一起。
    我打量着这个把我算计到骨头里去的女人琳娜说:“知道我是谁吗?”
    琳娜有气无力地抬了下头,可能由于丢了胳膊身体太疼,她皱了下眉,末了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惹麻烦了,你坏我们的事,你在这秦岭修不下去的。你得死……”
    琳娜大概是把我当成在秦岭修行的隐士了。
    我笑了笑说:“我是关仁。”
    “什么?”琳娜突然好像打了鸡血般,全身一颤跟着抬起头用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我。
    就是这么死死的,一动不动盯着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陆道长用奇门定盘,定的死死的,不可能,你就该走到这一步,你该遇到这一劫,你……这不可能,不可能啊。不可能的……”
    琳娜用至死不肯相信的目光盯着我。
    我皱了下眉。
    同时在心里想,奇门定盘?我记得以前马彪子的那个师弟,也就是让我在缅甸干掉的那个祁大明,他好像挺喜欢玩那东西。
    难不成这陆压转世,玩的也是这个?
    可这东西准吗?我怎么一次都没感觉它准过呢?
    彼时,旁边那个让我打的只剩下半条命的张道长也喘息说:“不对呀,不对!天机定下来,你该死在白道福的手中啊,这……这不对呀。”
    天机定下来,我得死在白道福手中。
    我想了想,刚进山的时候,确实差一点死在那人手里了,要不是那神秘道姑给了我一道符,我可能真的死了。
    但这一次……
    我正奇怪间,冷不丁,这山谷就又起雾了。然后我后背唰的一下,好像是跟什么力量接上,整个人瞬间就炸毛。
    炸过了毛之后,我听到背后有个声音沉稳的人讲:“南无阿弥陀佛……关施主,叶施主,山中隐士并非不问世事的闲人,白施主当年误入这山中一块禁地,得了上古奇术后,山中许多隐士劝他不要做糊涂事。”
    “可他执意而行,不肯听劝,再加上这本就是一场气数。因故,我们便由他自行去闹。一直到了今天,气数将达一个顶峰。而在此之前,山中有二十几名隐士已经联手,将此处天机蒙蔽,是以那陆姓道人定的盘,算的数,已是不准。”
    “但,关施主……有句话我要说。”
    我听到这儿,已经知道,又有高人来了。
    我于是不动,而是沉声问:“愿听详情。”
    后面人说:“你可能会进到那处禁地,同样也可能见到那里面的东西。我要劝的是,不要碰那里的东西,不要学那里记录的所谓功法,同样亦不要拿走那里的任何一件器物。”
    我缓言:“前辈请放心,我知道自已该怎么做。只是,那尊石佛像,它究竟有什么用呢?”
    对方:“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他诵着佛号,声音忽然就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我长长呼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人已是走了。同时,我还知道,这里的隐士并非什么感情都没有的冷血动物,也绝非遇事不伸援手的旁观者。
    他们在帮我,且帮的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陆姓邪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一定百般算计,并且知晓天文地理,过去未来。
    秦岭中的隐士担心我斗不过他,又不好出面跟这陆姓道人直面相斗。
    是以他们就联手,把这秦岭山脉的气机给改了!
    我不知道怎么改的,同样也不知道,改之前和改之后有什么不一样。
    能确切了解的就是,陆姓道人,他算不准了。他推演的过去未来所有变化,都将大失准头。
    有人或许会觉得,这个东西玄乎飘渺的,它真有那么回事儿吗?
    事实上,不仅有,并且这山中隐士为改这天机,他们要承负的因缘将会很大,很大。
    而他们这么做,往深一层讲,他们亦是在成全我。
    再往深里讲一点,这一刻起,我已经知道,这山中的正道隐士,那二十多位参与布置天机大局的隐士。
    他们全都是我的师父!
    虽然,没有明着来教我,但他们却通过改变大局气机,然后让一场让我可以丧命局,变成一场了可以提升我本事的大局。这种力量,这种能耐,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大象无形!
    上一次我在天山体会到了大音希声。
    而这一次,我体会的则是,大象无形!
    我看不到,摸不到,感知不到这种力量的存在。但当我得知这一切后,那种浮现在我身后的巨大力量,那种大象无形的力量,一下子就变的清晰起来。
    秦岭,终南山。
    这里的隐士,不是不近人情,不问世事的怪人,冷僻人。
    他们只是在用大象无形的方式来跟世人诠释什么叫道。同样,如果方才那个僧人不说的话,可能我小半辈子都不知道,这漫山遍野的隐士曾经帮助过我。
    我相信,他们做过的远不止帮助我这么一件事。他们曾经帮助过很多的人,太多,太多,可能数都数不过来。
    但除了他们自已,还有这个大大的天地,再没人知道,他们曾经这样做过。
    大象无形,大象无形!
    那种势,那种无以言表的助力……
    我体会到了,真的是体会到了。
    此时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再看树干上倚的两人时,这两人已然是目瞪口呆。
    我问琳娜:“你们海外,有个小组研究我,他们是什么人?”
    琳娜这时笑了:“很多人,关仁。你们是我们计划的阻碍,所以,必须除掉你。从你拿到泣灵剑的那天起,你记住了关仁,你见到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除掉你而安排的。你麻烦大了,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是自行了断,不然的话……”
    琳娜冷笑:“你背负的因缘,恶缘,将越来越多。”
    我看着琳娜,我说:“好!我知道了。叶凝……”
    “嗯,仁子。”
    我说:“给她一个痛快吧!”
    第三百八十二章再遇白道福
    叶凝抬手,转眼刀落。
    琳娜脖子上喷出一道血箭,头一歪,扑通就歪倒地上了。
    杀了琳娜,我看了眼张道长。
    这位年轻的道长一阵哆嗦,我对他说:“愿意交待一下你师父的具体情况吗?”
    张道长拼命点了点头,后又说:“我想抽根烟。”
    我同意之余,对他说:“你最好是不抽,抽烟你对没好处。”
    “习惯了……整理一下思绪。”张道长哆嗦着一双手,抽出根烟来,叨到嘴里刚点上吸了没超过三口,他就剧烈地咳了起来。
    转眼差不多要把肺给咳出来,他这才掐了烟,手捂胸口说:“我师父……他,他姓卢,他是江西人,他在这山上,拜了一个狐狸。”
    我疑惑:“拜了一个狐狸?”
    张道长说:“他就是设了一个供案,立了一尊像,然后安排了香火,那狐狸一边受他的供养,一边给他一些神通。”
    我说:“你师父原来是干什么的?”
    张道长:“他原来在龙虎山一个道观的门口给人算命,后来因为他算命得罪了一个当地的狠人,他干不下去了,这就跑到秦岭,然后遇到那狐狸,就拜狐狸为师。”
    “狐狸自称是陆压转世会道术,但其实都是邪术妖法……”
    我点头之余又问:“那你呢,你是哪儿的人?”
    张道长:“我是终南山的,我原来是龙门派的道士,但……修道太苦了,也没啥神通,本事什么的,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儿。我,我受不了那个,我就跑出来了。”
    我听到这儿,伸手摸了摸这张道长的后脖子。
    那地方没有妖筋,我又揣摸了一下这人的气场。
    没错,他就是一个喜欢神通,向往神通。以修来神通为目地,而去修道的这么一个年轻人。
    他投的是正经龙门派,那里面除了枯躁的修行,并没有什么出奇的神通本领。所以他会厌倦,会觉得无趣。相反,这个卢道人拜狐狸为师,狐狸最能迷人,它以圆光,或其它别的什么手段,让人觉得这狐狸懂种种术法神通,这才是真正的高人。于是他就留在这里了。
    张道长严格说算不得什么坏人,只能是一个糊涂人,他没干过伤天害理事儿。他对付我,可能是要干的第一件坏事,但没成功,他就让我拿下了。
    这人今后,还会有他的机遇和造化。所以,我不能杀他。
    “你走吧,找你原来师兄弟,还有师父,重头学吧。要是不愿意重头学,就回家过普通人日子吧。”
    我对张道长如是说。
    后者点头之余,挣扎两下,感觉身上有点力气,这就跟我们一抱拳,然后转身走了。
    “那枪哪里来的?”
    我问张道长。
    后者说:“啊,一个姓刘的人给的,他说以防万一,要是有急事,我身上没功夫,可以拿这枪防身。”
    我说:“是叫刘山琦吧。”
    “是!”
    “他到山上了?”
    “嗯,到了!他们要去白道福去过的那个地方,可他们一直找不到入口,这不……”
    我问:“他们知道那个地方的大概位置吧。”
    张道长:“嗯,知道,就在那山的后面,但那片区域很大,有些看不太清楚。”
    我说:“好!你走吧。”
    放走了张道长,叶凝问我:“你不怕这个家伙跑回卢妖道那里告密?”
    我摇头说:“他不敢,这人性子我知道,他胆子其实很小,另外,他这个时间回去的话,刘山琦可能会把他给杀了。”
    叶凝:“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说:“上山,按那个座标地走!”
    叶凝:“明白!”
    我们拿出随身带的设备,重新调整方向,又开始奔着原先的座标点出发了。
    夜幕降临,大山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和叶凝走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将近丑时的时候,这才来到了座标地标出的一座大山前。
    山黑沉沉,森林茂密。
    我稍稍放开感知,想打量卢姓妖道的确切的位置。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只能感知到半山腰,再向上,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我一般,不让我的感知往里透。
    我明白,那应该是妖道设的一个阵,目地就是屏蔽掉这些隐士们对他的打量。
    屏蔽的同时,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也无法知道我和叶凝的存在。
    于是,我们大大方方的上山。
    可刚走出没几步,突然一道微弱气息就冲到了我脑子里。
    我挥手示意叶凝小心,又顺气息朝前摸进五十六米,跟着我在一根倒掉的大树旁,就看到了一个浑身让树叶覆盖了的人。
    这人好似死了一般,倚着粗大树干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我到了近处,仔细感受一下,发现对方还活着,体内尚有气息流转。于是我招了一下,示意叶凝跟我一起过来。
    到近处,我蹲下来,小心拂过这人脸上的树叶,转尔当一脸被浓密胡须和头发盖住的脸呈现在我眼前时,我小惊了一下。
    他不是别人,他就是之前差点杀了我的脏怪人白道福。
    白道福这会儿显的好像是很疲惫,他蜷缩着,倚着这个树干,鼻息非常的轻。
    我不知道这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后,我本能一紧张,唰的向后一闪。
    这一瞬间,我身上自然会淡出一道气场。
    然后,他接收到这气场,跟着他就醒了。
    他睁开了眼,双目如电,全身气息先是急剧流转一番后,他猛地坐了一起来,跟着一抬头,两只眼睛仿佛两道剑锋一般,唰的一下就落到我身上。
    我全身戒备,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就这么,我跟这白道福互相盯了能有五秒钟后,对方开口了。
    “你是什么人?”
    我心中念头千百转,他能问出我是什么人!且他说话的语气极是沉稳,这说明他不是那个阴险毒恶的白道福,他是正常的。
    正常的,我该怎么来答呢?
    对!
    石佛像,王家成老人……
    我想到这儿,就对白道福讲:“我是受王家成老人死后托付,要把一件东西,带到秦岭,交还到它原来所在的那个地方。王家成老人因此事受到牵连,然后被人在家中打死。而打死他那人,也到了秦岭,想要霸占秦岭一处禁地内的东西。”
    白道福上下打量我……
    他看着看着,突然他眼神一转,跟着他拼命揪着自已的头发:“我不是我,我是谁,我是谁,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来,你从哪里来的,你……我要杀了你,白道福。不!是我要杀了你,可你说你是白道福,我……我又是谁?你们谁能告诉我,我是谁,我是谁呀。“
    白道福目光突地变的茫然,他盯着我,同时唰……
    用快的不能再快的速度,他跑到了我身边,一把抓起我的手来问我:“我是谁,你告诉我,我是谁呀。我……我是白道福,可我要杀了他。他说他也是白道福……他也要杀了我。我究竟是谁,是谁?”
    白道福的功夫真的是很强,很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躲,一下子就让他叨住了手腕。我感觉到他攥住我手腕的力量,真的是比钢铁还要牢固,根本就不容人去挣脱。
    这劲,太强了。
    此时,他就这么攥着我,目光呆呆地,一句接一句地问。
    他是谁,他不是白道福吗?我……我怎么来答他呢?
    我正犯难。忽然一旁的叶凝说话了:“你就是你!你不是别人!你是海大真的兄弟!你也是小秀的哥哥,是小秀的异姓哥哥,同样,你也是海大真的兄弟。海大真入了释门,小秀没人照顾,你要替兄弟像照顾亲妹妹一样来照顾他。”
    叶凝真是聪明呀,这几句话一说完,白道福泪了,泪的同时,他原地就倒翻了一个跟斗,然后他拍手说:“我知道我是谁了,我是大真的兄弟,对,我是大真的兄弟,是小秀的哥哥,谁要是敢伤害他们两人,我杀,杀!杀他们到天涯海角。我是大真兄弟,我是大真的兄弟!”
    白道福念叨了一阵后,他哈哈的一笑。突然,他又瞪着我和叶凝说:“你,你是谁?”
    我怔了怔:“我是王家成前辈托我来……”
    “王家成?王家成是谁?我头好疼,好痛,王家成是谁?”
    白道福突然就伸手捂住了头。
    我见状怕他又犯什么毛病,于是忙说:“我,我叫关仁,我也是大真的兄弟。”
    “啊!你也是大真的兄弟,好!你是大真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来保护大真,还有小秀,好不好?”
    白道福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
    白道福又说:“那个人……那个人,白道福,对,就是他,白道福,他打伤了小秀,我们一起找到他,然后把他给拿下,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叶凝这时也点了点头。
    白道福这时,呼的一下,又挺身站起,然后望着远山咬牙说:“小秀,大真,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还有大真,我要想,要悟出一个以武入道的绝妙法子,我再教给你,让你还俗重新娶了小秀!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白道福说完,他忽地不理我们,而是闪身,唰的一下,又遁走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要把当初说过的一句话做好
    我感觉自已其实是一个泪点很高的人,我轻易不会落泪的,但这一次当我听到白道福说出这般话时,我又泪了。
    白道福如果是为自已提升功力,修为,追求所谓的什么通神之境,这或许可以说他是执迷不悟。
    可他不是,我从他方才说出的那番话中已经听出来了。他一心苦求什么高明的本领,只是为了学会后教给海大真。
    而教给海大真的目地也是非常简单,他要让海大真还俗,重新娶了小秀。
    这几个朋友的情谊,真的是让人非常感动。
    可造化弄人,白道福可能是太聪明了吧,以致他竟然把自已给搞成了这么一副,半疯半傻的样子。
    多说无益,我感知到白道福走的并不是很远,是以我和叶凝商量一下,打算跟在白道福的身后。
    我们紧随白道福朝山中追走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白道福的气息终于消失在茫茫的林海中遍寻不见了。
    他哪儿去了?
    我猜他一定还在这片山林,只是因为那个陆姓邪道布置了重重的所谓阵法,是以我的感知才放不出去。
    但感知没有,耳朵却可以听到,眼睛可以看到。
    当下我和叶凝一边小心向前移动,一边注意去听四周的动静。
    结果,没多久,我就听到前边有人在说话。
    加快脚步紧追了一百多米远,绕过几丛纠缠在一起的藤条树枝,我见在林中一块空地上,正立着一个三十左右的高瘦男子。
    这男子面对着倚大树喘息的白道福,他正一字一句地说着:“你是小秀,大真的朋友不假。但你更是白道福,因为你是白道福,所以他们现在不喜欢跟你在一起……”
    白道福一脸痛苦倚着树:“不!不是这样!不……他们没有。”
    这男的是哪儿冒出来的,他怎么就这么坏呢,我听罢一咬牙,嗖的一下从树丛中闪出来,跟着说:“小秀,大真的朋友,你不要听他胡说,我就是他们两人的朋友,我可以做证,他们想着你,惦记你,真的,他们现在非常惦记你。”
    白道福却恍然听不到我话般,一个劲在嘴里念叨着,我该死,我要杀了白道福,我要杀了他,杀了他诸如此类的话,跟着白道福仿似找到什么目标,原地转了身,嗖的一下,就从我们的视线消失了。
    这高瘦男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怎么又把白道福给刺激了呢?身陷阵中,我感知不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同样也不知这人功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只见到他负了手,拿一副冷冷的样子,站在树下借月光打量我。
    我沉声问:“怎么称呼?”
    对方:“姓江,单名一个越字!”
    讲过了姓名,这江越又对我说:“你是关仁吧。”
    我说:“你怎么听说的我?”
    江越:“我师弟是沈北!你记不记得这样一个人?”
    我当然记得沈北了,鬼庐一战,他曾让人给洗了脑,又在接到不知名的一股怪力后,整个人突然昏迷,然后我们将他安放在河南一位佛医手中接受治疗。
    这么长时间过去,我和叶凝在来终南山的路上,我俩还商量,要抽时间去河南看一看这个沈北呢。
    今天,这个江越提起沈北,我想到一幕幕后就沉声对他说:“当然记得,他在河南养病,最近不知怎么样了。我还打算去看他呢。”
    江越嗯了一下后,他说:“沈北回美国了,让他家人接走的。他家人看到他的样子很伤心。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关仁。”
    我听到这个也是醉了。
    这可真是啊,不管什么屎盆子,逮着一个就往我身上扣。他沈北绕不过心里的弯儿,跟我试拳他输了,然后投到鬼庐门下,误入了邪道让人给害了。这始作俑者,怎么就成了我呢?
    我当即说:“江师兄,我跟沈北之间没什么仇恨,我与他试拳也是你们海外练家子从中撮合,最终我才与他在喜峰口打了一场。”
    “那一场拳,沈北只是手上受了点轻伤,他人并无大碍,往后他做过什么事,我可就一概不知了。江师兄,这罪你怎么能怪到我关仁头上呢?”
    江越听罢,他摇头一笑,转又看我说:“关仁,你说你若死了,你若败给沈北,这一切的麻烦不都没有了吗?”
    这是哪门子的强盗逻辑啊。
    我败给沈北,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为什么要败呀。
    我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江越淡然:“沈北出身好,天赋高,他身后的师父都是武道中的元老级人物。他不能败!因为他足够优秀!”
    “而你……”
    他用冷冷目光看我一眼说:“天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一个会了两三下子的毛头小子。你这种人,要出身,没出身,要地位,也没什么地位。如果人按照等级划分一下的话,你是属于贫民,庶民之类的人。”
    “当然了,我们不是不让你学这些东西,你们可以学,但是……学了后,你要知道有些人你可以打赢,有些人,你不能打赢。”
    江越讲完这个,他又说:“先跟你申明,我同刘山琦是划清界线的两伙人,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但我这次回国,一是要找到你。二是要看看这白道福究竟有多大本事”
    “现在,白道福跑了。你又出现了,所以我第一个目标达成,跟着我就要展开下边的计划了。”
    我咬了咬牙!
    坦白讲,这个江越身上确实没有那么一股子邪气。他确实是武道中出身正统的这么一位拳师,但是他的德行……
    我委实是不敢恭维。
    换了从前,这时候我早就冲过去跟他动手了。可这会儿我没动,而是冷冷问他:“你见过小秀了?”
    江越:“见过了!我凭什么不能见,吴玉秀,她身上负的是机关销器的传承。早在十多年前,我回国曾经跟她见过一面,她还帮我做过几样东西,这次回秦岭,我当然要见她了。”
    “白道福自作孽,他这人活该走一条不归路。”江越冷冷补充说。
    我控制了下情绪,同时示意按奈不住的叶凝不要冲动。
    跟着我对江越说:“白前辈不是你想像的样子……”
    跟着,我把白前辈要做的事,还有他的一些真实想法儿跟江越讲了出来。
    江越听罢他冷笑:“那又怎样!他已经入邪了,你不要想着去把他医好,更不要想他跟小秀,海大真能好。”
    “他死了,事情一样会圆满解决。”
    叶凝听到这儿,她气不过,直接扬声问:“你能打过白前辈吗?你就随便决定人家的生死?”
    江越笑了:“白道福他已经是一个疯子了。你觉得我会跟一个疯子打吗?我不会跟他打的。让他死,其实有很多的方法。好了,关仁,咱们先不谈那个疯子了。先谈谈你吧。”
    我淡然:“谈我什么事。“
    江越说:“你让我师门丢了一个很大的面子,很大,很大的面子。沈北没出事前,他在海外是青年一辈中的俊杰。虽说他的功夫不是最好,但他的人,确实是一个榜样,一个表率。你现在把我们的榜样毁了。我得给师门,找回这个面子!”
    我听这话,感觉这江越真是一个意外杀出来的黑马。
    坦白讲,他不是坏人。
    并且,他可能在海外也做过很多好事。但他就是看不顺眼我。
    我知道,我让他的师门丢面子了,可是现在,我真的不是给他们面子的时候。
    于是我朝江越抱拳说:“江师兄,贵师门丢的面子,我关仁承认,有我一部份的原因。但现在大局为重,刘山琦等人……”
    不容我说完,江越:“我不管那些,我来就是讨回这个面子的。”
    我咽下一口气:“江师兄想怎么讨回?”
    江越:“很简单!你的五块骨头,两块是肩胛骨,三块是腰椎骨。我要你身上的这五根骨头。你可以自已动手,把它弄下来交给我,我拿到手,随便你怎样,我不会干扰你。”
    “否则,我不管你做什么,哪怕你是替天下苍生行道,我也不管,我会亲自动手,取走你身上的五块骨头。”
    我深深吸了口气,我意识到,这次我终于遇见传说中最麻烦的一类人了。
    这类人就是,与自已有误会的所谓‘好人’。
    他们真的是好人,他们不会干坏事,他们修的功夫,练的东西,包括做的事每一样说出来都是好事。
    但同样,他们足够骄傲,面子足够的薄,心也足够狭小。
    这种类型的人,放在现实中,比如一些个‘大院儿出来的’‘富二代圈子’‘X二代圈子’。
    他们这类人你不能说他们坏,因为他们确实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可他们就是瞧不起人!
    我再努力,他们也瞧不起我的同时,如果有一天我比他们强了,他们不容我。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我身上的功夫,这些东西,只能是他们玩儿。
    我!
    关仁!
    一个师出无名的平民小子,我没资格玩的这么深,这么厉害!
    玩的深了,厉害了也行。但遇到他们,得绕着走,得说他们是第一才行。跟他们动手了,试拳了,即便我能打赢,我也不能赢,我得输才行。
    因为,他们的势力摆在那儿呢。
    事实确是如此。
    因为国内从清末开始就没消停过,先是八国联军,后又复辟,跟着北伐,然后民国,不久军阀混打,接下来就是抗日,随后又是内战,结束后又是动乱年代。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动荡,这其中,大量的练家子,异士,能人,能走的几乎走了十分之七八。
    海外高术江湖太大了!我曾听雷师父讲过一句,他说高术江湖真正的根是在海外,这里面具体的原因,因为涉及一些敏感的内容,我就不多提了,但事实确是这样。
    所以,江越也好,沈北也罢,他们确实是有足够骄傲的资本。
    海外有些人承认我,有些人却不承认我。相对比较,承认我的还是很少,很少,少到基本无法计数的可怜境地。
    而不知我关仁,不承认我的,还是占了绝大多数。
    唉……
    我叹了口气。
    这事儿怎么接吧,在这个节骨眼?
    讲和是没可能了,真的没可能。动手的话,我不知道这位大哥什么修为。如果他功夫比我低,那还好说,因为我能把握住局势,从而让他不受什么伤害。
    如果他跟我旗鼓相当,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因为我要给他打死了,可能……我就要与整个海外,无数的大练家子,门派结下一个大大的梁子。
    如果不打?
    让我拿这五块骨头,这不是把人逼死吗?
    我关仁不是一个嚣张的人,可是今天,这位江越,江大哥,他要把我逼成一个嚣张的人!
    此时,我多么希望能有一个高人出来,亮一手功夫震一震这个姓江的。
    可是没有,没有任何人出现。
    我看了眼叶凝。
    她忽然伸手,轻轻握紧我的手说:“仁子,我记得有一天,你在青松茶社说过一句话,你是当着众人说的。你还记得吗?”
    我一怔……
    叶凝说:“我听说了,你那天说的是,从今天起,我关仁就是门派!”
    “是了……仁子,你现在无名无份,这样不可以的。你要有一个自已的称呼,一个自已的象征。你要有面子,有里子!外表有面,背后有势。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打你的什么主意,同样你也会因此而避免很多无谓的撕杀。”
    我听这话,心中忽然就是一动。
    是了,如果我是一个门派,不是一个人!然后,我的门中汇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大家凝聚成一股力量。这样,外人不会轻易打我主意的同时,我也会避免制造许多无谓的打斗和拼杀。
    这才是真正以武入道后要做事。
    所以!
    我关仁,真的要把之前讲过的那句话,重新给讲一遍了!
    不仅是讲,我还要做!一步步,稳稳当当的做下来!
    想通了这一层,我对江越说:“江师兄,我不是什么无门无派的人,我实话告诉你,我关仁,就是门派。”
    江越听罢他噗嗤一声笑了:“凭你?”
    我说:“对!”
    江越:“看来,今天我得亲自动手取你的五块骨头了。”
    我笑了下:“凭你吗?”
    江越一愣,随即他面上聚了一道杀气,转眼他说:“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这人就冲上来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
    江越一点都不想跟我客气,上来就杀气满满,想把我给放倒在原地。
    功夫有没有一露就知道了。
    江越确实是很强,这个咱得承认,他功夫应该是在海大真之下,夏志荣之上的那么个阶段。
    他入化,并且化到髓了,身体外长了一层的皮。但仅是一层皮而已,多一分的肉都没有。
    我长了几分肉不知,但对付这个江越,虽说不能是轻松自如闲半条膀子,但放倒他还不成什么问题。
    他起手用的是八卦掌的路子,抬手抹掌打我的脖子,跟着身体处于变势之中,我一动的间隙,他又转了身,复又原地顿足,以太极锤拳的架子来打我。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真的是不好受,我自问没做错任何的事情。而眼下大敌当前,有一伙邪恶之徒勾结洋人正打着咱们老祖宗宝贵遗产的主意。
    他在这个时候,不说是跟我联手一起把对方给收拾了。起码,你等我将正事办完儿,你再跟我打,那样不好吗?
    他不在意这些。真的,我看出来了,他根本就不在意。
    江越身上那种骨子里的独断,专横,霸道外加所谓的目光一切,让我为之深深的厌恶。
    他身上练的虽是功夫,也是正统的华夏的功夫,可他身上属于华夏子孙的那道精神,那个魂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都不如道生,艾沫。那两人虽开始对我也有百般误解。但他们骨子里,眼神深处流动的是我熟悉的,属于华夏人的东西。
    但江越不是……
    眼下我撤身,搭了个云手过去,跟他的臂一碰。江越一抖手的功夫,哈!
    他出声如雷,身形似电,呼的一下,就抢到我中门了。
    多年打斗,已经让我养成了本能,敌动的时候,我亦在动。所以江越一抢,却没有抢中,他扑了个空,而在他两脚落地的那么一刹那,我已是看到了一个空门。
    这个空门就是他小腹与肋下相交的那么个位置。
    当时,他手臂伸出来,还没有完全缩回去,仅有不到一秒的间隙,我出手的话,可以把他放倒。
    但我在心里给了他一个机会。
    江越没理会,他仍旧改了路子,用炮锤打我的上三路。
    我仍旧采取闪避的路子,尽可能利用树林的空间来躲开江越的拳。
    江越身上的劲气激荡,先是一拳将粗大树木上的树皮给打碎了。又一掌,劈掉了无数的树枝,然后他又像一道风般,紧紧追着我不放松。
    一分钟后,我盯着江越,一边疾退一边说:“江师兄,你我之间的事,可否等我处理完手头要事,再跟你好好商量解决方法。实在不行,我就去美国。“
    江越冷哼:“你配吗?今儿不拿了你,我江字,往后就横着写了。“
    放完这句狠话,他又冲上来了。
    “江越!”
    我突然一吼,跟着说:“你别欺人太甚。”
    江越:“穷叽叽什么,有本事来呀,打呀!”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说,好吧!你们这些自认是正统,正道,有深厚传承的‘贵族’。好!我关仁这个小门,小派,不入你们法眼的小人物!我今儿,就让你们知道,咱内地也有堂堂正统的华夏传承!
    崩拳,给我崩!
    我往前一冲,江越横竖的手臂迎上我的拳头这么一架。一瞬间,叭!
    好像炸响了一根炮仗!
    拳锋爆裂的劲气,直接就将江越手臂的皮肤给撕开,转尔臂骨寸断。我借了势又一拧步,同时吼了一声!
    劈!
    江越的脸已经惨白了。
    他没有想到,一搭手就让我把他两臂骨头给碎了。其实,说老实话,在跟海大真动手前,我还真没这本事。
    但动了那次手后,肉长一分的同时,我又多悟了一道拳劲。
    是以这一崩的力道,比之从前强悍了一倍还要多。
    我也没理会江越惨白的脸,由着自个儿,抬头一记劈拳落在了他的脑门上。
    叭的一下!
    我没用全劲,是以打不死江越,但却可以把这个人,给定在原地,让他不动弹。
    江越呆立在原地,瞪着一双眼,好像看怪物一般。
    我绕过他,到他身后,用手使了劲在他的脖子,腰间,还有肩胛中央的地方抹了几下。锉过他的筋后,确定他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武了。我又反手拍了下他脑门。
    叭的就是这么一下子。
    江越回过来神儿了。
    “江师兄!“我朝他一抱拳,跟着又说:“承让了!”
    江越恨的直咬牙。
    我说:“今天的事儿,就是这样,你动手打我,我让过你三个机会,算是让了你三招儿。三招儿后我制了你。还有你臂上的伤,早个高明医生,医一医没有问题,。至于你身上的筋,休养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我关仁的门派,今儿就立下了。你回去捎话,但有不服者!尽管来找我!”
    江越:“关仁!你用的是邪术,你学了什么邪本事?”
    我淡淡:“江师兄,打不过算打不过的,我学的一是正宗内家拳的功夫,二是正宗道门的功夫。这不是什么邪本事。所以江师兄,你这话,说出来要斟酌呀。”
    江越斜嘴冷笑说:“邪本事就是邪本事,别的不说,我看当初教你拳的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有其师,必有其弟子!”
    “行,关仁!今儿你厉害,你抹了我的筋,你等着!你好好的等着!你动了我,你往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盯着这姓江的,我杀心已经起了。
    原因就是,这家伙说的话触动了我的底细。
    他骂我,损我,怎么样都行。他损教过我的那些前辈,老师们!他这是在作死!
    我冷冷盯着江越说:“江师兄,你腰上吃不住劲,现在坐到地上休息一下。然后,你再做一件事。这事就是,我要你跪下来,朝着四个方向,各自跪拜一次,你就说,我江越说错话了,不该说冒犯前辈师长的言语。所以,请师长们见谅!”
    “就是这样一件事,你做的时候,我会闪开,所以,你跪的不是我,我也受不起你的跪。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江越冷笑:“呸!什么他妈的东西!”
    我朝他走过去了,伸手住了江越的嘴……
    接下来我做的事情比较血腥,过程就不提了,总之江越的两条腿一直使劲在地上踢打,尽管他腰上的筋让我抹了,他的劲力传达不畅,可他是入化的人,所以腿上的劲还是很猛。他踢断了至少四根碗口粗的树,除外还有一块重达五十多斤的石头让他给踢断茬儿了。
    他两腿下的地面,遍布了一条,又一条深深的沟壑,这些沟全是他用脚划出来的。同时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汗水如瀑布从他的头上渗出来,然后打湿我的手。
    他晕死过两次,但每次我都用捂住他嘴的手,直接掐了人中,从而将他再次唤醒。
    他很疼,真的很疼。
    我知道!
    所以,我尽可能让自已快点。
    七分钟后,我手里多了五块血淋淋的骨头。
    我把这些骨头用江越身上的衣服仔细擦了擦,复又对他说:“你功夫入化了,这个伤,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会致命,但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此外,这是秦岭,这里有很多的高人。”
    “你代表了一个我将来会接的因缘,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做的就是,从你身体里面取出这五块骨头。五块骨头……”
    我摊在他面前,一一指过后对他说:“我希望你的师门派人来,把这五块骨头取走。同样,我希望你们派的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你这种,除了你之外,好像其它人练功夫就是犯错一样的蛮横无礼傲慢之辈。”
    “听到了吗?江师兄?”
    我轻轻碰了下江越的头。
    江越含糊着:“嗯,嗯……”
    我说:“好!那就这样吧,你身上应该有药,你自已处理一下,我们还有要紧事。骨头我会收好的。再见吧!”
    我从江越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又用这块布仔细布了他的骨头,末了放入包中。最后,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对叶凝说:“走吧!”
    叶凝朝我走来,同时她竖了大拇指。
    “够狠!”
    我淡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江越骂了苦心教过我的前辈,脏了我关仁这一门的面子。我关仁要讨回这个面子,所以按他们的说法,这种讨回是要取骨头的。好!那我关仁,就取他身上五块骨头。“
    “就是这样,谈不上什么狠不狠毒,这是一件非常平等的事。”
    叶凝点头,似有所悟。
    我们向山顶又走了十几分钟,跟着叶凝说:“海外有赏识并认同国内练家子的人。同样也有质疑和瞧不起国内练家子的人。后者目前看来,占了绝大多数。仁子,你以后……”
    我说:“江越也好,沈北也罢,这都是极端的个例。”
    “我相信,他们师门会有明白人的。明白人出来,跟我谈一谈,这事情就明白了。”
    叶凝:“谈不拢呢?”
    我说:“打!不过打法上,也有讲究的。看他们意思了,想要真正好好证一下功夫。那好,按切磋交手的打法来,打完了,一句承让。大家都是好朋友,该叫长辈,叫长辈,该叫师兄,叫师兄。”
    “要是像今天这样玩狠的,上来不问原由,直接就下死手。“
    “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是这样,我关仁,多一分的狠都使不出来。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
    叶凝伸手拍我一下说:“仁子,你成长了。”
    月光下,叶凝目光透着欣喜。
    我感慨万千:“也该成长了,经历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苦难,凝子,你,还有小楼,还有我的兄弟,我们都成长了。”
    叶凝嗯了一下,末了伸手紧紧握了我的手,一刻也不愿放松。
    虽说眼下我很想将叶凝搂入怀中,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办,因为这山中的阵势挡了我们的感知,我们不知道陆姓邪道住在什么地方。所以就得凭双眼去查探,去找这山中的小路。
    当下我跟叶凝借了月光,拉开二十米的间隙,在这林中慢慢的搜索。
    如此搜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叶凝那边终于发现了一条小路。
    路这东西,都是人走出来的,人走的多了,一条路就出来了。
    我估计这条小路就是邪道和他弟子平日通行走的那条道儿。但我估计这邪道既然走的是邪路子,那他必定不喜欢人找到他老窝,他路上就肯定有什么机关埋伏。
    于是,我和叶凝没直接走在这条路上,而是沿路两边的灌木,荆棘,一步步的前进。
    果然,走了十几分钟,叶凝就看到了几个大大的兽夹,隔几米放一个,沿小路用树枝,草叶做伪装摆放了好多。
    见状我摇头一笑,又沿小路继续走。
    过了大概四十五分钟,这就来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一块突起巨石下的窝棚。
    窝棚是用那种泥坯搭建的,一共是四间,外面圈起了一圈的小篱笆。
    我站在这窝棚外,稍微放开了一点感知,忽然,我发现这地方的感知竟然没被人屏蔽掉。转尔,我感知到这几个窝棚里都没有人。
    人去哪儿了?
    我猜大概是准备给我收尸呢吧。
    跟着,我又感知了一下窝棚里的情形,而当我的目光搭在中间正对我的那人窝棚时,突然间,唰!
    一股子无比阴冷的气息,夹带着深深的恐怖,好像疯了般钻到了我的脑海中。
    这股子劲太阴,太冷了。
    它好像酝酿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猛地一下侵到我脑子里,跟着它掀起我内心的恐惧,把这些东西放大,我眼前好像幻境般,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那身影极朦胧,并且他手中还托了一个葫芦。
    我知道,这是邪道供的那个玩意儿,它在用圆光术法来制我。
    它的胆子真大呀,居然敢幻出陆压的模样儿,且还弄了一个斩仙葫芦出来对付我。
    你真的是要斩我吗?
    我绷着雷炁没发,而是抬头看了眼这幻境中的假陆压。
    这一看不要紧,我着实小惊了一下。
    因为这假陆压幻的不是别人模样儿,它是当初带我去太平洋那个小岛接因缘的陈正道长的样子!
    第三百八十五章遇恶狐,‘大圣’主人现身
    我怎么都想像不出,这个让妖道供的邪物竟然幻出陈正道长的模样儿出来,它跟陈道长是什么关系,它怎么知道陈道长的样子?
    脑中疑问一出,幻象愈发的清晰了。
    这个样子正是陈正道长无疑。
    他穿了一身素白的道袍,手中捧着一个葫芦,面色威严,立在虚空中,大声对我喝叱说:“何方妖人,到了此地,还不快快退去。否则,我祭起斩仙葫芦,将你斩杀于此。”
    这妖物的圆光术果然十分厉害。
    之前别人用圆光来定我,我眉心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此时眉心的感应竟异常激荡。有一道子阴凉霸冽的邪气,好像钻头似的,疯了般往我脑子里钻。
    跟着我全身血液的流速慢慢降下来,我的身体开始变的冰冷,脑海中的斗志,甚至都有些消失了。
    我这时尽可能适应这种改变,因为我要知道,这圆光术它是怎么实现的。
    所以,我保持着一抹冥冥中的灵知不灭,我去感受身体。随之发现,圆光术最先接的是我的气场。
    人体都有气场,不同人的气场不一样,这人给别人气质,感觉等等都大不相同。
    圆光术的施术方法,应该是从气场开始,接上气场后,将我的气场合化成他的气场,更近一步,干扰大脑神经……从而让脑神经接收一些异常的信号,这样,我眼前就会出现幻相了。
    其归根结底,在于一个对气场的捕捉,合化。
    道理同化劲练家子拳脚相对时的那种合化,完全一模一样。
    感受至此,我觉得差不多了。
    于是在心中领了雷炁那一缕念,同时一炸丹田,我大吼了一声,破!
    破字音出,空气好像砰的爆响了一声。跟着竟然有一股力,嗖的一下,又仿佛钻头般奔我冲来。
    这家伙道行不低呀,破了圆光竟还能来反击。
    我感知到这一缕力,手拿了剑指,对着来的方向虚空中领起雷炁那股子荡涤天空,洗礼万物的念想,我对着空气一点!
    吱……
    小窝棚里突然响起一记什么动物的尖叫音。
    我听到这声音,脚下一发劲,挪动崩拳步,砰!大门先碎,跟着又砰!窝棚的门碎了。
    与此同时,吱的一声尖叫,黑暗中仿佛有一个什么影子奔我扑来了。
    我抬手,叭!
    一记鞭手过去手,手指就扫中了什么动物的脊梁。
    又是吱的一声叫,扑通的一声响后,一个什么东西就掉到了地上。
    这玩意儿掉下来后,还不肯罢休呢,竟然滚着身子往门边上去凑!
    叶凝过去,一脚就踩中了它的后腿儿。
    噗……
    先是一记轻响,跟着一股难闻的臊臭气息就遍布中空气中。
    我闻到一点后,忙说:“快摒了呼吸!”
    叶凝得令后,又下脚狠狠的一踩。吱吱……
    那玩意儿怪叫数声儿,叶凝伸手一把就提拎起那东西的脖子,跟着我和她一道就退出了这间小窝棚。
    到外面,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我抬头一打量叶凝手里的东西,不由就暗自惊了一下。
    这是只老狐狸呀,天晓得它多大岁数了,浑身上下的毛掉的都快光了,坦露出的全是堆满了皱褶的皮肤。那皮肤上还长了一块,又一块颜色不同的瘢藓,冷眼看上去,只觉得有说不出的恶心之感。
    再看它的脑袋,这狐狸的嘴巴极长,两只眼珠子嘀溜乱转之余,里面有着说不出的邪恶之念。末了,它的尾巴长长的,顶端居然长了一撮雪白,雪白的绒毛。
    这狐狸长相如此之怪,之恶,心计如此之歹真的是罕世少有。叶凝看了两眼,只觉得说不出的厌恶,于是抬手就是一扔。
    狐狸猛见叶凝把它扔了,它脸上竟露出一丝的喜色,跟着身子凌空一滚,作势要奔外边滚出去。可它哪里想到,叶凝扔它另有目地!
    唰!
    一记刀光闪过。
    这只老狐狸的脑袋就扑通一下掉到了地上。
    一汪黑血从狐狸腔子里喷射而出的时候,冷不丁,又一股子阴冷至极的气息就弥漫出来。
    我知道,这玩意儿应该是狐狸的本灵了。
    当下,我亦是没客气,没压着身上的雷炁,而是由着它受感召而动。转眼过后,我身上皮肤一紧,一松之间,平地里起了一股旋风,呼的一下,卷了一抹尘埃,原地旋过几圈后,四周又归了平静。
    灭了!
    我估计这东西先是让我以破圆光的法子,创了它的本灵,后来它本灵遁出,阳烈的雷炁自然不肯容这等邪物,所以它妥妥儿的,灭了!
    邪物灭了,可它怎么会幻出陈正道长的模样儿呢?
    当下我对叶凝说:“拎着这具死狐尸,咱们进屋看看。”
    叶凝点头之余,我把外面的空间给清了清,走到屋里后,见窗头摆放有照明的手电,我就给拧亮了。
    当下对着四周这么一照,我就看到了一个供案,案上则立了一副神像,神像雕的正是陈正本尊。
    可这个雕像,陈正并没有托什么葫芦,他很正式的穿了道袍,坐在一张椅子上。眉宇间,目光里透的都是一股浩然正气。
    我静了心,稍加思忖,便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陈正让人给供起来,他应该是不知情。此外,陈正说了,他手下有几个徒弟,保不齐,这老妖道就拜了陈正的哪个徒弟当了师父,然后又把陈正当作祖师父给供在这里了。
    思忖间,正待进一步查看,我忽然感知这窝棚附近好像是有什么人正奔这儿急匆匆地赶过来。
    “有人来了!”我低声对叶凝说。
    叶凝会意,拿了两半的狐狸尸体守在了门口处。
    果然,不多时就听到外面有人说:“师父,你怎么突然就转回来了。”
    “不对劲,不对劲!我心神突然很恍惚,好像这家里的大仙出什么事了。”
    “大仙不是陆压吗?陆压道君多厉害呀,他能出什么事?”
    “小崽子,你给我闭嘴。”
    那人凶狠狠骂过一句话,跟着又说:“坏了,坏了,门坏了!”
    “师父别不是野猪什么的给拱坏的吧,前些日子,咱们这地方不是让野猪拱坏过一次吗?完了你还把那野猪用夹子给夹了,完了师父你还给它杀了,你说师父咱们一个修道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杀生,这好吗?”
    咦……
    这徒弟有意思啊。
    我正听着来劲呢,叶凝一咬牙,把手里的两半狐狸尸体嗖嗖的就给飞出去了。
    跟着我俩也冲出了小窝棚。
    到院里一看,有个身材枯瘦好似老头子模样儿的人一把搂起两半的狐尸,大叫一声说:“哎哟,痛煞我也!你……你等竟敢斩了陆压真君的分身,你……你等简直是不想活了。”
    这老头子捧了狐狸尸体,抬头就伸手对我和叶凝说:“你,你……你是何人。我……我虚空,我,我点死你!”
    他作势正要点,忽然他身后的徒弟又说话了:“师父啊,这狐狸死了就死了吧,你说你一修道人,你养什么狐狸不好,你养这么个邪气冲天的玩意儿,师父啊,这好吗?”
    老头儿咬了咬牙,看了眼我们,又瞪了瞪他的胖徒弟。
    确实,这人确实是个胖子,他模样儿不大,瞧着也就二十出头,长的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瞅着不太像到深山苦练的人,反倒像是哪个富人家里供出来的胖公子。
    老头儿瞪着胖公子说:“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上山,跟我修道,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你……我,我虚空我点你魂魄。”
    胖公子笑呵呵:“师父啊,你别装逼了,你这手法儿,你吓唬谁呀。”
    咦……
    这徒弟?
    老头儿擦把汗。
    我和叶凝看的也有些古怪,于是抱臂在一边卖呆儿。
    老头儿眯眼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呐?”
    胖公子咧嘴:“我是你徒弟呀,不过这是你说的,当初我可没跟你拜师,我就在这山上找水喝来着,你就说咱们有缘,就让我当了你徒弟,你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当你的徒弟,你就虚空点了我的魂魄。”
    “是这样吧,师父?”胖公子笑着问。
    老头儿抹把汗……
    我也感觉出来,这胖公子身上的气场不太对劲。
    他不像是徒弟,他像是真道士,并且还是会那么两下子的道士。
    老头儿压低声音缓缓问:“你是老天爷来折磨我的吧。”
    胖公子:“我可没那么大面子,非得老天爷来请我。对了,卢老头啊,我觉得还是叫你卢老头比较好。因为这师父二字,是你强压给我的。我心里没当你是师父,卢老头儿,咱还继续说刚才那事儿。你说虚空点死我,是不是真的呀。”
    老头儿,也就是之前我们拿住的那个张道长说的假托陆压转世的卢姓妖道,他咬牙说:“是啊,怎么,你想怎么样?”
    胖公子咧嘴一笑:“不想怎么样,就想跟你探讨一下这里面的理论基础。这样,点死一个人,这个是要有文书的。要先写文书,写完后,要摆案,焚香诵章,列明此人的种种罪孽,借此与诸天外神相通。”
    “通了后,所诵之章若是得允,那自然降力于身。身具了神力,则还要焚符,召六丁六甲,又或黄巾力士,拿来那恶人的魂魄。再将魂魄立于案前,述说所犯之罪,末了,持神力,一指点死。”
    “散了这人魂魄,或纳入师门大印,或封入摄魂之物内。待其熬过请力时所诵之章言表的期限,再取来这魂魄,做法,将其打入地府,再入轮回。”
    卢妖道听到这儿,他都听得傻了。
    我跟叶凝也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这,这胖公子,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呢?
    胖公子又是一笑说:“所以卢老头啊,以后不要随便吓唬人,说我一指点死你。估且不提你会不会这术法,就算是你会,你把一个好人,列入所颂之章中,你去跟上天告假状。老天眼晴可是雪亮的,一个小蝼蚁,它干过什么事,老天都知道。”
    “你把不该这样死的人,列入这样死的名单,这事儿没成,你就得先让老天给你一个大大的教训!”
    卢妖道哆嗦了。
    胖公子又一笑:“当然了,这是正统正一的法门。你要学的不是正统是偏门,那也得看你供养的是什么东西。要说是,你把人一下给点死,你至少也得供个鬼王级别的存在。可就算是鬼王,人家也不能随便出手伤人,人家也要修行的,修的话,也要合道的。”
    “所以啊……”
    胖公子乐呵呵:“以后,别老是吹牛逼!”
    卢妖道咬了咬牙,末了他吼了一嗓子:“我戳你娘!我戳你娘!”
    他一连骂了两声儿。
    胖公子又笑了:“别骂,骂人犯口德,你骂人一句,就损一分的德行,你骂两句,哎哟,等下保不齐你要有大祸呢。”
    卢妖道急了,四下一张望,他顺手就抄了一块石头,瞪着眼珠子就要奔胖公子砸去。
    这胖公子一见:“卢老头,你别这样,你真别这样,你这样不好你知道吗?你这是恶意伤人,你这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我戳你娘!”
    卢妖道一个纵步,跑到胖公子身边,拿石头就砸下去了。
    胖公子出手很快,唰的一下,他就拿住了卢妖道的手腕。
    这一出手,就能看出来对方有没有功夫。我这么一打量,发现这胖公子虽没有武道上的功夫。但他有的却是正统道门的筑基童子功夫。
    道门里头修行讲究一个筑基,而筑基的一系列法门跟武行的基本功实则大同小异。
    这会儿胖公子伸手掐了卢妖道手臂,同时笑呵呵地说:“老头儿,你说咱俩搁一块儿吃了那么多天的饭,没有师徒情谊,也有同饭之情。你不念这同饭之情,你拿石头砸我,这样好吗?”
    卢妖道彻底崩溃。
    “我戳你娘!我戳你娘!”
    他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的骂。
    胖公子听了对方骂,他一边架着发泼似的卢妖道一边吹了一个口哨……
    这哨音有一个弯儿,还带了一个曲折。
    吹过之际,我就感到有一群熟悉的,非人类气息正朝这边接近。
    转眼,这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吧。
    呼啦一下,这小院子里,就聚了至少二十只大小不一的‘孙大圣’,而在这二十来只的孙大圣中,那只给我们带路的大圣,赫然位居其列!
    妥了!
    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胖小子,他居然是这批大圣的主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同道之义方为重
    大圣们看到卢妖道拿石头要拍它们的主人,这下可不干了,一个个的呲牙扑上去,对着卢妖道各种拉,扯,挠,啃,咬。
    转眼功夫,卢妖道手中的石头松开了,身上的衣服再没一个完整地方。脸,耳朵,脖子,手臂,也会让大圣们给啃咬的流出了血。
    妖道倒在地上,各种打滚以此来躲开猴子们的攻击。胖公子眼见妖道降了,于是他又吹了一个口哨,大圣们得令当即收手,唰的一下,闪到篱笆墙那儿,以各种不同姿势或站,或趴,或挠痒痒地等候调遣。
    胖公子这时摇摇头对一脸沮丧的卢妖道说:“老卢头哇,你说你这何苦呢,都说了,不让你拿石头打我,你不听,非打不可,这下好了吧,哎……老头哇,我给你做了很多天的饭,你吃我的饭,你也该有点感悟了吧。今儿呢,我就再送你一番话,你好好想想啊。”
    胖公子讲到这儿,他看了我和叶凝笑说:“我没啥文化,二位读过墨水的别笑话我啊。我说了,这个词儿呢,是这么讲的……”
    “世人都说神仙道,跳出三界任逍遥,因故多有仙人术,归隐求仙意气高,可叹无人知仙苦,消福减禄度日熬,唯有人身真奇妙,天地化生玄机奥,人间自是大铜炉,生生轮回炼真药,九转见得明心性,合归天地方是妙,天地归一万物生,自成一界再言道!”
    胖公子念这些话的时候,旁边那些小大圣们,一个个欢喜的抓耳挠腮,止不住的在地上翻着跟斗。
    我虽不像小大圣的欢喜的在地上翻跟斗,但我感觉这些话确实是非常的受用。只是因缘不同,我体会的没那么深罢了。
    卢妖道却明白了这一切。
    他终归是修道的,即便再坏,走过再多的歪路,他也是小半个修道人。
    这些道理,我和叶凝不明白的玄机他是能听懂的。因故,他在原地顿了顿后,这妖道长叹了一口的气:“唉……”
    叹罢,他自顾出神盯着地面看上了一两分钟,末了他突然转过身,扑通就跪在了胖公子的面前。
    “末学无知卢某多谢高人点拨,多谢,多谢高人点拨,我知道了,知道,知道了。”卢妖道一共说了三个知道,待说到最那个知道时,他已是泪流满面。
    胖公子又是一笑:“哎呀,师父啊,你怎么跪我呢?”
    一句话又给这卢妖道给说哭了,他扑通跪在地上,砰砰砰的跟胖公子磕了好几个头,一边磕一边说:“卢某只是一心求道,想求来神通,卢某并没做过大奸大恶之事,早年算命,也只是直言不讳,因此得罪过人。无奈这才居于深山。近几天,山中来了一伙恶人,他们许以财物,并言说求道的方便法门,卢某有些心动,但摆弄起术法阵型,以助那恶人的一臂之力。今天卢某蒙高人点化,卢某知错,知错了。”
    “恳请,高人收卢某为徒,恳请高人收卢某为徒。”
    卢妖道仰头疾呼了数次,呼过后,他又砰砰的对着胖公子磕起了头,一个,两个,三个……他浑然不觉疼,只把头皮都磕破,磕出血来了,他还是不肯停止。
    胖公子见状哈哈一笑:“妙妙妙,当初的师父给徒弟磕起头来了。”
    卢妖道不听,仍旧是磕。
    胖公子:“罢了,罢了,不过你要拜我为师,你这身份,可是有些尴尬呢?”
    卢妖道一怔:“怎地尴尬。”
    胖公子笑了下说:“因你的师兄弟,它们都不是人呐。”
    说了话,他一指大圣们。
    猴子们立马呲牙,做笑状,还有原地翻跟斗,捶胸咧嘴来笑的。
    卢妖道想了想说:“好!既是这样,我且当它们是我的师兄们吧。”
    胖公子:“不止师兄,还有师姐呢,过去,快过去给师兄,师姐们行个好。”
    卢妖道当下也不顾脸上流的血,他挪步过去,走到那些猴子面前说:“师弟,给诸位师兄,师姐们问好了,以后同在一门修行,还望师兄,师姐多多提点才是。”
    大圣们这时好像很通人气般,一个个也严肃起来,板了一会儿脸后,终归是个猴儿,绷不住心性,当下就又过去,伸手掐掐妖道的耳朵,揪一把他的头发,又扯一块他身上破掉的衣服,弄的卢妖道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师兄,师兄,且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师兄,这里疼呀,师兄……你,你别扯那裤哇,那裤是师弟遮羞用的,你别扯呀,别扯……”
    叶凝实在是憋不乐了,于是转过身去,偷偷的笑了一会儿。
    我呢,强挺着吧,强挺着不乐。
    胖公子这时又吹了一个唿哨,大圣们于是老实了。
    胖公子走过去,扶起卢妖道说:“你的师兄,师姐们顽皮,往后你可要好好的跟它们相处,毕竟你是一个人身,它们却只是一个猴身,你的根基,比之它们却是要好上许多的。这其中道理,你明白吗?”
    卢妖道:“明白,明白,明白了。”
    胖公子:“如此就好,眼下既已明了,还不快去谢过两位大武之人。没他们,你不知还得让这狐狸精纠缠多少时日呢。”
    卢妖道听这话,他急忙就转身,扑通一声跪下说:“卢某受邪物所蒙,多行不义,多谢二位高人出手灭了那邪物,如此大德卢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我急记抢步说:“既然知道不对,以后就痛改前非,好好跟着道长修行吧,对了,这位道长,敢问尊姓大名,怎么称呼?”
    胖公子咧嘴一笑,拍了小肚皮说:“山野林中一闲人,不敢自称是道长,与猴为伴参日月,共修大道体健康。我就是一个散人,在这林中,教一帮猴子怎么做猴儿。好在这山不错,有林,有水,有花香,日子过的倒也是自在。”
    我抱拳又是一敬,同时说:“之前多谢……”
    谁知胖公子却眨了一下眼,示意我不要说明。
    我当即会意。
    跟着胖公子说:“老卢哇,你既然已经说了痛改前非,而这两人正身陷迷途,不知何方为路,你何不把草屋来历,与那狐狸所拜之人的来历讲个清楚呢?”
    卢妖道起身,看了眼地上的死狐狸,又把我和叶凝还有胖公子让到小屋里,他的几个师兄要跟进来,胖公子则示意对方先别进屋儿。
    就这么,来到小屋后,卢妖道把一个油灯点着,指着案上供的陈正道长的神像说:“这屋子之前的主人,就是这人的弟子。这人听说尚还在人世,是个云游海外的真高人。他的弟子姓万,名字万归一。万归一是他后起的名儿,这人原来到龙虎山,拜入正一门下时,他的俗家名叫万忠财!后来入了道门,他给自已起个别号叫归一真人。所以就有了万归一的名字。”
    胖公子闻言笑了下:“真人之名乃天赐,再不济的,这真人二字也得是别人叫出来。自已叫自已真人,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厚呢。”
    卢妖道叹说:“可他确实是有些本事的,我到这里时,就住在山脚下,曾经亲眼见他把那只老狐给收了做膝下的奴仆,然后供他驱使,以神通来打探天下诸事。”
    “后来山上来了一伙人,就把这万归一请走了。他走之后,那野狐就缠上了我,然后让我供它,同时再跟我合作,言明到了一定年限,我二人就走出这山,到花花世界走上一番。”
    胖公子:“错,不是你二人,是一人一兽。“
    卢妖道:“对,就是一人一兽,一人一兽。“
    “前些日子,山中又有人来了,其中一个姓商的武道高手,说是万归一的弟子,他拿来一件信物。老狐看了后,说是它主人身边的东西。然后让我听它吩咐,用一本古书上记的阵法,来布阵设局。”
    “这老狐道行极高,我对付不了它,所以只能言听计从,按它的吩咐做事。“
    胖公子点了点头说:“你讲的倒也属实,这老狐几乎快修出道行了,若非上天安排灭它的人到这里来,就算我要拿下,也是要焚香诵章,做一场法事,这才可以提剑过来灭了它的魂魄。”
    “此物在山中修行许久,前些年原本有次大劫,可姓万的那个道人助它渡过去了。这些年来,此地偶有游客失踪的事发生,我知道的有三件,就是此物干出来的。“
    “此物若只在林中伤人倒也罢了,怕的是它搭上修行人的因缘,然后随修行人入世,到时候就又是一场小劫难。“
    讲到这里,胖公子朝我和叶凝说:“福生无量天尊!二位入的是武行,武行之道,在于一个杀!求的是诸般大道中的以杀入道!此法,于寻常人来说,凶险万分,十万人中,恐怕都找不出一个真正能以此入道的人出来。”
    胖公子又说:“世上,救与杀,斗与止,生与死等等一切皆为平等。只是这世间人,见得救人好,见不得杀,见得止好,见不得斗,见得生好,见不得死!“
    “是以,借武入道,这一关,要拿起放下,将生死,斗止,救杀!等等一切在心中平衡。求的是大恩,大情,求的就是一个公,一个平,而非个人喜好而为。”
    我听这话,想起让我取了骨头的那个江越,于是对胖公子说:“这位道长,我……”
    胖公子微微一笑:“你那事我知道,江湖中,门派见地不同,其中有争端是必然的。而要把争端控制住,一是要明,二是要理,三是要义!明,你要让对方明白你的身份,地位,功夫,等等一切!理,你要让自已有理,能说出来这个道理。义!一事归一事,师门成见是一事,其余的事,更是一事。武道中人,要有同道之义,遇敌时,要有大局为重之义。”
    “这样,明,理,义,做到了后,管他别人说什么!我行我的事便罢了。”
    我听罢心中一亮,当即抱拳:“多谢道长提点。”
    胖公子哈哈一笑:“我就是个闲人,谈不上提点。另外,那几人已经聚在一处秘地的门口,你快些去吧,他们可能估到,这姓卢的靠不住了。他们现在是想用炸药把那门给炸开!”
    我听到这儿,心中一急,当即说:“可是……我们不知道路哇。”
    胖公子点了下头,复又说:“我且让几只力大的猴领你们过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找几只力大的猴领我们过去,但见胖公子有安排,我和叶凝不敢耽搁,急忙就奔出了窝棚。
    到外面,胖公子走到大圣中间,叫出了五个猴。
    这五个猴长的果然极壮实,是那种正值壮年的大公猴,一个个的身材孔武有力,眼睛里精光四射。
    胖公子跟大猴一通比划,打的好像是猴语吧,这个我不知道了。完事儿,又伸手在五个猴的头顶一阵摩挲。
    五个猴儿闭眼,好像很是受用,又仿佛在接收什么一般。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后,胖公子对我说:“去吧,跟紧它们便可。”
    我朝胖公子又一抱拳,这就跟叶凝一道尾随五个大圣奔外去了。
    这五个大圣好像跟胖公子修行多年了,它们眉宇间那股子的野气不是说没有,而是精纯到了一定境界后,它们突破了的感觉。
    野气突破,就是灵性,是以这五个猴灵气十足,它们伴在我和叶凝身体左右,嗖嗖的一路疾行。
    刚走了不到半个钟头,突然,我听到前面有说话声音。而此时,五个猴儿也倏地一下放慢了前进的节奏。
    我们面前是一个横出的小沟壑,这个沟的宽度大概是三米多一点,沟对面有片小林子,林中此时正有人说话。
    “江越呀江越!真是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我高松华,没什么大本事,这次跟人到秦岭,听说你也来了。我就想着借我们的高人之手把你给除了。”
    “可是想不到哇!你竟让人给打成了这副样子。你呀你!活该!”
    我听到这儿,没怎么说话,而是直接就领叶凝越过大沟,蹿了过去,嗖嗖,一共遁了七步,七步后,我来到了两个透着一脸奸诈样儿的恶人面前。
    而他们中的一人,正用脚踩着江越的胸口,另一人手里了一把刀,看样儿是想把这江越给杀了!
    一事归一事!
    我忽然明白胖公子的意思了!
    江越我得救,救完后,我再让这两个奸诈之人领我过去找刘山琦,至于这五个大猴,它们的任务应该是把江越抬到胖公子的住处!
    明白了!
    道门高人,我先说一声谢谢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看清了高术江湖的脉络
    此时遍布山野的那道可以隔绝气息的阵势已经消失,是以我能够清楚感知这两人身上的功夫,他们的功夫都有化劲之前的叶凝水平,但现在……
    我对叶凝说:“留活口。”
    叶凝冲上去,没费什么事儿,转眼两人就倒了。
    两人倒了后,我走到倚树坐着的江越面前。与此同时,那五个猴儿也跟着一起围了上来。
    我借月光打量江越,江越好像是服了什么药,是以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这时他看到我笑了一下说:“没用!关仁,你知道吗?这没用!”
    江越:“关仁我跟你说,不管是什么原因,是你守在一旁等这个机会,还是你无意撞见,你觉得救下我,就能弥补你以前干的事儿!我告诉你,没用!”
    “从你跟沈北试拳那天起,你就得明白,清楚的明白!你得输!你知道吗?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一点事儿不懂呢!”
    江越斜了下嘴,又在脸上端起傲气。
    我说:“是的!从岛上出来,不到一年时间,我功夫从暗劲巅峰一路到了化髓,这么快是有原因的。这是我的命数,我最终需要面对的除了刘山琦这样的恶人,还有他们……”
    “我要修到一个高度,跟他们核心成员谈话的高度。”
    “然后商量着,怎么把这个事儿解决。至于江越,他只是一个小喽啰!我得在他身上表现出我的态度,从而赢得尊重!”
    叶凝:“没错,这帮人肯定知道江越说话是个什么态度。可在我看来,你做的还差那么一点……”
    我摇了摇头说:“太残酷的事,我是干不出来的。我希望他们知道国内的练家子不是那么好惹好碰的。我相信这手段,他们很清楚。因为,他们没少用这手段对付其它的练家子,比如我师父的双腿……”
    我咬了咬牙。
    叶凝轻轻握了下我的手。
    我又深深呼吸两口气说:“好了,不多说了!任重道远,一步步来。因为我始终相信一个道理,想把这一切化解,我得有那个本事,有那个实力!本事大了,实力强了,才有跟对手谈话的资格!”
    讲过这句我忽然想到很多事。
    陈正为什么对应苍槐那么关心,应苍槐为什么不想让陈正知道他教过我?
    太极老李第一次拳为什么会输?
    雷师父受伤好了后,为什么不回美国而选择留在了国内?
    荣师父让刘山琦的徒弟跟叶凝试拳,为什么很高兴,很开心,是了,刘山琦不是江越那一脉的人。
    江湖险恶呀。真的是险恶。
    我现在的处境真有些像三国局势。
    我,荣师父,可能还有雷师父,包括范前辈,应前辈,封前辈,宗奎,董老爷子等等这样一些人,我们是一个战线的。
    鬼庐真正的老大和那个双蛇盘剑组织,外加刘山琦,夏志荣这样的人,他们又是一条线。
    最终,最大的那条线是江越他们背后的势力。
    这个大大的江湖,现在终于朝我坦露出它的一角了,这三条线的各自一角。
    我看到了,我怕了吗?
    没有!
    没有怕!从我小时候在马彪子的喝叱下,在四月天跳到北方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时,我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承负,承负!
    我想我该能明白,自已要做的是什么了。
    同样,我想海外的局势,也是这样,三足鼎力!
    我不想这样,我想大家一起好好的和平相处。共同把华夏的东西发扬。但我要做到这点,就得有大实力,大力量,大本事,同样也需要诸如江越这样的人牺牲!
    任重道远,道远呐!
    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事要做,真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
    静下心,把这个过程好好想一想,我大概理清了一个脉络后。在脑子里把这个东西存好,
    我没逼问江越,当年是谁伤了周师父,因为那没用,江越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地位等等一切注定了他不会知道这些。
    而现在,我不仅是给周师父讨回一个公道了,是很多,很多的人。
    这个担子,极重啊!
    但我得挑起来,记下了,放心上!
    不过转念一想,我不是一个人,我既有顾小哥,小楼,罗小白等等一些朋友。也有应前辈,封前辈,范前辈,宗奎前辈等等一些高人。同样我相信海外也是如此,也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大家聚到一起,结成一股力,这事!绝对能成!
    我想到这儿,会心一笑,看了眼叶凝。
    叶凝亦是一笑。
    是了,我还有她,不管前途多凶,始终愿意伴在我身边的大马刀!
    有这些人,有了他们,我足够,足够了。
    叶凝这时踢了踢地上的两个人说:“仁子,咱该审审他们吧。”
    岂料话音刚落,轰……
    一记沉闷的响声在远处传来,我耳朵一动的同时,我对叶凝说:“先收了他们功夫,我知道地方了,走!咱们现在就过去!”
    叶凝当即伸手,一通忙活后,跟我一起,迈步就朝远处的一个地方遁去了。
    前路未知,但我相信前辈们和我的信念,我们一定能做的更好,更好。
    杀!明明白白,有收有放的杀!
    止戈!明明白白,出手既成的止戈!
    对,这才是我要做的事。
    立下心中这一志向,我起身一路疾行将近一个小时后,这就来到了一道陡崖前。
    崖上一缕黑烟,尚还没有完全退去,而原本光洁的山崖,此时已经出现了一个炸开的洞穴!
    第三百八十八章真正的白道福
    我抬头看了眼洞穴,距离很高,大概三十米的样子吧。此外,洞穴下方的崖壁上堆了许多的碎石,石堆旁边则摆了六七个大小不一的帐篷。
    我跟着冲过去,先到帐篷那儿看了一眼。
    结果没在里面发现人,倒是地上散了不少的零碎吃食一类的东西。
    我又抬了抬头,突然我感到头顶不对,就急忙领叶凝向后一闪。这一闪的间隙,呼呼呼……三四块大石头,就直奔我俩砸过来了。
    好在闪的快,石头砸到地面,砰的一声就震出一个大坑。
    先是石头落下,完事儿之后,我听到上面,嗖……
    这是放箭了。
    这枝箭准头不错,但对我和叶凝来说就没什么杀伤力了,身形一闪我俩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头。
    叶凝藏好身形,她探头看了一眼对我说:“两个人!洞口那儿有两个人,怎么办?”
    我打量下四周。
    又眯眼看了看洞口说:“上方到洞口的垂直距离大概是十五米,他们为什么选择从低部爬上去,而不是直接从上方垂直落下,再安放炸药呢?”
    叶凝听罢:“这个……上面不方便?”
    我说:“应该是不方便,而且你看这些人,他们上去后,就把绳子都给割断了。好像是极害怕什么人跟上去一般。”
    叶凝恍然:“你的意思是白前辈?”
    我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他们想用计来诱这个白前辈入套,可没想到他们的计划破产了。无奈下他们只能采取强行突破的方式来进入。我估计这个地方,在此之前,应该发生过一场混战,然后有人受伤。跟着这些人强行突破,就在这里爬了上去。“
    说了话,我伸手指了指帐篷四周几棵被打倒的树,以及……咦,那怎么有两个死人。
    刚才来的急,我没有注意查看,现在这么一看。果然,在最北边的一个帐篷旁,竟然还趴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
    我可以想像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在刚刚,白道福先跑到这处崖顶,然后跟这些人对峙,后者想办法给他引下来,一番激战后,白道福……
    不对!白道福功夫虽强,可他只有一人。且他神智并不是很清晰,时疯时好,难道他们把白前辈给弄伤了?
    我思忖至此,站在原地稍加分析后,索性放开感知,去查探四周的动静。
    这一放开不要紧,果然身后一个很远的位置,有一缕很微弱的人气儿冲了上来。
    我跟叶凝说:“先不管那里面的人,快!我们退!“
    当下,我朝身后一路疾行,走了小半个钟头后,就让我在一处堆了无数枯叶的树林里看到了白道福。
    白道福倚着一棵大树坐在地面,他手捂着后背的一个位置,正闭眼在这里回神。
    我到了近处后,冷不丁想起白道福的疯样儿,又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而当我刚停下来的时候,白道福就睁眼了。
    这一次,他睁的双眼,眸子所含的东西又不一样了。我别的说不出,只感觉这双眼睛很明亮,极透沏。
    “你是那个助我化劫的人吧。“白道福突然用一种正常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一愣。
    “你……“
    “我的精神时好时坏,刚才正好有人射了一箭,打中我的命门穴,命门乃一身气机之阳,为阴极生阳之所在。那里中了一箭,虽只是外伤,却无形中破了我经络错乱之疾。不过,这只是临时小破。“
    “我一身功夫,即将化神。是以,命门的伤很快就能好,好了后,我又会恢复以前的样子!”
    白道福看着我,十分冷静地说。
    说实话,这个白道福他这么正常,我一时,一时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于是我说:“白前辈,你……你知道我吗?”
    白道福:“我脑子里有一些错乱的记忆,你非坏人!山中的几位师父讲过,我命数将尽的时候,会有一个来化我劫的年轻人。想来那人就是你了。多说无益,我等你很久了。那伙人中有几个人功夫不错,你要小心。这是其一。其二,我命门的伤,现在不能让它好的太快,也不能让它恶化下去。”
    “所以我可以领你们走另一条路,但是……如果遇敌,我帮不上手。”
    我长舒口气的同时,过去一抱拳说:“白前辈,你放心,我……”
    白道福突然打断我:“多说不益,闲话不提,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需尽快进到那里面去。”
    我愣了愣:“为什么?”
    白道福:“山中有一以医入道的神医名蒋青,蒋青与我是生死之交,我身患此疾,他便潜入那处地方,以求得化解之法。”
    “那他……”
    白道福:“蒋兄说了,他悟不出此法,誓不离开那里。”
    “我们快去吧!”
    真是冥冥中的天意呀。
    白道福寻到这里,跟那帮人交手,对方依着人多,暗中放箭伤他。白道福若是神明清醒倒也罢了,纵是再多的箭也伤不到他。可他那时偏神智不清,疯疯癫癫的。所以,这就中了一箭。可没想到,箭伤竟然压住了他经络错乱的毛病。
    他神智一时竟清醒了。
    只是,他现在不能动武,并且,他的伤,还不能好的太快。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那位蒋青,他为了救白道福居然潜入那个地方,发誓找不到方法,就绝不出来。
    这等的兄弟情谊,真的是让人赞叹。
    天意呀天意!
    果然玄妙至极。
    多了话不说,蒋青虽是以医入道,身上也有功夫,但临战对敌经验肯定没有刘山琦那伙人强。我们真得尽快抵达那个入口,遁进去,提前找到蒋青,蒋前辈!
    这时白道福起身,伸手撕下身上的一块破布,又微皱了皱眉,将后背那处箭伤紧紧地勒了。我看到勒的地方,渗出一股子血,但很快,血打湿布条后,就不再流了。
    白道福见我打量他,便沉声说:“箭伤无碍,现在最怕的是,这箭伤好太快,到了那时,我情志错乱,可能会出手杀了你们。快走!”
    如非亲身经历,我永远都想不到,伤好的太快,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但不管怎样,现在的白道福,他终于回来了。
    于是我和叶凝一道紧紧跟了他,就这么在山中走了将近三个多小时,接近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摸到了一处好似一线天般的狭小山谷里。
    这山谷不大,,它的入口处都长满了树木荒草,是以在外面根本就发现不了这处山谷的存在。
    白道福到近前,小心拨开草丛后,我让叶凝走在第二位,我最后一个钻进去后,抬头一看我又呆了一下。
    原来山谷顶端竟然几乎快要合拢了,放眼望去,依稀可见只有十几公分的缝隙存在。
    这一线天,可真的是一线天,并且它极其的隐蔽,无论顶上,还是下面,倘若不深入探究,真的是很难将这处地方发现。
    山谷不大,走了差不多五十几米,就来到了它的尽头。
    尽头处更是奇异,首先这山谷四壁都是那种类似蜂窝一样遍布了小孔洞的石头,而立在这山谷尽头的则是一块高达两米,呈不规则鹅蛋形状的这么一块大石。
    大石表面也遍布了蜂窝状的小孔,除外,它底部有一个基座,这石头立在基座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的倾斜,跟着就把尽头处好像是洞口的那么一个地方给堵上了。
    白道福走到这里,他低声说:“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大喊大叫,否则,我们一时半会就没办法通过了。”
    吩咐完后,他闪身在旁边的岩壁里一通摸索。
    转眼功夫,他就拿出一个拳头大小,好像是很古老的那种乐器的东西。
    这玩意儿,通体黑呼呼的,上面布有几个孔眼,他找到一头后,对着嘴就开始吹起来了。
    瞬间,空气中响起一遍的呜……
    就是这么一个单调的音节,但是伴随四周岩壁的不断反弹,这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大,慢慢我感觉空气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劲流,这劲流好像水流一般,在不停地冲涮我们的身体。
    咦!
    共振,又是奇妙的共振。
    我心中一动的间隙,就见那块抵住洞口的大石头居然慢慢地颤动,然后一点点恢复了原本正立的角度。
    这一恢复角度,它压住的岩壁上就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个人钻进去的石头缝!
    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一动,白道福立马给了我一个眼色,我和叶凝唰唰,移步冲去了石缝。
    待我和叶凝冲进去后。
    白道福也跟着一起冲了进来。一进入到这里,外面的声音就开始消散,跟着轰的一声响后,石缝又被那个东西给塞上了。
    叶凝黑暗中长舒了一口气跟着她说:“好神奇啊。”
    一句话结束,我听到远处有个声音也在说:“好神奇啊。”
    叶凝一个机灵,刚要问是什么人。
    白道福小声压着嗓子说:“对面是块影音壁,你说什么,它传的就是什么,不要大惊小怪。对了,我不用光线,也能看清楚这里面的东西。你们没有到我的境界,看东西不方便,你们有手电吗?”
    我说:“有,有!”
    说话间,我急忙伸手去掏。
    当我拿出包里的手电时,白道福突然低声说:“你把王家成拿走的那个佛像给带回来了?”
    我怔了下忙说:“是啊,怎么?”
    白道福:“嗯,这样更好。走吧,我给你们带路,这地方,说起来还是武媚娘那个娘们儿让人修的呢。”
    第三百八十九章他将使邪术的一刹那
    叶凝听说是武则天让人修的,便顺嘴回说:“这武则天还挺厉害的,修这么大一个空间,还有她手下的人居然懂得共振,也真是了不起呢。”
    不想白道福却说:“武则天一生有功有过,在古往今来的皇帝中,也算是比较可以的了。不过,她是让人修了这里,可她都不知道这里长什么样子,跟着她就把皇位让给李家人了。”
    接下来白道福告诉我,当初这个地方原本就存在的,包括外面那个利用共振原理实现的那么个石头,在被人发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当初这地方住了一个老道,那老道本事也不大,但却掌握了这个地方的进出秘密。
    老道有一个梦想,就是进到皇宫,成为皇家老道。历史上皇家老道都没什么好名声,因为他们只知道制造各种所谓的灵丹妙药来坑皇!
    所以,按白道福话讲,这样的老道,是非常职业的坑皇一族。
    历史上死在坑皇一族手上的皇上真的是太多,太多了。而坑皇一族最擅长的两种药,一是春药,二就是不死药。
    两种药最终达成了一个目标,那就是速死!
    没错,吃了这药没见哪个皇上活的命长,基本上都是一个速死。
    反倒不吃的,活的比别的皇上还稍久那么一些。
    老道想成为皇家人物,他就想办法结识了一个地方官员,他领那官员到这里来看了一圈。官员发现这里面雕了很多的神像。
    于是他灵机一动,就起了个歪心眼子。
    因为他接触过武则天身边的人,知道那女皇上信的是佛。然后对道并不是很感兴趣。
    可这里面雕的神像,不太像佛像啊,怎么办呢?
    于是这货灵机一动,就出钱请了一些工匠,把这些神像给改了!
    硬生生地给改成佛像了。
    其中有一些,他托关系找门路,打听着了武则天的模样儿(那个时代,大部份官员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模样儿。)然后,他就按照听说来的武则天模样儿,特意加工了几尊像。
    这官员的想法是,他把这儿收拾好了,然后装作偶然发现的样子,告诉武则天,皇上啊,这里有个山洞,洞里面佛像长的居然像您,您看,这洞多少年了呀,这是天赐的祥瑞呀。
    他等着借这个来实现他的升官发财梦。
    老道那个时候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把头发剃了,改信佛了。
    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武则天真信这事儿了。她提拔了老道,官员不说,还把一些收集来的珍稀宝贝给运到这里来封锁,打算死了后,把这儿当成她魂灵的一个行宫来对待。
    这个过程,武则天就给这地方官拨款了。然后地方官继续发掘,发着发着,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物件,然后有人就死了,然后这地方就不祥瑞了。
    出事儿了不能按期交工,地方官正忐忑呢,没想到皇城那头变天了。
    武则天让位了!
    地方官长舒口气后,见武则天不再追问此事,索性就让人封了这里,然后永不对外开放。
    后来地方官临死前,用兽皮缓了一张图,跟他的棺材一起入土为安了。
    N多年前,考古人员发掘古墓就把这图找出来了,跟着又开始按图找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就进来,然后……
    他们震惊了。
    震惊之后,发现有许多的佛像,神像略有损坏,当时请示上级,上级说这地方得修复。于是就开始请人来修。
    修的过程也出现了很多古怪事,因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原本打算开放的这么个地方,就被永久地封闭了。
    我听了真是感慨万千呐。
    这么一处存在,竟让人给利用的如此之淋漓尽致,人心呐人心!这古往今来的事物是无错的,错的是人心,人心在这些东西面前,怎么就那么不经考验呐。还有这人心,怎么就那么机灵呢,事事为已,事事为已……
    那地方官,当真是聪明官呐,他太聪明了。而当下国人诟病之一,许就是太聪明了吧。
    我摇头一笑,又问白道福是怎么知道的。
    白道福说,这山中隐士从来就没有断过。隐士们口头相授,一代又一代,他们守着这个东西,没有去动,没有往里走。
    隐士做到的是守护。
    而官员们想到的则是,怎么利用这个东西来发财,升官,娶小老婆!
    白道福来到过这里,他知道路怎么走,于是边讲边在前引。
    中途我拿手电晃过,果然见这里是一处又一处的狭长洞穴,而洞穴岩壁的两端则雕刻了许多的佛像,神像,各种不知名的像。
    这些像有大有小,大的差不多五六米高,小的有不到一米高的,一个个神态各异,不过据白道福讲,这片区域是当初那官员领人后加工过的,雕像的样子,已经不再是最初本来的模样儿了。
    果然,我拿手电晃过,一转之间就看到了一个佛像,这佛像有点女相的意思。
    白道福瞥了一眼对我说,这就是官员听到的武媚娘样子,然后依这样子雕刻出来的佛像。
    我听罢无奈一笑。跟着又继续走。
    又走将近十多分钟,我们在里头拐了很多的弯,最终来到了一个很小的洞穴尽头。
    尽头处则立了一块大石碑,碑身让人写了一个大大的‘禁’字。
    白道福走上去伸手抚了石碑说:“这后头就是另一处天了,大家尽量小心吧。”
    我点了下头,白道福伸手扳了石碑朝一侧轻轻的一推。
    这石碑就是在一阵轻微的喀喀声中,歪向了一侧。
    呼……
    一股冷幽的风吹进来的同时,我感知到这空间里面有人。且不止是一个人!
    于是我对叶凝小声说:“关了手电。”
    叶凝会意,她把手电关掉。
    唰的一下,一切重归黑暗,一切全凭感知!
    钻进这个洞穴,我发现这处洞穴显的要宽广许多,另外这里面的气温好像很低,嗖嗖的冷意,一个劲地透过衣服往皮肤上钻。
    我对此无所谓,因不大一会儿就适应了环境,跟着我开始朝气息感应的方向前进。
    我走了六七分钟,突然我发现我的感知怎么又消失了?
    是的,我感知不到对面的气息,同时,我也感知不到叶凝,白道福的存在了。
    我身上小惊了一下,跟着我不顾有没有人发现我,我先掏出了手电,当我打开了开关,对着身前身后一晃的间隙,我发现叶凝,白道福,竟然没了。
    他们去哪里了?
    我又晃了下附近,结果发现自已好像来到了一个类似谜宫的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到处是竖起来的石壁,间距差不多是两米,也就是说我走的这个通道的宽度是两米,然后石壁的高度是三米左右。
    而石壁的上面就是黑呼呼的岩洞空间了,根据刚进入这洞穴时我感知的高度分析,这处山洞的高度应该是在十到十五米之间。
    这是它的高度,所以,这个高达三米的石壁只是不同通道之间的一个间隔,我的隔壁没准就是叶凝和白道福,而刚才,我们可能在某个转弯处走散了。
    我又用手电晃了一下石壁,然后看到上面有一副浮雕,这浮雕,雕刻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个太极,但这处太极比较奇妙的地方在于,在中间阴阳鱼的位置,居然有一颗眼睛。这眼睛雕的栩栩如生,灯光一扫就好像一只活的眼睛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仔细打量,突然就听到前面传出人声儿了,伴随的还有一束大功率探照灯的光束!
    我明白刘山琦的人这是也摸进来了。
    我担心这个时候叶凝主动跑过去跟这些人交手,于是我就大喊了一声:“刘山琦!你有胆到这里来!我关仁,在这里等着你!”
    我喊完这一声后,我担心叶凝回答。
    因为,她一回答,就暴露了位置,刘山琦就有可能追过去。因为那个下三滥的家伙,他的想法就是挑弱的打。
    但叶凝没喊,回话的是白道福。
    “姓刘的!你过来,我没死,你那箭,伤不到我。有胆你过来吧!”
    声音很远,我听了下距离,离我起码有四十几米。
    这样的距离,我翻这石墙的话,好像是不太方便。
    所以,还是对敌吧!
    我估计刘山琦会首先派人来对付我,因为这地方地形这么复杂,还有他的主要目地是拿到这里面的东西,而不是打架伤人。白道福已经让他们吃了一个大亏,损失了两个人。所以,我感觉刘山琦会先派高手来拖我,跟着他再抓紧时间,往深里走,以求拿到什么东西。
    事实验证了我的推测。
    我沿这个通道朝探照光柱的方向走了不到一分钟,跟着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唰唰!就遁了来了两道身影。
    这还是以二欺一呀。
    我稍退了一步,抬头一看。
    好家伙,功夫都不低!
    此外,这其中一人好像还是道门人物,他练的是什么不知道,但瞧着似乎是一门极其阴冷歹毒的术法。
    这人模样儿,大概四十出头,面色极是阴郁,两个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抬头看我一眼,跟着说:“关仁吗?”
    我说:“是我。”
    “你死了!”
    说完这话,他起手就掐了一个什么诀,跟着又跺了跺脚,末了眼珠子一转,黑眼仁就没了,只露出白花花的白眼底出来。
    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跟他来那人好像很怕似的,嗖的一下就往后一闪。
    一秒后。
    这道门邪人的眼仁又翻回来了,随即这人愣了一下说:“咦,我这术法,怎么不灵了?”
    我没客气!
    崩拳!
    砰!
    一拳印在这货胸口,转眼功夫,他飞了!
    第三百九十章这里等我很久了
    一拳放飞了这个玩道术的,我把目光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向后一闪身,跟着直接拿手电来晃我的眼睛。
    我无语了,真的是非常的无语。手电射出来的光亮非常强,让这东西晃上,虽说是瞎不了,但至少短时间没办法看东西,好在这人抬手的时候,我做了点准备,当下闪身一避眼。对方晃着手电追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说:“能不能把这破东西拿了。”
    “有本事你睁开眼。”对方用低沉声音回我。
    我听着声音来源,身形一动,可刚动到一半的时候,我耳朵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很大,很清晰的,类似机械活动时产生的那种叭嗒音。
    它一方面极轻微,另一方面,却又好像在脑子里出现一般,清晰地导入我的感知中。
    不对!
    有枪!
    我本能就是一旋。
    刚好这一转身的空隙,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就在这空旷的洞穴中炸响了。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肩膀就飞过去了,肩膀那里火辣辣的一阵疼。但还好子弹没有钻到肉里,只是把表面一层皮给擦破,然后渗出了一缕鲜血。
    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你得死!
    我没让对方再打响第二枪,第一声枪响结束的时候,我就已经抄过去一拳正中了那人的印堂。
    对方当时还想打第二枪,是以精神气都放在枪上,身手方面就没那个精力来对付我了。是以,我一拳印的非常准。
    砰!
    就是这么一下,他握了枪,扑通就倒在了地上。
    刚才真的是好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如果不是对方扣动扳机的声音伟到我耳朵里,我可能已经挂了,妥妥儿的,挂的非常彻底!
    要想听到对方扣动扳机的声音,我得事先留一个念想才行。也就是说,我至少得看到那把枪,又或是知道对方掏枪。可这个地方,感知给屏蔽掉了。对方有强光手电照明,我也无法用眼睛看到,那我是怎么发现的呢?
    不知为何,我忽然一下就想到了金刚果里,那两个传说中存在,但我主观认为好像不存在的‘小动物’!
    难道真是这两货,给我玩了一个提前预警?
    我摇了摇头,感觉这个无法理喻,但事实如此,我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就先在心里焚心香一柱谢谢这两只‘小动物’了!
    一念生出,在脑子里把这些事儿做过,刚分心出来,我就发现这座空旷的洞穴内在那声枪响的触动下,它产生变动了。
    嗡……
    松吽。
    松嗡吽……
    这些个沉闷如雷的音节,在开始时候,是单个浮现。但最后,随着不同的音节出现,这些声音渐渐就会聚成了一个单独的音符!
    三字一音!
    对,就是那三字一音!
    松嗡吽三字一音,其实是一个音的三个调子,松为前调,嗡为中调,吽字是尾调。如果人不是默念,而是直接发这个音,那么第一个松字是腹腔震荡喉咙发出的音,嗡字为鼻音,吽字为鼻骨震荡颅骨发音。
    最奇怪的是这三字一音发出来后,拧成一个音的时候,正常发出来会有类似像吹口哨的那个声音的效果。
    这庞大的洞穴,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这声音的来源又是哪里呢?
    我捡起手电,扫了眼地上的两人。
    两头烂货都已经死了,而方才给我一枪,差点没把我打死那小子的手中还紧紧握了一把大口径的转轮手枪。
    这枪的管子将近有二十公分长,加上枪身足有四十公分了,这么大的一个东西简直就是一个小炮了。
    怪不得声音如此的响。
    就这枪,放一下,不打死人,也得先把自已给吓的迷糊。
    狠,果然够狠!
    我把枪的子弹给卸了,又把枪飞了后,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三字一音声源就在我的四点钟方向。
    此外,那地方还有一束探照灯光笔直地亮着。
    我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可结果没人回答,四周充斥的全是那三字一音的声音。这动静如号角,又如闷雷,沉稳,庄重,其中又带了一丝刚劲的金属味儿。
    我拿着手电,觅着这声音在谜宫的通道里走了十几分钟后,眼前唰的一下豁然开朗。随之就见一个身高将近两米左右的壮汉,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地上朝他身前的一个方向看,而他的脚边则摆着一盏功率很大的肩扛式探照灯。
    我走到近处,打量这壮汉。
    发现这哥们儿是个华人,于是我问:“看什么呢?”
    壮汉喃喃回答:“死了,死了!死了!”
    我说:“谁死了?”
    壮汉嘴角轻轻一抽,伸手指了下前方。
    我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在我身体前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宽约五米,高六米,顶部为呈圆形拱顶的那么一个隧道。
    隧道很直,这么看瞅不清楚长度,但能看清的就是在隧道的两侧摆了一排又一排的大铜钟!这铜钟非常的巨大,高度将近有两米,直径差不多有一米。
    它们挨着隧道,密密麻麻,一直通向了隧道的尽头。此外,这些钟不是安放在地面,而是一个挨着一个,间隔一定的距离,被人挂在上面的。
    三字一音的音节,正是这些铜钟在一起合鸣的结果。
    除去这些,我还看到在探照灯的光柱照射下,这条隧道的空气竟然在剧烈的颤抖。这种现象我想应该是,震颤把灰尘激荡了,然后弥漫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中发生颤抖,是以人眼看过去,就以为是空气在抖动。
    除了颤动的空气,我还看到了地面上有一堆的碎肉。
    这碎肉是新鲜的!它散发的浓烈血腥气味表明它刚刚形成没有几分钟。
    应该是在铜钟共鸣产生的时候,这人正好走到了隧道中,然后……
    他无法合到突如奇来的共振,于是身体瞬间就散花了。
    这死人是谁?
    我又细细打量了几眼,跟着通过对方破碎掉的衣服,还有一个大包,外加一个不知为何陷到地面的手枪分析,这货是刘山琦身边的人。
    这我就放心了,只是这人也够倒霉的,进到这里来,还没等看清楚一切,就稀里糊涂做了一条冤魂了。
    看过了形势,我拧头问这个已经吓傻的哥们儿。
    “人呢?其余人呢?”
    哥们儿回话说:“进去了,都进去了。”
    我说:“看到一个女的,还有一个脏老头子没有。”
    “看到了,那个女的,脏老头子,先进去的……很快,然后我们追,很快,一下……枪响,人……人就死了……”
    壮汉显然有颗孩子般的心,他一憋屈,竟然哭了。
    我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你一会儿想办法快点出去吧。知道路吗?”
    对方摇了摇头。
    我说:“那不行,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进去安排好了,再出来找你行不?”?“行,那你……”
    我朝他一笑说:“放心,我死不了。”
    敌人阵营也有好人,在面对突出奇来,无法解释且令人震惊的现象时,有的人能保持足够的理智,而有的人,就受不了,跟着就崩溃了。
    壮汉显然是后者,我相信他经历了这一幕后,他的人生观会有一些改变。往后,他应该不会再与刘山琦等人为伍,他会想办法寻一条正路,哪怕不玩什么高术,本本份份做一个普通人,那也是极好,极不容易的。
    我拍了拍这哥们儿的肩膀,在心中领了三字一音,我就奔那个隧道去了。
    我感觉等这一天好像等很久,很久了。
    这个地方应该是太平洋小岛修行的一个小补充。
    范前辈当初拿到的铜钟就是这里面的,宗奎前辈修习的功夫也是这里铜钟上记录的东西,最后他们拿的仅仅是一个钟。
    这是一组,很庞大的一组铜钟,然后它们合在一起,能够通过共振作用在一个很强声源的刺激下,产生一道持久的共振声音。
    这声音就是三字一音!
    我不知道这铜钟阵列,类似春秋战国时的编钟一样的东西是谁发明并且摆放在这里的。那个就交给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有关专家去研究吧。
    我知道的就是,这东西是我的菜,我如果错失这个机会,下次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走过去,会发生什么?
    不要存念,不要想,不要计较会发生什么,损失什么,得到什么,我就是一个要进入这里的人。
    命中注定要走进这里的那个人!
    我走进去了。
    这一刹间,我发现自已就是三字一音的那个音符。
    没有任何思维,想法,念头,我是一个音符,存在于宇宙间,没有出生,没有死亡,恒古永苍。
    同样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所有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现在!
    这是我对自已说的,我没读过什么经典。但我对自已说了这样的话。
    我好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又仿佛只是眨眼般的刹那。
    当我重新找回自主的意识时,我发现,共振声响已经消失了。
    我拧头问了一下守在隧道口仍旧发呆的壮汉:“我站了多久?”
    声音很低,没引发什么共振。
    壮汉呆了呆说:“你干嘛问我这样的问题,你一进去,那声音就没了。”
    我苦笑。
    为什么壮汉说的一刹那,我刚进去,就是这么一瞬间,可对我来说,却似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呢?
    我不知道,没有答案。
    这或许就是大脑的错觉吧。但……
    有一样东西不是错觉,那就是我身上的功夫。
    化神了吗?当然没有,我只是把肉和筋给长满了,骨头还没有出现。
    我现在可以随心所欲让自已身上的肌肉拱起了一个大包,又或是让手里筋拧成一起,跟着把我的手弄成一个极度扭曲的古怪模样儿。但转念,我又能轻松地解除这个状态。
    控制!对肌肉,筋,。随心所欲的控制!
    这便是化髓境界中一些神通的表现了。
    我想是这样的!
    我看了眼两排林立的大铜钟,知道再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欲求则不达,一切讲究一个自然中,宛如巧合般的浑然天成。另外,我这次能突破的这么快,还得益于我的厚积薄发!
    长久的三字一音修行,让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如今借外物引动天地间存在的三字一音,由外来培内,养内。而内又无欲。因故,我有了这般的成就。
    反之,我如果有强烈的修行欲望,持着修行的目地去刻意制造共振。
    那我不会有这样的成就!
    这就是道!
    应苍槐前辈早在太平洋小岛时就种下的道。此外范前辈当年的离去,等等的一切,也全是应苍槐前辈一手安排的结果。
    我明白了这些后,开始一步步的往里走,当我走了大概有五十米,通道猛地一拐,跟着我又拐了三四个弯儿,当视线中出现亮光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喊:“姓叶的妹子,你够胆就出来!哈哈哈!你那小情人在外面进不来了,还有姓白的老头子,你不是很屌吗?哟……怎么着,那长发的野人,你在这里是成仙了,还是得道了?”
    我想了想朗声说:“刘山琦!你个小人!今天,我不会让你死的很痛快,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痛快!”
    说完了这话,我一纵身,唰!
    一闪之隙,眼前豁然开朗,跟着一个摆布了各式青铜器,还有佛像,石像的那么一间洞窟就出现在我眼中了。
    洞里立了两个探照灯,我能看到的是刘山琦还有他身边的三个人。
    三人中,有两人受伤了,一个捂了胳膊,一个捂着肚子。
    不用说,这两人全是叶凝的杰作。此外还有第三个人,这人是个人高马大,看着不像白人,也不是黑人但长有棕色皮肤的一个壮汉。此壮汉站在刘山琦前面,正弯了腰,拿弓搭箭,在一堆堆的石头像里寻找着什么。
    看到我来,这壮汉一转身,抬弓要射我。
    我唰!
    叭!
    一抽手,大破弓碎了,跟着又反手一抽,叭!
    人飞了一边,地上趴着去了。
    “叶凝!我在这里!你有没有事?”
    “没事仁子,我们在这里最大的一个神女像的后头,你怎么样,还有,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听到叶凝的声音,笑了下说:“很自然就过来了。”
    说完,我对着刘山琦说:“刘山琦!刘三儿,你是刘三儿对吗?”
    刘山琦恨恨说:“刘三是你叫的吗?你叫我刘三,我不会让你痛痛快快死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打出一个‘真我’
    刘山琦说过这句,他没有马上动手而是选择在那里冷冷地盯着我。
    我得知白道福和叶凝都没有事,当下长松口气后,我对刘山琦说:“刘三儿!我现在先不管你在长白山把人打伤,抢人家的东西。我问你,你为什么走这条路?”
    刘三笑了笑:“不走这路,走什么路?难道让我跟你叫爷爷?”
    我听这话,感觉这里有些不对,于是问他:“是不是海外有人逼着你加入他们?”
    刘三哼了一声,自顾喃喃说:“正道,正道!妈蛋的,老子练功苦的要死,好不容易熬出这一身的功夫后,发现居然没他妈用!你说我干?我搁国内我伸手打人一巴掌,我都得赔个倾家荡产。给人当保安?咱们这形势你也不是不知道,保安是什么?低等人呐,别人看我,都得这样儿……”
    他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
    “保安当不成,我教拳!可谁认这玩意儿呀,教基础的,套路,人家说了,没有跆拳道,泰拳漂亮。好!那就露两手吧,玩个真的,结果一露,把人给吓怕了。人家说这东西太吓人,妖怪一样,不敢拜师啊。”
    “就算是有拜的,结果怎么样?把你当祖宗一样的供哇,供来供去,早晚他妈供出事儿来。”
    “还是国外好,一把一利索,我教拳说明一个小时多少钱,明码实价,来了交钱我就教,不交钱,你走人!”
    “国内呢,想学拳的没钱,有钱的,没人愿意吃苦学这个东西,这就是现状。”
    刘三念叨了之后又说:“原本指望到海外能有个好发展,是啊,开始的时候是不错,可当我这功夫入化之后,就有人找上门了,说我得入他们那个门,不入他们那个门,我这拳是教不下去的。”
    “去他妈的,练一个拳还搞垄断,就他妈没见过这样人!我他妈一气之下,索性跟了一伙人去墨西哥抢了几个大户,搞到一笔钱,我成了!我回到美国,我又自在了,我不教拳了,我做生意行不。嘿嘿……”
    “老子他妈的,就是看你们这些正道人不顺眼,学个拳还垄断说什么入化之前,无所谓。入化之后要证道,证道就得归他们的门!我呸呀!”
    刘三恶狠狠地骂着!
    骂完,他冷冷说:“咱现在也有组织了,告诉你,洋人,我背后是一群很厉害的洋人!你等着吧,早晚有天,你得死在这帮人手里。”
    我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
    所谓正道,太过于阳,专制而独行,有些像易经里讲的亢龙有悔。
    真正的道,不是说最大,最厉害,最牛X就能长久了,而是要有制约它的力量。让它时刻处于被钳制的状态才行。
    那帮子所谓的正道人士,他们太强,太刚,太阳了。以致于专制暴横。如此一来,刘三这样的一些恶人,就有机会以此来行邪路,邪道。
    当然 他们行邪道,走邪路子这本身是不对。但若往更深了一层究的话,造成这一切的根本,真就是海外那一大批所谓的正道人士。
    不过我看这伙正道人士正在慢慢的腐败,变质,烂掉,垮掉。
    别的不说,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个‘义’字,也就是说武道同门的一个‘义’。
    因为江越做为海外这批正道的代表,他明明知道刘山琦这样的人到这里来夺取我华夏上古文明的遗物。他放任不管不说。他居然不管刘山琦,而是管我。
    原因是……
    我脏了他们门面的面子!
    这个大义没有了。
    江越虽不是‘坏人’没干过打家劫舍,夺人财物的寻常恶事,但他们干的,是那种更可怕,更大的恶事!
    一个人偷了东西,抢了东西,打伤无辜人,欺负弱小,这些真不是大坏,大恶!真正大恶是江越这样的人!
    因为我明着感觉不出他们坏,不仅不坏,反倒有股子所谓的正气,但他们干的事,却惹了一个又一个滔天大浪,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这等恶因缘,皆为这些人所造啊。
    当然了,他们还干过很多的好事!
    麻烦就在这里呢!
    一个人杀了三个看着不顺眼的武道同修,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是看着不顺眼。然后又去拿一大笔钱资助了几个病人,一伙贫民。
    你说是这人,是好是坏?
    所以江越那伙人,我要跟他们磕,但方法,却要灵活多变一些。这是我今后要注意的事。
    我暗暗给自已提了个醒后。我对刘三说:“别人再怎么逼你,都不能拿这当做你干坏事的借口。今天这个情况,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刘三冷笑:“说大话了吧,我怎么觉得没退路的是你呢?”
    刘三说完这话,他正要往冲,突然我听到叶凝那头传来一记尖叫。
    “啊……”
    我心中一动的时候,叶凝嗖,裹了一道劲风冲出来的同时,她人在半空一个回旋唰唰唰就是三刀,而这三刀全都劈向了一道身影。
    但这影子太快了,眨眼功夫呼的一下就超过了叶凝,但由于叶凝旋开了,是以对方并没有撞到她,跟着这人轰!
    两脚稳稳地就砸到了我和刘三的中间。
    来的人不是别人,他就是白道福,而几乎在白道福现身的同时,我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喊:“意外,意外!通了,通了,两经脉又合一起了。”
    我扭头一瞅,正好看到一个头发胡子极长的矮瘦老者,正舒了粗气,奔我们这儿跑来。
    妥妥的了!
    什么都不用讲了。
    白道福又疯了。
    至于疯的原因,我猜那瘦老头就是传说中的蒋青,白道福和叶凝在这里找到他后。先是为了躲刘三,这几人跑到一个地方藏起来。跟着我出现,蒋青觉得就没什么事儿。然后他开始给白道福治病。
    没想到蒋青手把儿还是有问题,治来治去,没给治好,跟着又疯了。
    “针!针!他后背有根针!要给那针拔出来才行!”
    蒋青吼了一句后,他一闪身,拉了叶凝就躲,而此时的白道福已经没有了人性。
    “哈哈哈哈!”
    老人家仰头一阵狂笑,刘三一怔的同时,他抓起身边的两个伤员,嗖!就奔白道福扔去了。
    白道福伸手,砰砰!
    两人跟着又飞了,然后白道福哈哈哈!
    狂笑两声后,呼!就奔我冲来!
    他太快了,真跟一道光似的,唰的一下到近前的同时,大拳头就奔我胸口砸来了。
    那股子劲势,力量,刚猛绝伦的劲儿,再次浮现在我面前。
    我……
    我接不住也得接呀。
    咬牙,拼了全力,我用马形,架了臂,哼过一声后,往前一冲。
    砰嗡……
    轰!
    先是空气的爆响,引发嗡鸣后,我两脚踩的地面,轰的一下,也传出一道沉闷的响音,跟着坚硬的石质地面就碎了,粉碎的石尘淹没脚踝后,又让激荡的劲气给冲的四处弥漫。
    这一下真够劲呀。
    打的我是骨酥肉麻,头晕眼胀,耳朵好像塞进去一窝蜜蜂,嗡嗡的一个劲儿在响。
    这次没有共振帮我,我只能是自个儿领了三字一音的念,然后放松,放松再放松……
    我知道自已功夫涨了一不是一星半点了。因为这一拳若换成刚到秦岭的我,我已经是趴地上吐血喽!
    现在,我至少能接下了,虽说我接的很痛苦,很难受。
    一拳结束,不容我喘息,呼!
    第二拳直奔我来了。
    到了白道福的增界,已经没什么招式可言了,就是简简单单的抡拳头打!
    抬了胳膊一顶!
    同时心里领了一个念,。就是那个劈拳劲的念想。
    意思还是逆转阴阳,手臂在顶,实际是在化劲,腰背腿脚在化,实则是在打!
    前者往外化,后者,往地面打。
    两下一争。
    砰嗡!
    我胳膊上好像炸了一根二踢脚,那劲气,炸的我衣服全都碎了。同时身体里头,轰的一下冲进来一股子浩瀚如海的洪流。
    这洪流所到之处,将我化髓后生成的每一分皮肉筋的感知统统给绞碎,跟着这些感知又一寸寸的重新生成。
    这就好像打铁一样!我是那块铁蛋子!白道福的胳膊腿就是大锤,一下又一下,往死里打我。
    如果没有对三字一音的领会,如果刚才不是突破到筋的环节。
    我根本抗不住这个打。
    就算现在也是一样……
    砰嗡!
    白道福一肘撞来,我用云手来接的,然后整个人就飞了。
    我倒飞出去六七米,砰!后背撞碎了一个不知名的石像,然后我打了个激灵,咦,没事儿,胳膊腿儿都没断,也没内伤。
    我心中一动,高声对白道福说:“再来!”
    没错!
    我估计刘三他都想不出来,我是一个比白道福还要疯的疯子。
    我感觉到自已目前的功夫,刚刚好能接住白道福的力,然后不致于让对方打出个内伤吐血。并且,白道福的力好像对我有帮助,很大,很大的帮助。
    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现在,拖着白道福,然后寻找机会,拔掉那根针,这就是我的任务!
    刘三这时见我跟白道福打在一起,这小子那个乐呀。
    他哈哈的,坐在一个雕像的底坐上,他指我,一边感慨一边乐。
    是啊,他确实很开心呐,白道福跟我两败俱伤,然后他就坐收渔人之利喽。
    事实,果真如此吗?
    非也!
    砰嗡!
    我又一记让白道福震飞了,然后我感觉很爽!
    那种皮肉筋的感知一下给打没了,跟着又唰的一下浮现出来,两者相交间的感受真的很美妙。
    是那种全身一震,跟着轰的一声,好像快速的织网般,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就在身体里边织出了我的皮肉筋感知。
    然后,砰!
    又被打散。
    就这么,我让白道福打着,虐着,好像踢球,又仿佛砸打木桩。
    叶凝在旁边看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有心往前冲,可长头发蒋青死死拉着她的手反复说:“闺女呀,别往前去,往前去是送死啊。”
    叶凝无奈,只好一个劲的抹眼泪。
    时间足足过去二十多分钟。
    刘三在一边念叨:“这小子怎么这么抗打。”
    于是,他好像要起意偷袭叶凝,可我和白道福的战圈,正好横在了他与叶凝,蒋青两人之间。
    他要伤叶凝,必须路过战圈,可只要他路过,白道福……
    嘿嘿,我觉得这老疯子,不会放过打刘三一拳的机会。
    所以刘三只能是坐在那儿干等。
    又过了十分钟,此时,我的皮肉筋已经不会让白道福打散了,不仅如此,我感觉到我的皮肉筋里面有一个东西活了。
    这个东西,讲不清楚,它好像是一团水银,又像是一团气儿,仿佛一块铁,又像是空无一物。
    它具体是什么,完全取决于我的念头,我想让它是铁,它就坚硬无比,我让它是水银,它就流动中有沉坠之力。
    它时而力大,时而又空灵。
    有的时候,我感觉这副身体不是我自已,而体内活出来的那一团东西才是我。
    另一个我,却又听从我指挥的我!
    它进不去骨头里,虽然骨头不硬,可它就是钻不进去,它只能游走于皮肉筋之间。
    这是……?
    我忽然清楚白道福要练的是什么了,他借经脉要实现是什么!
    没错,一点都没错!
    白道福给自已改经,改脉,他要求的就是我现在的这个感受!
    可是,这究竟是什么?
    我肚子里有小孩儿了?不对呀,没有哇!我……
    我讲不清楚,反正就是身体里边多了一个,可以听我控制,由我指挥的我,并且这个我爆发的力量……
    我打!
    砰嗡!
    劲气横溢间,我跟白道福对了一肘!
    标准的八极顶肘,实称的互顶了一下!
    我没飞,白道福也没飞!
    我只感觉体内的那个我很兴奋,但转眼我就将其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白道福大叫:“痛快,痛快,真痛快!哈哈哈哈!舒服啊!”
    他叫了几声后,就开始原地翻跟斗,翻着,翻着,我抓到一个机会,嗖……
    冲过去,一把将他后背的针给拔了。
    针一除,白道福两眼一翻,嘴里叫了一声:“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扑通!他倒地上了。
    我看了眼刘三。
    刘三惊愕,我一点脚,唰!
    崩拳,一闪即至。
    刘三:“你找死!”
    呼!大拳砸落。我叭!一记鞭手,抽中他的手臂,刘三,啊……惨叫了一声后,我冲到他胸口,抬手用大拇指由他锁骨向下到肚脐,抹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刘三全身哆嗦,扑通就趴在了我的脚下。
    第三百九十二章医道前辈给出的定论
    我把刘三给放倒了,但这次我打中对方身体的时候,有了一层不同寻常的体会。我的手碰到刘三的手臂时,我能体会到他皮肤受撞击,转尔化不开我放的那股子劲,跟着骨头受不了强烈的冲撞力而猛然碎裂的整个经过。
    我伸了大拇指去抹他胸口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一样的东西。刘三皮肤下气血的变化,经络让我破坏后,产生阻断反应,进一步影响全身气机的整个过程,我都能深刻体会。
    我打的是什么?
    我体内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我感觉,它是力,又不是力。我们通常情况下的力量是肌肉产生的一系列反应。我们做一个热身运动,然后感觉身上精力旺盛,能跑一个很不错的百米,又或是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我们不觉得累。这个起作用的就是常说的精力。
    精力是什么我们每个人都讲不清楚。
    它在身体健康,体能充沛的时候,我们能切实感受到,然后通过各种各样方式,把这个精力释放出去,要不然我们晚上精力过剩,我们无法睡觉。
    那么现在,我能说的就是,我身上的这个精力,它活了。不仅活了,它还跟我的皮肉筋这三层思维结合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精力聚散,让它或轻灵,或凝重,或坚固如金,又或是凝聚为针。
    这不是玄幻,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但是通常情况下,我们不知道怎么爱惜精力,怎么来养护,锻炼,然后很多的精力就白白的浪费掉了。
    武者,以武入道,我机缘巧合,亦是冥冥中天定的因缘,让我接受了一系列常人无法遇到的训练。
    直至这一天,我终于把这个,我称之为精力的东西给融入到化髓后出现的皮肉筋感知上了。
    这个精力与感知相合,就产生了一现象,亦就是它成了另外一个我。
    我不想探究高深的哲学问题,讨论有了几个我,总而言之,长期积累的精力,一步步的积到今天,在白道福的重挫下,它爆发,就与本我相合了。
    我不知道别的以武入道之人有没有过这个经历和过程。
    但是我……
    确实是感受到了这个东西。
    第三百九十三章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我一路听着蒋青的话,一边在心中感叹。
    我知道蒋青,包括很多的隐士为什么会选择归隐到山林里,因为他们的世界观,他们看到,知道的,守护的一些知识,内容,根本不会被主流社会接纳。
    就像给我那道符的师父一样,她出去后,如果在众人眼中的目睹下,她施展了这个功夫。那么她快了……
    真的是快了。
    不是让追随她的弟子给坑到神通全无。
    就是神通全无。
    道家是一套很枯躁且很复杂的生命修行体系。
    蒋青跟我讲的东西,我估计拿到现实社会,没几个人愿意听,实在硬起头皮听,可能会听的发困。
    可这些却是基础。牢固不变,永恒不变的基础。
    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才有了道家惊人的法术,高超的智慧和出众的本领。
    我感谢蒋青前辈,因为他在无形中,又给我上了一堂非常重要的课。从而让我看到了以前看不到,不懂的东西。
    蒋青告诉我,我在身体里头练出来这个如‘铅汞’一样的东西后,我生命的全部,就体现在这东西里头了。如果有一天,有人把我这个‘铅汞’打散了。我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这个东西。
    然后呢……
    蒋青说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一步步做到了,自然就浮现出来了。
    叶凝这时提了一个问题。
    “前辈,你说那狐狸,黄皮子什么的,它们怎么那么容易有所谓的神通啊。“
    蒋青:“这个很简单呐,它们只有一条生魂,一条地魂,地魂是直接出神通的好不好。所以,动物们很容易有神通,动物们也很容易有一些比人类强大很多的能力。“
    “但……他们只是动物。”
    蒋青咧嘴一笑说:“三魂齐备的人,才是最难得的修行道体!”
    “咦!我们到了!”
    蒋青指着一个小耳房对我说。
    我到了近处一看,只见这耳房不大,充其量也就二十平方米的样子,房间的四壁摆了很多的佛像。但其中有一个空位,想来就是我这尊佛像要归位的地方。
    于是我拿出佛像,走过去,端正地摆在那里。
    叶凝这时问:“门在哪里呀,怎么没有门呐。”
    蒋青笑了笑说:“门要念佛才能开,设计这个的,是一个和尚,他是僧人肯定是要人念佛来着。来,咱们一起念吧,念这个,南无阿弥陀佛!你注意一下发音,我来教一下……”
    蒋青很多教了我们正确的发音后,我和叶凝跟他一起,就开始念上佛了。
    念来念去,四壁开始出现那种轰轰的共振声音。
    说实话,这个佛我念的不是很诚心。毕竟不是皈依佛门的人,心不可能那么诚。但我却想起一件事,说是印度有个石头,很重的一个石头,大伙对着它喊一句话,只要心齐,然后喊着喊着,那石头就能浮起来。
    这事儿我没见过,但好像是真的,说不准那石头也是这个原理呢。
    我摇头一笑,继续念,呼……
    脚底下突然就是一空,跟着好像有个翻板,呼的一下子,就给我们扣下边去了。
    紧跟着,扑通,冰冷的水就浸上了身体。转眼功夫,哗……强劲的水流推着我们只用了不到十秒的功夫,就被冲出一条暗河,然后来到一处位于群山中的小河中。
    河水很急,水深大概是没腰到胸的位置,我们挣扎着从水面站起,放眼看去只见上游有一个很宽,很大的石缝,那石缝有点像瀑布,但又没瀑布那么高,但流出的水很急,我们掉进去后,一下子,就被冲出来了。
    叶凝伸手搓了把脸上的水说:“那和尚,他…他简直了,大师啊,我无语了,你好歹弄个高明点的法子行不,你这……一下子给我们扔河里了。”
    蒋青摇了摇让水打湿的头发,哈哈大笑说:“可别怪人家僧人,人家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让咱们受一受凉,然后清醒一下,莫要纠缠那洞的玄虚,当务之急,还是把握当下,一步步做好吧!”
    我说:“前辈所言极是,正好我有一位前辈他姓程,他的两眼看不见东西,他是个盲人。”
    蒋青打断我:“程瞎子,程瞎子怎么了。”
    于是我把程瞎子让这个刘三打伤的经过说了一番。蒋青听罢说:“哎呀呀呀!这有病人,这怎么还磨蹭呢,快快,治病要紧,快走!”
    众人于是互相搀扶,先离开河水,又一路奔着小秀和海大真住的地方疾行而去。
    那个路我不熟,但好在蒋青前辈熟,他问明了地点,就在前带路,行走途中,我把遇到卢妖道后,胖公子现身的事给讲了一遍。
    蒋青听罢笑了,他说那个胖公子是领天命那一拨的人,他的修法,跟我又有不同。但不可否认,胖公子是个高人。
    叶凝这时问了,这胖公子看着没多大点啊,他怎么能是高人呢。
    蒋青回话了,他说你看着没多大点,其实人家那岁数,你俩加一起都比不过人家。
    服了!
    听这话,我又服了。
    一行人匆匆赶路,走到差不多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小秀跟海大真住的那个小院儿。
    到门口,正好看到程瞎子的徒弟北北正挑着两桶水往院里走呢。
    我见状问了一句,程瞎子在不在,北北说师父就在屋里呢。
    于是,众人这就进到了院中。
    故人相见那种情谊用文字真的是没办法表述,总之蒋青回来了,白道福也有救了,程前辈更是不用说了。
    大家进了后,先是一番的嘘寒问暖,跟着蒋青水都顾不上喝一口,便让小秀和海大真收拾一间屋子,他要给程瞎子和小秀两人一起医病。
    过程我不多说了,反正我也看不懂,我就是负责警戒,然后让叶凝把刘三给叫来,我要跟刘三好好谈一谈。
    与此同时,北北和小芸,正陪那个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大个子说话。
    天色将黑,我把刘三安放在院子里,院中的炉燃起,微红的火光中,我给了刘三一杯开水。
    刘三接过。
    他低沉个脸不说话。
    稍许,他喝了一口说:“关仁!你把我的功夫给打散了。”
    我说:“只是经脉堵了,你的功夫没散。”
    刘三嗯了一声,复又不说话。
    良久。
    “你本可以杀我的。为何不杀?”
    我说:“你杀的都是你的弟子,我认识的人,没有死你手下的。另外虽然你作恶,但你又与别人不同。正如你所说,有的人外表看起来很好,但做的恶其实很大,有的人看起来很恶,但其实做的是小恶。恶对人来说无大小之分。但所受惩罚却有轻重之别。”
    “你打伤了程前辈,这个事儿,回头程前辈说怎么处治你,我就怎么处治你。你觉得呢?”
    刘三喝了口水:“我其实就是一个穷苦出身。我是憋一口气练的这身功夫。真的!我功夫强的时候,性子特别的偏激,师父都说了,我不适合练武,因为有了功夫,我性子会很爆,很烈,控制不住,好像失去理智,变态了一样。”
    我点了点头后问他:“回国,还有在海外,沾过无辜的人命吗?”
    刘三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我说:“除了你那徒弟,你打伤过不少人吧。”
    刘三点了下头。
    我说:“行!就先这样,一会儿,程前辈那边完事儿,再来议你。”
    刘三长叹口气,感慨万千地看着秦岭的星空,他笑了下,很无奈,很沧桑……
    刘三就这么在院子里坐了三天。
    三天期间,他除了喝几口水,一口吃的都没碰。
    三天后,程瞎子医好了魂,从屋子里出来。我把程瞎子领到刘三面前说:“前辈,这人打伤过你,怎么处置你一句话。”
    程瞎子感慨说:“伤就伤了,混江湖的谁没伤过呢。刘三啊刘三!我程某多了不说,我先给你医伤吧!医好了,你想怎么办,那是你的事情了。”
    或许是刘三在那个洞穴里讲的那番话触动了我。
    又或是他受伤后表现的真是不一样,所以我看出来,他其实是那种可以救的人,可以试一试救一下的人。
    他跟江越真的不同,不一样,完全的不一样。
    前者虽有的时候变态,但他能有认清自已的心,而后者,完全认不清自已!
    程瞎子用了两天时间,把打伤他的人给医好了。
    刘三好的那天,他跪下来,朝程瞎子磕了三个头,满脸是泪,吊着碎了骨头的手臂,拧头就走了。
    叶凝看到这一幕她问程瞎子。
    “前辈。,这人会转心性吗?”
    程瞎子微微点了下头说:“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给他医病的时候,我从他眼神读到了一个东西。”
    叶凝:“什么东西?”
    程瞎子:“牺牲!”
    叶凝摇头……
    程瞎子又一笑说:“你知道刘三,第二天的时候,他求过我一件事是什么吗?”
    叶凝:“是什么?”
    程瞎子:“他求我,把他的功夫给废了。”
    跟着程瞎子又说:“我跟他说功夫废了就没了,就什么做不成了。你有功夫,还能做一些事情。”
    “我想,他大概是听懂这话的意思了吧。”
    叶凝:“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程瞎子摇头说:“不是,刘三这人做事情极端,他只是从之前的极端,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一个阴,一个阳。平衡之后……”
    程瞎子叹说:“他的命数,也就该到了。”
    我听罢陪着叹了口气,复又说:“程前辈,来人了。”
    叶凝一怔:“谁?”
    我笑说:“胖公子……”
    第三百九十四章返途有惊见,回城闻变故
    胖公子领着他的徒弟们来了,他走在最前面,大摇大摆的,面上挂的还是那种乐天派独具的笑容,看到这笑容会让人觉得心中再无任何的烦忧事。跟在胖公子身后的是他新收的人类弟子卢妖道,道长很是小心地领他的非人类师兄,师姐,抬着一个用木棍做成的简易单架,单架上横的则是江越先生。
    看到江越,我发现胖公子没有对他采取任何的治疗,不仅如此,我看到胖公子好像在他的魂上动了很多的手脚。
    江越注定是个悲剧,他牛X闪电的跑到国内来耀武扬威,打算以高术警察的姿势横扫国内一切的武道,道门练家子。
    可惜他错了!
    我在他身上留了 ,那被取走的骨头,就是信件的内容。
    同样,我相信胖公子也在他身上留了 ,信的内容就是江越被动过的魂儿!
    胖公子一现身,让我没想到的是海大真,白道福,还有蒋青,小秀几人竟然都认识他。说他是这秦岭少有几个愿意跟人接触的隐士之一。
    胖公子对此则哈哈一笑,他说,他本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无奈世人难容他,他只好躲到秦岭与猴子为伴。
    众人哈哈一笑之余。
    胖公子说明了他此番来的目地。
    他说江越这人刚出现在秦岭,他就跟对方谈过一次了。但那次没谈拢不说,江越还要取他身上的骨头……
    好在我把江越身上的骨头取了,按胖公子话说,尽管这手段他个人非常的不提倡,但这么做委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有些立场一定要申明,有些事情一定要去做。
    武者大无畏的精神,体现的就是这样。
    另外胖公子说了,他在江越的魂上做了一些动作,目地也是让海外的人知道国内人对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这个江越给送出去。
    胖公子说,这件事他搞不定,所以他就把人抬过来问这里有没有人能搞定。
    话一说完,就有人应了。
    应的人是程瞎子,程前辈说,他肯定能把江越给送出国。此外,这几天程前辈也知道这江越是怎么回事儿了。所以按他说法,这人回国,再回去走的这么一圈,实际上是海外那批人的投石问路。
    我们把这些手段一一用了后,估计海外人见了,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方法了。
    程瞎子分析,江越背后的人,用的也是先兵后礼一招。
    兵折了!
    那么礼数上呢?
    程瞎子说估计过一段时间吧,就会有人邀请我赴海外一游了!
    当下,我们议过了这个江越的事后,胖公子给他安排到屋里先休息。跟着小秀还有程瞎子徒弟小芸给大家做了一顿可口的素饭。
    吃过东西后,胖公子就先跟我们告辞了。
    胖公子走后,我和叶凝又在这儿多住了两天,待一身的精气神都回补足足的了。
    我跟海大真,小秀,白道福三人就要分别了。
    三人经历了一场生死,对世态又有了一层全新的认识。小秀说她在成都还有一些家业,另外海大真出家前,也有一些房产没处理。三人打算先离开这隐修的秦岭,跟着回到俗世,把这些财产处理一番后,再想办法跟我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商量个法子,让中华古老道家的东西在普通百姓中间,用普通人能接受的法子复兴一下。
    程瞎子说这个是大计,这个得慢慢来。
    我说也是,这东西,不是一两天,一两年能成的,这可能需要几十年,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成。回头我们慢慢商议,一步步的来吧。
    于是,先就这么惜别了。
    临走时候,我把我在外用的手机号码,跟几位新结识的朋友互留了。
    然后,这就拜别了秦岭中认识的这些高人前辈,领上叶凝沿来时的路,一步步往回走了。
    重走来时的路,我和叶凝不仅出奇顺利,更加让我俩觉得不可思议的事,这一路竟有人给我们安排的井井有条。
    第一个节目应该是灵猴献饼了,这肯定是胖公子安排的,有两只大猴拎了一个筐,筐里放的则是一张张烙好的饼。这饼恐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它用的是细嫩的松针,混以松仁,中间夹带着蜜蜂的蜂巢,然后用一种不知名的油煎的两面焦黄。
    那口感,味道……真的是太好吃了。
    这还是第一道,第二道则是白道福给我们弄的真正的一道,毒蛇野鸡肉!并且,这也是猴子给送过来的。
    吃了这两样东西后,又继续前走,途中我和叶凝经常会遇到有人把做好的食物摆在那里。有的人会在旁边的地面,写一行字。大意就是,多谢解了秦岭的一场恶缘……
    又继续走,途中,发现还有人沏好茶,摆在石上供我和叶凝来喝。
    说来让人无法相信,那茶都还是温的,但我却感知不到附近有任何的人存在。
    此外,还有人留书一封,大意就是,难得见到外面的花花世界里还有我和叶凝这样以武入道的人存在。本想与我们见面,但奈何独居已久,已经无法与人沟通,是以留书一封,算是跟我们打个招呼。除外,这人还指了附近的几处风景让我们去赏。
    我和叶凝去了,跟着又在那道很漂亮的瀑布下,喝了一小壶不知名的野花酒。
    总之,往后走的这一路,很多人拿出了他们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摆在那里让我们享用。
    叶凝先是奇怪,后又问我:“仁子,你说他们为什么这样谢谢咱们呐。”
    我吃了一口不知谁送的晒干的果脯说:“这不明摆着嘛,咱们把本应该由他们来接,来承负的恶缘给接过去了。他们不谢我们,谢谁呀。比如这个江越吧,我估计他就是来秦岭捣乱的,我把江越收拾利索了,这个恶缘全系我身上,然后,他们仍旧可以安静地一个人在这里好好修行。”
    “他们不谢咱们,又去谢谁呢?”
    叶凝恍然,末了她说:“吃!得狠狠的吃!对了,这都是吃的,没意思啊,他们太小家子气了,怎么不能拿点好东西让我们带走呢。”
    别说没好东西,我们又走了半天,真就在脚下捡到了一个用破黄布包起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木头,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看上去好像火烧过一般,不过再细打量,就会发现这段木头的中央,竟然有一道斜长的,深深的沟痕,这道沟痕的内壁非常光滑,看起来就像什么东西高温的东西给硬生生烧出来的。
    打量了外表,还没等我问叶凝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呢,这木头内部就闪出一股子我熟悉的,久久难忘的浓郁雷火味儿。
    呃……
    我想,我应该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这块手臂粗细,四十多公分长的木头,这,这是个宝贝呀。
    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就能帮人家把这恶缘继续往深了化!
    唉!
    这就是命吧。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暗自说,其实这山中隐士即便不给我们这些东西,我们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儿。
    又走了一天,将近天黑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在我们身边的树皮上写了一行字。
    字写的是,给你们看好东西。
    跟着树皮上有个箭头。
    我和叶凝顺这个箭头,走了两百多米,然后在一个小陡崖前停住了脚步。
    小崖头不高,陡度也不是很陡,但视线却极开阔,能够看到很远地方的森林。
    叶凝跟我并肩站了说:“好东西呢?人都来了,好东西呢。”
    我凝视远处夜幕下的天空,然后我喃喃说:“看到了,那个,应该就是好东西……”
    那是三个不明飞行物,桔黄色,呈三角队列,从天际间仿佛流星般一闪而过后,突然又拐了一下弯儿调了个头,跟着又向上冲起,然后直直地奔深远太空疾行而去!
    叶凝跟我一起呆呆地看着。
    稍许,她问我:“仁子啊,这是不明飞行物吗?是UFO吗?”
    我想了下说:“呃……大概吧,反正,听说秦岭这东西挺多的,但这……”
    我怔了怔说:“这受人邀请过来参观的,我想,咱俩还是头一拨吧。”
    叶凝:“或许吧,或许是头一拨吧!”
    接下来的路途,我和叶凝一直在回味秦岭之行的总总心得休会。
    然后,我们快出秦岭的时候,叶凝问我,为什么她之前跟驴友一起来走秦岭,却没有看到过这些隐士,也没有见到什么小U,灵猴呢?
    她们见的都是见了人就撒丫子跑的野猴子,还有几条很凶的毒蛇。
    我想了下,忽然就想起,几天前跟蒋青前辈坐星空下,喝白开水论道时,他讲过的一个道理。他说,人遇到什么事,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皆由心境所创。
    这世间,其实什么都有。
    没有遇到,是没有那心,那个缘。
    有了那个心,那个缘,自然会遇到,见到,经历这林林总总的事情。
    但这个心,这个缘,又分了很多种,有偏执心,好奇心,求知心……等等诸多不同,心境不同,遇到事后,经历,感受,总结,皆有不同。
    而对人来说,经历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经历了,亦就是学习了。想太多,究太多,到头来无非自找苦恼罢了。
    我把这些告诉叶凝。
    叶凝歪头,忖了一会,末了一笑说:“我最大的经历,就是认识了你……”
    我笑了下:“这个经历,想持续多久啊。”
    叶凝一笑,末了给我一个比较吓人答案:“没完没了!”
    呃……
    没完没了!
    这算是最另类的一种表白了。
    没错,确实是这样。
    随后在经过于木森的修行小屋时,他的大黄狗热情接待了我们。
    此外,大黄狗还叨来了一张纸。
    纸上写了四个字。
    谢谢你们!
    不容易啊!能让于木森用这种方式跟我们打招呼,这确实是不容易!
    我拍拍大黄狗的脑袋,它朝我笑了笑,又叨来了一小布袋扒了皮的松子仁儿。
    这东西,很珍贵的。
    我和叶凝不要,大黄狗硬塞,不收都不行。
    末了,我俩拿了这东西,我搂了搂大黄狗的脖子,这就跟它,还有它身后坐在那里打坐一动不动的于木森告别了。
    回到山脚下,我们给陆大娘打电话,然后大娘派了一辆车给我和叶凝接到了工厂。
    在厂子里,休整了一天后,第二天我给马彪子打电话问京城的情况。
    马彪子直接在电话跟我说:“仁子,你快回来吧!快点!”
    我一听忙问:“怎么了?有人受伤吗?”
    马彪子:“受伤到是没有,那个事很快让完事了,有几个人想趁机行凶,但让小顾他们几下就给拿下了。这是另外一个事儿。你快过来吧,来了后,我跟你详细讲。”
    我回说没问题,跟着结束通话后,我跟叶凝谢绝了陆大娘的挽留,直接开车,就奔京城去了。
    到了京城,我直接开车去了店里。
    到店一下车,正好看到马彪子正和老大一起站门口抱臂跟两个附近文玩店的老板聊天呢。
    一看我来,马彪子当即说:“仁子!回来啦。”
    我嗯了一声后。
    马彪子说:“大老板回来了,哈哈,不聊,不聊了啊,改天,改天。”
    那两个老板跟我笑着打了下招呼。
    我跟着笑了笑。然后就朝马彪子走过去了。
    我说:“小顾他们呢。”
    马彪子:“走了!前几天就去西藏了。”
    我一惊:“啊……?“
    马彪子:“他们去查一件事儿了,这事儿是那个女警察给找的,不过跟咱们也有关系。先进屋儿吧,进屋儿,我跟你详细聊。”
    我当即下车,跟马彪子进屋儿后,马彪子领我到了屋后头新开的一个小茶室坐下来。
    这小茶室是新建的,专门招待VIP级的客户,是给人看货的这么一个小屋儿。
    屋子布置的很好,坐下后,马彪子说:“凝子,累不?“
    叶凝一笑:“马叔你看你说的,这一路跟玩儿似的,对了,这有秦岭的松子儿。“
    叶凝把于木森给我们的松子拿出来。又说:“来,马叔,我给你们泡茶。“
    马彪子让过位子。
    叶凝亲自给我们泡了一道味道很正的铁观音。
    喝着茶马彪子说:“其实在你们走当晚,就出事了!但不是咱们店出事儿,是青松茶社出事儿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层层疑云,怪事连出
    据马彪子讲,就在我和叶凝动身前往西安的那天晚上,青松茶社招贼了,对方的身手很不错。感觉不是普通练家子,他们先是把茶社的监控切断,又将报警装置给毁了,最终放倒了三个值班的保安。
    他们没伤保安的性命,只将对方弄晕放倒,就走进了茶社,然后去里面七爷搭建的一个收藏室。搁那里头盗走了一样东西。
    先不说七爷丢的是什么,再说第二天,我们店里头忽然就来了一个藏人,这个藏人说他到京城来见朋友,可是身上没钱了。打算抵押身上一样东西来换钱。
    这种事一听就是骗子,老大当时正在前厅,他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人轰出去了。
    可人走了后,老大转过身来,却发现店里茶案上多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说来有来历,它的名字叫‘嘎巴拉’!
    嘎巴拉是藏传佛教的一种修行法器,具说这东西是用死后的得道高僧身上的眉骨,头骨,还有指骨,总之一身骨头做成的这么一个手串儿!
    据传,这个有不可思议的能量。能怎样,怎样,云云……
    店里向来不卖这种东西。
    但凡跟宗教,信仰之类有关的物件,店里一概不卖,店里卖的就是工艺品,一个玩,一个雅,一个乐子和趣味。
    这个嘎巴拉来历不明!
    马彪子,顾小哥等人觉得很是有问题,于是顾小哥跟马彪子商量,马彪子就将这东西锁在了一楼的一个临时用来放现金的保险柜里。
    随后七爷说他那儿出事儿了,顾小哥就安排小楼过去。小楼过去了后,一打听说是七爷丢了一个经筒!
    经筒是早年七爷跟朋友去西藏收东西时,中途救下的一个发高烧生病的僧人,对方出于感激,赠与七爷的这么一个物件。
    七爷拿到了后,当做是一个纪念,就锁在了保险柜中。
    后来七爷拿出来把玩,不经意间发现经筒顶端镶嵌的竟是六颗品质极高的红宝石。七爷是个俗人,觉得这东西有了红宝石,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于是他给经筒起了个名叫,‘六宝轮回盘’。
    七爷有才呀,他起了名儿后,就将这东西郑重放到一个紫檀木的箱子里,跟着锁到保险柜里存着了。
    小楼在七爷那儿打听了一番后,回来时候,中途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想要找回七爷的东西,就去八达岭见面。
    小楼于是跟顾小哥商议,顾小哥把罗德给派出去。
    两人一到八达岭后,小楼又接了一电话,然后按对方指引,到了一处的密林。
    刚到地方!就有一弩箭,从暗处射来了。
    小楼和罗小白的功夫摆在那里了,两人一声吼啊!气流激荡之余,小楼一拳将箭打飞,跟着冲过去,撞倒了两棵树后,将三个守在此地的人给放倒了。
    三人是练形意的,河北那边过来的,他们说只是拿了钱,过来说教训一下小楼。至于说那个箭,他们不知道是谁放的。
    听到这儿的时候,小楼撒开感知,探到有一人已经混入到登长城的游客中间,远远地走了。
    这地方是京城,游人又这么多,动起手来,麻烦极大。何况这三人又是国内的练家子,小楼也不没太为难他们,只教训了几句话,就跟罗小白往回返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正好顾小哥把秦月叫来。
    跟着秦月就说京城最近出了一个案子,说是有两个大学的教授,分别前后脚死在了家中。这两教授岁数不小了,大的那个都快八十了。
    按说也应该是正常死亡,但不正常的是,这两人都是死在户外,并且死的时候,手上都有一串嘎巴拉!
    两人死亡时间,间隔有五个小时,发现的人为撇清关系,就拍了张照片,然后照片显然,这两人手上都有这个嘎巴拉。
    有嘎巴拉也不算什么,可能是人家喜欢这个。
    可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的死因,都不明!而之前,他们的身体却又非常的健康。
    可不知怎么,两人无缘无故就死了。
    这是其一,其二秦月同事对两人的家属做笔录时了解到,这两人生前都无任何的信仰,他们也不太玩什么文玩之类的物件。
    两人只是偶然到大学的退体教师活动中心一起下下棋什么的。
    别的爱好,两人都没有。
    顾小哥在秦月那里打听到这里后的第二天,七爷的东西有消息了。
    消息在天津,天津有个八卦掌的练家子,这人姓孔,一身功夫已经入化,并且入的很深。他之前出了一次国。回来后,突然宣布退出武道。然后闭门不教徒弟,不说八卦掌的半个字。
    出事的就是这孔老爷子。
    他坐在家中,变成白痴了,然后手边拿的就是七爷的那个丢失的经筒。
    七爷跟这老爷子是熟识。
    人家的家人就给七爷打电话,就把这事儿说了,七爷让小楼过去查证。
    结果小楼,顾小哥到了后,发现经筒没了。
    两人安抚一番后,看了孔老爷子,发现真的是不行了,脑子已经乱掉了。并且……
    功夫让人收了。
    顾小哥没说别的,直接转身领小楼就走了。
    刚到楼下,顾小哥发现车门让给人撬开。
    上面留了一个字条,字条上写的是,想知道答案,就去西藏那曲。
    顾小哥,小楼,罗小白等人回来后。
    发现店里的电脑让人砸了。
    据售货员讲,店里来了一个神智恍惚的人,他进来后,不干别的,就砸我们电脑。
    然后,他把我们电脑的硬盘砸坏了。彻底的坏了!
    他是用一种叫刨锛的工具砸的,硬盘的壳子掉了,里面的盘碟扭曲的一塌糊涂。
    那会儿,马彪子正好跟老大在外面谈一笔生意,所以马彪子和顾小哥他们几乎是同时回的店。
    电脑被砸后,顾小哥在派出所找到了那个行凶的人。
    对方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莫明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已干的是什么事儿。
    派出所于是查了这人,发现对方只是一个标准的IT男,在中关村有两个商铺做国外某知名品牌的小代理。
    问不出结果,就赔偿吧。
    于是,赔了我们店一整套全新的苹果电脑!外加5000块的店员惊吓费。
    顾小哥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就跟秦月联系。
    结果,秦月从同事那里打听来一个消息,说是那两个教授死后,有一个叫周美的海归中年女人站出来了,周美说这两个教授不是人,上大学的时候,她让这两教授组团祸害过。
    跟着她又检举说,这两个教授的笔记本电脑里有问题。
    当时教授家属不配合说这是污蔑。可周美是到公安机关举报的,所以公安方面就介入了,跟着他们强行取了笔记本电脑一查,果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而在那个文件夹中竟然有高达近百G的不堪入目图片,视频。
    当然,要说教授好这一口,在外面网站下的倒也无所谓了。
    偏偏可怕的是,这近百G的东西里,男主角就是这二位教授本人……
    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照片,视频的女主角们也不愿意接受这个问题。所以,公安机关只好转交给学校,让他们内部处理了。
    而偏这个时候,那周美又扔出一重磅消息。她说了,手上有那串嘎巴拉的,就是杀掉这两个教授的正义勇士。
    周美为此还提供了一个微信聊天记录。
    记录显示,确实有一个神秘人M先生,跟他说,他是正义之人,他杀的都是可杀之流。
    公安机关根据周美提供的聊天记录,锁定了一个没有身份信息登陆的手机号,然后又根据聊天记录的时间,去查找移动基站的数据,最终就锁定了,我们文玩店附近这片区域!

    与此同时,秦月那边又出案子了,说是有一个人在她的辖区内杀人后,逃往西藏了。
    顾小哥当机立断,他一方面想知道这里面的真相,另一方面他想替孔老爷子出这口恶气。于是,他就领上小楼,罗小白,三人汇合秦月直奔西藏那曲去了。
    临走前,顾小哥跟马彪子说,我回来后,把这一切讲给我,然后把那个嘎巴拉交给我。他的意思,让我盯嘎巴拉的线。而他,直接去盯七爷那个宝贝的线!
    我听马彪子讲完这一番的曲折经历,于是问他:“马叔,那串嘎巴拉还在保险柜吗?”
    马彪子点了点头。
    我想了一下,转尔脑子里得出结论了。
    七爷的宝贝,绝对是江越跟来的那批人搞的鬼!孔老爷子去过海外,肯定跟江越背后的人打过交道,然后孔老爷子不同意那些人的说法,于是他就回来退出江湖了。可即便如此,那些人也是不依不饶。一直追过来,终于把老爷子功夫给收了。
    他们偷的七爷东西,一方面是想拿这个做饵,把一些人给诱出来。另一方面,没准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什么神秘的物件呢。
    顾小哥领人去那曲,这是赴一个局,具体这个局是什么,我目前还不得知。大概能推出来的就是,顾小哥等人目前在江越背后人的眼中,还有那么一点用!
    所以,对方需要顾小哥去那曲。
    嘎巴拉这条线就简单多了。
    这就是一个载脏嫁祸的阴毒计谋。
    两个叫兽儿,再坏也是人,杀人得偿命!
    对方玩的就是这个东西。
    藏人把嘎巴拉扔进来,后来那个IT男肯定是让人施了术,然后在别人的控制下,拿东西把硬盘给毁了。
    毁硬盘的目地再简单不过了,这就是要毁掉,藏人到店里来的证据。因为监控的数据,全在硬盘里留着呢。
    那么拿嘎巴拉弄事儿的这伙人是谁呢?
    他们应该就是刘山琦背后的人,亦就是海外那伙跟双蛇盘剑洋鬼子势力勾结在一起的练家子。
    不过这个计谋虽费了一番周折,可却耐不住推敲。
    事实上,我只要把这个什么嘎巴拉给扔了,那不就完事儿了?
    念及至此的时候,我跟马彪子把这个推测讲了一遍。
    马彪子沉声回:“小顾跟你分析也是一样,他得知这消息的时间,正打算扔来着,结果这店里就来了一个人。”
    我说:“谁?”
    马彪子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记得那个在赤塔把我们都给救下的那个人吗?”
    我说:“就是那个放了很臭,很臭熏烟的那个人吗?”
    马彪子说:“对,就是他!他说了,这东西不能扔,他让你回来拿着。然后时机合适,把这东西带去藏地找他!”
    我想了一下,转尔明白了。
    大雨衣出手了。
    这伙人肯定想在我回来之前坑马彪子一次,因为那个什么周美说了,是一个M先生杀了这两个叫兽。
    大雨衣肯定知道对方的这一系列手段。
    于是,他从中帮我化解了这一麻烦。
    那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马彪子这时感慨说:“真是江湖永无一日安宁啊,但不管怎样,你和凝子回来了。并且,咱们的店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多了的这个物件,不好办呐。”
    我想了下说:“我知道怎么办。”
    马彪子:“你的意思是?”
    我说:“先把这东西给我,然后我拿着它去一个地方,就知道怎么办了。”
    当下,马彪子领我来到了一楼那个保险柜前,跟着从里面取过一个盒子。我打开盒子一看,这里头果然放着一串油润的片状手串儿。
    这东西我只看一眼,就觉得它阴气太重了,而且血腥之味儿极浓。
    但绝不是嘎巴拉,不是用得道高僧骨头制做的法器,这东西来历有古怪!
    当下,我把这东西收了,放到盒子里。
    叶凝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说:“这样,你先回家换套衣服,我也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一个地方。”
    叶凝:“好,我听你的。”
    当晚,我拿着这东西回到了周师父的小院儿,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早起,先开车去接了叶凝,跟着我开车,就直接去了XX宫的后院儿小门那儿。
    当初大雨衣让我捎带一唐卡回来,我就是到的这里,然后交给了里面的人。今天,又得了这么一件邪气冲天的物件,且这物件跟大雨衣,还有藏传佛教都有关系。所以我相信到这里来了后,把东西一亮,答案自然就浮现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七爷的决定和周美的邀请
    京城这个季节已经初夏了,我到达XX宫后院的这个小门时,天空忽然降了一场小雨,蒙蒙的细雨中,我伸手摁响了防盗门的门铃。摁过门铃,叶凝看了眼四周复又对我说:“这里的和尚能给开门吗?”
    我抬手指了下头顶的一个监控对叶凝说:“很简单,要是给开门,就是我来对了。要是对方不开门,那就是我来错了。”
    叶凝看了眼监控,恍然有悟。
    看来这一趟我是压正了,因为在十五分钟后,厚重的防盗门就在我面前打开了。出现在眼中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僧人,他看了一眼我笑说:“关先生,里面请,多吉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多吉?
    大雨衣难道叫多吉?
    我怔了下,跟着正要领叶凝往里走。不想年轻僧人却说:“这位女士实在抱歉,这里是庙宇的后堂,委实是不方便女施主进入。”
    叶凝一摆手说:“行,仁子,你去吧,我在外面车里等你。”
    我点下头,这就跟年轻僧人往里走了。
    进去后,转了几个弯儿,最终来到了一间茶室。进门抬头一看,发现所谓的多吉并不是大雨衣。而是一位戴了眼镜,面目枯瘦,却又和蔼可亲的老者。
    老者身上穿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休闲外套,他坐在一张茶案后头,手里捧的是一本封皮印有藏语的书册。
    见到我来,老者显的很高兴,他马上放下手,并细心将一个小叶紫檀的书签夹到里面。
    “关先生,你好,你好。我叫多吉,是一位俗家的藏传佛教弟子。”多吉老先生双手合十,跟我做了一个礼。
    我同样双手合十回礼。
    多吉笑着让我坐下,又亲自给我倒了一杯又浓又香的茶。
    “雅安产的砖茶,不知你喝着是否习惯。”
    老先生亲自给我把茶奉上。
    我说了谢谢。品过一口,味道其实很好。
    多吉感慨万千地说:“上次你把那张唐卡带来,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这一次,本不想再麻烦你,将你牵扯进来。但海外有一些人,想要染指西藏的一处圣地。前些日子巴桑来过一次京城。他想过来摸一摸那些人的底。没想到发现了有人要对付你。他就帮你解除了这个麻烦。”
    巴桑……?
    巴桑是大雨衣吗?
    多吉见我目露疑惑,他又笑了下说:“巴桑是他的别名,我其实对他的出身也不是很熟悉。包括巴桑……那个人,其实他是什么时间到来,就叫什么名字。我见到他是星期五那天,在藏语中,巴桑就是星期五的意思,另外,巴桑还有一个意义,指的是金星。“
    我恍然说:“多吉先生,您的意思是讲,这个人什么时间出现在你面前,他就叫什么名字。对吗?“
    多吉:“对,就是这样!”
    多吉给我续了杯茶继续说:“你是学习武术的人,在佛教中,你这样的人称作普巴金刚,意思是能够降伏,除掉世间的一些因缘障碍的大成就者。”
    我急忙伸手一敬说:“不敢当,不敢当。”
    多吉继续说:“我不知道你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第几个第次。但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帮助我们,渡过这次难关。”
    我说:“真的不敢当,多吉先生,您的这句话言重了。”
    多吉说::“我不是故意称赞你的修为,本身我是修佛的人,我可以感知到你身上已有的一切,你的明心已经出来,它带给了你力量,同样也会告诉你怎么善用这些力量。”
    “那曲的高山,正在那里等着你……”
    多吉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
    我笑了下,然后似想起什么般,把包里那个嘎巴拉拿出来,放到多吉的面前说:“多吉先生,这个东西,它怎么会在这里?”
    多吉没说话,而是先对这个东西两手合十。最终他说:“这原本是圣地失落的一件法器,它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高僧的灵骨,它是用另外一种生命的骨头做成的。“
    我说:“那这个……“
    多吉:“寻常人无法利用这里面的力量,但是我相信你会很好的借用这力量。原本,巴桑是要收回,但为了感谢你上次送还那幅唐卡,这副灵骨手串,你就拿着吧。“
    我惊讶:“这个东西,这……”
    多吉微笑:“普通人戴上它,会让里面的力量吓坏。如果那人做过什么恶事,还会将恶事因缘若下的尘埃放大,转尔形成层层的幻境,最终人因幻境而死。但是你不会,你已经有了明心,所以,你能更好的利用这里面的力量。”
    多吉又给我添了一杯茶说:“真正的修行是善良与凶恶,丑陋与美丽并行的一种体验。但普通人向往的却是善良,而回避凶恶,喜欢美丽,而忘却任何物质和生命都有丑陋的一面。”
    “关先生我希望你能用好它。另外,你不用担心,巴桑已经化解了你的小麻烦。”
    我想了下说:“多谢,多谢多吉先生,那我……”
    多吉微笑说:“会有人找到你,会有你央求你带上他一起走。”
    我说:“好的,那……那谢谢多吉先生了。另外……”
    多吉:“巴桑会给你一些答案,在你见到他之后。”
    我发现多吉肯定有神通,因为我想的是什么,他全知道,他知道我要问,大雨衣为什么在当初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就说我的功夫是周师父教的。
    多吉知道,我想问什么,心里想的是什么,包括心中的每一个念头,他都知道。
    这是神通的一种。
    佛门中人,修持出来后,自然有的东西。
    但是多吉没有明说。
    我呢,能感受到,但我也没有明说。
    事实上多吉只是肯定了我心中的一些猜测,然后告诉了这个嘎巴拉可能会为我提供帮助。但更具体的东西,他没有去讲。
    又喝过两道茶,我就跟多吉先生告辞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双手合十,很是恭敬地对我施一个大礼。
    我急忙回礼,回过后,在门口一位年轻僧人的带领下,又沿后门走了出去。
    刚出来,就见叶凝走过来对我说:“还是没打通电话,小楼,顾惜情,这几个家伙,完全失踪了一样。”
    我说:“先不管了!咱们呐,不行就去西藏找他们。”
    刚说了这话,叶凝说:“不用你提这个,已经有人给我们安排下行程了。”
    我说:“谁呀。”
    叶凝:“七爷!”
    我:“啊……”
    叶凝:“七爷要去西藏,并且还要走川藏线。他说这次是出大事儿了,他得亲自过去找一个老朋友。”
    我说:“不是吧,七爷那身子骨?”
    叶凝摆手说:“你放心,七爷再怎么不练,不练,他也是一个修出了暗劲的老练家子。更何况,他还懂得养生,知道调理之道。别的不说,他那体格,比一般户外猛汉要强很多。”
    我听了一挥手:“走!上车,去七爷家。”
    当我跟叶凝到了七爷家的时候,就听院里七爷正大声嚷着说:“这都不是事儿,我跟你说老荣,青藏高原,我现在,我去年,去年我还去了一次呢,什么高原反应呀,我去了一溜小跑,真的,一点不骗你,真是一溜小跑。”
    我跟叶凝相视,敲了敲门后,门开了。
    我同阿姨打过招呼,这就走到了院子里。
    七爷正在院里跟荣师父说话呢。
    一见我们进来,七爷急忙说:“你看,我有这两孩子给我保驾,我怕什么呀,我什么都不怕!”
    荣师父一看我和叶凝来了,她长舒口气说:“哎哟,你俩可算回来了,京城武道里头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乱乱乱!乱七八遭,什么事儿都有。”
    不容我说话。
    七爷却说了:“乱什么乱呐!我跟你说老荣!到了西藏,保证什么事都清了!”
    我看七爷的样子,我会心一笑的同时,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于是就顺手接了。
    “喂,哪位?”我问了一句。
    “你是关仁先生吗?”对方声音清冷,听着是个轻熟的女人动静。
    我说:“是我,你哪位?”
    “我姓周,单名一个美字!名叫周美,我刚从海外回来。今晚,咱们见一见吧。”
    周美冷冷说。
    我说:“凭什么?”
    “杜道生,艾沫,你认识吧!他俩跟我一起回来的!”
    周美在电话里淡淡说着。
    我一听这话心说坏菜了。
    杜羊羊,艾羊羊!这二位,又让海外的灰太狼和红太狼给圈起来了。
    没跑的了,周美一定又把这二位忽悠了。
    既然如此,那就见吧!
    我说:“哪里见?”
    周美:“今晚,青松茶社!”
    好家伙!
    胆儿够肥的了,青松茶社都敢去,鬼庐这帮人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我笑了下说:“行啊,那就青松茶社见吧,几点呐。”
    周美:“晚九点,不见不散!”
    我挂断了电话,在心里分析周美这人说话的音调,随之我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不简单不在于她身上会的功夫,而是这女人的头脑,胆识,真的是不一般。
    好,今晚,我就会会你这个海归婆娘!
    第三百九十七章见面就不跟他们客气
    我告诉周美,今晚九点不见不散。
    周美回了个OK,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时讲完电话,叶凝问我:“谁来的电话?”
    我说:“马叔昨天说的那个周美,她来的电话。”
    叶凝:“周美这女人不是想设局坑马叔吗?怎么她还有脸打电话?”
    我冷笑:“不仅有脸,还拉了杜道生和艾沫跟我约在青松茶社呢。”
    叶凝咬牙:“废了她!”
    我挥了下手说:“先别讲这个,到时候晚上再说吧。对了荣师父……”我喊了声荣师父说:“怎么不见雷师父啊。”
    不料我这话一问出来,荣师父和七爷都是一怔,跟着俩人互相对望了两眼,然后荣师父不无尴尬说:“小雷他……他……”
    我立马会意,直接说:“海外来人了吧,雷师父不方便见对不对?”
    荣师父:“怎么你……?”
    我说:“我见过江越了。”
    荣师父:“什么?你跟他动手没有?”
    我想了下说:“走吧,荣师父,咱们进屋说吧。”
    进屋入座,七爷给我们弄了道茶。大家喝过口茶后,荣师父告诉我,我走没多久,海外就来了两批人。
    其中一批里头就有这个江越,还有一个人是江越的一个师叔,那人姓武,叫武凌锋。他们来了后,直接就问荣师父要雷师父和我。
    因为这些人的名头非常大。国内人听说过他们的没有几个,并且他们还是标傍的正道人物。
    荣师父只好说我去了秦岭,然后江越独自就上秦岭找我了。
    江越一走,武凌锋不断施压,要荣师父和七爷交出雷师父来。七爷无奈,只好托朋友,将雷师父藏在四川与西藏交界的一个隐秘地点了。
    不久,武凌锋就走了。
    然后先是七爷的东西丢了,跟着天津那边姓孔的师父,就出事儿了。
    这是武凌锋的一拨人,还有一拨人是一个叫商少军的人,商少军看样子很有钱,来了后就领了杜道生,艾沫等人天天在青松茶社泡着,出手什么的极大方。
    但他们霸着茶社,别人就不太敢往里进了。
    这还不说,商少军拐弯跟七爷打听,让七爷说他几十年前去西藏那边插队时,经历的一件事儿。
    七爷有过这经历,他在西藏插队做了两年多的知青。这事儿,我们知道。
    但其中的细节,七爷没讲,我们也没打听过。
    现在,这个商少军就要问七爷这个事儿。
    七爷不说。
    他们就好像住在茶社一样不肯走了。
    综合下来,武凌锋领了一伙高人来到国内,然后现在不知去哪儿了。
    商少军的人霸着青松茶社,表面看没什么,实则在给七爷施压!
    再有就是,有几个不怎么露面的老前辈,都收到了 ,信的内容是,让他们去美国走一趟。
    跟着,天津的孔先生就让人废功夫了。
    所以说,事情杂,且乱!有点让人焦头烂额的感觉。
    我却不觉得杂,乱。
    事情很简单!
    这就是江越背后势力和鬼庐背后势力惦记西藏的一块地方,那地方在多吉眼中称之为圣地。此外那个地方……七爷当年插队的时候,曾经去过!
    我想到这儿,看着七爷一笑说:“七爷呀。”
    “啊,仁子。”
    我说:“你丢的那个宝贝,是不是也从那个地方流出来的。”
    七爷一怔,跟着又是一惊:“仁子你……”
    我笑了:“纯是猜的,猜的啊。行了,事情理清楚了!凝子你一会儿跟七爷商量购置一下去西藏的东西,完了还有咱们要走的路线,你跟七爷把这个定了。我一会儿去青松茶社,会一会这个周美,商少军!”
    七爷却说不用急,他东西全都托人在四川那边购置好了。让我先吃过饭再说,因为他已经叫了一桌外卖了。
    我推不过,就先在七爷家里吃了顿晚饭。
    席间,荣师父委婉问我:“仁子啊,你知道江越背后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点了下头说:“知道了荣师父。”
    荣师父叹口气说:“没办法呀,国内经历这么多年的动荡,一直难有什么大人才出来说话。前些年,老李输的那一拳,输的冤呐。当时是怕你们多想,生气,我没往细了说。今天你们也出息了,我就说实话吧。老李那一招,他是让的……”
    我把夹起的龙井虾仁放到小碟子里问荣师父:“为什么啊?为什么让他们啊。”
    荣师父:“不让不行啊,不让的话……唉!人家根大势大,掰不过呀。没办法,咱们底子薄,不好发展。所以……”
    荣师父摇了摇头。
    荣师父这时候讲:“也就小五台那个基地,可能是咱们这些年心血的一个结晶了。唉……人家呢,在海外发展了那么多年,根壮势大,不好拼。”
    荣师父最后说:“海外一直平稳,所以中年高手,还有年轻的高手就特别多。国内你也知道,八十年代那会儿尽出大仙儿,后来全是一门心思搞经济了,人人都奔着高富帅,白富美使劲。谁肯吃苦练这个。并且师父们也要吃饭,国内人均的收入不高,这个交拜师费,能交起供师父一家吃喝费用的,并且有心学拳的全是有钱人。可有钱人,谁学这个呀。至于穷人,他倒想学,可是师父也要吃饭呐,师父也有一家老小啊。”
    “这就是一个尴尬的处境。”
    “是以现在呀,仁子,凝子,你们年轻一辈儿的,得给我们挣这个脸呐!”
    荣师父语重深长。
    我对荣师父说:“荣师父不是挣脸的问题,而是他们欺负我们,我要怎么回过去的一个问题。另外,我想海外不全是江越这样的人。对不对荣师父。”
    荣师父说:“对,但不可否认,江越,武凌锋背后的势力,是做的最大的一个。”
    我点头:“明白了!”
    饭吃到最后,我问荣师父:“荣师父,我师父的腿……?”
    七爷哆嗦了一下。
    荣师父怔了怔,复又说:“江越后边的人。”
    我说:“妥了!我知道怎么办了。”
    荣师父又说:“可不要一味只知杀呀。”
    我笑了笑:“放心吧,刘三我都没动他命,我有分寸,知道该找什么人,不该找什么人。”
    讲完,我喝了口红酒,同时心说。天津的孔先生!这应该是江越他们的人,干的第一件事。孔先生的功夫为什么没?
    因为他不肯,投入江越那一脉中去!
    顾小哥,小楼他们现在盯这条线去了,他们会有事吗?
    这个我不知道,眼下,青松茶社的人却需要我过去处理了。
    当下,饭后喝了会儿茶。叶凝这就跟我一起,开车直奔青松茶社。
    刚到地方,我就见杜道生正拿了个折扇,穿了个小唐装,在大厅里头到处瞅呢。
    我喊了一嗓子:“道生!”
    “关仁!”杜道生激动了,两眼中居然隐隐有泪花浮现。
    我去,至于吗?
    “关仁!关老弟,你可知,我在海那边,很是想你啊。”
    叶凝手搂肩膀:“怎么这么冷呢,这,这鸡皮疙瘩全出来了。”
    我哈哈一笑说:“我也想你呀,道生兄,对了艾沫呢?”
    杜道生说:“她正在楼上学习茶艺,对了,我和艾沫结婚了。”
    我“啊……?不是吧,这么快?”
    杜道生郑重:“就是这样,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登的记,你看,这是结婚戒指。”
    道生亮出了他手上的指环。
    我说:“怎么样?感觉如何?”
    道生摇头:“唉,一言难尽,对了,这次我们出去度蜜月,居然在夏维夷结识了几位咱们武道上的高人!来,到楼上,我给你介绍啊。”
    就这么,我跟道生一起去了楼上,到上边一个大包房,推开门一看。
    艾沫正坐在一张桌子后边摆弄茶叶呢,她对面分别坐了三个人。
    两人一个是中年人,另一个是青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这青年一身功夫大概刚刚到了化劲,有了化皮肉的功夫,并且看着好像比叶凝还差了一点。
    不过这也不容易了,因为我看他岁数好像比我都要小,这么小的岁数,就这么大本事了。厉害,确实是厉害。
    至于中年人,这位已经是化髓的高手了。他的功夫,好像比刘三显的还要沉稳一些。
    至于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这女人眉宇间颇有一股子邪邪的味道,此时,她嘴里居然叨了一根烟,然后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我不说话。
    杜道生进来,一脸的笑,然后他刚要说什么。
    叶凝先说话了。
    她一指茶案边立的一个小牌子说:“那位姐姐,没看到那牌子上写着,无烟茶室吗?这里不准吸烟,为什么不准吸,因为那边……”
    叶凝又一指对面的茶柜说:“那里面摆放的全是陈年的普洱,铁观音,岩茶。吸烟的话,容易败了茶的气味。”
    “姐姐如果想吸烟,那就需要换一间茶室了。”
    叶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人熟练地吐了个烟圈说:“我就是不换,怎么地吧!”
    吐完,她又吸了一口,又吐了个烟圈说:“怕茶叶染烟味儿,你挪呀,挪走不就得了。”
    唰!
    我没见叶凝说任何话,她唰的一下就冲过去了。
    转眼!
    叭!
    一个大嘴巴子,直接连烟带那个女人的脸一起给打了个脆响!
    看到这一幕,我笑了下,跟着反手就把门的插销给插上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一审就全招了
    叶凝出手够狠,一把掌就给那女的扇的不醒人事,连人带椅子扑通一头倒向一边去了。杜道生看到这一幕,他又傻了。
    “关仁……这……这是怎么回事?这……”
    他吱唔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艾沫也傻了,手里拿着盖碗往公道杯里倒茶,那茶水都倒空了,她还保持着倒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和叶凝呢。
    叶凝没说话,冷脸立在那个让她扇晕的女人身边。
    这时,跟着一起来的小年轻的沉不住气了。
    “死八婆!”
    他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奔叶凝冲。
    正好这人离我很近,他一起身的功夫,我反手,叭!
    一个大嘴巴子!
    就是这么霸道,就是这么蛮横了!抬手间,这小年轻的让我给放地上躺着去了。
    三个人,转眼功夫,躺了两个了。
    中年人再沉稳,他也沉不住气了,他微低眼帘,来回摇了摇头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就是喝个茶!我至于吗?”
    我看着对方冷冷一笑说:“商少军是你吧。”
    中年人:“是我,怎么了?”
    我二话没说,直接就冲上去了。
    中年人见我动手,他坐在椅子上,本能一抬腿,呼的一脚直奔我下三路踢来。
    狠呐,这是断子绝孙的招数,我冲到近处直接就是劈拳。
    如今的劈拳劲,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拳劲了,含上了那团‘铅汞’般的东西后,我一掌劈下去,叭!喀嚓!
    耳朵里听到无比清晰的一记脆响,跟着这中年人的小腿骨就断了。
    中年人吃痛,本能一缩腿的功夫,我已经是到了近处,他抬手还要再还击,我又一次劈拳跟着落下去了。
    五行劈拳练过的人都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掰步动作是连在一起的,讲究的是如枪般向前推进着一路来打。
    是以断了商少军的腿后,跟着又一掰步,正好,叭!
    一劈落在他脑门上。
    但这一下没把他打死,我需要一个活口,于是就将对方给定在原地了。
    定住了后,我拧了身,绕到他背后,伸手用大拇指送了他一套‘颈椎保健’、。
    做完后,他脖子处的神经就完全失去感觉了,根着头一歪,嘴角流出一缕口水,人就这么晕过去了。
    我这边收拾利索,叶凝那头也早就将那个抽烟女人的胳膊腿儿的关节给摘干净了。
    当下,我起身,环视了一番四周。
    杜道生咽了口唾沫:“关仁……我,我很想知道这是,这是为什么?”
    艾沫也眨了眨眼:“关仁呐,这……”
    她说了一个‘这’就再不知说什么了。
    我朝这两位羊羊一抱拳。跟着又对杜道生说:“有车吗?“
    道生一怔:“有啊,这个!“
    “跟我一起,把这三人抬车上。”我简短说着。
    杜道生:“啊……“
    我说:“拜托啦,抬吧。“
    杜道生苦脸:“好,好吧!”
    当下,我们几人把这三人给扶起来,开始一步步往外走了,中途遇到一个我曾见过的武林前辈,他抬头看了一眼问:“这怎么了这是?”
    我一笑:“喝多了。”
    “哎哟,这茶醉,可难受着呢,这么着,先给他们吃点东西缓一缓,吃点东西立马就能好。”前辈很认真地指点。
    叶凝说:“哦不用,不用了,那个,我们搁外边定桌了,一桌好饭好菜等着呢。“
    “哦,哎哟,这女的,这喝的脸都肿了,厉害,真是厉害呀。“前辈摇头一笑,又搓着手里的大珠子,奔另一个屋儿去了。
    几人当即用最快的速度闪到楼下,完了将这三人中的两个人男的扔进了Q7的后排座,女的叶凝跟她进了我开来那车的后排,然后让艾沫来开车。我则让坐进道生这个Q7的副驾。
    坐进去后,道生怔了怔问:“那……我们……我们去哪里呀。“
    我说:“先离开这儿,完了听我指挥。“
    “好,好!”
    道生开始发动车子。
    我则掏手机出来给老大打电话。
    老大接了。
    我问:“道儿上朋友,一般逮着仇家什么的,都得找个地方问一问审一审,你有这地方吗?”
    老大:“有啊!怎么着,要办呐?”
    我说:“嗯,要办个事儿。”
    老大:“这么着,你去燕郊,燕郊那儿有个厂子,空了很多年了,你去那儿,完了那儿有个看门的,你提我名儿就行了。”
    我说:“齐嘞!”
    跟着老大把详细地点跟我一讲,我回了一个收到。告诉了杜道生方向,让他用导航定了位,又给叶凝打过去,告诉了她要去的地方,这就起车走人了。
    中途,道生心惊胆战地问我一句:“关仁……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组建黑社会了?”
    我心里憋不住乐,但还是板了面孔,很正经地说:“嗯,怎么,你不愿意加入?”
    道生哆嗦了一下,末了他长叹口气,咬了牙仿佛下定很大决心般说:“关仁,说实话,现在你说你组建黑社会,我心情很忐忑,不安,有一些挣扎。但是……男儿义气!出来走江湖!这又算是什么呢!关仁!我加入了!怎么样!我道生是汉子,讲义气吧!”
    我听这话心里真的是感慨万千呐。
    道生真的是变了!从当初那个自私,自利,做事唯唯诺诺的湾湾腔。终于也蜕变成一个真正的汉子式人物了。
    黑社会当然是扯了。
    但道生有这样的心,甘愿为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扛事!
    我关仁,赞一个!
    好兄弟!
    我伸手拍拍道生肩膀说:“好兄弟,真的是好兄弟!义气,够义气!不过放心吧,道生兄,我不是什么黑社会,只是这几人是骗子,他们不是嘴上说的那种正道人物。你和艾沫,又让他们骗了。”
    “啊……”
    道生一怔,复又咬牙说:“我说这人怎么说话那么傲气,并且这个女人,好像烟不离手。眼神也有点勾搭的意思。艾沫对她很有意见。我认为这好像是江湖中人的不拘小节,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是骗子!可恶,真的可恶!”
    听到这儿,我又问了一句:“沈北家人给他接走了哈。”
    道生:“嗯,是这样啊。家人都说了,出来混早晚要还嘛。唉,只是可惜了,但还好,那僧人很厉害的,接出来的时候,神智已经恢复一些了。就是不想过普通人日子,要出家。他家里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现在台湾呢,好像过段时间,是真要出家的。”
    杜道生认真说。
    我点下头又问:“那你和艾沫这次回去是做什么。”
    杜道生眉宇间抹了层忧色说:“师父要退出江湖不收徒了,我回去问究竟是怎样一会事,他只是说有些人做事太专横了。这样不好,就没有多说什么。“
    杜道生摇头说:“大家在一起多有一点爱多好,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争来争去。唉……“
    说实话,我第一次发现道生虽说之前性格有些小毛病,但这人真的不错。是啊,都有一颗爱心善心多好。可偏有些人不这样想,他们想的是怎么来一家独大。
    我记得应前辈说过,古时每个中国男人心中都有一颗帝王梦。这不是笑话,因为就算是现代,在八十年代中期,还有九十年代,搁中国的几个偏远山区还有人给自已称王封帝呢。
    虽说那事件本身就是个笑话,可这也折射了一些人的心理。
    当我们没那个实力和本事的时候,不会想到那一点,当有人那个实力和本事,再加上一些人的鼓动。称王称帝当然不可能了,但想办法站到最高点,掌握更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彻底破开生死轮回的秘密,乃至,凌架于我们不知道的某个世界的之上。
    这其实,都是可行的……
    别的不提,单说金钱,穷的时候认为金钱是粪土,认为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够吃够喝就行了呗。可一旦有了很多,很多的钱。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拥有更多的钱……然后更多,更多。直接无休无止。
    这是我听香港费家的那个老爷子跟我讲的。
    他说这是香港有钱人真正的心理写照,意思是小人物的时候,已然是那样了,看不到希望,索性做好自已,踏实生活就罢了。可一旦有了钱,就会发现,还有比自已更有钱的,此外还会发现,如果没有更多的钱,这有钱人的日子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于是心中的欲望就被打开,各种的烦恼,担忧,顾虑也就层层而至了。
    就是这样,很真实的一个现状。
    老天是公平的,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踏实和幸福,而大人物虽说有钱,但却有难以名状的焦虑和烦恼。
    我一路这么想着,品着这人性中的诸多变化,转眼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就到了老大说的那个地方。
    下车后,门口闪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领着一个同样凶悍的汪星人拿手电晃我们一下。我告诉他,我是老大的朋友。
    大汉随后一脸恭敬地给我们开门。
    进到厂区里边,发现这是一个废弃很多不用的小炼钢厂。
    一路直行,到了厂房后,大汉帮我们把厂房里的一几个小灯泡点亮,然后,我把这三人往地上一扔。
    彼时,艾沫已经听叶凝讲了这伙人是干什么的。
    是以她恨恨说:“早就看不惯这女人了,一个女人,烟抽的那么频繁,还不尊重别人的感受。哼!这样的人,果然有问题。“
    叶凝松活了一下手腕对我说:“仁子,先审哪个?”
    我看了一眼说:“你跟艾沫审这个女的,我和道生对付这俩。”
    叶凝:“明白了!”
    “走吧!姐姐!”叶凝伸手提起这女人,像提一条死狗一般,径直拉到了厂房的深处。
    我这时蹲下来问那个小年轻的:“你怎么称呼?”
    对方捂了脸,呸,吐了口血后,他说:“姓李。”
    我说:“小李,你好!”
    对方瞪了一双眼,恨恨的盯着我不说话。
    我笑了下,又对商少军说:“商少军是吧!刘三跟你一起的吧。”
    商少军早醒过来了,他挪头看我一眼:“你……你太没人性,你……你这是祸害正道人士,我……我不认识什么刘三。”
    我盯着商少军说:“我这人不喜欢用一些残酷的手法对人,但若是别人干着坏事,让人逮着了,还不好好的合作交待,对这种人,我可是向来都不客气。锉骨,抽筋,取骨头,你信不信,我身上的包里,现在还有不久前刚从别人身上取下来的骨头呢。”
    我对商少军淡淡而言。
    商少军不说话了。
    良久,他说:“我们没别的事,就是两件事,一是用那个被人称作杀人佛骨珠的嘎巴拉,来把你拖进来。然后让你和马彪子惹一身的麻烦。二就是想从青松茶社老板,也就是七爷嘴里打听到他当年当知青插队时,曾经去过的一个神秘地方。”
    “我需要那地方的一些详细信息,线索,还有布局,注意事项等等。我的任务就是这些,其余,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商少军回答的很老实。
    我说:“你这事儿要是成了,你跟谁汇报,怎么联系?”
    商少军:“成了后,我们去成都,那里有一个叫凌玉的小度假山庄。到那山庄,我们把这些事告诉一个名道号清风的道士。”
    我说:“那道士是干什么的?”
    商少军:“我不知道,我是刚加入的。之前我没干过这些事,在海外的时候,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安保公司。我是受人邀请参加的,对方给我一笔钱,数目很大,我拿到钱后……我花了一些。然后就,就跟着这两人一起回国了。”
    商少军低下了头。
    我说:‘之前还干过什么事?“
    商少军:“没,没干过了,没……没有。”
    我说:“讲实话,不要不讲实话。”
    商少军咽了口唾沫,然后他喃喃说:“两个月前,我去了一次菲律宾,然后,帮……帮他们杀了一个当地小部落的首领。就是这样……除了这个,再没干过别的事情了。”
    我点了下头的同时,我见叶凝正提拎着那个抽烟女人往回走。
    我说:“这么快?”
    叶凝:“招了,全招了。然后我摸到了她脖子后面有根妖筋,顺手拿刀挑了。对了,你好像不知道她是谁。”
    我说:“她是谁?”
    叶凝:“她是鬼庐那个要害你的邪师,木罕法师的女弟子!”
    第三百九十九章秦岭焦木和邪恶骨串的力量
    叶凝跟我说这女的也算是一个可怜之人吧,她上大学的时候因为考试挂科,出乎无奈就跟那教授中的其中一个那个了。后来她想出国,于是又跟另外一个教授那个了。这女人用身体把自已弄成了一个留学生后,她在国外遇到了魅力强大的木罕法师。
    她成了木罕法师最忠诚的信徒,随其一起修行,然后奉献她有的一切……
    这次回国是因她听说了,她的师父木罕让我给弄死了。事实上我并没把那人弄死,木罕最后是让房师太给带走的。
    可这个女人,这个名叫周爱的女人不知道真相。于是她就拿了木罕法师留给她的一个杀人利器回国了。
    所谓的杀人利器就是那个‘嘎巴拉’手串,那东西据说木罕法师自已都不敢戴。当初,它最早出现是在香港的摩罗街,有几个人戴了,然后要么身体不好,要么幻象丛丛,最后差一点就没疯了。
    后来木罕把这东西收了,带去海外后,他一直藏在身边。后期呢,他也用过两次,反正就是看谁不顺眼,觉得这人该死,就把这东西送给对方。对方拿在手里,只要玩一玩,动一动,妥了,精神病都是轻的,严重的立马陷入幻境不可自拔,然后活生生的自个儿给自个儿吓死。
    周爱把她师父的杀人宝贝装在小盒里,就这么带回到了国内。回来后,这女人阴毒无比,先是跟大学的两个教授分别接触,在知道对方仍旧有些雅好,喜欢跟一起有同样雅好的中年女人在一起鬼混的时候。周爱就以赠送宝贝为名,先后将这这个宝贝送给了两位教授。
    可也巧了,头一个教授刚戴上,第二天就挂了。
    于是周爱让她的藏人助理过去把串儿给偷了。
    那藏人助理身手很强,他偷这东西,简直易如反掌。
    跟着周爱又把这个送给了第二个教授,当对方也挂断后,周爱安排了藏人助理去我的店里,把这个手串扔那儿。
    后期,周爱又施术,把一个跟她在酒吧认识,两人欢乐一晚的中关村小老板给迷了。末了,她让这小老板拿了一个工具,到我们店里,把电脑硬盘给碎了,算是彻底毁了证据。
    本来周爱打算毁了电脑,马上就报案的时候。
    她的那个藏人助理失踪了。
    据周爱说,那个助理的本事尚在她之上,对方不仅有法术,更难得的是有一身化筋骨的功夫。
    这么强的一个人,就这么失踪了。
    周爱不解之余,有人给她打电话了。那人告诉她,如果她再继续进行这种坑害我的计划,她周爱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据叶凝讲,周爱好像很怕电话里那个声音。然后她就不敢再有行动了。
    但等了没多久,周爱又想了个法子,她打算跟商少军联手,然后她直接用一种所谓的邪术手段,在茶水里面做手脚,直接就在青松茶社下手给我干掉。
    并且,替罪羊,她也找好了。
    这两人就是杜道生,艾沫!
    周爱的倚仗是,我是正道人士,行事光明磊落,不会想到她在茶水中做什么手脚!此外,她要下的还不是毒,只是一种能够迷惑人心智,引发人幻觉的物质。这东西,溶于水不说,只要发作三分钟,这玩意儿就会在体内代谢消失。
    事后尸检,也检查不出什么结果。
    这个,就是周爱倚仗的东西。
    原本计划是很好,可是……
    她忘了。
    我是一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即便这女人今儿不抽烟,大马刀不找她麻烦。我去了后,也是要先动手,干干脆脆地把事儿给办了!
    我现在品透了,对鬼庐,包括江越那一批到国内来的人,没有什么商量话的余地。
    能动手的直接就是动手,拿下,制住了再谈其它。
    不能动手的,我也不会去跟他们见!
    我打量着地上的周爱,她嘴角淌着一缕口水,整个人的神智已经完全消失了。我又蹲下来翻看她的脖子,脖子处有一道口子,这口子显然是叶凝的杰作。
    看过了周爱的伤势,我转身对商少军说:“一会儿你把成都凌玉山庄的清风道长地址,电话什么的给我,行吗?”
    商少军:“这没问题,只是……”
    我说:“没有那么多只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怕我把你给露出去,然后那帮人对你不依不饶,一个劲缠着你打,对不对?”
    商少军:“嗯。”
    我说:“这么办,咱们之间做个交易,我不透了你。你拿了对方给你的钱,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但记住,别做伤天害理事,别让我下次再遇见你,你想个办法,走远点,越远越好,明白吗?”
    商少军很明白地点了下头。
    我又说:“你答应这个,我呢给你个活儿,你把这女人,还有这小李子,你想法儿给安排一下,别杀人,也别害人。都这样儿了,杀了害了,不好。对了……”
    我看了下叶凝说:“给这小李子功夫收了吧,他心气不正。”
    叶凝:“明白。”
    转眼,商少军眼睁睁看着叶凝把这小李子的功夫收了后。他对我说:“我知道怎么办了,放心吧!我能安排明白,不过,你得给我拉到青松茶社那儿,因为我们的车在那边呢。”
    我说:“行!好好合作,往后走正路,还能一起做朋友。”
    商少军听这话在嘴角浮了一丝苦笑:“正路,正路也不好走哇,正路也有人霸着。”
    我说了一句:“放心吧,总会有解决的方法,总会,总会有的。”
    我没有动商少军,是因为看出来这人陷的不深,属于刚刚进去那一类的。另外,他把背后势力要干的事儿都供出来了,说明他不想跟这些人纠缠,同样也不想跟我们纠缠了。
    这是小人的明哲保身之道也好,怎样也罢,只要这人不利用这一身的功夫去做什么害人事儿,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当下,收拾人又给抬起来后,我们一行人出去上了车。
    临走时候,我给看门的扔了两百块钱的场地占用费和封口费。
    猛汉很高兴,并说让我给老大问好。
    一行人这就开车,离开了这个小炼钢厂。
    回去青松茶社,我们帮着把几个人抬到商少军开的一辆林肯车上,这就跟对方挥手道别了。
    目送林肯车在视线中消失。
    艾沫长松了一口气:“天呐,真不敢相信,这个商少军,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是那么的绅士,那么的……”
    艾沫耸耸肩,做了一个不理解的表情。
    我笑了下:“没想到吧!咱们古人对这类人有一个描述,它就叫,道貌岸然!不过商少军只是见钱眼开,为了多赚一笔,而加入的这帮人。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真要是为钱,倒也不可怕了。可怕的是,有些人他们要的并不是钱!”:
    杜道生似有所悟,转念又说:“谁?”
    我笑了下:“对了,二位有没有兴趣去西藏啊。”
    艾沫:“哇哦。”
    杜道生:“这消息太让人兴奋了,那是一块圣地,我想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一直……对了关仁,你说高原反应会不会很厉害。我需要做什么训练,补充什么药物吗?还有氧气袋……血压计……”
    我打断道生说:“什么都不用你管,你就说,想不想去吧。”
    杜道生:“想!”
    我说:“好!那就跟我和叶凝,还有七爷一起去!”
    我觉得杜道生和艾沫出现在这里也是一种安排,他们需要去接这样的因缘,然后通过历练来让自身的功夫实现突破。
    突破功夫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经历。
    只有经历了,才能唤醒身中的神,才能让功夫有一个质的飞跃。
    商量妥当,这就各回各家。
    晚上,回到周师父小院时,我把那根在秦岭捡到的黑焦木头拿出来,又把那个嘎巴拉骨串拿了出来。
    两样东西这么一摆。
    我对着它们出神地看了一会儿。
    霸道啊!
    两个玩意儿,一个是纯正,刚猛浑厚的雷霆之力。
    另一个,则是黑暗,阴冷,嗜血,歹毒的阴邪之力。
    我端详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一个念头,要是把这两样东西给它合到一块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我琢磨了一下,然后搓了搓手,跟着我把窗帘放下,背朝着窗子,左手拿起了焦木,右手拿了这个骨串,我先比量了一下,末了心说,这能怎么样,就比划一下,试试看呗。
    而当我把这两样东西,相互间对着一碰的刹那。
    突然,一股子我说不出的劲,就唰一下钻到了我体内,转眼功夫,我身上的神经,肌肉,包括那一团好像铅汞般的东西,竟突然都不受我的控制了。跟着它们猛地一下发出了一股劲。
    这个情况,就像我自已把自已给扔出去一样。
    我呼!
    砰!稀里哗啦!
    后背撞上了窗子,窗框,玻璃什么的全都碎了。
    我直接就这么,自已把自已给扔出去了。
    这个过程有必要说一下,不是说这两个东西本身爆发了什么力量。而是它们相碰后产生了一股干扰我大脑的力量,然后这股子力量,让我身体那团‘铅汞’般的东西,还有神经什么的,一下子就抓狂了。
    跟着,全身的劲没地放,就自已把自已给扔出去了。
    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我凌乱地坐在院子里,脑门上顶着几块碎玻璃,左手抓着焦木,右手拿着骨串,我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之间,我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儿。
    如果说,把这两样东西,采取什么法子,给它结合到一起,跟着人再把这股子力量打到别人身上去。
    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法器吗?
    法器,法器?
    难道法器就是这么来的吗?
    这事儿有点意思,我想了想,这次有心理准备了。我打算再做一次实验,于是,我又把这两样东西给对上了。
    这下,我没撞上什么东西,但是我趴下了。
    砰的一下,我自已给自已扔个大跟斗。
    摔得那叫一疼啊。
    还好,没伤到骨头。
    我爬起来,坐地上,借了月光打量这两个东西,同时在心里琢磨。照这么分析,这是可以让人做成一个什么东西的。
    只是,我是不会做这个玩意儿。这得能人才行。
    现今,能找到这能人吗?这能人,会帮我这个忙,把这玩意儿改造一下吗?
    这东西霸道啊,确实霸道,它能让人一身的力,炸开,不受人大脑的控制,然后又改变人身体神经传导……
    这个听起来是倍玄幻的一个说法,但不可否认,它能实现。
    但具体怎么开发利用。
    因缘,只有等因缘了。
    不知这次从四川去西藏能不能接上这个因缘……
    我转回屋儿,看了眼破碎的窗户,在心里感慨一番后,先把两样东西收好,装到大包的两个隔层中,跟着又找来了木板条还有钉子,将就对付着把窗子给钉好了。
    忙活完后,我打量一眼,感觉先就这么对付一下吧,等从西藏回来的,再找人把这窗户给安了。
    当晚睡了一晚上的好觉后,第二天早上七爷来电话了。
    他告诉我,机票什么的订好了,今儿下午的飞机,另外有一事他得跟我说。他说他出发前,找高人占了一卦。这一卦的卦象显示的是,这一趟要想成事,就不能带金!
    一切刀啊剑啊,跟金属有关的物件儿都不能带。
    不能带金!叶凝的刀就不能拿喽。
    不过,我的这两个东西,都不属于金类的,应该能带去。
    但……
    “七爷啊,你这说法靠谱吗?不能带金?”
    七爷说:“你看,算都算了,讨个吉利吧。我这跟你们不一样,你们不信这个,我……我是迷信头子……”
    七爷压低声音说。
    我说:“好吧,好吧,就听你这个老迷信头子的,不带金,就不带金了。手机呢,手机行吗?”
    七爷思忖:“手机啊……“
    我说:“得了,也不带了。“
    这世上有些东西不相信是不行的,七爷要是没算也就那么回事儿了。既然他算了,人家又这么说了,我也知道了。那就索性不带吧!
    就这么,我跟七爷通过信儿后,又问航班,同时跟他说,我们带了两个帮手。
    七爷问是谁,我说是跟他要黄花梨那道生。
    七爷:“啊……那个磨人精啊。“
    我一笑说:“将就吧!都给人打过招呼了。就这样,那个,咱们下午机场见!“
    第四百章茶馆遇‘群英’
    我跟七爷讲过电话,又与叶凝那边通过了气,然后通知了道生,艾沫俩口子。一行人一番准备后,这就陆续打车去了机场。
    在机场,我把七爷此行的忌讳又重申了一遍,道生百般无奈,只好在众人眼光注视下掏出了他私藏的一部手机,一部平板电脑,一部笔记本电话,一个户外手表,一部GPS定位……咦,你这怎么还带刀具呢,这居然还有一把户外求生刀。
    我指着求生刀跟道生说:“你这,你带飞机上,你让人看到,你说不清啊。“
    道生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我跟你讲,我杜道生是绝对不会干出来劫机那种事情的。我不会劫机,真的,虽然我出生在台湾,但我不会劫机,真的不会。我打算办托运的。”
    道生手里握着刀,大声跟我们说完后。
    附近鸦雀无声。
    三秒后,两位着装的机场安保人员拦下杜道生说:“这位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是京城国际机场啊道生兄,拜托你的大脑啊……
    我无语之际,结果就是,道生和艾沫飞不了了。
    京城国际机场是让人拿刀比划着喊我不想劫机的地方吗?
    这也就是在京城,换了老美,可能话都不多问一句,直接掏枪,砰!一声,完事齐活儿。
    我挥手跟艾沫告别。
    两人为此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因为他们跟安保人员说了,他跟我们只是同乘一辆车的朋友。他们是海外回来玩的友人,然后……
    这里边有一个说不太清的问题就是,七爷只给我和叶凝定票了。他俩的票,原打算是到这里来直接买的,现在看是买不成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机场安保没把道生和艾沫当成是跟我们一伙的人。然后开始单独审查这二位了。我们仍旧按原计划,顺利登记。
    坐在飞机上,七爷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地看着窗户外边说:“准,真准,真准呀。”
    我没说话,而是在心里说,真有那么准吗?这还没飞呢,道生和艾沫,就先折机场了。
    这一行,会有多凶啊。
    究竟有多凶,在成都下飞机后,七爷站在机场门口掏了小手帕抹把脸上的汗说了实话了。
    “仁子,凝子!这次我们西行,先要接一个英雄帖,救一个老道人!然后,让这道人带我们去康定!”
    我纳闷了:“英雄帖?这什么意思啊。”
    七爷:“哎呀,这是我们那一辈老江湖弄出来的东西了。就是老哥几个,互相留了个地址,说了谁有事就写封挂号信。这都几十年了,本以为没这事儿了呢。结果,我还真收到……快递了!”
    说完,七爷又补充:“顺丰的。”
    我想了下说:“七爷,你的意思这位道长现在有麻烦,让你快点赶过来对吗?”
    七爷:“就是这个意思。快!今天晚上,咱必须到这儿。”
    七爷抬手,给我看了一张纸条,跟着他就开始张罗叫出租车了。
    我看了眼字条,上面写的地址是一个叫‘狮子山’的地方,然后跟这儿有一个叫老哥茶馆的那么一个茶馆。
    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个茶馆。
    当下,七爷已经拦了车了,过去把地址跟司机说明。司机摆手,说不去那儿。
    七爷无奈,又继续找。
    我和叶凝也跟着一起找,找了半天,总算有一部车同意去那儿,但他不想打计价器。他一口价的。
    一口价就一口价吧。
    就这么,我们趁着天没黑,这就奔目标地去了。
    颠簸一路,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就近下车,找了一家小店,一人吃了一碗钟水饺。补充了一番体力后,又沿街一路寻。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我们这才找到了老哥茶馆。
    茶馆的格局,装修什么的真叫一个寒酸呢。
    门口摆了几个破木头桌子,有两三个老头儿,正聚在那儿抽烟喝茶呢,不远处支了两桌麻将,几个半百的男女正搓的热火朝天。
    七爷深吸了一口气说:“先不要说话,如果有人问,就说来找麻姑爷的。”
    麻姑爷!
    我和叶凝记住这个名字。
    随后,这就跟七爷走进了茶馆。
    一进到茶馆,我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这里面来的都是四五十岁,年将半百的老头。
    一个年轻的都没有不说,而且看面相,气质,我发现,只有一桌的四川人。
    剩下靠北边那桌坐的三个,明显东北人的气质。此外这三人中,有两个还修到了化筋骨的境界,一看就不是普通练家子。
    对面的一桌是两人,两人一瞅眉宇气质,就看出来是广东拳师。这俩广东拳师五十出头,精气神透出的功夫显示他们俨然已将进入化髓之境。
    另外一桌三个四川人,这三人的功夫,两个化筋骨,一个竟然已经化髓了。
    我们三进来,有几个人把目光在叶凝身上转了转,后又看了眼我,最终看了看七爷后,这些人就不再看我们了。
    为啥说看叶凝呢。
    很简单,叶凝刚入化,这里面有人能看出她的功夫。
    而我能看出来的人,还不在这屋里坐着。
    就这么,我和七爷,叶凝找了个地方刚坐下,就有一个一脸微笑的小哥端了一个茶盘子,把三个盖碗茶放到我们面前,随后又一笑说:“慢用,慢用!“
    我轻轻掀开盖碗一看,茶是绿茶,泡的很香。
    转眼,等到茶汤温了,我轻轻啜了一小口。随后,我开始感受这屋子里的气氛。
    气氛不太对劲哦。
    很冷,很静,并且火药味很足有没有。
    这三伙人,都是身上有功夫的主,并且,哪伙跟哪伙说不熟吧也不像,说熟吧,但好像他们彼此间又都在打量琢磨对方的高低深浅一样。
    这些人怎么聚到这儿的,是七爷说的英雄帖吗?
    这一趟,路上走的急,仅在吃饭的时候,七爷说了一嘴,说是要救的这老道叫麻姑爷。
    天晓得,一个老道,怎么就叫麻姑爷这么个名儿呢?
    时间有限,七爷不可能说的那么详细,只能是一步步按会意的路子,见招拆招来走了。
    而我的计划,是先陪七爷跟麻姑爷接上头,跟着再去收拾那个凌玉山庄的清风!
    心念至此,我也轻松了,当下又喝了口茶。
    我喝的口可能大了点,一盖碗茶就少了一多半了。可我刚把这茶碗放下,突然,一条轻灵的身影唰的一闪,跟着,唰……
    这,撒尿了?
    呃不是,这是用一个长嘴的大铜壶,搁一米多远的地方,就把一股水给送到我茶碗里了。
    送进来,壶一扬一转,那倒水的小哥又朝一乐,转身就又把壶放回到炉子上座着了。
    “好!”
    彼时,一光头东北大叔,扬声叫了一个好。
    岂料这一声好刚结束,广东武师里的一个深眼窝淡淡说了一句:“好你老母个臭嗨!“
    他说的这话口音味极浓,一般人还真听不太出来是什么意思。
    但我去香港转过一圈子,大概知道,这是广东话里边的骂人话。
    深眼窝淡淡骂了一句。
    他的一个同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略微责备。但同伴,没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呢,因为他的功夫,好像是比骂人的这个深眼窝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
    武师之间,谁功夫强谁说话有力度。
    是以,他的同伴这个白半袖,不太好说话。
    与此同时,光头东北叔皱了眉:“我X你妈了个大B,你他妈的骂谁呢?“
    真粗鲁啊!
    这脏话,透着浓浓的东北土匪味儿,这低沉的嗓子,跟老林子里的老虎似的。
    猛,真猛。
    我吹了吹茶沫子,又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惊。
    深眼窝品了口茶,没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几个四川人身,止不住地冷笑着看。
    其中一个平头川人就怒了:“你个挖脸的歪人,想打锤啥子?”
    深眼窝笑了笑,跟着用生硬的普通话跟光头东北叔说:“那位大哥,他骂你呢。”
    他指了指四川人。
    哟……
    还带这么挑火的,我虽听不太懂川人说的话,可这,这挑拨的意味太明显了吧。
    光头东北叔脑袋里的筋,明显不够多。他抽动了下鼻子,问那个川人:“你他妈骂谁呢?”
    川人一愣,他用普通话说:“这位大汉,没有骂你呀。“
    光头东北叔:“你没骂我,那骂谁呢。“
    深眼窝笑了下:“就是骂你呢。“
    光头东北叔:“次奥,你少逼逼!我看你也是不顺眼,我次奥!还有你们,不行了,别拦我,我要发作了!“
    这光头东北叔一边说着,一边要起身。然后他身边的人一个劲的拦他,意思是不让他起来。结果呢,越拦他越起劲。
    我看的正乐,结果感觉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因为我发现这几人好像明着不认识,但暗地里,似乎在搞什么鬼,找机会来分散我的叶凝的注意力。
    不对!
    我正打算告诉叶凝的时候。
    突然,咣……
    门被人冲开了。
    紧跟着,两个浑身散发着臭气和酒气,身上挂了一串又一串的珠子的,人高马大的藏人就跌撞着进来了。
    “酒!老板!酒!喝酒!”
    藏人进来后,拍着桌子,大声喊着。
    第四百零一章管你清风明月,抓起就走
    听到藏人吼了这一嗓子,刚才给我倒水的那小哥拎了壶,微微一笑说:“真对不起,我们这个店里只卖茶,不卖酒。”
    两藏人听这话浑然不觉,只顾喃喃说:“酒 ,酒 ,酒!”
    他们一个劲的念着这个酒字,末了竟然扑通一头,各自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是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吗?
    当然不是了!
    不仅没睡,并且这两个藏人压根就没喝酒,他们身上的酒气是故意泼到身上去的。
    这世上,真喝醉的人和装喝多了的人,还是不难分辨的,基本上吧,一搭眼就能知道这人是不是真喝多了。
    不管怎样,两个藏人趴桌子上了。并且这两人身上还有修行,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这是一种不归武道,但同样也非常厉害的修行。
    光头东北大汉这时也不发作了,而是呆呆地看着两个藏人,他扫了两眼后,目光中忽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诈,跟着这人说:“刚才谁骂我来着。”
    深眼窝笑着抿了口茶说:“我!我骂你怎样。”
    光头东北大汉:“我次奥!”
    说了话,他呼的一下就奔那个深眼窝去了。
    我不得不说这戏演的真妙,就在刚才光头东北大汉跟深眼窝对话的时候,他同时给了那桌川人一个眼色。
    与此同时,他站起时,身边一人,已经将茶馆的大门给紧紧关了。
    呼!
    这么一冲。
    掠到我身边时,这光头东北大汉骂了一句:“死去!”
    这句死去不是跟对面人喊的,是奔我喊的。一胳膊肘子,直奔我脑门就顶来了。
    他不念老乡情谊,真的是一点都不念。
    抬手就奔我这么个在他眼中,不会功夫的人来下死手。你说你为什么不跟叶凝打呀。为什么不跟七爷打呀。答案很简单,七爷,叶凝在他眼中都是会功夫的人。
    我不是!
    但是!
    我抬肘对着来的大胳膊肘子就是一撞。
    砰!叭,喀吧,呼!
    东北大汉先是劲力散了,跟着手臂骨折,随后我最后一股子呼的一下,就给他撞着倒退了飞了出去。
    这人一飞的同时,另一个半大老头呼的一下跳起来。
    中!
    哗啦啦!
    一根系了铁链子的绳镖就奔我打过来了。我反手一记蛇形,叭!
    钢制的镖头让我一记蛇形鞭手打飞后,我嗖!崩拳,砰!
    对方拿了一个横拳来架,结果根本就没架住,人一下子倒退,撞倒了一个桌子后,我崩拳化掌,对了他的胸口一抹,跟着又一矮身。
    唰!
    一抹清亮亮的刀光,就擦着我头发掠过去了。
    我没客气。
    保持了一个低腰的架势,崩!
    砰!一拳正好印中了对方的小腹。
    这人一下子受不了,咣当一声,手中的刀就掉了。
    刀刚掉的一瞬是,叶凝一弯腰,唰抄刀在手,跟着保持弯腰低蹲的姿势不变,唰!这么一斩。
    啊……
    两个冲来的川人武师,就搂着脖子扑通,扑通倒下了。
    跟着这会,那给我们倒水的茶馆小先生突然就提拎着壶,把一壶的开水奔叶凝扬去了。
    哈!
    砰!
    冷不一声大吼后,砰响中,两个藏人趴的桌子裂了跟着藏人忽的一起身,那开水直接就浇到他们身上的藏袍上。
    可其中一个藏人浑然不觉。抓起了这倒水的茶馆小先生,往里面的一个吧台一扔。
    呼!
    人飞了,砰的一下,撞到了墙壁,又反弹着跌落回地面。
    刚好,又有几个川人冲上来了。
    另一个藏人哈哈一笑,猛地对着冲上去。
    “杀!”
    我听到有人吼了这么一嗓子。
    眨眼间,深眼窝奔我来了。
    深眼窝用的是标准硬桥硬马的功夫,打法上跟夏志荣差不多,并且有趣的是,两人的功夫好像也是差不多。
    他冲到我近前,先是想用马步别开我的下盘,让我站不稳。
    可没想到,我身上那团如铅汞的东西猛地沉到膝盖上,拧了膝,一丢,一打。
    叭的一下。
    正中了深眼窝的膝盖。
    对方吃不住这个劲,身体本能就是一个趔趄。我抓了这个机会,抬手劈!
    叭的一拳落下去后。
    深眼窝让我定在原地了。
    就是这么快,差不多是眨眼功夫吧,最多也就四秒多一点。
    屋子里一场突出奇来的激战就结束了。
    现在清点一下人数,坐着的,好么样儿的,就剩下我,叶凝,七爷,两个藏人,外加深眼窝的同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深眼窝的同伴说:“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这些人为什么要对我下手,你又是什么人?”
    对方愕然,稍许他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阿忠说这边有发财的机会,我就过来,他叫我来这个茶馆。我跟他一起过来,这些人就全都在里面了。然后,你们就来了,就是这样子。不关我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说:“好,你先别走!等会再问你话。那个这二位……“
    我看了眼两个藏人。
    其中一人抱臂看眼我说:“你是麻道士的汉人朋友吧。“
    我愣了下。
    七爷举手:“我,我是,我是麻姑爷的朋友,请问麻姑爷他在哪儿呀。“
    藏人冷然:“他说了,如果出事的话,他的店门口就会摆上一盆火鹤花。”
    我一听这话,回想一下,果然进店的时候,店门口恍惚摆了一盆花,但我没注意这个细节,想来这是暗号了。
    七爷又问:“你们是什么人?”
    藏人:“我们是在成都卖药材的藏人。他说了,这几天会出事,出事就会摆上一盆花,我们白天来过一次,晚上来,就想打听一下,结果,正好看到你们跟他们动手。”
    我听罢想了下问这个藏人:“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麻姑爷的朋友,而不是他的敌人呢。”
    藏人笑了:“朋友,你身上有佛爷的味道。”
    呃……
    我怔了一下。
    藏人又是神秘一笑,跟着说:“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就放心了,再见,朋友!”那藏人拍拍我的肩膀,又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跟着两人这就把门打开,抬脚走了出去。
    而几乎在两人出门的同时,轰隆隆……喀嚓!
    一道大雷在外面惊响,跟着狂风大作,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砰!
    大门又让藏人在外面给关严了。
    这是那种大厚的木门,关上后,外面就再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了。
    当下,我给叶凝一个眼色,叶凝会意后,过去把门给锁了。
    我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
    除了那个在脸上写着,‘我是打酱油的’‘这一切都不关我事’的广东拳师之外。其余人,或昏迷,或哎唷声不断。
    七爷微微哆嗦了一下,跟着喝口茶,把惊压了说:“仁子啊,现在咱怎么办呐。”
    叶凝冷眼扫过众人说:“先审哪个?”
    我看了一圈,末了发现那个给我倒水的小哥,正一个劲地把脑袋往桌子底下藏。
    我当下对叶凝说:“审那个,要拿开水烫你的那个。”
    叶凝一听就来气了:“颜值这么高的脸,你也敢烫,你小子,真的是活腻了。”她过去一把就给那小哥提拎过来。跟着往桌子上一按。叶凝冷笑说:“三个大保健!锉骨,抽筋,摘骨头!你选一样吧。”
    这小哥都吓哭了:“不……不要!我,我一样都不要,不要……”
    叶凝:“不要?不要老实说话!麻姑爷呢?他哪儿去了?”
    小哥:“他,他……”
    叶凝:“说话痛快一点,快说!”
    小哥:“他在凌玉山庄,我们把他请到凌玉山庄了。今天晚上,那里来了不少的人。我们……我们真是给他请去的。”
    叶凝:“好请还是坏请呀。”
    小哥:“就是请嘛,美女!”
    啪!
    一个大嘴巴子。
    叶凝说:“乱叫什么乱叫。好,凌玉山庄对吧,你叫什么名儿?”
    小哥:“我……”
    叶凝:“说实话。”
    小哥:“我是那儿的一个,一个服务员,我能叫什么名儿?”
    我眼见叶凝审到这儿,就走过去对小哥说:“你不老实啊,你是不是叫清风,不是清风,应该叫明月吧。明月跟我们有仇,那你说,你叫什么。”
    小哥:“我叫清风。”
    我说:“妥了,杀的就是清风。”
    小哥:“不对,不对我叫明月。”
    我又笑了:“管你清风,明月,找的就是你们!走!带路,凌玉山庄是吧!有车吗?”
    小哥:“后院,后院有一部。”
    跟着我和叶凝押起这不知是叫清风,还是叫明月的小哥往外一走,那个打酱油的广东拳师说话了:“几位,你们走,我,我做什么?”
    我一扭头:“你随意!”
    说完,押着小哥,就奔后院去了。
    后院停了一辆白色的破捷达。我坐进了驾驶位,然后让叶凝在后边押着小哥,七爷坐到了副驾,打着火后,我对小哥说:“好好带路,稍有差错,你的骨头,筋呐,可就跟身体分家喽。”
    小哥:“好好,我一定,一定。”
    就这么开车走起。
    刚拐出这茶馆后院,叶凝问我::“仁子,到了后怎么办?”
    我冷冷说:“一个字,砸!”
    第四百零二章捅‘马蜂窝’了
    在前往凌玉山庄的途中,通过我的不断施压,茶馆小哥终于吐露实话。
    他的道号是明月,他上边有个小师兄叫清风。清风,明月两人是一个老道的弟子,这老道不是西游记里五庄观的主人镇元子,他有一个我比较熟悉的名字归一真人!
    这个归一真人应该就是秦岭山上让胖公子降伏的卢妖道口中讲的万归一,而这个万归一,他又是陈正的弟子。
    陈正是什么人!这人是否跟江越背后的势力有瓜葛和联系,这个在没拿到充份的证据前,我不能妄下结论。但万归一此人绝对不是好东西,这是肯定的了。
    此外明月透露,凌玉山庄是万归一的一个据点。
    万归一经常在海外讲学,他搁美国,欧州很是有一小批追随他的弟子。这些弟子中不乏西方的中产阶级人士,中产阶级们可能觉得信上帝信不出个子午卯酉,于是架不住万归一的忽悠,又改信他了。
    正因如此,万归一接受了这些中产阶级的供养,再加上他手下很是有几个能人。这些能人把万归一的财产放到股市,地产,收藏等行业。历经几年打拼,万归一俨然是个出入高档场合的富人了。
    但万归一好像不太喜欢钱。
    按明月话讲,他这个师父最喜欢的是仙。
    万归一经常爱玩的一个把戏是,今儿在英国呢,然后悄没声儿的买张机票,偷摸就飞回国到了凌玉山庄。跟着他向弟子说,诸位,这我分身。我真身,还在国外呢。
    众弟子对此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做万归一徒弟有钱赚,所以大家就跟着起哄。完事儿英国那儿故作惊讶打来电话了,啊,师父我明明看到你在喝茶的。
    万归一就含笑不语了。
    于是乎,众人大惊之余,一个仙儿也就诞生了。
    万归一的分身把戏是个噱头,但此人按明月话讲,他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道家术法他有一些不说,此人的功夫真的很厉害。
    但万归一有个习惯是,露假功夫,不露真功夫。
    这个意思是讲,他经常玩弄诸如分身之类这样低级的把戏,但真正的道术功夫,他几乎很少露。
    但也不是不露,万归一前几年回四川,就把一个坑人家孩子炼小鬼的邪术士给办了。
    明月讲,他师父精通的是一个叫五雷掌的功法。
    邪术士到了近前,根本就没有施术功夫,万归一抬抬手,对方的精气神就炸了。跟着人傻了不说,魂魄也让万归一收到师门大印里头去了。
    完事儿,他又把对方炼的小鬼,送到四川的一家寺庙,待那里的和尚为其超度过后,那小鬼再想办法转世落胎,重生为人。
    所以说,此人不是一路邪,而是有好有坏,有正有邪。正因如此吧,这样的人,才修出了一身惊人的本领!
    万归一是个劲敌,今儿晚上他好像就在凌玉山庄。
    而除了万归一,据明月交待山庄里还有不少的厉害角色,他们在一起是开个小会。这个会的内容,则是商量进藏的问题。
    七爷听到这儿,他没声问了一句:“那些人当中,有没有一个姓林的老头子,那老头子戴一副眼镜,是那种高度的近视镜。”
    明月想了想:“有!那个,还有……我们在麻姑爷这里守着,就是他吩咐的,他说……要断绝后患,所以……”
    七爷咬了下牙:“林红钢!好家伙!我就猜到是你!当年知青那点事儿过去多少年了。还是死揪不放。行!你真行!”
    我看了眼七爷:“怎么,当年英雄帖的成员,有人反骨了?”
    七爷叹了叹:“唉!算了,算了,这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的那点破事,说出来怕你们年轻的听了笑话。我们去吧!小心点,争取快点给麻姑爷救出来。麻姑爷身上有本事,便现在施不出来。”
    叶凝问:“为啥使不出来呀。”
    七爷:“一言难尽,我听说好像是让人给封住了,怎么实现的,据体是怎么回事儿,我还不是很清楚。总之,尽快吧!”
    我这时不再说话,而是考虑这次救人的难度。
    确实是非常的难!
    突出就是要一个快,不然的话,这么多高手聚一块儿了,小哥我独自一人领着叶凝,我真心撑不住哇。
    更何况,这里边还有万归一这样的大人物。
    是以,动手要快,要猛,以救人为主,救下后,转身就跑一刻不能停。
    此外,跑起来后,可能我要当那个压后的主力。
    我得用我身上的火力拖住对方,然后给叶凝,七爷争取时间。
    想妥了应对方案,我问七爷:“七爷啊,麻姑爷长的是什么样子?他好不好认呐。”
    七爷说:“麻老道长就一副异相,他身材矮小,枯瘦,但双眼有神。他这人很好认,因为一来他脸上遍布了大小的雀斑,另外他额头长了三个呈三角形的,指甲盖大小的朱砂红胎色。除了这两处,他下巴老是爱留一撮胡须。”
    我一听这心里就有数了。
    这麻姑爷太好认了,基本扔人堆里,只要扫一眼,立马就能给他找出来。
    当下,我把计划跟两一商量,七爷和叶凝同意后,不多时,我们就来到了位于狮子山脚下不远的一个山庄。
    山庄其实就是一个新建的仿古建筑群,四周种了很多的树,此外里面有几个大大的鱼塘。
    车到了这里,我让叶凝和七爷在车边候着,跟着押着明月奔山庄里走。
    刚翻过围墙,我扫了一眼,立马看到对方一幢仿古三层小楼的二楼里灯光通明,依稀可见有不少人正聚在那里商量着事情。
    我眼神这么一扫,唰的一下,楼里面好几道气息就跟我接上了。
    这一刹那。
    我立马炸毛,跟着我没犹豫,撒丫子往前嗖嗖三个急纵,再一借力,人瞬间跳上一辆宝马X6的越野车,到了车顶上,又一借力,然后八极,顶肘!
    砰!啪!
    二楼窗户上大大的钢化玻璃碎了,跟着我呼的一下,冲开窗帘,直接就冲到了屋子里。
    进屋儿一抬眼的功夫,我就见到了麻姑爷。
    他坐在距离窗子不远的一个茶案后边,正微仰着头,一脸惊愕地看我呢。
    与此同时。
    “死!!
    砰砰砰砰!
    一连四张桌子飞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猛人,直接用八极的顶肘,将这四张桌子顶飞,然后呼的一下冲到我身上。
    我横起顶肘,运上体内那团铅汞似的东西一顶。
    砰!
    好家伙,对方居然只是小退了一步。
    这么强的功夫!这什么实力?
    我没细看,因为转眼,又有一人杀来了,这人斜刺里,用一种极其阴冷的劲力,直奔我肩膀就削下来了。
    这人的功夫好像还在八极顶肘那人之上。
    我没跟他恋战,拼了全力,叭!一记鞭手打过后。
    我一呼的一下,借力蹿到麻姑爷面前,一提拎他的衣领,给他单手托抱在怀里,跟砰砰砰!两张桌子,连着一把椅子就飞起来了。
    砰!
    喀嚓!
    桌椅瞬间让冲上来的人给打成了木屑。
    我没顾那么多,借着对方打这几样东西的时间,也就是那么半秒吧,我拿出舍命的力气,抱着麻姑爷,呼!
    又沿来时的那个窗子冲出去了。
    而几乎在我冲出去的东西,那个手法阴冷的家伙,跟八极顶肘,紧随我身后冲了出来。
    我掐算好了落脚的地底,正好落到宝马车上,跟着我奋力一点。
    砰!
    车盖瘪了。
    我则借力,又奋力向前一蹿,同时拿出趟泥奔的步法,撒丫子玩命似的跑哇。
    我不知道身后有多少人,只感觉有至少三道不输于我的气息,正狠狠地跟着我冲来。
    我跑的方向是大门,因为大门那儿只有一个白钢的伸缩门,那门我抱着麻姑爷能跳过去。到了近前,嗖!飞过大门后,正好看到叶凝奔我跑来了。我见状把麻姑爷一扔,同时说:“领他上车,快跑!”
    叶凝一咬牙,似有万般的不舍,但最终还是一跺脚。
    接过了麻姑爷后,撒丫子就跑了。
    我则转身。
    这身刚转过来,呼!
    八极又是一顶肘奔我冲来了。
    我这次终于看清楚对方样子了,这是个一个长的好像浑身涂满了黑鞋油似的壮硕中国男子。
    他是个中国人,但却长了一身的黑皮肤。此外那皮肤上真就好像涂了一层厚厚的黑鞋油。油光锃亮不说,还带着一股子刚劲的滑腻之意。
    咦!
    这又是什么修法儿。
    眼前对方冲过来,我为了拖延时间只能是硬抗了。
    我一发狠劲,索性放出龙虎合击,一记虎扑,呼!砰!
    爆烈的劲气,跟闷雷似的震的我耳根子一阵生疼,但奇怪的是这黑鞋油,只是向后退了三步,跟着他居然又冲上来了。
    这人的功夫,跟宗奎,小楼,罗小白他们练的有些像啊,只不过他身上不是那种气流。他……我脑子一回神,瞬间就感觉出来这黑鞋油身上有股浓浓的草药味儿。
    对!
    他这一身功夫是拿药泡出来的。
    刚琢磨到这儿,另一个劲力阴冷的家伙又冲过来了。
    这人跟黑鞋油一样,都是岁数不大,似乎与我相仿的年轻人。这个阴冷男身上的劲,就好像一把冰凌做成的冷刀子似的。
    此外他人长的也是面色发青,嘴唇发白,浑身上下毫无半分的血色。
    偏这么一个没血色的人,劲力却阴的让人发寒。
    我眼见他冲过来,用八卦掌的路子,提了铅汞之力,跟他胳膊一搭的功夫。
    我推拉一锉,对方身上的阴冷之力却好像一下子给我手臂上的气血凝固了般。让我胳膊上的神经根本导不过来劲儿。
    这是什么功夫?
    我管你什么功夫呢,我又一提丹田猛地一炸,开!
    叭!
    对方的手臂就这么让我给震开了。但只是震开,对方却根本没受伤,不仅没伤,反而冷笑着继续往前冲了。
    我正要全力对付这阴冷男,黑鞋油却又冲上来了。不仅他冲上来,又冲过来了一个白人的老外。这老外一身的刚烈之气,并且他玩的好像是腿功。
    呼的一腿,就奔我踢来了。我伸手对准他小腿迎面骨一劈。
    不想这老外中途竟然变腿,拧了一个方向后又奔我面前,呼的一下踢过来。
    我只好用马形架起,砰!
    扛了他这一下子,就给老外顶着退了三四步,可让人惊讶的是,这老外往后退,居然是单腿退的。
    这都是狠人呐!
    我今晚这可真是捅了大马蜂窝了。
    震退了白人老外,黑鞋油和阴冷男,外加又来一个长的模样儿不错的年轻女孩儿,一起奔我冲过来了。
    与此同时,白人老外也来了。
    跟着,在这四人的身后,则站了七八个人,正一脸冷意地抱臂看着我。
    压力山大呀。
    但不管怎样,我得尽量拖延时间。
    四个人,呼的一下给我围在我中间,我拼全力,这时候已经记不得自已是怎么出招的了。全都是本能,真的全是本能,并且回忆也无法想起来。
    因为我已经是打出极限了。
    我证出体内那个如‘铅汞’般的东西后,我以为自已很强,很硬了。可是没想到,真的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儿,她身体里边,居然也有一道比较稍弱一点,且如同铅汞一般的存在。
    四人打我一个呀。
    我撑了三分多钟……
    这三分多钟的时间,我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几乎已经是透支了全部。
    就算是如此,我身上中了至少两拳,三掌,一脚,但还好,这些劲都没透到身体里去,打进来的同时让我体内那团铅汞似的东西一冲瞬间就化没了。
    可这不是办法呀。
    这么耗,我挺不住啊。并且,我现在跑不了。
    此时我想起应前辈跟我说的话了,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永远不要低估。
    我还是太年轻,今晚,我低估这帮人的实力了。
    刚好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观战的那七八人当中,有人好像亮兵器了。
    那是一把刀,一把凛利无比,杀气森森的刀!
    怎么办!
    这人只要进入战圈,我小命可就要交待。
    我思忖间,正好白人屈膝奔我冲来,这次,我没有给他打回去,而是把身子放空灵,伸拳对着他的膝盖一按。
    正好,身子借了这股子力,唰……
    我向后遁了四米远,拧身,我拔脚就跑。
    没想到,我刚抬起脚,就感到背后有林林的刀意。转尔,我正打算改变方向,突然呼……
    平地里起了一道风。然后有人一把给我的腰夹紧,随即,嗖……
    我就让这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夹抱着,直奔密林覆盖的狮子山冲去了。
    第四百零三章慢下来,放下才能有突破
    可怜我大官人,化髓证到了筋肉的小高人,就这么让人给夹起跑了。
    这人身材并不高大,不仅如此反倒有些干枯。但不可否认他个子很高,臂展极长,这么把我夹在胳膊里,他显的丝毫不费力。
    除外,这人跑起来就跟高速的摩托车似的,嗖嗖嗖……几乎眨眼功夫,我们就跟后边的追兵拉开了距离,跟着这人又是一跳,嗖……上了山后,他伸出一只手劈开挡在身上的灌木,树枝,一路奔着前方,唰唰唰的疾行。
    太快了。
    这人简直跟飞一样,并且他保持了这样的高速度,整个人竟还一点不显累。
    就这么,一路的跑啊跑,足足跑了能有半个小时后。
    呼!
    砰!他给我扔草地上了。
    我揉了揉磕石头上的屁股,朝后一倚,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来人。
    清冷的月光下,我见到了一个穿着一套李宁运动服的高瘦中年人。这中年人剃了一个小圆头,头发很短,露出铁青的头皮,他面容极是冷峻,脸上看不出一丝儿的笑意。他负了手,立在距离我两米多远的一棵树下,上下打量我一番后,他用极浓的川音普通话跟我说:“小娃子,你那师父是不是姓周来着……”
    咦!
    我现在功夫练的这么杂,他怎么还能看出来我学的是周师父教的形意呢。
    当下我忙说:‘前辈怎么称呼,你……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练的功夫的,还有……你跟周师父他……“
    “晓得了,你是那姓周的徒弟。他腿儿断了,收个徒弟也好完成他当年要办的几件事儿。“
    中年人喃喃自语般说了这一句话后,他打量了我一眼又说:“功夫,学的再厉害,再牛,能打到天上去,那底子,基础,也是不变的。这个就像身份证儿一样儿。明眼人,一瞅,看这底子,就晓得是哪个人教出来地。”
    讲过这个,中年人又说:“我姓齐,单名一个天字!名儿叫的太大,容易死的早。我就给自已改了一个名儿,叫齐古人。意思是,能做到跟古人一样,效仿天地,悟得真道理,那也不虚此生了。”
    齐前辈讲到这儿又说:“麻小道儿,让人给抓来这里,我一路见的真切,但我这人不想掺合太多的事儿,所以就没伸手。这些个时日,我一直候在这里,打算找个机会给麻小道儿救出来。”
    “可也是巧了,今晚就遇见你这么个愣头愣脑的武娃子。你晓得吗?那没伸手的人里面有几个人,伸伸手,就能把你放倒。”
    “他们不伸手,是因为跟你动手的几人是他们的弟子。弟子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高手来出功夫。这机会难得,所以他们就看着你打。”
    “打来打去,人家起了杀心,要收你性命,我就出手给救下了。”
    我当下一抱拳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
    齐前辈说:“不用谢,你是小周的弟子,小周得称我一声叔!小周这孩儿,义气的很,是个好人。你是他弟子,你也义气,也是一个好人。是好人,我得出手救下来。”
    我听这话,心里一阵的惊啊。
    这齐前辈是什么样的人呐,他管周师父叫‘孩儿’还叫‘小周’,这人……这人一身的功夫高到什么地步了?
    我打量了两眼。
    说实话,我一丁点都没看出来。
    不过今天晚上,真的只能说是命大运气好了!真的就是我关仁命不该绝!不然的话,我死了!真的有可能死了。这个概率多大,我想大概有一多半吧,一多半的概率我会死。
    当时,,我能感觉出来背后那个拿刀人的功夫已经远在我之上了。除外,他手里有刀,那把刀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兵器。
    四个拳脚高手,再加一个拿刀的大高人。
    单这五人,我已经是死妥妥儿的了。
    没错,就是这么一念之间,一个念想,一个冲动。
    可能从今往后,世上不会再有关仁这人!并且,我没有第二次的机会,永远都没有。
    高术江湖像我这样,将死让人救了的人比比皆是。同样,将死真的就这么死的了人,也比比皆是。
    这一次,齐前辈给我救了,下次能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那可就完全不好说喽。
    所以……
    我还没想好总结的话呢。
    齐前辈说话了:“你叫啥名字?”
    我说了:“我叫关仁。”
    齐前辈:“关仁,嗯,没听说过。不过这次记下了。关仁呐,你听我说,这世上,一山还有一山高!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做事情不可以用蛮夫之脑!要有文人之脑,武夫之体方能成事。”
    “今天晚上,你太急了,太急,太急了。我晓得你这是练出铅汞之力了,但这只是出来,你离成灵,化身,通神,这一步步的,离的太远太远。”
    我虚心听从齐前辈的教诲!
    真的是虚心听从。
    齐前辈这时说:“人呐,力不在大的,我的力不大,可能都搬不动超过四百斤的石头,但是你打不过我。为啥?因为我有神!”
    “神,这个心!”?
    齐前辈指下心脏,又指下脑袋说:“这个,才是真正厉害的。你没跟真高手动过手,你跟他动手,你就晓得了,你打了一拳,那劲,铅汞之力,好像让人锁了般,你发不出去。”
    “为啥,你的神,让人给控了!给拿住了,给合上了,你打个啥子哟。”
    我一抱拳:“谢过前辈指点,同时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之恩,只是,我的朋友……“
    齐前辈:“麻小道儿让你的朋友带走,他晓得去哪里。也晓得我带着你呢。你不用急,慢慢跟我,我带你走!”
    我一惊:“啊……?”
    齐前辈:“你这一因缘,落到我身上。我不好好带带你,对不起小周。走罢!你不用担心,你那女朋友,自有她的因缘要遇。你且跟了我,一起走罢。”
    我说:“那前辈,你知道……”
    齐前辈:“西藏嘛,又不是啥子天宫,地牢。一年都要去个二十几次。路我熟的很,我带一带你,你跟我走了,然后你若逢到别的机缘,到时再说。”
    我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一番折腾下来,我竟在狮子山脚下,遇到了周师父当年曾经结交过的前辈。然后这位前辈说他要带一带我。
    或许就是冥冥中的命运注定吧。
    我注定是要走这一条路,否则,今晚我不丢命也得挂个重彩。
    在跟齐前辈往回走的路上,我回味方才经历的一幕幕,我感觉自已又过了一个劫。劫的成因还是心魔。
    齐前辈说的对,我太急了。
    大敌当前,朋友音信皆无。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同样也不知道朋友们现在是安全还是危险。
    我的心,太急了。
    急就容易就错,而武者一急,出的错,就没有回头余地。
    可是老天不想让我死的太早,想让我多折腾一会儿吧。
    又或是情况没齐前辈讲的那么严重,我今晚拼尽全力能逃出生天。
    但不管怎么,我能看出来,齐前辈等我很久了。
    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他确实是在等这么一个人,这点我从他的眼神中能读出来。
    此外,齐前辈说话的时候,眼神有股子漫不经心的沧桑和孤独。
    这种东西,我在封隐南,董老爷子身上都读到过。
    “关仁呐,跟你说!你得慢下来!慢慢的!一起跟我走!和这些人打交道,你急不来,你急了就乱,乱了,可就没得翻身机会喽。”
    齐前辈悠悠说着的同时,我一边答着,一边跟他在山上走了一个来小时,末了我们来到一条下山的小路,这就奔山下去了。
    快下狮子山的时候,齐前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还是慢不下来呢?”
    我苦脸说:“真慢不得呀,你说,麻道长,跟叶凝,还有七爷。他们知道我怎么样吗?他们别回去再找我。你说这也没个手机。还有……我朋友去了西藏,好像跟另一伙人了。他们的功夫不行!那伙人实力也很强,你说……”
    齐前辈笑了。
    自打我遇到他,他第一次笑了。
    “妖孽过来捣乱,你觉得,就你们这些娃娃在跟他们斗哇,你觉得咱们泱泱中华,就你认得的那几个高人吗?”
    我一听这话,怔了下。
    齐前辈又说:“高人们不出手,不现身那是没有接到因缘。现在,因缘来了。他们能不接吗?放心吧!你的朋友,安全的很!麻小道儿,领着那个女娃子,还有老头子,一样也安全的很。你慢下来,跟我,一起慢慢走。好不好。”
    经由齐前辈的反复提醒,我一颗略显浮躁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转尔我开始思索,这颗浮心,它出现的根源在哪里?
    很快,当我离开狮子山,走上一条柏油路的时候,我想明白了。
    浮躁来源于功夫的提升。
    我把那个‘铅汞’般的东西证出来后,我确实是自大了一些,狂傲了一些。
    京城收拾人,茶馆放倒那几个人。这一连番的得胜,不知不觉,就让我暗生了一颗骄心。
    骄心一起,这可就完了。
    我想通这一切,身上涮的一下,暴出了一层的冷汗。
    转眼再看齐前辈,他正盯着我微笑……
    慢下来了,这次,我终于是慢下来了。
    而慢下来的最终原因,我还是要把自已摆在学生的位置上。
    我不是老大,不是多猛,多强的人。
    我还是一个学生。
    而这起事件闹腾的这么大,来了这么多海外,国内的高人。
    这已经不再是我一个人能抗的事儿了。
    可能很早之前,高人们就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早就来到了川藏一带,然后他们等着接属于自已的那个因缘。
    因缘是什么?
    因缘就是我,还有我的朋友们。
    齐前辈看我静下来后,他笑了下说:“这个事,说起来话就长喽。去年,有一伙小高人去了海外。他们抢的是当年德国人在西藏找到的一些东西。”
    “那里面包括了几块骨头,还有一些地图,一些个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就是这些个东西,直接指的,便是咱们要去的那个地方。”
    “你可能知道一些吧。慢慢想,不要急,我们一步步慢慢的走。“
    我听齐前辈这么一讲,立马想起来了。
    雷师父当年领了一批人去海外,敢情为的就是这个事儿啊。
    眼下,这个事情又升温,跟着把矛头聚焦到西藏这块地方了。
    他们想做什么,想弄走什么?
    答案就在不远处,而当下,我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已慢下来。
    转眼功夫,我跟齐前辈就来到了他在狮子山脚下的一间平房。
    小房子不大,进院打量一番,好像只比周师父的那个小院儿大上一圈多一点。
    齐前辈领我进来后,他对我说:“我不用手机,不用电脑,那些现代的东西,一概没有。眼下时间不早,你洗洗去那屋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西藏!“
    我点头应了后,去了屋里,然后四下打量,找了一个桶,打了一盆水,烧开了后,先是给齐前辈倒了一盆洗脚水。看他洗完,我收拾一番又给自已烧了点水,匆匆洗过。这就去了另一个房间上床睡觉了。
    没有太多的理由和原因。
    当我的功夫突破到这个地步时,我需要有人来带我。
    于是齐前辈出现了。
    可能齐前辈也一直在等着,有一天,会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出现,然后……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我自已,我其实很渺小,很微不足道,我所掌握知道的东西,同这个宇宙相比,简直连最小的沙砾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沙砾中的一个小分子中的一个小电荷。
    太渺小了,关仁!你要学会正确的认识自已,那样才不会败。
    我反复对自已这样讲着,一时间,身体一阵轻松。
    然后我知道,我放下了。
    而放下,才能有成就,才能有更大的突破。
    这一晚睡的很好。
    凌晨,将近四点时,天微亮的时候,我睁开眼。
    与此同时,我看到床头有一对绿莹莹的眼珠子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第四百零四章第一步修行就把我震住了
    我记得齐前辈没有这眼神儿。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类,难道是汪星人?我试着抻个懒腰,借窗帘透进来的曙光微微一打量。发现这货不是汪星人。
    它是……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胖呼呼,身上的花纹介于猫和豹子之间,体形比家猫要大三四倍。脸上的表情凶萌,凶萌的,那小模样儿,好像要把一切看不顺眼的玩意儿给撕碎了。
    这是?
    我在脑子里搜索一下,结果没找出来这动物。
    它趴在距离床头不远的一张桌子上,瞪了一对绿莹莹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我。
    我眯眼亦回盯它。
    它打了个哈欠,然后歪了一下嘴。随着它做出这个表情,它脸上的一只眼微眯了一下,这样子让它看上去显的更加凶萌可爱了。
    这货?它什么时候进我屋儿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正疑惑,外面门响了,跟着敲了两下门,我说:“请进。“
    齐前辈一身穿戴利索出现在门口。
    “你醒了啊。“
    我说:“嗯,前辈,它……”
    我一指那个凶萌之物。
    齐前辈笑了:“花球儿!这家伙学名叫兔狲!是种生活在青藏高原海拔5000米以上地区的动物。这东西一度都快要灭绝了。那年我去玉树,正好见到花球的一只爪子卡到石缝里拔不出来。我帮了它的忙,又顺便治了下它的爪子。这家伙就赖着我不走了。”
    “跟我两年了吧!这东西,很厉害的。我们一路去西藏,还离不开它呢。不过,这花球儿它是个珍稀保护动物,要是让人看着,难免会生出什么麻烦,所以啊,得给它伪装一下。”
    伪装一下,会给你伪装成什么样子呢?
    我盯着花球儿看一眼。
    这货仿佛通人气般,突然极无奈地拿爪子把脸挡上了。
    转眼,我起床穿衣,一番收拾利索了。
    这时,齐前辈端出来做好的早饭,摆在桌子上。然后我一边吃饭,一边看他给花球儿打扮。
    看完后,我无语了。
    原来,齐前辈给花球儿弄了个帽子,还做了个小背心,跟着拿出一个脖子套,征求一番意见后,花球儿极无奈地把脑袋钻进去套上了。最后,齐前辈拿出了一根链子系在了脖套上。
    “这就行了!混过人多的地方,到高原就没事了。”
    我看着这愣让我们伪装成汪星人的兔狲大帝,一时是既好笑,又感觉自然之间真的是神奇无比。
    齐前辈收拾完了花球儿,跟着对我说:“你穿成这样子不行,你得打扮的再破旧一些。这样,你在路上才能真正品尝体会到百态人生。”
    我又是一怔。
    转眼,齐前辈将一套又脏又臭的衣服翻了出来。
    天晓得这衣服是什么人穿过的,天晓得这衣服上沾了多少的汗和泥垢,放我面前一放,那股子臭气立马能将人熏出一个跟斗来。
    这……?
    说实话,我一时真有些不太明白了。
    齐前辈则一笑,跟着他也翻出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跟着当我的面儿,把这衣服给换上后他说:“放心,咱们这一路不要饭,吃的东西都在你那包里,是这个……”
    他拎出了一个大背包。
    我接过试了一下,差不多三十多斤吧。
    这里装的是什么?
    好奇之余,我征求齐前辈同意后,我将包打开,然后看到里面有一个塑料袋子,袋子里头装了一个布袋子,将那个布袋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颗又一颗好似元宵大小的药丸子。
    “这是……?”
    我拿了一颗打量了一番。
    齐前辈笑说:“用的是人参,还有制过的何首乌,山药,松仁等几样不同的东西混在一起,用一个秘方配制而成的东西。”
    “这东西,很管用的!里面全是地道的好药材,吃一粒足抵一天的饿。”
    我看了眼这药丸子,感觉不错!
    齐前辈接着说:“只是吞食之法,有一个讲究,这一路开始这七八天,我来帮你弄吧。等到了这个阶段,我再教你自已吞食。”
    我说:“好!”
    就这么,我眼见齐前辈背起了一个大大的,用来装水的白桶。
    当下我也一咬牙,索性把这一身衣服脱了,换上了齐前辈给我的那套又脏又臭的旧衣服。并且,这衣服,好像还是一个棉的,我去, 这大热天穿棉的?
    我一愣间隙。
    齐前辈看出我的犹豫,当下他说:“心静自然凉,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会难一点,但对你来说,一点不难。”
    我点了点头。
    转眼收拾利索,把该穿的都穿了。就这么,我牵着花球儿,背起一袋子食物,跟着齐前辈就这么出发了。
    我俩一身都是又脏又臭的打扮,出了门后,大街上没人认得我们。
    此外,我们也不要饭,也不要钱。
    就是没有水了,齐前辈找个饭店什么的接一桶水来喝。
    就是这样。
    然后开始奔康定城出发!
    成都距离康定三百多公里,这一路我和齐前辈足足走了八天。
    八天的时间,没住过屋子。
    吃饭也是早起的时候,齐前辈拍我脑袋一下,趁我迷糊的时候,他捏开我的嘴,然后又伸手在我嗓子,胸口,肚复处来回的揉动一番,算是帮我吞食了那个药丸。
    一天,只吃一粒。
    然后白天饿了就是喝水。
    大抵就是如此吧。
    我生活如此之艰苦,反看花球儿的生活倒是很美好。它每天都能捉来一堆的老鼠,慢条斯理一当着我的面啃食干净。
    我看着,说实话,都有点馋了。
    可终归还是没吃。
    于是又跟着齐前辈赶路。
    这一路上基本没人搭理我们,并且不仅没有任可人搭理。说句不好听的,还有人骂我们呢。有两次齐前辈过去饭店要水,就让人给骂出来了。
    当然也有好心的,或端了饭菜,或给我们塞钱。
    但是我们一概不要。
    就这样一路走啊走,眼瞅第八天,我们快到康定了。
    这一天的傍晚,天儿很热,我和齐前辈还有花球儿一起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晒太阳,眼看一群群骑行的青年男女欢快地从我们眼前掠过。
    齐前辈喝了口水后,他把白桶递给我。
    我接过后,喝了一口水,跟着我说了一个疑问:“前辈,你配的那药丸是不是有泄药,这几天,我经常拉肚子,并且拉的还是一些好像是油似的东西。对了,虽说拉肚子,但身体却蛮有力气的。“
    我想了一下说:“那个铅汞之力,好像是比以前强壮了许多呢。嗯,不是感觉,昨天傍晚你找水,我试了一下,遁出去的距离,比以前多了两米!“
    我肯定地说完,又说:“看来医家药功确实是强,这个配方的奥妙一定是药物的比例,还有火候吧。”
    齐前辈忽然就抿嘴笑了。
    我一怔间。
    齐前辈摇了摇头说:“仁子啊仁子!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这八天,你什么都没有吃。“
    啊?
    我一惊。
    齐前辈又笑了下说:“八天的时间,你喝的只有水。但为了让你相信你吃了东西,我特意每天早起时,轻轻拍了下你的头,乱了下你的神智,然后让你误以为是吃下了。“
    “实际,你一口东西都没吃!”
    我震惊了,说实话我真的是震惊了。
    八天的时间,我们走的虽然不快,可那也是很大的体力消耗啊。
    此外,这八天,每晚临睡前我都把站桩,习拳,打坐,回向等等一系列功课全坐完了后,我才天当被子,地当床的就这么睡了。
    怎么?敢情我这八天一点东西没吃,那我这新陈代谢?
    我打量了下自已,发现确实是瘦一些了。可并不是那种病态的瘦,而是一种很精神,气质饱满的瘦。
    齐前辈又喝了口水,跟着他说:“西方科学研究者一直搞不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安慰剂效应’说的是,人在明明没有接受任何外界药物,治疗方法的干扰下。单凭自主相信,自已可以痊愈,这个人他真的就是痊愈了。“
    “当然了,这个在普通人中也不是百分之百,它的概率不高,但存在却是不容质疑的。“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是人的一身之神在起作用。“
    “主观的思维,影响到了身上的神,神接受到了指令,自然会行使一些改变的力量。”
    我不解。
    转尔我说:“那我……”
    齐前辈:‘你这个更好说明了,这一系列的表现就说明,你体内的新陈代谢比别人慢了。正常人新陈代谢慢的话,那是病。但你,还有很多人不同。“
    “你们这些人!是细胞的生命力旺盛了。打个简单比喻,比如正常人体内的细胞只能活三天。但你的,可以活三十天!”
    “而维持细胞活下来的东西,只是它!”齐前辈指了一下水,又指了指空气,然后又指了指天空说:“还有阳光!包括提供能量的,也是这样。”
    齐前辈微笑。
    我呆了呆。
    齐前辈又笑了下说:“当然,这只是你步入筑基后的一个小表现。接下来,你还是要吃饭的,但吃的东西,不要多,要小!但水,一定要够,并且充足!”
    “还有就是,记得多晒太阳!”
    齐前辈说完,抻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躺在马路牙子边儿上了。
    第四百零五章静心,合呼吸,独闯雪域
    我学着齐前辈的样子,也抻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躺在晒的发热的地上。这时齐前辈说了:“晒太阳的时候,人一般会出汗,出汗就会加剧新陈代谢,这样的话,体内积蕴的能量就会损耗。我们常说人排毒 ,排毒,其实如果控制好饮食,人体内哪有那么多的毒可排?”
    “所以像你这样,晒太阳的时候,就不要出汗了。”
    “控汗有个法门,像你要是直接收毛孔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做到,但那样不是一个正路子。真正的方法还要从神上求。”
    “静!”
    “全身静若秋水,波纹不动。即便再酷热,这心跳也是极缓,极缓。但同样,你不要用意念去导引什么东西。”
    “你学的不是导引术,道家专有一门导引。它与密宗的观想大同小异,虽说都可以速成,但凶险却极大。因为一不小心,可能就乱了自身气机了。”
    “但何为静呢……”
    齐前辈笑了。
    我附和:“是啊,何为静呢?”
    齐前辈接下来告诉我,要在脑海里,书写一个静字。
    然后体会这个字的意。
    静字,拆解开来为,青为天空合在一起的颜色,旁有一个争字,天空草地两者本为和谐,为不争之意。因故,静字,有立而不争意境,求的是体内阴阳平衡和谐。
    所以,要想晒太阳而不出汗,体内就要阴多而阳少。
    怎么来阴多而阳少呢。心归静,不动,则自然阴生,阳弱了。
    我听着齐前辈的讲解,躺地上晒着太阳,全身无一念生,自然归阴,然后又有太阳照,我闭了眼,不知不觉,就躺在这马路边儿上睡了一个小午觉。
    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果然一点汗都没有。
    此外,身上也不觉得困顿,这衣服穿上就仿佛没穿一样儿。
    齐前辈这时也醒了,他拿过大桶,让我喝了一口晒的温热的水,我喝完了后,又倒在手心给花球儿喝了一些。
    大家喝过水后,齐前辈起身在前引路说:“上古真人原本不用吃东西的。因人身是五行齐聚而来,天地之间,五行充斥虚空之中,服气便可得食存活。因故道家有服气一说。”?“只是后来,真人们贪恋地球生长的这一种种美食,浆果,吃了后,这就再无法服气了。”
    “贪之,用之,得之,而依赖之!这是一条千古不变的真理。反观当下之人,走这一条路的,还在少数吗?”
    我想了下说:“前辈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吃东西了?”
    齐前辈摇头说:“不可!上古真人之时,世间无争,人人得乐而活。无争,无因缘,自然可长久。但这世上不行,现在……”
    他笑了笑说:“我们不是正走在一个‘争’字的路上吗?”
    “有争就有耗,我们的本事,单凭服气,辟谷,无法来应付这个耗,所以这些手段只是让你知道里面的道理。回头儿,该吃一样得吃!”
    我恍然之余,齐前辈又说:“人走路,大多把心放到远处,看着路来走,你以武入道,要把眼放到脚下,耳朵,心识,都放到脚下,这样每一步脚下,你都是在修行。”
    我说:“是把那一团铅汞似的东西放在脚下吗?”
    齐前辈:“正是这样,要让它受得住压,熬,这样,它才能有灵气,才能有突破。不要觉得那东西太珍贵,经不得这样的打磨。丹道上,这么做是不行。但你以武入的道,本身就走了一条打磨,于死中求生的险路。所以,你这铅汞要时时来捶打的。”
    妥了!
    明白了!
    沉下心,意守的是涌泉,脚底板。然后把铅汞之力也放在那儿。
    咦!
    我一沉下去后,步子嗖的一下就蹿起来,然后直直就跑出去三米多远。
    齐前辈见状哈哈一笑说:“这样也不行,要压住它,不让它的劲出来。记得没有,要压住它。”
    我点头领会,跟着又重新来过。
    这次,我是压着这股劲,不让它把我拱出去。
    这样一来,不太舒服。并且由于心神沉下去了,我心里有股子让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整个人的心情很是不爽!
    可做人,想在人前当爷,就必须背着人做足了孙子才行。
    无论哪行哪业,这道理千古都是不变的。
    是以,心里再不爽,也要领着这个念,踩住那一团高傲的铅汞之力,压着它,不让它蹿,一步步的往前走。
    我一直走到晚上。
    然后感觉这辈子没走过这么累的路。
    这可真是啊,以前刚练暗劲功夫的时候,走什么趟泥步,唰唰的那叫一个快呀。可到了现在,这都化髓了,走起来竟然还这么的吃力困难。
    如非亲身体验,这一切我是真的都不敢相信。
    晚上,我们直接找了一块草地,往那儿一坐,齐前辈递我一颗药丸子说:“今天起,吃这个吧。这个,真的是用很多草药做的,这些草药,正合你这个阶段身体的各种所需。所以,你吃它会比较好一些。”
    我点头,接过丸子,后又问:“这个,不用你帮我送服了吗?”
    齐前辈哈哈一笑:“帮你送服,你为了骗你的肚子,让你肚子相信,这药真的吃下去了。现在不用骗了,吃吧。”
    我嘿嘿一笑,扔嘴里嚼了嚼,感觉味儿不错,当下就着水就给吃下去了。
    吃完了东西,齐前辈又教我打坐。
    他说我现在可以把那团铅汞似的东西合到呼吸里了。
    先是打坐合到呼吸里,等到后面,坐,卧,立,行,包括与人交手,都要合到这个呼吸之中。
    因为呼吸之道,才是修行的真正重要法门。
    所有的一切,都要与呼吸相合,才能育出一道真灵。
    听了这个话,我开始打坐了。
    我没想到我竟坐了一晚上,而这一晚上我的收获,感觉非常非常的多。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仅那铅汞的量,力度比之以前强了一倍还要多。此外我感觉很爽,很舒服,白天那种受压迫的感觉,转眼就荡然无存。
    我坐的虽是舒服了,可我发现,齐前辈居然一晚上都没有睡。他一直守在我身边,看着我。
    我问他:“前辈,我打坐很久了,不用人守的。“
    齐前辈听了却摇了摇头,跟着他说:“你铅汞初成,尚还没有一丝懵懂的灵性,这个阶段你要是独自打坐的话,极易是让外邪把铅汞给夺去,到时你这一身的本事,可就全都白练喽。”
    我恍然,当即对齐前辈抱拳说言谢。
    齐前辈教的不多,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几个点拨。
    但这东西,却足以让我修行一辈子。此外,齐前辈得知我是以音律入的道,领过了三字一音的修法儿。他微惊之余,又告诉我,我可以在每晚打坐的时候,在呼吸与铅汞之力相合的前提下去领那三字一音,这样,我身上的东西不仅不会让人夺去,相反这本事还能升的比之从前更快,更稳。
    除外,他还要求我在打坐结束时,以铅汞之力为念,向天回向一道感恩。
    如此这般,齐前辈领我一路就从康定,走到了理塘。
    说实话,沿途我真的没有去注意任何的风景,包括雪山等等一切的东西,这些外的东西,我都没有去注意。
    我白天把心神放到脚底,晚上让铅汞之力合上呼吸,早上寅时起来,站桩,行拳,一样功课都不落下。
    我没有像其它背包客那样,沉醉于沿途的景观,也没有去观望雪山的雄姿,我只是在做我的事情。
    到理塘,刚出了县城,齐前辈就对我说:“仁子啊,这一趟,我就带你到这里了。你这铅汞已经养出一道灵了。这你放心吧,你打坐,绝不会出岔子了,这是其一,其二,这一路你可以自行的修行,体悟,吃的,这个药丸子足够你应付接下来的高强体力活动。另外,你要是饿了,可以让花球儿给你打点野食儿。“
    “放心吧,它找的旱獭,保证没有鼠疫,没有病毒。”
    我听了这话,忙说:“前辈,你……你的意思是不跟我走了?”
    齐前辈:“虽说是不跟你走了,但我却还要替你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忙问:“前辈请讲。”
    齐前辈:“你包里有两样东西,一个是骨串,一个是块焦木,这两样东西要是合到一块,往后能是一件很不错的法器。”
    “法器这东西现在很少有人会做了,但我知道这藏地还有人会做这类的东西。你把两样东西交给我。我找到那人,让他帮你做了。过后,我再找你去。”
    我听罢释然。
    这只是小别,过后我们还是会见的。
    齐前辈又是一笑说:“就是这样了,然后花球儿就跟你了,不要小看它,这高原,它的本事,可比你大多了。”
    我伸手拍拍花球儿脑袋,这货又是一呲牙,露出那种凶萌,凶萌的表情看着我。
    一切就好像见面时那样突然。
    我跟齐前辈,就这么突然的一下子分别了。
    他走之后,我独自一人领着花球儿走在那条进藏的公路上想了一会儿后,我终于明白齐前辈找我的真正目地了。
    他有三个目地,一是帮我制法器,二是指点我练出铅汞后这一段时间的修行。三也是最重要的是,他帮我合上了雪域高原这块神奇土地的气场。
    因为我现在明显感知到,这地方对我来说不再是一块陌生的土地。
    它接纳了我。
    当然,也包括我的伙伴,花球儿!
    接下来,我要跟花球儿一起在这大大的雪域高原恣意纵横一番了!
    第四百零六章融合,离开,又回来
    理塘的草海非常美丽。
    中夏的青藏高原,那天空蓝的让人心醉,远处群山遍布大片的草海。青黄色的草丛中,偶尔还可见一两朵盛开的野花。再向远望去,便是巍峨壮观的雪山。我不知那雪山的名字,它屹立远处,峰顶披满皑皑白雪。我朝它看去,它就站在那里,它不说话。
    但它不是一座没有生机的岩石丘陵,而是一个人,一个将士,一个伟大的神灵。
    它屹立于此,守望着山脚下的众生,恒古不移。
    语言无法形容青藏高原带给我的这种来自洪荒的原始震撼。
    我庆幸自已不知道这山的名字,不知道这草的名字。正因我不知其名,反而能合其神。知其名,则为名所束,神便不舒不展,自然无法合化。
    因为光知道名字的话,我们记住的可能只是一连串的符号,说过,我到这个山,那个山。
    可如果不知道名字的话,我们跟人描述,又或是独自回忆的时候。
    往往会很清晰地想起,这处地方的一些细节,外加一些触动我们内心的东西。
    所以,如齐前辈所讲,我是要忘了这里的。
    忘记这是青藏高原,忘记我来到了西藏,忘记这是雪山,忘记草海。
    因为只有忘记了才能记住最让我们心动,最让我们难忘的,灵性的存在。
    不要用已有的知识去解读看到的一切,要用最原始,最懵懂的灵性去仔细观望,感受,身边所有的一切。
    这样,便是合道。
    而知识只是方便我们生活的工具。
    知识只会让我们生活的更加轻松和便利。
    真正的道。
    却是说不出来,但又存在的事物。
    忘记脑海中的知识。
    我只是一个从洪荒年代穿越而来的原始人。
    我看着这个世界,尽可能用双眼,用一身的神去感知,合化。
    就是这样!
    我没有走在川藏公路上。我选择的是在周边的草地和山路上走。
    我走一段路就会打一段五行拳。
    直行,永无回头的拳势,我打的很快,是那种没有收,没有放,没有合,没有化。完全发乎自然的打。
    每一招,每一势地打着。
    劈,攒,崩,炮,横。
    我打劈拳的时候,自已仿佛就是一道风,因为没有任何的人看我。我不用担心自已的动作引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我彻底的放开。
    那种无拘无束,风一般的感觉,那种一呼吸,人就已经蹿出去数米的淋漓畅快感。
    真的是语言难以形容。
    攒拳时,我真的如山野中激流的小溪流,曲折,蜿蜒,却又一通到底。
    崩拳如箭,我第一次找到了连续崩拳时,自已化身为箭矢的那种感觉,天地为弓,一扣即发。身如流星,一瞬即至。
    炮拳,我真的是大炮。
    没有礼法约束我。
    我不是人,我就是一尊炮。
    那种轰开一切,粉碎一切的心念,瞬间就成了。
    轰!
    落地时,脚下的地面轻轻一颤,转尔劲力暴涨,炸的虚空一阵又一阵激荡。
    横拳如山如岳。
    步步为基!恒古不变,一拳即出,身形如山,屹立千年而不倒。
    初学拳,这林林总总想法,是千万要不得的。
    因为,这么做,极容易走火。
    但到了这一境界,我不想,它便主动在脑子里浮现。
    横拳一出的瞬间,我自已便是映入眼中的大雪山。
    那种力,那种神威,那种气质,无思,无念而自然发生!
    这便是五行拳得了神韵的练法。
    我打了一天的拳,晚上坐在山坡旁一堆堆起来的石头旁,我仰望着星空打坐。
    身上那团如铅似汞的东西已经彻底活了。
    它是一个生命,没有自主意识的生命。我打坐,让呼吸与它相合,它便是我的呼吸。然后,我沐浴星空下,发现天穹上的群星与它竟是一体的。
    它是群星,宇宙的一个投影。
    我也是宇宙的投影,我们每个人都是宇宙的投影。这个小小的星球,地球也是一样。乃至一颗鸡蛋,它本身亦是宇宙的一个投影。
    世间万物都是宇宙的投影。
    宇宙包含了一切,但万物继承宇宙中所有一切的比例却有不同。
    于是,便有了这芸芸的众生和大千世界里的林林总总事物。
    很多人忘记了这一切,那是因为他们沉醉于工具带来的生活便利上。那种便利的快感,那种拥有更多工具时,别人投射来的羡慕眼神,那种优越,高质量,方便的生活。
    他们向往于此,沉醉于此。
    于是,他们忘记了根本,忘记了星空,宇宙……
    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不喜欢让工具束缚,而喜欢从自身开始,建立一个基点,跟着去看这个世界。
    然后,我收获了。
    真的很美妙。
    我枕在星空下的草地上,花球儿伴在我身边,我们就这么睡着。?我不用担心,身体会让风吹出病,更不用担心气温降低会让我生病。因为从齐前辈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便跟青藏高原,紧紧地合在一起了。
    它不排斥我,接纳我后,我们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这样,自然就没有什么高原反应,没有这个病,那个病了。
    这件事,让我想起小时候老家的一个傻子。他的装束跟我差不多,他也是无家可归,经常在外流浪,吃的喝的几乎全是垃圾堆里的东西。冬天,找个破房子,随便几件军大衣就过一冬。其余季节,基本就是睡大街。
    我母亲是医院的,有一年民政局给这傻子帮扶了一下,给他洗干净了送医院检查身体。结果是除了有点营养不良,这傻子他非常的健康。
    后来民政局给他安置到一家敬老院看大门,有专门好心人领着他吃好,喝好,穿好。
    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听母亲说那傻子病了。
    还好不是大病,是小病,但他的身体,从今往后就不再健康了。
    当然了,这是极端的个例。
    可从中,我们也不难发现,当我们觉得自已牛X,利用工具和知识改变生活的同时。事实上,我们也是在给自已找了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麻烦。
    人本与自然相统一。
    何来致病邪气一说呢?
    只是,想求证到这一步……
    我回味了一下,感慨这十几年走过来的一步步。
    真的是,大不容易。
    十几年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耐住寂寞,煎熬,一个劲地站桩,努力,我才证到了自然与人本为一体这一步。
    这也难怪寻常人听了这话,会对此嗤之以鼻了。
    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想来也是极妙的妙事。
    因为下士只知自身,除了自身,眼中一切物事,皆是旁物,皆是与其无关之物。
    无关之物在他看来,好的,漂亮的,占之便是得之。
    因故,他大笑。
    可下士们不知道,这世间的一切,小到一粒尘埃,一个微小的夸克。大到一颗行星,一个旋转的星系。
    它们与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我们本就有了一切,又何必苦苦去求,去拿,去夺呢?
    静了!
    这一刻,我真的是静了。我忽然就在这个石头堆旁坐了不知几天。
    一动不动,就这么坐着,任繁星,太阳,白云,乌云在头顶掠过。
    任小雨飘落,任冷冽的风,夹着小雪打在脸上。
    我坐住了。
    直至我听到有人说了一句:“你饿吗?”
    这声音很轻,很淡,透着一丝的怯意。
    我睁开眼,忽然就见了一个少数民族小女孩儿,她不是藏族,但具体是什么民族,我还不是很清楚。
    她大概只有六七岁,手上牵着一头长了大角,身上毛如飞瀑般落下的大藏羊。
    小姑娘普通话说很生硬。
    她说完了后,好像很害羞般,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看了看趴在我身边的花球儿说:“你的猫真好看。”
    花球儿呲牙,露出凶萌的表情。
    我笑说:“它的名字叫花球儿。”
    小姑娘:“真好听。”
    说完,她好像要想过来抱花球儿,但又似极不放心,于是挪了两步,终于还是停住了。
    “爷爷说你应该是饿了,他让我过来邀请你去帐篷里吃东西。你会同意吗?”
    我说:“好啊!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想了下,她说了一个音。
    这个字很快,我大概听了下,对应的汉字应该是‘吴书,又或无素……这样的一个发音。
    我又听了下,感觉乌素这个名字应该是比较接近。
    “你好,我叫关仁。”
    乌素咬了下嘴唇:“是爷爷叫我来的,他说你该饿了,然后他还说,你是汉人中的英雄。”
    我问乌素:“哦,那你的民族是?”
    乌素说:“我是羌族,我们的老家在阿坝那里。不过这里也有我们的牧场,我们现在就住在牧场。”
    我一听明白了。
    这个乌素应该是来自一个标准的游牧民族家中。
    她们的固定居住地,应该是阿坝那边,但因为要放牧,所以就来到了理塘这边的牧场。
    我对乌素笑着说:“好啊,谢谢你的邀请,我答应了,那你给我带路吗?“
    “嗯。”乌素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起身,就这么领上花球儿,跟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走了。
    我走了很远,来到了一个位于草原中的大帐篷外。
    我到了门口,里面的一道气息冲到我的脑子在向我问好。
    我在心里同样回了一个好。
    帐篷的帘子让人挑开。
    我看到了一个满面是皱纹的老者。
    他很沧桑,脸上的皮肤呈古铜色,但他的双眼很有精神,非常的干净,纯透。
    他看着我,嘴角挂的是淡淡的笑意。
    我没有问,我就知道,他在等我。这是我的因缘,我接到了。
    我走进了这间外表看着平淡无奇,实则内部别有洞天的帐篷。
    这里面的真是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的东西,生活用品,包括发电机什么的全都有。
    这几年牧民的生活质量比之从前有明显提高了。
    如果不遇到大的自然灾害,一年赚个十几万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有些牧民有了钱后,就开始向往城里人的生活。转尔卖掉了牛羊,搬去城里做生意。
    但……
    很多人就此失去了他们宝贵的未来。
    我进到帐篷里,老者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请我在一个位置入坐。
    我坐下来后,老者双手奉上一碗浓香的羊奶递了过来。
    “总是要回来的,喝下这碗奶,回来吧。”
    我伸了手接过,明白老者这话里深刻的意味儿。打坐的那几天,我过的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了。我远离了一切的因缘,我独自那么坐着,虽说感觉很好。但那不是我要过的日子。
    我如果继续保持下去,同样不会有成就的。
    我还是要面对我的因缘,去战,去拼,去杀!
    一一的结束后,当所有因缘了解,我如果能活下来。我再去过这样的日子。
    这碗羊奶,就是一个开始。
    我接过,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
    然后这一刻,我发现身体里面多了一副清晰的骨架!
    是羊奶入肚,刺激我身上的神经,转尔神经传递给大脑,大脑中的自主意识苏醒后,接受到身体传来的信息。
    化髓一境,我证的又深了一层。
    如今我证到骨了。再往下是筋膜,再往下是内脏,然后呢?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一步步的求证,最终会见到真神!
    羊奶很好喝,我抹了下嘴,看着老者。
    老者默默地转过身,然后拿出了一个古旧的木头匣子。
    “几十年前,我遇见了一个浑身是伤,倒在雪地上的‘加都嘎惹’……”
    我听的是这个音,老者念的很快,所以,我描述不太上来,但好像是‘加都嘎惹’的意思。于是我一怔。
    老者笑了下:“藏语,巫师的意思。藏族里面,最原始的宗教是苯教。后来莲花生到藏区弘扬佛法,这才有了藏传的佛教。但苯教仍旧是藏区的本土宗教之一。加都嘎惹是苯教里的巫师的意思。”
    我恍然之余,老者继续说:“那个加都嘎惹浑身是伤,他交给我一个牛角说,后世的有缘人,会用这个牛角的号音唤醒迷途的有缘人进入圣地,他们会守护那里击退想要染指它的人。”
    “我答应了那个加都嘎惹,留下了牛角,不久他就死去了。我把他送到了日喀则,让他跨上鹰背随雄鹰远去了。”(PS:天葬法。)?“这个牛角我一直守护在身边,这么些年来,它一直都没有给我任何的提示,直到不久前,有一伙汉人过来这个牧区跟人打听,有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牛角。我知道,它的命运即便苏醒。”
    “然后,就在前三天的一个晚上,它突然就响了。
    “那呜咽的声音仿佛催促我一般,我爬起来,拿着它,走在飘着小雪的高原,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那一刻起,我知道加都嘎惹的预言实现了。”
    “我的朋友!你拿走它吧!”
    老者说完,他从一个木盒中取来了一个遍布了一层又一层暗纹的灰褐色牛角。
    第四百零七章合上了,就永远伤害不到我了
    我接过这个沉甸甸的牛角,目光透过暗纹落在牛角凿刻的小孔上,那些小孔的分布看似很随意,但却经过细心的安排。我又调转牛角,打量它的内部,内部呈微妙的四螺旋结构,也就是说有四道高低起伏不平的凹槽。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音律工具。
    这世上最美妙的音律就是那些最简单的音符。动听分几个不同的层次,复杂的组合在一起的美妙旋律仅是音乐。而音律都是这些最为简单的单一音符发出。
    但若说它单一,又不准确。比如我念的三字一音,听上去是单一,却又包括了很多东西。
    这就是音律的妙处。
    我拿着牛角,微微打量,老者对我说:“现在,你就是它的守护者了。”
    我说:“我知道。”
    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这个牛角告诉我了。
    它是不会说话,可它用另外一种方式告诉我,它现在属于我,我要带着它,履行接下来的一段天命。
    当天晚上,老者给我烧了一大桶的热水,然后我洗去身上的泥垢。
    跟着他又拿了一把剃刀,给我剃了一个漂亮的大光头。
    完事儿后,老者拿出了一套他儿子穿过的衣服。
    老者儿子的衣服是可以束腰的户外猎装,且看上去好像还是一个牌子,下身配的是一条很厚实的帆布裤子,脚下则是一双户外鞋。
    我把这一身穿好了后,对着帐篷里的镜子照了照。
    好吧,那个属于人类社会的关仁又回来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内衣什么的,有几套新的,老者直接就给我拿过来了。
    我没有拒绝,同样没有留下任何的钱财。
    这一切就好像是专门给我准备很久一样,我到这里来,接过穿上就行了。
    换好了衣服,我在老者家睡了一晚好觉。
    第二天,我守在帐篷里打坐,偶尔跟乌素一起逗逗凶萌的花球儿。
    第三天,我仍旧是打坐。
    一直到第四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道有车正朝这里驶来的感知出现在我脑子里,我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我起身,收拾好被褥,跟着我看老者也坐起来看着我。
    他说:“吃点羊肉吧。路上再带一些。”
    我说:“好!”
    就这样,我带了一些放了盐的羊肉,又吃了两条羊尾巴,喝下了两大碗的羊奶。
    打了饱嗝,我起身给鞋带什么的全都系紧了。然后我拍拍乌素的头说:“快上学了吧。”
    老者:“嗯,过了今年就回阿坝,让她跟别的孩子一起上学读书。”
    我笑了下:“好好学习,另外,有什么需要,让你的家人打这个电话。”
    我拿来帐篷里的纸和圆球笔,给乌素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乌素用小手紧紧攥着纸条,同是她坚定地说:“嗯,一定,一定好好学习!”
    我拍拍她的头,挥手叫上花球儿,闪身到帐篷外时,我对老者说:“你有需要,也给我打。”
    老者笑了:“欢迎你下次再过来作客。”
    我说:“一定!”
    我把装了牛角,还有其它物品的一个帆布做的大包儿斜斜的背好了,又系紧了上面的带子。然后一步步走出帐篷,来到清晨的草地。我一路走了五百多米后,选了一个相对比较平缓的地方,我坐了下来。
    我盘了腿,闭眼坐在一块石头上尽情呼吸高原的空气。
    很冷,凉凉的,却又蕴藏无穷的生机。
    车近了,打着大灯,它就在距离我三百余米远的地方。
    附近没有别的路,想要去老者的帐篷。他们必须走这一条路才行。
    我等着……
    没多久,车来了,我借着东方晨起的一缕阳光看清楚,这是一辆改装过悬挂的丰田越野车。车窗都贴了膜,是以我看不清楚车内的情形,但感知告诉我这里面有两个人。
    并且这两人我还跟他们交过手。
    一个是那个身上练出铅汞的年轻女孩儿,另一个是黑鞋油!
    我探着他们,同样他们也探着我。
    然后车就停下来了。
    车门开启间,两人从车上跳下来了。
    这一晃好像很久没见到我的这两个敌人了。
    当初跟他们对手的时候,我没有看的太清楚,只对这两人有个模糊的印象。今天,我看清楚了。这女的长的还真不错的,但这容貌却不是我得意的那一类。分别心吧!这分别心又回来了,哈哈。
    女孩儿身上穿了一件紧身的皮衣,皮裤。
    黑鞋油则穿了一个军绿色的半大衣,另外他头上还戴了一顶军绿色的帽子。
    这两人跳下车,直接就奔我走过来了。
    然后他们在十五米远外的地方停下脚步。
    女孩儿微仰个头,嘴角上扬,笑了一下问:“你是那个关仁?手下败将?”
    真不要脸,也不好好想想,当初你们是几个人打我一个。更何况了,我独身一人,你们身后全是一排的师父,高手。
    这气场,阵势,将心比心,就这二位,随意单拿一个出来,扔回我当初那场子里。
    能撑三秒,算他是高人了。
    上述想法,仅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回头我骂了自个儿一句,千万不要起骄心,千万不要起骄心。实事求是没打过就是没打过,找那么多理由完全没必要。
    我咧嘴一笑说:“是的,怎样?”
    女孩儿笑了下:“败了,还想来吗?”
    我说:“你的意思呢?”
    女孩儿笑了笑,伸出戴了皮手套的手,慢慢将手套取了后,她扬了一下头发说:“个人觉得你就没有必要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了。“
    “这样吧!我呢,和小黑哥跟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趴下,让我对你腰踩一脚,废了你的功夫。这事就算完了。”
    口气很霸道哇,眼神还是很凌厉。
    只是现在,我不知为何对这个女孩儿,包括女孩儿身后那个叫小黑的家伙提不起一点的恨意。
    没有什么个人情绪,所以我只是笑了笑。
    笑过后我说:“你们来是找什么东西吧。”
    女孩儿眉眼一转:“你知道什么了?”
    我:“你们在牧区转了这么久,打听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得到了一些线索,知道这儿有个老人,手上有这么个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女孩儿:“不关你事!就不要多问!”
    我说:“怎么不关我事?因为我刚好从那个老人住的帐篷里出来,刚好,那个老人给了我一样东西。所以,你说这不关我事吗?”
    女孩儿听这话,她兴奋了。
    她眉宇抹了一层激动的神色,那样子就好像她拿到了这东西一般,她不无开心地对我说:“好啊。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不废你的功夫。但前提是,你把那东西交出来,放到这地上,然后你转身离开该干嘛,干嘛。”
    我说:“不想交。”
    女孩儿:“那不好意思了,这样的话,就不是废功夫那么简单了。”
    说完,她给了小黑哥一个眼色。
    两人唰!
    这就冲上来了。
    女孩儿的功夫很不错,黑鞋油的功夫也确实非常的强劲。
    但这两人真不是我对手。
    早在凌玉山庄初见的时候,他们就不是我的对手。原因很简单,这两人跟我没深仇大恨,他们若是受骗,若是上当,若是受人蒙蔽呢?
    我若下死手,不管不顾,害了这两人的性命。
    这可真的是大恶缘了。
    所以,当时我没下死手,心里想的就是怎么快点逃走。
    今天,我同样不想下死手。
    所以女孩儿冲来的时候,我直接就起身,然后迎着她探云手,用一种在她眼中可能快的匪夷所思,但在我眼中好像很随意般的速度一把就叨中了她的手腕。
    瞬间,她体内那团如铅汞般的东西撞来了。
    我很喜欢她这样做。
    我做出的反应是海容纳百川……
    齐前辈说过,练出铅汞后最怕的一件事就是这股子力让别人给合上。
    一旦动手让别人给合了,那么妥了,除非自身有大机遇,通过短短几年时间,一身功夫突破至难以想像的境地,不然的话,这被合的人凭拳脚永远伤害不到对方。
    就算是偷袭,等等不管什么法子,都伤不到对方。
    为什么,因为铅汞之力的记忆性特别的强,让人给合过一次,妥了,它记住了。下次它就打不了对方了。
    所以我用云手托了这女孩儿的手腕轻轻的那么一带。
    这个动作,就好像太极拳的推手一样,看着没有一点的凶险,就是这么轻轻的一带。跟着我又一丢手,这女孩儿扑通,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这眨眼间的动作,我已是把她身上那团铅汞般的东西给合过来了。
    她的劲,成了我的劲。
    就是这样!
    所以,她往后,永远都不要想凭拳脚伤害到我,就算是偷袭也不成。
    我给这女孩儿扔地上的同时,黑鞋油冲上来,一样是刚猛的顶肘。我没有跟他一起顶,而是用同样的云手拿出他的肘部,跟着脚下的步子一掰,身子顺应他的冲势向左一旋的同时,我拿着他的肘向下一沉!
    哼!
    我轻轻的哼了一声。
    轰!
    呼……
    先是地面一声轰响,跟着风起,尘埃激荡。
    黑鞋油身上的那股子冲劲就让我给打到地面去了。
    但由于他身上没有那团似铅汞般的东西,所以他还是可能打到我的。但这不要紧,我继续保持旋的姿势,跟着两手摒成剑指。对准他后背的玉枕,夹脊,腰下的尾闾三处位置,快速地各自点了一下。
    剑锋指,凝劲如剑,是如纸般薄的一缕锋芒劲力。
    这样的劲黑鞋油外门功夫再猛,他亦是防不住。
    是以,三下过后。他的这三关,又让我给封上了。
    所谓封上就是气血不通。
    这个可以解的,怎么解,我不知道,但让我现在研究的话,或许可以解开。
    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两人让我给拿下了。
    扑通。
    黑鞋油坐到地上的时候,他脸上写的全是深深的惊愕。
    与此同时,我看了眼那女孩儿。
    对方脸上也全是惊愕。
    我笑了下说:“二位,失礼,承让了。”
    两人都是不说话。
    我摇了摇头,一伸手招呼上花球儿,三两步走到了越野车那儿。
    我扫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一个手台。我拿起来后,又又车钥匙拔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女孩儿又撒丫子咬牙奔我来了。
    她不懂,真的是不懂的,她以为只是临时失了一下手,她永远都想不明白,往后她可能真的无法伤到我了。
    她到了近前,拿她的手,拼了全力对我胸口就是一拳。
    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滋味儿,说句老实话,就像我跟叶凝闹着玩时,她伸手打我一拳一样。
    对!关于这种拳有个说法儿,它好像是叫粉拳来着!
    粉拳!非常有意思的一个说法。
    “你去死!”
    女孩儿用的是咏春小短打的功夫,一拳完事儿,噼里啪啦好像下冰雹一样儿,一个劲儿地对着我的胸口猛打。
    我张起双臂,做了个让她打的姿势,索性让她一次性的打个够儿。
    她的动作很快,没完没了,打了近百拳。
    我轻轻瞟了下,发现不远处的花球儿正仰头打了个凶萌的小哈欠。
    它大概是在想,这个人类为什么会如此无聊吧。
    “要我是你的话,现在马上停手,然后站在这里用脑袋好好想一想这是为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完没了地打这种无谓的拳。”
    我看着女孩儿,淡淡地说。
    女孩儿:“你去死!你……”?她把举起一半的拳头停住,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想她明白过来了。
    我微微一笑,跟着说:“你把你的同伴抬到车上,然后,我们聊一聊。”
    女孩儿呆了呆:“我为什么听你的?”
    我摊了手:“很好啊,不听我的,那我听你的,你现在想要干什么呢?”
    女孩儿一下子懵了。
    我又说:“想不出来吧,好,那就听我的吧。把你的同伴抬车上,我们一起聊个天。怎么样?”
    我微笑注视她。
    女孩儿咬了咬牙,末了长长叹一口气,跟着又仿佛赌气般,气冲冲地走过去,给那个黑鞋油从地上架起来了。
    我转身走到车门旁,打开了后排座。
    同时,我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
    第四百零八章小人之谋,里挑外掘
    这个皮肤全黑的伙计现在是动不了,但女孩儿能动,所以把对方扔后排座,我就给女孩儿请到了副驾上。女孩儿开始不同意,然后抽冷子还给了我那么两下,打的是后心位置。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我完全不理会儿,拉开了驾驶室的门,花球儿踏进来,很自然地趴到了档位那里。
    女孩儿坐进副驾,她看了眼花球儿。
    “这猫……”她好像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除了极个变的冷硬铁石派,还有一部份心理变态派,人类天生对毛茸茸的动物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花球儿,这货长的比较罕见,一般人都没见过。再加上女孩儿是国外回来的所以她说了一半后又说:“这猫什么品种啊。”
    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凶萌!”
    “凶萌猫!”我特意强调。
    女孩儿:“啊?有这品种吗?”
    她赌气样儿,又别过头去了。
    我会心一笑,趁花球儿打哈欠的功夫,我发动车子,沿来时的方向,这就开起来了。
    “哪儿人呀。”我一边开车一边女孩儿。
    对方赌气样儿,不说话。
    我说:“我这人可向来不喜欢怜香惜玉,惨死在我手上的姑娘不说十个吧,五六个是有了。所以,咱们最好还是文明一些!”
    说完,我摸了一下大光头。
    女孩儿看我一眼:“看着就不像好人。”
    我说:“对了!真心不是什么好人来着。说吧,哪儿人。”
    女孩儿:“马来西亚!新加坡!这些地方我全待过,不过时间最长的还是香港,我家在香港定居了,我也是在那儿遇到的师父,然后师父领着我去了东南亚的这些国家,后来又去了美国。”
    我听罢说:“我就不问你师父是谁了,我挑明了说吧。万归一,归一真人。你们怎么跟这真人混在一起的。”
    女孩儿:“什么叫混在一起呀。人家北美的人说了,要让我师父领着我一起过去归脉,要是不肯的话,我们师徒俩就没活路了。我师父领我藏了六七年了。还怎么藏?这不没办法吗,万归一在德国华人圈很有名望。他说了大家拧成一股绳 ,最终可以把事儿给解决了。”
    “这不北美那帮人要来藏地找什么东西嘛。我们就过来阻止了,还有你……”
    女孩儿白了我一眼说:“不要以为江越跟你是磕头兄弟,你就胡来,江越那点本事,真的,实在是不入流,就他那样儿,见了我,他都得绕道儿走。真搞不清,你们内地人是怎么回事儿。江越那个德性,你还能跟他磕头结成兄弟,真是的,开了眼了。”
    女孩儿摇了摇头,看我的眼神一脸鄙夷。
    什么都明白了,我什么都清楚了!
    万归一呀万归一,你玩的一手好离间计呀。
    只是这些人怎么就能听了万归一的话呢?我思忖间又问这女孩儿:“万归一有什么背景?”
    女孩儿:“他你都不知道吗?陈正的二徒弟呀。陈正一脚踏北美那帮人的圈子里,一脚踏在圈外。他是厉害呀,因为有个师兄叫应苍槐。那是已经快修成真人一样的人物了。哼!跟你说又有什么用呢,你应该是听都没听说过。”
    “噢!你大概都不知道陈正是谁吧。哼!看你样子,我就明白了,你压根不知道!”
    女孩儿一字一句地说。
    我听了心中感觉,这高术江湖真的是很复杂。
    陈正仗着他是应苍槐的徒弟,所以踏了半只脚进江越那个圈子。这么一来,他就有了从中斡旋,迂回的机会了。
    而万归一是他的弟子,这么一来,这些高术江湖中的人物跟了他做事。万归一欠这些高术江湖高手的情,他们就可以为自已弟子谋求一个生存的可能了。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万归一真正跟的却是鬼庐的人。
    如此一来,他们就成了万归一手中的枪了。
    想明白了后,我又问过一句:“那天,后来提刀要砍我的人是谁。”
    女孩儿:“万归一的儿子,万冰!怎么了?”
    我点了下头,表示心里有数了。
    女孩儿的师父,还有她的一些人在海外应该是不怎么混江湖的。所以不太清楚国内发生的事。而万归一在国外的名声一直都很好。
    很正,很善,且他确实做过很多的善事。
    所以,这种人就真的把高手们给骗了。
    换句话讲,我这是走了一遍秦岭,又跟鬼庐的人打过交道。不然的话,要是通过一个正面的途径了解了万归一,可能我永远不知道万归一的真正嘴脸。
    “你知道鬼庐吗?”我问女孩儿。
    女孩儿冷哼:“还妖庐呢,你跟我编小说呢吗?”
    妥了!
    果然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国内形势的这么一个小女孩儿。此外,我估计她师父也是这般模样儿。
    万归一正邪参半,有好有坏!所以海外高人们不好评价。
    但这起事件,明显就是万归一利用这些高人了。
    看来,我不下杀手是对的。
    因为我能感觉出来,这些人心里其实也是犯疑的,但因为大家不了解,所以……
    很多事情,都在‘听劲’
    听劲是个练家子术语,搁大白话讲就是不把事情做绝,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车朝前行,我又问她说:“你这次过来,取了东西跟他们在哪里汇合?”
    女孩儿:“拉萨呗。”
    我嗯了一声:“你京城人。”
    女孩儿:“怎么了?我十二去的香港……”
    我在心里笑了下,果然,一口小京片子,还是没丢。
    “你叫关仁吧。”女孩儿意味深长问我。
    我说:“嗯,你叫啥?”
    女孩儿……
    我说:“怎么还不能说真名儿了。”
    女孩儿自顾想了想,复又冷哼说:“关家出了你这么个人,真不知道是是幸,还是不幸。”
    我乐了:“你叫什么名?”
    女孩儿:“关欣。”
    我想乐,但没乐出来,我仍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关欣的师父,还有她身边的人,既有可能是让万归一利用的,也有可能真的就是跟万归一同属一伙儿的。
    我不能见一个灭一个,得估摸着来。
    此外,我感觉比较可笑的是,万归一竟造谣说江越跟我成磕头兄弟了。
    哎呀我勒了个去!万归一呀,万归一!你这个谣造的。行!我现在不说,等我找个机会,来把身上这一层层的关系摘干净。让谣言不攻自破。
    想通了后,我对关欣说:“手台是跟谁联系的?”
    关欣白我一眼:“干嘛告诉你。”
    我说:“行!关欣你听着,我可没跟你唠几句就拿你当什么关家人了。我可坏着呢,真的,特别的坏!”
    我冷了冷脸。
    这时花球儿很合时宜地嗷喵叫了一声,跟着拿凶萌的表情看着关欣。
    关欣怔了下。
    复又说:“前方一百公里,到了我跟那边人会合,要是有突发情况就用手台联系。”
    我嗯了一声。
    接下来,我就没继续跟关欣对话。
    小姑娘坦白讲心地不坏,就是让坏人利用了,再有就是下手比较狠一点。
    大概就是这些了。
    别的没了。
    这里边最坏的是万归一,挑拨离间,里挑外掘目地就是想让正道人互相残杀,跟着他好坐收渔人之利。
    思忖间,过了不大一会儿,车跑出去三十多公里了。
    这一段路况比较好,我开的也很顺,可就在拐了一弯儿,准备爬一个坡的时候,我突然就看见,顶坡上有一辆老式的那咱军用解放汽车,正慢吞吞地往坡下走。
    不知为什么,我看到这车,心里就感觉不对劲。
    跟着,眼瞅我们越来越近,当我看到车里人的时候,我意识不到了。
    车里坐了三个人,但这三人都戴了一个黑黑的大口罩!
    不对!
    我果断对关欣说:“快!跳车!”
    关欣一怔:“怎么了?”
    我把车门的锁强行打开,跟着砰一脚给这丫头踢出后,又向后猛地一靠,砰!喀嚓,车座椅裂开了,我跟着拧身钻到后排,抓起黑鞋洞,砰!冲开车门就滚了下去。身后,花球儿,喵一声大叫,紧跟我也跳出去了。
    下边一侧是坡度将近六十度,且遍布的碎石的陡坡,车要强行打舵的话,肯定会掉到坡里那样后果不堪设想,然后另一侧就是山崖了。
    所以跳车是唯一的选择。
    我这边刚从车上跳下来,前边那辆解放车,砰!哐!
    一声巨响,就直接把我的这辆丰田越野车给撞飞了。
    我搂起了黑鞋油,往旁边一拧的功夫。关欣冲过来:“你干什么呀你。”
    问完她也感觉不对劲了,于是跟我一起,原地闪了两步,向解放车的位置一看,眨眼功夫,从车上就跳下来了三个人。
    三个都蒙了面,并且看样子功夫不低呀!
    这功夫,说不上来,既不是铅汞功夫,又不像加了药功,还有宗奎的八极功夫。
    他们身上气息显的很另类,但不可否认,这功夫很强,极硬!
    关欣愣了下。
    她看了眼三个黑蒙面,又看了看我,跟着他说:“你的人?”
    我一皱眉说:“不是。”
    跟着我扬声问:“几位什么人呐?”
    听我问,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人说话了:“我是骆小楼!今天来取你们的性命!”
    第四百零九章心机之毒,让人发指
    我听到对方说出骆小楼三个字时差点没笑喷了,但我是得道的人,得道之人怎么能轻易哈哈大笑呢,所以我给它憋回去了。
    憋回去了笑,我随之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了。
    关欣这女孩儿没什么江湖经验,她在江湖中,应该属于小白那一类人。
    黑鞋油有点江湖经验,但我估计这三人要弄死黑鞋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把黑鞋油弄死,再故意将关欣打伤,最后卖个破绽跑人。
    关欣回去后,见到师父,师父问,徒弟,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子。关欣就会说,都是骆小楼那个不是人的家伙。
    齐了!
    这误会,又放大了。
    只是单凭一个骆小楼,好像还不足以成事,里面应该还有……
    不容我多想,另一人闪出来了,这人长的比较高大,他用两只眼睛冷冷扫了我们一眼后,沉声说:“我是关仁!”
    最后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我是顾惜情。”
    好家伙,把我们三个人都给冒充了,那他们这是……?
    我分析了一下。
    倘若小楼和顾小哥有危险,让这些人给控制了,他们根本没有冒充的必要,因为已经拿下了,解后顾之忧了,他们没必要冒充了。
    之所以冒充恰恰是小楼,顾小哥,让他们感觉到束手无策,又或是鞭长莫及,顾不上来。所以这才要挑起矛盾。
    关欣听到这儿她迷糊了:“关仁?那你……关仁……你?”
    她指了指假的,又指了指真的。
    那个蒙面关仁向上一步说:“对,我就是关仁!对不起,你们的东西,我要收了!”
    话音一落,这人唰的一下,如一根箭般就奔关欣去了。
    关欣一咬牙:“老关家这是怎么了!炸窝了呀!”
    她挺身就奔那人去了。
    砰!
    我没想到,小丫头用的居然是三皇炮这么刚猛的打法,她跟那人一撞的功夫,劲气四下一冲,震的空气嗡一声响,跟着两人各自退了一步后,又砰!这下交上手了。
    彼时,假骆小楼和假顾小哥,两人看了眼我后,眼神泛了一丝的冷意,跟着唰,唰!
    直奔我就冲了过来。
    我没客气,先是步子一拧,绕过冲最前头的假骆小楼,跟着在他回拳收势的时候,伸了手用云手一托他的肘。
    我要试这人的劲儿,看他练的究竟是什么功夫。
    这一试不要紧,我立马感到他身上有股子冷嗖嗖的阴气。
    明白了!
    搞不好就是万归一玩的邪道儿!他用了什么阴路子,搞了诸如恶灵附体之类的玩意儿,让这三人功夫大增后,借这个来行使假冒之事。
    好!
    你玩的阴冷路子,我就要用雷炁来对付你了。
    我现在的境界,仅仅是证出了化髓中的骨头这一环节,尚没到内脏,但雷炁却与我早就合二为一了。它成为了我力量中的一部份,就聚在那团铅汞之物中。
    它流动着,但又潜而不发。
    若想发出来,只需一个念头。
    我架上这人的手臂,跟我近身后,全身雷炁
    砰!
    这人身上炸了!
    那股子至阴至冷的劲,让雷炁这么一激,它立马就受不了然后,两个胳膊上的肌肉一阵剧烈抽搐,转尔血液急剧汇集在与我力量相撞的那一个点上。随后因肌肉和骨骼无法承受这突然产生的,巨大的力量。
    瞬间就在砰然中,皮肤寸裂,鲜血横飞!
    叭!
    我反手一个嘴巴子,打在这人耳根位置。
    就这么一下,扑通。
    他就倒了。
    后面假顾小哥看到这一幕,他一愣的功夫,他哇呀呀呀,好似跳大神儿般,给自个儿身上的衣服哧拉一撕,露出一个长了黑毛的胸口后,他哈哈哈,大笑三声,跟着又抽了自已两个嘴巴。完事儿这货猛了!
    确实猛了那么一丢丢!
    他这招儿是把元神彻底给透空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全使出来,然后力求把我给拿下。
    可他想不到,我身上的雷炁正好是他一身之力根源的死对头。
    所以没什么商量,砰!
    就是一记简单的半步崩,印中对方小腹后,我一抽手。
    扑通,这人倒地上就开始抽了。
    我看着这人,他抽的很厉害,口吐白沫之余,身上仅留的那一点阳气正在迅速的流失。
    没救了,真的是没救了。从对方施术,把邪灵之气度到他们身上的那一刻起,这几个人的命就只有半条了。
    并且,我虽不知道这些邪术的作用原理。但通过经历的那么几次事,我能明白。就算是他们活下来,他们自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正是万归一等人的高明之处。
    找人冒充,最后即便败了,输了,我们也抓不到证据。
    狠呐!
    这万归一真的是一条很老,很精的老狐狸。
    地上的人抽了一会儿,大概有十来秒吧,他就再不动弹了。我又去看另外一人,同样,他也是抽了十几秒的样子,最终他身子一弓,嘴里,呃……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后,就此气绝归西。
    我目送这两人归西,又拧身看了一眼关欣。
    关欣用一记很猛的炮锤打中对方的胸口,那人捂胸退了两步后,竟又奔关欣杀去了。
    关欣大骇之余,她高叫:“那个……那个关仁!这人,这人他怎么回事啊,怎么打不死的呀。”
    我没出声儿,而是背了手,看她跟那人打。
    关欣无语了。
    “你……你居然袖手旁观!好,我让你见见本姑娘的真功夫!”
    关欣一咬牙,又冲上去,开始跟那人打了。
    关欣打的确实很艰难。
    我看了一下,感觉要是没我呀,她和黑鞋油真心过不去这一劫,两人搞不好就得让这三人给放倒在这儿了。
    命数,一切都是命数呀。
    看来我正道,还是不会绝的!
    感慨一番后,关欣好像出真火了,她一连打了三记漂亮的直手炮,跟着又一旋身的功夫,就是那么一步,她找到一个机会,大胆切入战圈,贴身给了那家伙脖子处来了一肘。
    这一肘险呐。
    因为她要是再慢那么一点点!
    0.1秒的时间吧,再慢那一点,对方弓起的五指就掏中她的小腹了。
    砰!
    就这么一下子。
    这人头一歪,喀巴一声,脖子断了后,他扑通倒地上,跟着开抽了。
    他抽了大概有五秒,最后也是身子一放挺,呃的一声长长出口气,就此死透了。
    我看了眼关欣,关欣伸手抹了把汗说:“老天呐,这是什么人呐这,我的天呐,吓死我了。”
    我没出声儿,看了眼四周后,见花球儿冲着一个方向叫了一声儿。
    我扭头又一瞅,发现黑鞋油,正艰难地奔我们爬来。
    于是我对关欣说:“快去,给你那个什么小黑哥扶过来。”
    关欣:“我干嘛听你的。”
    我虎脸:“你不听我的,你听谁的,快去!”
    关欣哼了一声,拧头奔小黑哥走去了。
    我盯了眼关欣背影,心说小丫头片子,跟我俩横什么横,你这是没遇见大马刀,遇见了,她可是会教你怎么做一个真正女孩子的。
    想到了叶凝,我不由对空叹了口气。
    不过,叹归叹,心却不乱。许是冥冥中的感应,我知道叶凝她现在很好,真的很好,她有体悟有感触,然后,会有一番更加厉害的突破。
    我这时蹲下身,给这几个冒牌货嘴上的口罩摘下来。
    面孔都很陌生,但毫无例外,这些人都是华人。
    我又打量了一番筋骨,发现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高手,充其量只是明劲而已。
    咦!
    这就怪了,一个明劲的人,让邪灵附了后,竟能爆发这么强的力量。这手段,当真是厉害呀。
    跟着我又打量一下几人的脸,反复看了看后,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又用手摸了下眉心。
    果然!
    邪恶手法又一次浮现了。
    这人的眉心骨,让人给打磨了。
    于是,我又去摸了其余两人,一模一样,眉心骨都让人给磨的很薄,很薄。
    这手法应该是原来鬼庐里高人的手段。
    万归一在鬼庐待过,所以,这也间接证明了我的推断!
    “关仁!他们都死了吗?“关欣这时扶起了小黑在一旁大声问我。
    我说:“死了,全都死了,这条公路是进藏的必经之路,咱们要是不想让警察找上麻烦,那就快点,找个地方把他们给埋了吧。对了,你车上有锹吗?”
    小黑回答:“有,在后备箱,有两把兵工铲。”
    按小黑的指引,我找到了兵工铲,然后我和关欣一起把这三人远远的挪开后,又各自背了一人,跑了差不多一公里远,跟着回来,再抬第三人。
    一通的忙活下来,我们把这三人埋在了一个耗时许久挖出来的大坑里。
    “挖这么深干什么呀,这地方又没什么人,能被人发现吗?”关欣累的喘了口气后,伸手又抹把汗,抬头一脸不解地问我。
    我说:“来时路上,你没有见到四处游荡的野狗吗?那些家伙的鼻子可是灵的很,你要是埋的浅,它们闻到了,给刨出来,再让人看到。你觉得警察会是笨蛋吗?”
    关欣一怔,随之不说话了。
    转眼我把三个死人扔到坑里,然后开始填土了,填了一米的土后又扔了一层的大石头,跟着再填土。
    就这么,将这个两米多深的大坑都给填实称了之后,我又拿一些草扔在上面做了下伪装,末了我站在这个墓地前,默默在心里念叨了一番话。
    关欣好奇:“你念的是什么?”
    我说:“祝福,祝福他们,来世投生一个好人家,有一段难忘且美好的人生之旅。”
    关欣一怔:“咦,他们刚才不是还要你的命吗?”
    我笑了下说:“人死为大,纵使做再多的错事,他已经死了,除了祝福,我们还能怎样呢?”
    第四百一十章高人都有难言苦
    关欣朝我竖了下大拇指,我摇头一笑,回头看小黑。
    小黑正坐在地上,一脸无奈地望天长叹。花球儿趴在他身边,好像是搞不懂眼前的人类为啥就不会动弹了。
    我看了眼脚下埋的泥土,发现已经没什么破绽后,转身走到了小黑面前。
    “我叫关仁,你怎么称呼?”
    小黑:“小黑。”
    他声音低沉,显示出一种很沉,很闷的性格。
    我笑了下:“我这人不想说什么不好意思之类的话,反正那个时候,我不出手,根本就没办法。而现在发生了这些事,我想,你仔细想一想,应该能从中明白什么吧。”
    话音一落,不容小黑回话,关欣惊叫说:“师父,师父她老人家有危险了。”
    关欣说完这话,小黑也叹了口气:“完了,难道师父说的全是真的?”
    我看着他:“你师父说什么了?还有尊师怎么称呼。”
    小黑:“师父姓许,八十年代末时,因徒手杀了三个为祸县城的高官子弟,他沾上人命就被迫逃到了神农架。他在那里流亡时,救过一个采药的僧人。那僧人与他成了好友。最后又赠了一套药功的修行法子。师父本想在山中过完余生。奈何让一组进神农架考察的人发现。”
    “他被人误会为野人,这些人拿了麻醉枪,满山的搜索他。无奈下,他只好一路南下,到江西找到一个很久不见的亲戚。最后,通过那亲戚远渡重洋去了海外。”
    “他先到香港,又上了一条船做水手干苦力,最后到了吉隆坡,他就在那里收下了我。我没什么大背景,父母都是福建人,家中是世代的渔民。可能是有缘吧,他收下我,教了我功夫。陆续又换了新的身份。”
    “这次回国,师父说万归一是时时准备走两条路的奸人。他让我小心,万一要是联系不上他,就让我去藏南。”
    我说:“藏南?“
    小黑点了下头:“对,就是藏南。“
    我听罢感慨万千。
    我感慨不是小黑师父让他去藏南这件事,而是许师父本身的经历。
    现今去海外的很多高人,有许多都是许师父这样的经历。出于无奈,出于腔子里的一股子正义,他们眼见身边有人受尽欺凌,却又很难通过正常途径来解决。
    所以,类似许师父这样的人就挺身而出了。
    而出手的后果是严重的。
    基本上出完手后,就得开始为期一辈子的逃亡生涯了。
    我这时不由就想起了胜大哥。
    他的案子,现在还是没个很好的解决方法。撤案不太可能了,因为我打听了,这涉及很多方方面面的事。
    就算是我以后回去,上下活动一番。最终结果也只能是只要没人举报,就不会抓。但若举报了,一样还是会抓的。
    国内是和平社会。
    而武者是需要借战争,还有纷争来显示其一身本事能耐的。
    国内没有这个适合武者发展的土壤。当然了,也有很多武者发展的不错,但大部份都是不温不火的养生拳了。
    所以,很多人去了海外。去一些社会治安极差,并且战乱频发的地区。
    到了那里,他们才会真正有英雄的用武之地,才能用止戈,杀,等等不同的手段,来突显一身的功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吸引力法则吧。
    是的,对普通人来说战乱地区避之不及,但对武者来说,战乱,纷争地区,却是他们发展自身事业,体现价值的那么一块区域!
    如此一来倒也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疑惑。
    因为我曾经问过齐前辈,我说为什么很多特别能打,特别强的高人,大多都在国外呢。
    齐前辈说这个问题跟世道有关,他让我好好想想。
    我当时没多想。
    而现在我是明白了。
    和平多商儒!乱世出英豪!
    就是这么简单。
    和平年代法治健全,社会安定,根本不需要这些能打能杀的人。不仅不需要,他们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还是隐患。所以,这个年代需要的是商人和知识份子。
    但战乱地区则不同。在那里,商人,知识份子是很难活下来的。那里需要的是能打,能杀,有勇有谋的英豪,需要他们来镇住一小片区域,镇住一小群人。
    转眼把这些想明白后,我不禁心生好奇。
    那些去了海外的拳师,高人,那些真正掌握了强大本领的人,他们在海外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呢?
    这些就留给以后再慢慢体会和了解吧。眼下我得先把小黑身上的气血给松活过来才行。
    这个我没什么太多经验,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小黑竟然懂这个。
    他告诉我,我的功夫很强,是在没损伤实质器官组织的前提下,把气机通行的路线给堵上了。这个有点类似传说中的点穴。
    点穴是存在的,但没有电影,电视里演的那么夸张。
    那里面甭管大人小孩儿,男的,女的,抬手就能点人,点完了,还一动不动,像施了定身术一样。
    那个就是纯纯的艺术扯了。
    真正点穴,点完了后,会感觉不舒服,最严重的也就小黑这样,仅能在地上爬行。要说直起腰来也可以,但一是会疼,二是运动大了,可能会损伤肌肉组织。
    点完了怎么解呢。
    小黑告诉我,我可能要给他做一套真正的保健按摩了。
    先是后背,脖子,腰,然后是肚脐那里。
    好吧!
    我答应了,然后,就在这苍莽的高原草地上,给小黑同学来了一套大保健。
    这个按摩是把劲渗进去,松活气机。然后再把劲涌进肚脐下三寸丹田位置,激活丹田后,自身的一缕阳气,再把这三关给冲开。
    如此,便是解了。
    我给小黑推拿的功夫,又跟关欣聊了会儿天。
    关欣的师父是个女的。
    我回想了一下,确实有那么一个女的。
    同样,她师父身上也有案子。
    这案子怎么来的呢。这要归到师门。
    她师父是京城一派三皇炮中的一个顶尖人物,但基本是很少露面,
    她师父姓孙,叫孙青澜。
    然后那会儿是九十年代初期,京城来了一个八极打的很好的人。那人拳厉害不说,并且为人极其的狂妄。号称要扫遍京城练家子。
    有几个跟他对手,他下手极狠,都把对方身上打坏了。并且还有两个重伤的。
    扫了一圈后,就扫到三皇炮身上了。
    孙女士挺身应战,然后找了个机会,抢进战圈,放低盘架子,将那人大胯给碎了。
    说好了,是试拳,按生死拳的路子来,不过孙女士心善,她打到这儿,就收手了。
    可那人没完没了了。
    那人报案了!经官了后,说孙女士重伤害,开口要四百万的赔偿金,要不然这事不能私了。
    九十年代初,孙女士没什么钱。她只好赔尽全部家当,拿了三十万给那人,然后孙女士走了。她直接去了香港,正好关欣家在香港有点实力。于是就给关欣当起了师父。
    高术江湖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起。
    有的人,能玩的起。伤了,瘫了,甚至死了都会说了一声技不如人,甘愿如此。
    可有很多人根本玩不起。
    伤了,就放赖,瘫了就让人养。死了,可就不依不饶了。
    所以……
    很多拳师也是因为遇到一些玩不起的人,然后栽了跟斗,无奈而走的。
    这个,我深有体会。
    因为抠脚老大曾说过,他们兄弟早年其实有不少钱的。
    但因为试拳。之前明明讲好的,各自负担自已医药费,可结果呢,伤了对方后,对方就报官,就赖上了。
    十万,八万,就这么,嗖嗖的没了。
    打不起,真的是打不起。
    可不交手,又难涨功夫。所以只好混上了一条小黑道,然后就遇见了唐剑……
    我听这话,不由想起了清末时的一些高人。
    当年的董海川前辈不也是因为沾了命案,无奈进宫做太监得以存活,并发展八卦掌的嘛。同样,当年的郭云深前辈,不也是犯了命案,后期在监狱度过一段艰苦日子嘛。
    高术不转传,高术不轻用啊!
    确实是这个道理,妥妥儿的,一点都不假!
    “咦……”
    这时小黑叫了一声,然后他说:“好像是通了。”
    我听这话,又顺带送了他一套肩关节的推拿。
    是真正的推拿,不是锉骨。
    一番活动后,小黑抻了抻胳膊腿儿,表示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只要再稍微缓一缓,一样可以用身上的功夫。
    我见状长舒口气。
    关欣这时说:“车坏了,还在路上停着呢,咱们快去看看,能不能修修车吧。”
    我说:“甭看了,这条路是进藏必经的公路,路上来往车很多的。咱们这走出来,起码……”
    我看了眼西沉的太阳说:“得有四五个小时了吧。咱那车……”
    关欣:“坏人又怎么样,打不过你,跑呗。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那个,哥呀。咱们这样儿,你觉得有意思吗?还不如下去拦辆车老老实实讲明白了到拉萨多少钱,给他钱不就完了。”
    我看了眼小黑。
    这位福建兄弟打了个哈欠。
    我说:“再等等吧,再等等!”
    “好吧!”关欣叹口气,又看了眼花球儿,跟着又看看我说:“哥,我能抱它吗?”
    我说:“你跟它沟通吧。”
    说完,我又盯紧了路面。
    我究竟在等什么,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很无聊?脑子里的那个念头,它的依据是又什么。
    我叹了口气,感觉好像有点太捕风捉影了吧。
    就在我几乎快灰心丧气,打算是不是找个地方打会儿坐的时候,终于又来车了。
    这是一辆很老款的丰田越野车。
    此外,这一路走过来,我发现往西藏走的话,好多都是开这车走的。
    车开的不是很快,慢慢的奔坡上爬。
    我一搭眼的功夫,车里就冲过来三道气息。很强势的气息,且这气息里有一股子贼兮兮的土腥味儿。
    三人都有功夫啊。
    虽说不是什么化境,但至少也是明劲中期了,这号人在普通人中就是很能打,不敢惹的人呐。此外这三人的气息凝重,浑厚,显然他们的身材都不小。
    这三个家伙,就是我要等的人吗?
    齐前辈说了,化髓之后,有些事情身体提前有预感。但因为境界还不够的原因,在接受预感的时候,大脑会给出一些错误性的解读。
    比如这次,可能我接受的预感是,到公路上,找一辆车,车上有三个与万归一有关的男人,,然后搭他们的车进藏。
    但我大脑没办法做出如上正确的解读,大脑的解读是,去拦一辆车,车上有坏男人。
    然后,这个解读就跟叶凝同我讲的帐篷女皇,越野福利的段子联系到一起。所以,我就会做出,找个不是人的男人,教育他一番的错误解读。
    有意思,真的是有意思。
    人的大脑太好玩儿了,脑补,脑补,有意思。
    我感慨一番后,又犯难了。这车怎么拦下呢?
    于是我碰了一下关欣。
    “是这车吗?”关欣抱着凶萌问我。
    我说:“嗯,是它,把它拦下来,你有把握吗?”
    关欣:“小菜!不过你们可得跟紧点,万一我让人抓走可就麻烦了。”
    关欣露出小女孩儿的笑容。
    我觉得,关欣真要被人抓走,麻烦的是那些人!
    好了,闲话不说,关欣放下花球儿,闪身就奔公路边去了。
    到了边儿,她开始一个劲地摆手。
    我和小黑则藏身在她身后三米处的几块石头后面等着,只要对方停车,开车门,那是瞬间的事,一切局势都在我们掌握中。
    车到了近处,果然减速,然后停了。
    紧跟着车窗玻璃落下来。
    关欣面色一喜,张口要喊的时候,却听车里有人说话了:“你作啥子,大半夜的,这么个女的,穿了一身黑站路边,你不觉得吓人吗?这是人是鬼哟,还开车窗,快走噻!“
    轰!
    发动机紧张轰鸣,车撒丫子就跑了。
    关欣一脸的凌乱。跟着,她一咬牙,撒丫子竟追上了。
    这段是下坡,关欣用的法子是跳,然后,借了劲儿,再起,再跳,这样一来,她的速度比之汽车真的是一点都不落。
    我和小黑见状,马上撒丫子跟。
    就这么,追下一段大坡后。
    到了平地,车猛一加速开出去一百多米,跟着吱嘎一声停了。
    刚停,车门开启,有一身材矮壮的人让人一把推下车,然后这人低了头,扑通跪地上,朝我们这个方向喊:“那冤死的人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作啥子变鬼来害我们,哎呀呀,这车上也没带个纸钱,等我们兄弟办过了事情,做完这笔买卖,再回来买些纸钱烧给你好不好嘛。你莫再追这车了。哎哟,这吓死我,吓死了!“
    关欣大概是听出来对方把她当鬼了,她觉得好玩儿,于是就索性吓一吓对方。然后她披头散发,仰头朝天空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的怪笑。
    笑过了后,她唰唰唰,就奔着去了。
    她用的功夫,跟我那个唰一下九米瞬间到差不多。武林中管这个叫八步赶蝉。但讲白了就是‘功夫速跑’。这门本事讲究一个,蹿出去的距离远,然后脚尖点地要快,借的力要猛,如此一来,就会给人错觉,以为这人是唰的一下平移飞过来呢。
    矮胖哥一见关欣遁来,他跪地上傻了。
    “哎哟哟,哎哟哟,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个冤鬼,你不听我地,我,我是练过地,我怕你?”
    矮胖哥一咬牙,哇呀呀站起来,原地刚舞了两三个架势,关欣就冲到近处了。
    她一抬手。
    唰!
    矮胖哥飞了。
    车上的人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跑的样子。
    关欣紧跟着,唰唰!
    两下,将车里的两个人给扯出来,然后给扔了。
    扔过这三个人后,我和小黑跟着花球儿也慢跑着到了近处。
    “哥!怎么样?快吧!”
    关欣拍打一下手。
    此时,地上被摔迷糊的矮胖哥叫了一声:“哎哟哟,原来是兄妹鬼,哎哟哟,这下麻烦了,麻烦了……”
    他自顾念叨两句,末了眼珠子一翻,就此吓晕过去。
    我笑了下,又去看地上的另外两人,这两人刚爬起来。此外他们的身形都比较魁梧,个头将近有一米八的样子,面目长的凶凶的,给人一种,我长这样,我就是坏人的感觉。
    两人站起,迟疑一番跟着一咬牙,噌!各自从身上抽出一把短刀。
    然后两人又下意识地看了眼车。
    跟着,为首一个剃了同我一模一样大光头的人看着我说:“德旺是我兄弟!这车上的东西,有德旺的抽头儿。兄弟!想发财,看仔细了再找车拦。“
    妥了。
    我明白了,这人是误会我了,以为我是拦路抢劫的呢。
    我没说话,然后小黑动了。
    我知道小黑一定是按奈不住才动的。?同样,关欣也是如此。
    因为据我了解这两人都是第一次让师父领出来到江湖上见世面,他们之前很少跟人动手不说,更加没有沾过什么人命。所以,两人心中那种想找人好好打一架的心理,非常,非常的强。
    只可惜,这两个人根本不够小黑打。
    我说了一个拳下留人。
    话刚出口,两人就倒了。但还好,小黑算是有分寸,没把两人打成重伤,只是轻重伤。
    一个肩膀碎了,另外一个肋骨好像断了两根儿。
    至于矮胖子,他让关欣吓的不轻,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苏醒。
    我走到光头高个男面前,蹲下来后我问他:“车上运的是什么?”
    对方肋骨断了,正一个劲地用手捂着那儿,一边捂一边说:“你动了我们东西,你惹大麻烦了。你惹大麻烦了,哎唷,疼,疼死了。”
    我说:“说实话,运的是什么?不说的话,一会儿还有更疼的。”
    光头男看了眼车,跟着他咬了咬牙说:“炸药!”
    我问:“大概有多少?”
    光头男:“不多,九十公斤。”
    我说:“高能的吗?”
    光头男:“嗯,火点不着,要用特殊的雷管引爆,一点就能炸开好大一片岩石。”
    小黑这时说:“奥克托金!大马那边有反政府武装,在一个小岛上曾经用这个控制一个部落大概三十多人吧,他们要求跟政府谈判。然后我们过去,给解决了。”
    小黑淡淡说完,又说:“他们用的就是这个,HMX!奥克托金,标准军事炸药!”
    第四百一十二章阴冷之人的阴冷手段
    我又看了眼光头男。
    “搞九十公斤炸药做什么?”
    光头男:“我哪里晓得,我就是开车送货的。”
    “谁给的货,怎么个交易接头方法?”
    光头男:“你问这么多作啥子?”
    我抱臂对他说:“不想让我问的话,有别的待遇,比如……”
    关欣说话了:“哥,让我废他一个胳膊得了。”
    我白了关欣一眼:“女孩子别那么残暴,再说了,人家指不定还能说话呢。”
    光头男:“我说,我说!是德旺给找的活儿……”
    接下来据光头男交待,德旺是一个混黑道儿的藏人,他在成都,还有藏区很是有一定的名望。这次德旺找到他们兄弟三人,让他们运这批炸药到拉萨。去了后他们直接去XX街找一个叫老马家牛肉拉面的面馆。到面馆后,把这车东西交给面馆主人马友贵就行了。
    然后三人此行的报酬是四万五!
    开趟车,运一批炸药到拉萨,轻轻松松每人一万五千块钱。这生意确实是很好做,于是光头男二话没说,直接就应了。转尔,接到车后,领上他的弟兄,这就开车直奔拉萨来了。
    听明白了大概,我看着光头男,感觉对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于是我对光头男说:“这样啊,好吧,上车吧,顺路带我们去拉萨。
    光头男:“车里人多,怕坐不下,又有炸药,到时候悬挂吃不住劲呐。”
    我说:“坏了,再说坏了的,一起上车走吧!”
    光头男“这个,真是坐不下。”
    我说:“挤一挤,挤挤总会是坐下的。”
    十五分钟后,我们这些人还真是坐下了。
    我在前面开车,坐的是驾驶室,关欣坐副驾,小黑在后排跟那个矮胖子坐一起。最后边那个放炸药的货厢让我们收拾了一下,然后两个大个子,用一种匍匐的姿势搂着两个木头做的炸药箱子,半蹲,半趴不躺地就这么挤里边儿了。
    “难受不?肋骨疼吗?”我上车打着火问了一句。
    光头男:“有点吃不住劲,疼……”
    我说:“忍忍吧,到地方就好了。”
    当下,打舵,起车走人。
    漫长的旅程这就开始了,一千多公里,路相对我来说不是很远,就是这个道不好开。是以有时候开的很慢,而遇到好开的路,那就嗖嗖的加快速度一个劲地飙了。
    中途基本没什么太多的休息。
    最多就是换班,让关欣开车,我睡觉,然后再让小黑开车,关欣睡觉,我警戒。
    反正三个人换班来呗。
    至于受伤的两位壮汉兄,我们在出发的第五个小时,给他们简单处置了一下。
    小黑会点接骨之类的医术,他把对方的肩,还有肋骨做了归位,又放了些淤血出来,跟着用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有路边捡到的干树枝做了个简易的夹板。
    吃饭是两人下去买吃的,然后端到车上给几人吃。
    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天,我们把车开到拉萨了。
    这一路的感受的就是川藏线真的很发达,很方便。经常看到路政在道上修路,这是其一,其二基本跑一段路就能找到吃饭地方。然后手机,时不时的都会有信号。因为这段期间,光头哥接到了两个电话,是德旺问他们到哪儿的电话。
    在我威逼的目光中,光头哥说他们一路很顺,然后,就快了,就快到拉萨了。
    德旺让他们小心点,还有,路上别捡妞儿!
    呃!
    这个还真让我们碰见了。有两伙,一伙是两个女孩儿,一伙是一个单身女孩儿,就在吃饭那地方的门口问我们车上有地方吗?后来关欣好奇地看她们的时候,她们很自觉地不问了。
    车是晚上十点半左右进拉萨的,远远望去布达拉宫很美,很漂亮。
    关欣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跟着她兴奋地说:“好美啊!那布达拉宫里一定住满了修行的僧人吧。”
    岂料矮胖兄冷笑了一声说:“什么僧人呐,僧人都不在那儿修行了。那只有不几个僧人负责看守这个宫殿,那里现在是旅游景点,不交钱,不让进的。”
    “啊……”关欣一怔,跟着又说:“那怎么,马来西亚,还有新加坡的一些寺庙不交钱也能进呢。”
    我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呗,行了,别问那么多了。打起精神来,一会儿搞不好还有仗要打呢。“
    关欣哦了一声。
    小黑跟着附和一句说:“我回国感受最大的是,没钱进不了那些有名的寺庙礼佛。真的进不去的……”
    我打了个舵说:“那就不去呗,不是还有很多小庙不收钱嘛。对了,那牛肉拉面馆在哪儿啊。”?
    矮胖兄,算了叫他真名吧,张小虎先生抻头看了眼车窗外说:“快了,对,你看前边,那几条野狗聚的那地方,就那个弯儿,你拐过去,然后一直开,开到一个大概六层高的楼前,然后你再拐……”
    在张小虎的指挥下,二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这家位于一条偏僻小街的牛肉拉面馆。
    拉面馆牌匾的灯还亮了,但透过敞开的门往里看,里头好像是没有什么客人。
    花球儿跳上我的方向盘,抻了个懒腰后,它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几条野狗身上。
    我笑了笑,轻轻抚了下花球儿脑袋,然后跟张小虎说:“你跟我下车过去找人,关欣,小黑你俩在这儿守着。”
    关欣不听,非要跟我一起下。
    我说:“你气质像坏人吗?像吗?”
    关欣不说话了。
    我摸了下大光头又看了眼后车厢的大光头,我笑了笑后,跟张小虎一起下车,奔拉面馆去了。
    进到屋门口往里一看,只见到有两个妹子正一块坐在一张桌子的两头儿吃面。
    我这身高,加上大光头,外加张小虎脸上写的‘坏人’两个字,让两妹了显的非常紧张,她们快速的吃了两口面后,就心照不宣地走到吧台那儿结帐了。
    吧台后边坐了一个中年人。
    这人穿了个大背心子,下边是大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正坐吧台后边玩一个笔记本电脑。他收了钱后,我给张小虎一个眼色,后者会意,走到吧台那儿说:“老板吗?”
    “啊?”
    张小虎:“德旺送的货到了。你接一下。”
    老板:“啊……好好,好的。”
    “那个……那个小刘,小刘!你快去后院给吕老板叫出来,就说货来了,让他接一下。”
    “哎!”后厨位置有人应了一声儿。
    转眼,这人奔后院儿去了。
    我等了差不多十秒,然后感觉后院出来人了,这人是单独一个人。此外,这人好像有点不对劲,他身上有功夫!并且这功夫还不低。
    思忖间隙,唰!
    当一道很轻的脚步音传到我耳中时,我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在凌玉山庄用很阴冷劲打我的瘦削年青人。
    据关欣讲,这年青人姓吕,身份来历什么的她不是很清楚,就听说这人在日本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又去了韩国,然后好像在俄罗斯又苦修过很长一段日子。
    剩下的,关欣就不清楚了。
    此外还有,这姓吕的有两个师父,一个是一脸阴阳怪气,打扮不男不女的伪大叔。另一个是一脸大胡子的老毛子。
    这姓吕的是好还是坏呢?
    他出来,抬头一眼见到我,他怔了一下,随即我看到这人眼神似乎动了动,心思好像转了一转,跟着他说:“你拿到了。”
    我说:“嗯。”
    吕阴冷又打量了一下张小虎:“东西呢。”
    张小虎抹把汗,他看了眼我,我对吕阴冷说:“外面呢。”
    吕阴冷:“嗯,在哪儿?”
    我说:“门口不远的车上呢。”
    吕阴冷:“行,我给关欣师父打个电话!她一会儿就会过来,然后咱们安排人把这货送走。”
    说了话,吕阴冷就要掏手机。
    我淡淡说:“没必要了吧。我跟你一起直接送过去不就行了?”
    吕阴冷想了下:“不太好吧。”
    我说:“没什么不好。”
    吕阴冷:“嗯,那好吧。”
    简短对话间,吕阴冷移步就奔我走过来,然后当他离我有一米多远的时候,他突然唰的一下,直接就奔张小虎打去了。
    张小虎虽是在脸上写了‘坏人’二字的人,但他这人还不致于去死!
    吕阴冷算准这点,他出手就要杀了张小虎,然后他知道,我肯定会出手来救,他等的就是我救的时候,身上露的那一点空门!
    阴冷之人,心思多歹毒啊。
    这招儿,真狠!
    我直接伸手,抓了张小虎的肩膀用了攒拳的劲,但却是放人的打法儿,往门外一扔,张小虎整个人就像个陀螺似的旋着出去了。
    刚好这时候,吕阴冷的手指就直直地奔我心窝插过来了。
    “哼!”
    我一努劲,心口窝附近的骨头一拱,一块肉,就好像是个疙瘩般,拱起了拳头大小的一个地方,跟着这肉把吕阴冷的劲一顶。
    当那股阴冷劲上身的时候,我猛地一动铅汞之力,给我破!
    喀嚓!
    吕阴冷的指尖,炸开了一道劲,跟着他抵住我胸口的手指指骨瞬间破碎,趁这个功夫,我一拳就轰在了他的小腹位置。
    第四百一十三章遇到江越背后的人了
    我功夫到了现在的地步,打人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就是那团如铅汞般的东西打出去,命中目标的时候,我好像是把自已的手给打到对方身体里似的。
    那种渗透感是从前没有过的,而这就是齐前辈说的铅汞之力有了灵。
    有了灵,就可以灵活控制力道的深浅大小,包括对目标造成的破坏力,这些都可以精确控制。
    我震碎了对方的几根肠子,随即就松开手指向上拨一下,这一下正让劲打中他的胃,对方一下子就受不了,捂了肚子扑通倒在地上,开始吐起来了。
    刚好这会儿,张小虎在门口那转过来神了,他抻头看了一眼说:“这,这怎么?”
    我说:“关门!”
    张小虎:“好好!”
    我又指了下头顶上方说:“卷帘门,把那个门也落下来。”
    张小虎:“明白!”
    他伸手勾住卷帘呼拉一下就给落下来了。
    我转了头看了眼这里的老板马友贵,我对他说:“手机就别打了,还有电话,另外……”我看了眼通往后厨的过道上站的一个年轻人说:“你叫小刘吧,后边还什么人吗?”
    对方一脸木愣地摇了摇头说:“没,没人了。“
    我说:“好!你过来吧,坐会儿。“
    我让小刘过来,跟着伸手就把吕阴冷给拎起来了。
    “接货的一共几个人?”
    吕阴冷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手捂肚子,身体一边扭曲一边咬牙不说话。
    我看吧台那儿有个毛巾,好像是马友贵擦汗用的,我就给拿来,叠了三层后,我强硬把这块毛巾捂上了吕阴冷的嘴,跟着我锉了锉他的锁骨。
    他的腿踢打着,踢碎了两个椅子,然后又硬生生将两块地砖给震碎了。
    稍许,我松开手。
    吕阴冷头上都汗,他气喘吁吁地趴地上不说话。
    我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他手边,他接过喝了一小口说:“就我一个人,就我一个人在这里接。”
    我:“嗯,接完了去哪里?”
    吕阴冷:“用这辆车,往阿里方向开,到时候,到时候会有人……有人过来打招呼。然后我……我让他上车,听他指挥开就行了。”
    我说:“不认识的人怎么能让他上车,那人一定有可以辨认的特征吧,你说说吧。”
    吕阴冷咽了口唾沫:“那人左耳垂,少了一大半,除外,他额头上有一道很清晰的刀疤。”
    我说:“汉人还是藏人?”
    吕阴冷:“汉人!”
    我说:“好!”
    我对马友贵说:“矿泉水多少钱?”
    马友贵呆了呆:“不,不要钱,不要……”
    我掏了五块钱出来,递给他说:“刚拿了一瓶,这个帐得结。另外呢,今天发生的事儿……”
    马友贵很麻利地接过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说:“没看见不行,因为接下来,我们还得过来吃饭呢!”
    五分钟后,
    我,关欣,小黑,还有张小虎三人,全都进到了店里,跟着要了拉面,还有两大盘的酱牛肉,这就在饭店吃上了。
    吃饱喝足了后,我对马友贵说:“一会儿,我把那个人……”我指了指地上的吕阴冷说:“我把他带走,然后这三个人,得在你这儿养一段时间伤。当然了,他们要是愿意走,那随便。就是这个事,明白吗?”
    马友贵:“明白,明白!”
    我笑了下:“结帐!”
    结过帐,小黑打量了一眼吕阴冷问我:“这人……“
    关欣接过了:“阴气森森的,见面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小黑哆嗦了一下:“凌玉山庄吃饭的时候,他好像还给我敬过酒……“
    我笑了笑,跟着说:“行了,走吧,有什么话,咱们路上慢慢聊。“
    当下,让小黑拎起吕阴冷,我和关欣起身走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幕让我意想不到的画面。
    花球儿站在我们开的那辆丰田车的车顶棚,弓起身子,正怒目瞪着它的身体下方,而在他身下则有一个年轻人,正紧张地用手头工具来撬我们的车。
    我们一现身的工夫,正好他抬头,唰!
    这一下就接上了。
    关欣这时喊了一嗓子:“干什么,偷车啊!”
    那人一愣间,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呼呼好像罐头一样的东西奔着我们往地上猛地一扔,转身,唰!撒丫子就跑了。
    我一见对方扔了东西,虽说不知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本能感觉不对,当即就吼了一嗓子趴下!
    瞬间,我们几个唰的一下全都趴上了。
    会是手雷吗?
    这家伙要是敢在拉萨放手雷,他可真是不想活了。
    一念之间。
    噗!
    那动静比放屁大几倍儿,响过后,嗖嗖嗖…
    耳中听的全是小刀片儿的破空音。
    匣子刀?
    我一愣间,听到声音没了,跟着起身。然后走到地面那个东西的旁边弯腰捡起来一看。
    这东西长的圆圆的,表面分布了无数细长的口子,这好像真是程瞎子说的那种匣子刀。
    在秦岭时跟程瞎子闲聊,听他说这匣子刀是在四川找人做的,会这手艺的人是小秀的亲哥哥。此外我记得江越曾说过,在小秀和海大真,白道福三人没归隐之前。他曾去四川找小秀做过一些东西。这么一想的话,这个匣子刀应该就是江越那伙人手里的大杀器了。
    由此看来,江越背后的人,也就是武凌锋那一伙人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拉面馆。所以当我们的车到了后,他们就要找机会来偷车了。
    他们偷车失败,极有可能选择在路上下手,所以阿里这条线不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
    “就是这样!小霜!你把下车前我给你的手台放地上。”
    中年人挥了一下手。
    名叫小霜的女人应了一声后,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手台放在她身边的一块石头上。
    中年人:“现在倒计时开始,我给你七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你同意,就用这部手台跟我联络。如果七个小时后,你不联络,对不起!”
    “会不断有办事人过来找你。”
    “好,就是这样,小霜,我们走!”
    中年人转身,一挥手,领上他身边的人就奔开来的车走去了。
    我不知道中年人是不是武凌锋。
    可他,还有他身后的那个中年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气场极强,极强!
    那种强烈的压迫,还有精神上造成的冲击,引得我眉心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跳动。
    事实上,我不知道这人的功夫,真的看不透。
    打的话,我不知道有没有把握,能不能放倒他,但可以放手一搏。但是一个人,如果另外一个中年人再跟我打的话。我放手一搏的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这人居然没动手。
    他虽是没动手,但造成的那种压力,比动手了还要大。
    我从中年人身后看到了一个很庞大,很庞大并且规矩,制度,等级,等等一系列概念非常严格的一个体系。
    可能有人会说了,这中年人傻吗?他实力明显很强,干嘛不一下子给我们掐死。
    这么想就不对了。
    正因为中年人,一直都在严格按照规矩来做,所以他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成就,身份,地位,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如果他不按规矩出牌,而是恣意而行的话。
    他不会拥有这一切,他在那个组织里,可能就是一个眼中永远只有‘杀戮’的‘办事人’。
    正如他所说,他身边的人,还有两个年轻人都看着我。
    他有一定的地位,就这么跟我打了。我在他们眼中,仅仅是一个有一定实力的年轻武者而已。
    仅此而已,我的辈分等等一切摆在那儿呢。
    他赢了,他没名儿。人家会说,怎么还轮到你出手了?
    他输了,后果更加的可怕。
    所以,他没出手。
    至于那两个年轻人,我估计中年人是不想让那两人白白送死。
    就是这样。
    中年人一行走过很远了,突然,他扭头扬声对我说:“关仁,你可能不会相信。而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大部份世俗金钱都掌握在西方一些人的手中。而这个世界上的大部份真理还有智慧,则掌握在一群东方人的手里。就是这样!“
    他朝我笑了下,转身,奔停着的车走去了。
    “深海……”
    这时关欣突然走过来,跟我说了这么一个词。
    我看了眼她:“什么意思?”
    “师父说这些人就像深海一样,很庞大,看不透,无处不在。另外,如果不到那个境界,有了一定的功夫。我们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而当到了那个境界,就好像乘坐潜水艇潜入深海后,我们就会看到他们……”
    “很大,神秘,看不透。”
    关欣喃喃说着。
    我笑着看了眼她说:“怕了吗?”
    关欣:“怕什么怕呀,我是没怕过,反正我这人就是心大!用我师父话说,我属于那种见了棺材还能笑出来的人。死又怎么样?反正人活着都是要死的,无非提前退后几十年罢了。最最关键,不能做后悔事,亏心事。”
    我赞了一句。
    我又看小黑。
    “你怕了吗?”
    小黑摇了摇头:“我吃的苦,太多,太多。已经不当自已是个活人了。”
    我说:“好!你们,还有,我的那些朋友!我们一起。把这个深海,给淘空!让它见底!”
    关欣:“赞!甭管能不能成,哥,这事儿我跟你干了。”
    小黑:“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听罢一笑,走过去,把手台踢地上,然后一脚踩碎!
    喀的一下,踩碎了。
    办事人,欢迎你来。
    还有这个什么中年人,不要以为你有多优势,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跟我打一场拳!求着让我跟你打!
    我盯着那辆打点火的车,咬了咬牙后,我对关欣说:“走!上车!”
    当我们一行人走回到车旁时,我打量我的车,发现车上的炸药,还有那个吕庭轩都没有让人动过。
    车亦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总之就是,他们没有动我们的车,没有动我们东西。
    他们本可以趁我们在身后的时候,来抢,来夺。
    但他们没这么做。
    他们不屑于此,而这也正是他们为之可怕的所在!
    因为他们若是真正小人倒也罢了。
    因为小人做事不择手段,穷尽其能,什么招数都用。
    君子做事,讲规矩,讲方法。
    取我功夫,就是正大光明来打,赢了输了,各凭本事。
    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够发展这么多年,可以称之为‘强势’的重要原因吧。
    所以这是一伙真正的君子之敌!是强敌,是值得正确对待的敌人。
    而之前的江越……
    正如中年人所说,无非一个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办事人’罢了。
    我这时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子时了。
    我想了下对大家说:“先休息吧!七个小时,我们只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了。”
    接下来,我们把车停到路边的一处空地,然后,关欣和小黑在车里睡觉。
    我则坐在路边的一块空地上,先是仰望了一番星穹,跟着面带微笑,按齐前辈教我的法子,打坐,休息。
    坐了将近四个小时,我睁开眼,同时时仰望星穹,喃喃说道:
    星穹在上!我关仁问心无愧,无欲无求!但身卷恶事之中,只盼因缘了却,道回本位,让一切自归清明。
    这便是我的发心!
    苍天为鉴,今起立誓,身死无悔!
    念过,我起身,走到车旁,拍拍窗子,随着趴在驾驶座上的花球儿一声小叫。车内人醒过来,我直接拉车门上车走人。
    上午九时许,我们在一处荒凉的岔路口遇见了一辆破旧的三菱大屁股吉普车。
    车是横停的,然后车门处倚着一个人。
    那人额头,布了一道长长的疤。
    这应该就是吕庭轩说的那个接头人吧。
    他倚着车窗站立,可眼睛却是闭着的,当我把车速降下来时,这个人扑通,大头朝下就趴到了地面上。
    随后,吉普车门开启。
    从里面走下来了两个人!
    这是两个陌生的高手,他们的目标是我,此外他们就是中年人跟里所说的办事人。
    第四百一十五章对什么人,用什么手段
    这两人是真正成熟的办事人,他们脸上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的东西已经告诉了我他们的一切。
    此外这两人身上的功夫很有特点。
    他们的基础应该是那种传统武术的基本功,但我想应该是在他们成为办事人之后,他们的身体让人给做手脚了。
    西方人喜欢这么玩儿。
    黑暗科学体系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属于地下的,秘密的,且不可告人的研究这已经是事实了。
    包括一向以绅士著称的英国也是如此。
    他们一直在秘密提取着人类和兽类的基因,然后期望可以制造出一种可以杂交,共生的全新人种。
    但这两人接受的显然不是那种,生硬粗暴的改造。同样也不是出现在小说里的基因改造。更加不是……美国漫画里出现的那种超人。
    是什么,得走近了才能知道。
    这时我把车停住,然后下车,同时告诉关欣和小黑说:“呆在车里,这两人冲我来的。你们不要动。“
    关欣:“哥,你一个人行吗?”
    我回头一笑:“不行了,你再上。“
    关欣:“嗯,不过,我感觉你一定能行。“
    我一笑,转过身,漫不经心地走着,到了十米远的地方时,我抬头开始仔细打量。
    然后我惊讶地发现他们身上的经络让人给刺激了。
    随之带来的就是肌肉的耐力,心脏供血能力,包括血液的含氧量等等一切都有了超强的改变。
    与此伴随的则是超大的食量。
    他们必须通过不停的吃东西才能满足能量的消耗。
    于是正对我的那个留了大胡子的中年男子,从手中的口袋里摇出一大块的肉干扔到嘴里咀嚼一番后,他拍拍手,抬头跟我说:“你是关仁?”
    我说:“是我!”
    大胡子冲上来了。
    办事人就是办事人,他们只办事,多一句废话没有。对比江越,还有对方脸上流露的那种骄傲的自满情绪,他落到那下场真是活该。
    大胡子重心压的非常低,速度极快,嗖的一下过来后,他闪电话就试探性的用标准拳击动作打了我一拳。?这一瞬间,他身后的同伴没有跟着一起来双打的意思。而是拿了一大块的牛肉倚着车门,一口又一口地用力咀嚼着边吃边看。
    我接收到这些信息。?然后大胡子的拳到了。
    我一闪身,直接就是云手拿他的腕。但他的动作太快了,唰的一下,刺拳打空后,跟着就是一收,是以我云手就没有搭的太正,只让手指擦了一下他的皮肤。
    皮肤绷的很紧,衣袖下面隐隐好像还有风鼓动。
    华夏武道是博大精深的,以武入道,通神,不一定非得练出那团铅汞似的东西。也有很多偏门的练法和特别的功夫。这些功夫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有的是惊鸿一现就消失。有的却一直默默无闻地传承着。
    并且,据我听齐前辈讲,真正的铁砂掌练出来后,一样可以入道,通神!
    而这就是功夫的魅力。
    呼!
    大胡子一拳放空,人紧跟着又一抬肘,同时脚下掰步,膝盖向前横冲。
    这打法真的很有意思。它是西洋拳击的试探,形意的步,八极的肘,然后还有……
    当下我拿云手搭肘的时候,他又抽手,身子忽地一下变柔,整个人跟陀螺似的一旋间,掌刀就奔我脖子上抹去了。
    八卦的掌!
    漂亮!
    我同样迎以八卦掌的要法,手探出去,掌心向上,一托他的肘,跟着也是一旋。
    唰!
    我俩各自旋开战圈后,他叫了一声:“好!来个硬的!“
    呼!
    顶肘。
    漂亮!我一定步,大椎一拱!劈拳!
    我没用全力,只用了四分力。
    然后,叭!
    我劈出的手掌打在他的肘上,那团铅汞的东西猛地一下好像遇到一块涂了油的钢铁似的,转瞬就要滑开。我一敛心神,将劲给聚成了一道刀锋!加了两成力,六分力,向下跟着又一劈。
    喀的一声脆响后。
    我听大胡子一声闷哼,唰!他一闪身就退出了战圈。
    呼……
    大胡子深深呼了一口气,慢慢端起了他的手臂。
    这时,旁边那个吃牛肉的家伙说:“骨头劈了吧,怎么样,要不退下,让我来。“
    “一边呆着去,轮不到你动手。把那喷雾拿来,我用一下。“大胡子说了一嘴。
    后者伸手,从敞开车窗里拿出了一个铝合金的罐子,转身就丢给了大胡子,大胡子拿到手后,他先将喷雾罐放口袋里,又将受伤手臂的袖子挽起来。
    我扫了一眼,见他小手臂上赫然浮现了一道深深的青紫,然后四周全都肿起来了。
    大胡子露出手臂后,他又从腰上抽出一把小刀,刀锋不长,仅有拇指那么长吧。他看着我说:“你挺讲规矩呀,这个时间没动手。“
    我说:“一码归一码,你们是办事的,讲究一个公平以武对战。你受伤了,我给你时间,慢慢来,不急。”
    大胡子:“好!”
    说完,他拿刀把胳膊上的皮肤切开。黑红的淤血一下就流出来了。他用手挤了挤后,把那个罐子取出来,对准胳膊上的伤口,哧哧的一通猛喷。
    这时一个有趣的现象发生了。
    只见喷出来的东西好像胶一样,慢慢地堆积在伤口那儿,然后大胡子不停手,就是一个劲的喷,他喷了能有几十下。最终伤口附近就堆积厚厚的一层淡绿色胶质外壳。
    这东西遇风立马就变成了固体,转尔牢牢依附伤口上不动了。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呀。
    因为我能闻到这喷雾中散发的淡淡中药香气。
    这玩意儿应该是一种人工的结痂,它好像有消毒的功能,此外还有催进伤口,骨头愈合的效果。
    最终,大胡子这么一喷,就等于是给小手臂打了个小夹板了。
    处理完了手臂,大胡子说:“力上你猛,但我早年练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专攻速度,我一只手跟你比速度,看你能架住吗。”
    我说:“好!你一只手,我也一只手。”
    说完,我将我的手背在了身后。
    大胡子:“讲究!”
    一言即出,他呼的一下,又冲上来了。
    我单手冲上去,瞬间就跟他搭上了手。
    大胡子确实是快,在我眼中,他单手的动作都快若雷霆了。
    但他的快,过于机械,刚猛有余,却少了一分的灵性。
    我此时已经无法通过招数来讲解我们之间的动作了,因为大家都是拼的快,不是比力,是拼谁的防守有空隙,这样谁就输了。
    是以,我跟大胡子都是碰一下后马上分开,跟着又变招来攻。
    叭叭叭……
    我感觉好像是在一串炮仗,耳中全是强劲的气流撞击音。
    而随着这种打斗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渐渐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忘了身,我的心,操纵的不再是我的这副身体,我操纵的就是那团如铅汞般的东西。
    它是什么,它就是力。
    而这个感觉恰好就与拳经中的一段话不谋而合。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心到意,意到气,气到力。
    这是一个过程,最终求的就是心与力合,也就是力就是心,心就这一身的力量。
    铅汞便是我这一阶段的力量体现。
    现在,我找到这么一丝感觉了。
    对了,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我身体里的一些本能在发生着改变,原本是动胳膊,挪身的一系列动作,已经变成了铅汞的一番激荡流转。
    但这感觉还不是很真切,我还需要一个刺激,一个更快的刺激。
    脑子一闪间。
    突然,机会来了。
    大胡子手臂缠了我的腕,转尔五指聚拢,要用一个叨手来打我的手臂。我手臂一松,劲后撤的时候,大胡子跟着叨手化拳来冲我的胸。这个动作的幅度就大了一点,然后他在时间上显的稍慢了一些。
    就是这一瞬间,铅汞本能一荡,我抬手叭!
    一掌就拍在了他的肩上。
    这次因我知道对方的底子了,所以我用了八成劲。
    这一下子大胡子身体一颤的同时,我看到他肩膀一动扭动,竟然这力给化了。可他化的不彻底,力没有伤到他的肩,但却一股劲向下冲,跟着他小腿,砰!喀嚓!
    大胡子扑通就倒地上了。
    打中肩膀,小腿骨折。
    这样的手段,只能发生在化劲练家子的对决之中。
    对方倒了后,我一闪身,抱拳说了一声:“承让!”
    大腿子挪了挪腿,叹口气,转头对身后人说:“你上吧!”
    那吃牛肉的抹把嘴,跟着他看我笑说:“我外叫小刀,是用刀的。不过不是飞刀,是手中的刀。我没了兵器,打不了!你找个趁手的东西吧,要是没有,我这也有一把刀,你看你能不能用?”
    小刀伸手从怀里掏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很短的那种唐式环首刀。
    我看了一眼笑说:“不用了!你拿刀吧,我空手。”
    小刀:“这不合规矩呀,这怎么打?”
    我说:“来吧,没事。”
    小刀想了下说:“好吧!那就得罪了!”
    他冲过来了,先是崩拳式的直刀冲杀,跟着到近前处,又反手一撩。
    刀玩的很漂亮。
    不是叶凝那种藏刀的打法,而是一种明打的快刀术。
    快刀术重在一个险,并且是贴身,刀势流转灵活,刀刃角度变化快,是以这个时候我要是用手指弹刀不亚于是找死。应对之计,就是一个躲,在躲中寻求到突破的机会。
    武术上就是这样,长刀,长剑不可怕,怕的是这种短刀白刃,越短,赤手空拳打起来,就越有难度。
    常规那种利用身体关节,肌肉力量扭转的闪避,我现在已经不用了。
    当刀刺上来时,我换了一种玩儿法。
    我跟那团铅汞彻底合在一起,然后我就是力,力就是我。
    我让力,拖着我的身体,来进行闪避。
    如此一来,我获得了习拳以来最快的速度!
    有多快呢。
    唰唰唰……
    对方用刀,近身跟我打了十多秒后,我回手叭!一记鞭手打在了这人的手腕上。
    我用了七层力。
    结果刀嗖的一下,就飞出去,当啷掉到了地上。
    我见状一收手,闪身朝这人一抱拳说:“承让了。”
    小刀捂着手腕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不错!真的不错!这功夫,现在看确实是有点叫板的实力。不过,后面他们可能会安排更多的人过来找你。反正怎么说呢,这事儿也挺好的。你要是真能成的话,借这个机会,你能会一会很难见到的各种高手。”
    “可同样啊,你要是折了,可就是真折了。所以啊,兄弟!祝你一路顺风吧。”
    我抱了下拳:“多谢吉言了。”
    小刀:“不用客气,另外西藏的事儿,我们不太懂,不知道这里面什么情况。我们就是过来收你功夫的。现在活儿没干完,回去交差苦练吧。往后呢,我们还可能碰面,到时候,再证一个高下了。”
    我说:“期待。”
    小刀迟疑一下最后说:“藏地的事儿……要说一点消息没有也是扯。你这人挺讲究的,我就给你透一个信吧,这炸药应该是去炸一个地底封起来的地方。然后取一样东西去藏南。”
    “而那伙人可没我们讲究。所以,兄弟!多保重吧!”
    说完小刀对地上的大胡子说:“能起来吗?起来,上车。”
    大胡子:“你一条胳膊能开车吗?”
    小刀:“哥用脚丫子都能开车,废什么话,起来,走!”
    当下小刀过去给大胡子扶起来,然后扔到车上,他又单手把那个干掉的疤脸人拎起来扔到车里。最后他上车跟我说:“再见吧!”
    说完,这小刀哥打着火,打舵,就开着车奔拉萨方向去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这两人离开。
    关欣跳下车说:“咦,这两人还挺讲究啊,不像那个江越,看着就想掐死他。”
    我沉声说:“人的性情决定了命运,江越那性情,他就是这样的命运。这两人虽说是讲究,但也一样,这是我赢。我若输,今天我的功夫就没了。”
    关欣不解了:“这又是为什么呀?说的都挺好的,为什么又互相要下杀手来打呢?”
    我摇头笑了笑说:“这就是以武证道的残酷。高术,高术……走到最后一刻,有了那个能力,再说扭转一切吧。”
    关欣一笑,复又抱臂端详我说:“你真符合我印象中那个哥哥的形象,嗯,就叫你哥了。定下来了!”
    “那我呢?”后面传来小黑声音。
    关欣说:“你嘛,就是小黑哥,哈哈!加了两个字……”
    我看着关欣一笑,正要转头去车上,突然,远处有车好像是拉货的八轮大卡车,正疯了似的奔我们冲过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大雨衣讲的周师父
    这大八轮子来势极凶,发动机好像要炸开似的,没了命的一个劲的疯吼,车轮子都快要飞一般拖着车身前后滚滚烟尘疯了般奔我们开过来。
    关欣目睹这一切,她微微惊呆,随之她说:“老天呐,这不是又来了吧。”
    我眯眼看了一会儿,感觉对方好像有杀气,又好像没杀气。此外,我怎么觉得这大八轮子里的人身上有股子熟悉的气息呢?
    说不上来,有种气息很熟悉,但让我一下子想起来对方,又想不真切。
    这人是……
    正思忖间,大八轮子呼,吱嘎,砰,嘎嘎嘎!
    好家伙,这车竟然给我来了一个原地的大飘移。这飘移,动作难看不说,大车差点没翻了。但不管怎么说,车总算是停下来了。
    紧跟着车门砰的一声让人踢开,呼的一下家伙,就从车里跳下来一人。
    “远方的朋友!高原的雄鹰派来我问候你!你还好吗?”
    我听到这声音心头不由的就是一热。
    我的兄弟!
    大雨衣,是他,他来了。
    大雨衣身上穿的是一件脏的不能再脏的藏袍子,此外,这一次我终于见到了他的刀,他用的是一把不是很长的藏刀,刀就插在腰上。除外,他脖子挂了两串大珠子,一串是绿松石,一串是蜜腊 。
    这可都是妥妥儿的土豪装备呀。
    大雨衣的脸还是那么沧桑,下巴上堆的全是胡子,他见到我哈哈一笑,过来,跟我来了一个很亲切的藏式拥抱。
    “朋友,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的力量又强了,并且,你的心,跟你的力量,合到一起去了。”
    大雨衣比划了一下。
    我当即说:“不敢当,对了大哥,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在京城帮我,我现在可能要身陷到无数的麻烦中了。”
    大雨衣哈哈一笑说:“那是顺手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能来藏地,愿意过来接这个大大的恶事,这说明你有足够的勇气,是真正的勇士。对了,这两位是……“
    我把关欣和小黑介绍给大雨衣。
    后者点头之余又说:“我来的匆忙,只好借了朋友的一辆车,然后让我的心一路指引过来找你。我感觉你好像有危险了。但这危险并不是很强烈。“
    我说:“是啊,刚刚跟两个人交了一下手。“
    大雨衣听完低头想了下说:“嗯,是国外的那些人!你惹上他们,往后会有一些麻烦。但是我相信你,我的朋友,你会变的越来越强的。“
    大雨衣伸手拍了我胸口一下。
    我笑了笑。
    大雨衣跟着说:“走吧!我带你们去那里!那个地方这次注定是要被打开的。所以这一车的炸药我们要用上。另外……我的朋友。接下来,我希望你不要过于冲动。因为。有些人,他们不应该死在我们手中。“
    大雨衣看着我。
    我点了下头。
    他复又说:“今天我说的话够多的了,这违背了我修行的戒律。朋友!接下来,我们出发吧。”
    大雨衣说完,他就上了我的车。
    我在心里其实一直当大雨衣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的,他见面表现出一阵欢愉后,很快他又陷入到低沉中。然后他不再说话,只是进到车里,把那个吕庭轩往角落里一踹,跟着就坐到角落再不怎么说话了。
    他还是老样子,身上有绷不住的杀气。眼神里写了读不懂的沧桑,此外他的身手……
    我发现我还是看不懂他。
    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功夫到底有多高,没错我真的看不出来他的功夫有多高。
    如同他的身份一样,他的功夫,身手,来历,等等的一切,都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上车。
    然后,载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朋友,按他的简短指引,朝阿里地区某个不为人知地方走去了。
    路上关欣一个劲给我使眼色,意思是问我这什么人呐。
    我看了眼大雨衣,发现他好像正昏昏欲睡,我小声说:“肉身分离者!”
    关欣一紧张,搂的花胖儿一阵叫,跟着她问:“肉身分离者,这是什么人呢?”
    我说:“他擅长,把人的身体,分成一块,又一块。”
    关欣又是一哆嗦。然后她不说话了。
    良久。
    她才喃喃说:“强大,真的是强大。“
    大雨衣他应该是奉杀道的代表了,我知道杀亦可以成佛。就像济公说他吃狗肉一样,这并不耽误他修成佛陀。
    但世人只知表面,不知道济公吃狗肉那是他有了那份本事才吃的,同样大雨衣他杀人,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的因缘,他知道这人必需得死一样。
    而一旦奉上了这个道。(PS:佛经三千大道的道,而不是道家的道。)
    他就得放下一些世俗的东西,然后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结婚,生子,繁衍后代。
    可正因他舍弃了一些东西,所以他手中才有那样一把,让人望之心生胆寒的利刃。
    “你师父是一个勇敢的人。“
    突然大雨衣在后排座说了这么一句没来由的话。
    我一惊,忙问:“大哥你知道他?”
    大雨衣:“当时从藏南地区潜入了一伙印度人,他们进到藏地来要把一个很重要的人偷走。我们的上师事先知道了这一消息。可是由于那个时候,藏地的武士不是很多。于是就通知了京城寺庙里的僧人。僧人们找到了你师父。”
    “他到这里来,把一伙很有本事的印度人埋葬在雪山了。”
    我听罢,稍作回味,又问:“那么你……”
    大雨衣:“我那个时候刚刚让上师唤醒了我的使命,沉睡的灵魂才有了一个苏醒的迹象。我见到了你的师父,我陪他一起走过雪山。他穿着一件老旧的蓝色制服式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那个时候流行的军帽。”?“我那年才十五岁,我跟着他,眼见他仿佛天神般,将那几个印度人放倒,然后把我们要解救的人救了回去。”
    “我问他,这是什么功夫。他告诉我说,这是内家拳!而内家只是它的一种说法,它根本是一整套非常古老且深奥的以武入道体系中的一种拳术。它的修行并不比密宗的修行轻松。”
    “我看了他打拳,然后那样的力量,动作。还有他的灵魂,就这么深深烙印到我的心上。”
    我想了想说:“那师父的腿……”
    大雨衣:“我只是听说过,他是为了朋友,去跟一伙势力很强的人做对。然后,他败了。“
    大雨衣声音黯然之余,他又说:“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败。后来伴随我灵魂越发苏醒,我知道了一个很隐秘且庞大的世界就存在于我们身边。“
    大雨衣喃喃如是说着。
    我说:“那么您……“
    大雨衣:“我修持的东西和你们都不一样,我有我的使命,我有我一世又一世的灵魂。我的朋友,你会继承你师父的命运,你会像他一样,或比他更强,成为那个真正强大的武者。而这就是你的命运。“
    我踩了脚油门:“我知道!所以,我会一直走到底!即便身死。“
    大雨衣沉声说:“灵魂是不灭的,你已经练出来你本有的一个力量,再等等,当你把身上的三股力量一起练出来的时候,便是你站在巅峰的时刻。“
    我一怔:“三种力量?”
    大雨衣神秘一笑,跟着说:“对,就是三种力量。”
    我知道大雨衣肯定是怕我脑补太多,所以他没有说的太详细。
    三种力量……
    一步又一步,慢慢求证吧。
    我在心中对自已这样说的同时,关欣在副驾举了一下手。
    “哥,我有话说。”
    我说:“你讲。“
    关欣:“这个世界有神仙吗?我说的是会飞的那种,对,就是西游记里的那种神仙,有吗?”
    她好奇看着我,又看了看大雨衣。
    大雨衣,呼……呼……
    打起了小呼噜。
    “哥……”
    关欣叫了一声。
    末了又哼一下,抱臂堵气不说话了。
    我看着关欣的样子,摇头一笑,同时在心里真把她当成了我的亲妹妹。是的,太像了,如果不是我父母是住在东北,并且两人生活作风一直都很正的话,我真以为她妈妈是我爸的……老相好呢。
    不过换个方式说,这人和人呐,真是没法论。
    说不上来的,因为之前在凌玉山庄,我们还打的你死我活。后来,当误会解除,又走了这么一路后。那种突然生出来的亲情,友情的东西,真的……我觉得就算是再过几十年,我们相遇,回味,仍旧会感动不已。
    当然,前提是我们能活着!
    我又开了三个小时后,然后换了小黑来开。又开过四个小时后,大雨衣在后排座推醒我说:“朋友,我们应该快到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
    “大哥,我们怎么办?”
    大雨衣:“那伙人抓起了一个人,那人是一个中年的女武师。”
    “啊,我师父!”
    关欣惊叫了一声。
    跟着大雨衣又说:“他们不打算对这个女武师下手,因为他们想利用女武师的身手来探路。但我们,现在却需要把这个女武师救出来。同时,保证他们的人不受伤。”
    我一怔:“为什么?”
    大雨衣:“因为我们需要他们,来为我们探路。”
    第四百一十七章破帐,夺人,乱枪退敌
    当大雨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关欣哭了。
    她趴在靠窗的位置,身体一动一动的在轻声抽泣。我看的心有不忍,就说了一声:“别哭了。”
    “哥,我心疼师父。她受了那么多的罪,之前又挨了那么多的委屈。这次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带我历练一下,可没想到,她怎么让人抓住了。这怎么可能,我师父的功夫那么高,这,这不可能的。”
    大雨衣沉声说:“困住那个中年女武师的不是别人,他是这一队的核心,是一个浑身充满了强大黑暗力量的法师。他是用邪术困住你的师父,但请放心,她现在的生命没有事,只是意识还不是很清醒。所以,我们需要把她救下来。”
    关欣:“带我去,好吗?我要亲手救下她。”
    大雨衣摇了摇头:“你不能跟去,你的心还没完全和你的力量合在一起,去了只会让麻烦变的更大。”
    说完,大雨衣沉声说:“这件事,只能让我的兄弟一个人去。”
    我一惊的同时,大雨衣说:“我的朋友,你不要忘了,还有那伙海外的人,他们也打算利用这一车炸药,进去那个地方呢。”
    “有我在的话,他们还不太敢动手。如果我不在,你们两面受敌,很难对付的。”
    我瞬间明白了。
    肯定是那两个中年人。
    那两个中年人虽说不会跟我动手,但他们一定还有别的手下,到时候,他们会怎样,可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大雨衣……
    他能够挡住那些人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发现他这个时候居然又闭上眼睛,似沉睡,又仿佛是在打坐了。
    好!
    朋友,我相信你!
    这次,就让我一个人来吧!
    车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大雨衣指挥小黑把车开进了一条小山沟。跟着他下车,用手指了正西的一个方向告诉我,在那座小山的后面,有一个不是很大的开阔地,那伙人将近有二十余人,然后他们一共是搭了五个帐篷在那里做营地。
    关欣的师父就被关一顶深绿色的帐篷内,大雨衣的要求是,我潜伏过去后,要在那儿呆上两上小时,两个小时后我再动手。反之,如果我动手太早的话,整个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
    除外,我不能放倒太多的人,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救人。
    妥了!
    救人我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了,这次再不能大意,一定要采取一个快,疾,隐的法子。尽可能不惊动对方,就不要惊动。
    我的任务艰巨,大雨衣和关欣还有小黑的任务则更为巨大。
    因为他们要面对那两个中年人带的队伍,他们可是真正的强悍级高手,大雨衣有把握对付吗?
    这次,我看了他的眼睛。
    后者给我的眼神是,他没问题,他可以阻止对方。
    我上路了,临走前补充了一些食物,外加清水。
    我朝着大雨衣给我指的方向,一步步的向前走着,我走的不是很快,在穿越了几个小丘陵后,我来到了大雨衣指的那个小山包脚下。这个山包很荒凉,只长了一些枯黄色的青草,外加几丛不知名的灌木。我小心的收住全身气息,然后在收的过程中,我想了一下,是不是可以把那团铅汞之物给收到丹田的一个点上。
    我记得在岛上接受应前辈的训练时,他讲过,丹田就是一个无底洞。打开后,它可以收敛一切非物质存在的东西。
    我试了下,然后感觉那团铅汞之物没了。
    我成功了!
    这应该是没有人指点,然后我自行悟到的一个小法门,小应用的技巧。
    如此一来,我可以隐去那种外人对我的感应。
    但同样,我也不能借助这团铅汞来感应外物,我仿佛董老爷子一样,一下子又成了一个普通人。
    很妙的法门,真正意义上的藏功夫。
    我笑了下,跟着抓住几株灌木,小心地挪了上去。
    来到了这个小山包的顶端,我趴在地面朝山下望。果然就看到了四个帐篷,然后有三个人在一堆升起的篝火周围煮着什么食物,还有两个人居然各自背了一把长枪,仿佛巡逻一般,在这个小营地的四周来回的晃荡。除外,就再没什么人了。
    我的感觉告诉我,这应该是一个动手的最佳机会,但是……
    大雨衣却说要我两个小时后再动手。
    好吧,我等!
    我等了半个小时,然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雨衣不让关欣来了。
    我看到了关欣的师父,那个身材很瘦小的女人,她眼睛上让人戴了一个黑色的眼罩,然后有人把她从帐篷里扶出来,跟着又有一个……
    哇哦,这货不是当初拿刀要杀我的那个家伙吗?他的名字应该是叫万冰,一个长的瘦削,面部表情非常阴郁的中年人,他手里拿了一张符,然后当着关欣师父的面,他把符烧掉,又将烧完的纸灰装到一个碗里,跟着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托起关欣师父的下巴,把这碗符灌进了她的嘴里。
    如果关欣在场,她看到这个场景一定受不了,她会冲出去。那样的话,时间对不准,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了。
    心念所至,我继续等吧。
    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我看到有一队人,扛着很多工具,从远处的一条山谷往回走了。
    这队人大概有十多个,他们回到营地后,跟万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各自散回到帐篷休息。
    万冰好像很焦虑,他不停地用一个卫星电话对外联系着什么。一遍,又一遍的打,可惜没有人接听。
    我估摸万冰这个电话是打给那个死去的刀疤脸的。
    炸药没到,不好开工。所以,他显的非常急!
    我安静地等……
    时间分秒流逝,我看着西沉的太阳,感觉差不多了,是的,差不多,将近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动手!
    我唰的一下,起身后,先是敛住气息,慢慢地滑下山坡,跟着趴到地上,借了一块巨石作掩护。
    不多时,一个背枪的家伙挪到我面前了。
    此人距离营地将近有六十米,营地附近堆起了篝火,万冰正在大声地骂着他的同行,他是用英语骂的,话里的意思是,砸不开,也要砸,没有理由,三天内必须把那个洞穴给打开。
    这时,背枪人已经距离我不到一米了,我唰的一下闪出去后,一把搂住他的嘴,同时掌心贴在他的后心位置,轻轻的一吐劲。
    这人身体一抖,然后就不动弹了。
    我给他慢慢的放倒,拖到巨石后头,伸手在他身上检查一番,结果我找到了一把刀。
    很锋利的伞兵刀。
    妥了,有这把刀,我就更方便了。
    然后我慢慢的手握刀,一步步前移,当我来到距离关欣师父所在帐篷,二十米远的位置时,我突然发力,唰……
    瞬息之间,我遁到了帐篷后边,手起刀落之际,唰哧拉!
    帐篷让我一刀破开后,我往里一冲的同时,,呼!一人就奔我冲来了。
    这人用的是腿法,很厉害的腿,我记得他,他就是那个白人。
    白人的腿刚到近处,我直接屈起手指,提了铅汞之力,用钉捶对准他小腿迎面骨的位置吐了六成劲,一打。
    喀的一声响。
    小腿在视线中猛地向下一折,然后断了。
    “啊……”
    这白人一吼之余,我正好看到躺在一张行军床上的那个中年女人,我往前一蹿的同时,突然从床尾闪过一个女孩儿,她手里拿了一把枪,作势就要扣动板机。
    我没给她机会,一伸手的功夫,叭!
    一记鞭手打中她的手腕,将枪打飞后,我反手一记耳光,叭给其抽晕后,一把抱起那个中年女人,闪身,呼!
    就冲出了帐篷,而在我冲出的一瞬间,我看到另外一个提枪的家伙,正手拿枪奔这儿跑来,我一调头直接就奔他去了。
    拿枪这大哥一下蒙了,他急忙把枪口抬起来,跟着打开保险,然后要瞄准。
    可惜在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我已经抱人冲过去了。
    我一伸手直接抓住他的枪管子向上一抬的功夫,脚下砰!实实称称就踢中了他的小腹。
    这人立马不行了。我手上又使劲一拧,将枪夺下来抽时,身后几人也将杀到了。
    我将枪往上一提,手正好握到板机那里,然后我看到没看,回手就是,砰砰砰砰砰!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枪,也不知道打没打中人,反正我将来人给阻了一下,跟着我抱起关欣的师父,撒丫子就跑上了。
    我跑的很快,跑出去大概一百余米后,我又回手,砰砰砰砰!
    一通的乱枪,将里面的子弹都打光了之后,我把枪往地上一扔,用铅汞之力托起怀里的中年女人,全速奔来时的方向跑去了。
    我跑了能有四百多米吧,在跳过一条宽约两米的小沟后,突然前方出现了奔跑中的关欣和小黑。我见状忙张口问:“你们怎么来了?”
    关欣说:“一会儿再说,你的朋友走了,他让我们跟着那些人一起进去那个什么地下的庙宇。然后拿到一个……对!将近有一人高的大普巴杵,是叫这名字吧。”她扭头问小黑。
    小黑说:“对,就是这个名字。”
    关欣又说:“拿到了,他让我们去墨脱,他说到墨脱境内,你就能跟你的朋友们汇合了。师父……”
    关欣喊了一声师父,就要伸手接过来。
    我当即说:“先别停,走!我们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
    第四百一十八章述因缘,奔破庙,见坑洞
    我没回头去看后面追我的人,直接拐了一个弯儿,瞅准偏离我们停车位置的一个方向,领上关欣和小黑,尽全力跑过去了。
    一口气跑了半个多小时,我们跑上了一座大山的小山脚,又继续上行,占据了一个小至高点后,我们藏身在岩石后,向来时方向打量。视线所及之处,在刚刚降临的夜幕中,那一群追我们的人已经偏离方向,打着手电筒奔那辆车跑去了。
    我长松口气的同时,关欣已经将她师父从我怀里接过来小心平放到了地面上。
    “师父……师父你醒醒啊,师父,师父……”关欣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同时伸手不停摩挲她师父的脸。
    我看了地上的女人,也就是关欣所讲的那位孙师父。
    她外表的年龄不大,充其量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的样子。她脸上五官长的比例很好,看上去年轻时候也是一位标准的美女。只是,不知何为,她眉宇间老是锁着一股子深深的隐忍之意。
    这或许就是孙师父所经历的苦难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记吧。
    我这时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孙师父的脉门。手指一触碰孙师父的皮肤,我马上感觉她体内的生机被什么东西压着,以致她的新陈代谢,包括神经运动等等一系列正常的生理活动都被那东西给控的死死的。
    那是什么?邪灵吗?
    因为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又怕孙师父受到伤害,所以我没敢擅自动用什么雷炁。
    试过脉后,我思忖说:“不好办呐,孙师父体内的情况,不太好办,这要有个道家人在就好了。”
    刚好这时关欣说话了。
    她抹了把脸上泪说:“哥,你的朋友临走时,给我一个东西。说是救下师父后,拿这个东西给熏一下她就会好了。“
    熏一下?
    我瞬间就想到了在赤塔那个日军地下工事里闻到的臭熏烟。
    “什么,有那个东西,快,拿来试一下吧。只是……我奉劝啊,大家最好是捂紧口鼻。“
    关欣不解之余从身上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截拇指粗细的黑呼呼的香柱。
    我一看这东西,立马就有了一种淡淡的反胃感。
    太深刻了,这玩意儿都快给我留下阴影儿了,霸道,绝对级的霸道东西。
    我瞟了一眼后,小黑那边拿过一个打火机。
    随之,我不顾关欣的争夺,主动过去把这个香拿过来,跟着用打火机点着了。
    不为别的,我有经验,我不能眼看我妹受这个大苦哇。
    当打火机把熏烟点着的一瞬间。
    我拼住呼吸的同时,看了眼欣和小黑。两人先是一愣,随之三秒过后,两人脸上瞬间做出一种吃了苍蝇的古怪表情。紧接着……
    “哥……呕……这……这什么东西,呕……“
    一个中招儿了。
    然后小黑。
    “呕……“
    他也跑去一边吐了。
    至于我,我试着闻一点,很快那股子翻江倒海般的臭味儿就牵动我的胃要向外吐东西。我忍,我试着让铅汞之力渗到胃里去,然后控制,可是我做不到。
    于是,我华丽丽的,扭头吐了。
    看来我这功夫跟董老爷子还是没个比呀,老爷子当初在那儿闻到怪烟后他可是镇定自如。
    为什么会镇定自如,因为他已经把功夫化到五脏里头去了!
    这样一来,他对这个五脏六腑就能操纵自如,想排毒就排毒,想控制哪个器官就控制哪个器官。
    这是真正随心所欲,控制自已的身体。
    而这步功夫得是化髓后面,证到了五脏才能有的表现。
    我吐了三四口,又憋了呼吸,把熏烟凑到孙师父的鼻孔下方。
    熏了大概十几秒吧。
    孙师父肚子猛地一抽然后人呼的一下仰坐起来,跟着就狂吐不止了。
    看来这孙师父的功夫也没有进入证五脏那个环节呀。
    我眼见孙师父狂呕不止,知道这东西起效果了。于是就伸手一下将这又臭又难闻的熏香插到地面泥土中,狠狠拧了两下后,熄灭香头儿,我又给小心收了起来。
    由于是户外,山坡风大。
    是以几乎转眼间,附近那股难闻的气味儿就消失了。
    又等了二十几秒,当孙师父停止呕吐时,空气已经没有了气味。
    “小欣,小欣,我这是在哪儿啊?”
    不远处,关欣扶着师父,后者在她怀中,慢慢睁眼,喃喃问着。
    我这时走过,朝孙师父一抱拳。
    “晚辈关仁!见过孙前辈!”?孙师父看着我,她呼……长长出了口气后,她说:“终于见到你了!放心,放心了!”
    我看到孙师父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稍显不解。
    随之,当孙师父讲出这里面的原因时,我不由的心生感慨……
    原来凌玉山庄我跟这几人交手的时候,孙师父一眼就看我功夫是谁教的了。按孙师父话讲,我的劈拳跟周师父太像了,不仅是像,简直就是通了神的那种感觉。
    因为周师父的劈拳有个特点,这个特点按孙师父讲就是泼魔劲。可这个泼魔劲裹带的又是一股子正的不能再正的阳刚烈劲。
    一魔一道,一正一邪,一阴一阳,谓之真拳功。
    这个东西按孙师父话讲就是,人不能一直端的太正,端太正,也不对,那样就走刻板的路子了。
    不过这话不到一定境界,一定层次的人可千万不能学。
    不是说,人非得干点什么坏事。
    而是要有一种卓尔不群的小邪,小魅,但基础,根底却还是正宗的道统大路。
    同样这个小邪,小魅又不是学来的。而是人身习气,禀性上自然有的。此外还要拿捏好这个度,要收放自如,想施就施,想斩就斩。
    只有这样,才能阴阳合济,才能魔燃道木,道生真火!
    孙师父年青时候,曾跪在周师父门口求其指导拳术。
    跪了三天!
    又让雨淋了一天!
    后来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周师父给她请到长城,当她的面,演了一套五行十二形拳。
    孙师父记在心里了。牢牢地记住了,她把这套路印在了脑子里。
    是以,我出手跟关欣一打,孙师父就认出我是谁的徒弟了。
    当时她见关欣几人跟我打,我尚能应付自如,她就一边观战,一边打算找机会出手给我们劝下。
    偏这个时候,万冰出手了。
    他提刀往前一冲,孙师父跟着也冲了过去。
    可没想到的是,我让另外一人给抢跑了。
    那件事后,万冰对孙师父就有了成见。后来到拉萨,中途分了工后,关欣,小黑两人刚走。随行的万归一,就用一道符把孙师父给控制住了。
    孙师父当时的感觉是一股子阴冷的冰寒气从两脚蔓延到全身,跟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直到现在,她这才醒转。
    了解至此,我又把我这一行遇见关欣讲了一遍。
    末了孙师父说,她们这是着了万归一的道儿了。
    万归一招她过来,说的很简单,他说是有一伙国内的练家子勾结海外人一起要倒卖西藏一批史前人类的骨骼。
    这东西是我们国家的珍贵遗产,不能落到外国人的手中。
    万归一希望这些人站出来,跟他一起阻止这件事发生。
    万归一的名声一直很好,孙师父就没怀疑。可当她领关欣到成都跟万归一还有他的手下人见过后,孙师父心里就起疑了。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这一幕幕。
    至于说麻姑爷。
    万归一说那人知道一些具体的路线,他怕麻姑爷让坏人给抢走。所以就提前给保护起来了。
    听过讲述,我又把我的来历什么的讲了一遍。
    末了关欣又说我与江越的关系,还有海外那帮人的关系。
    孙师父听了这些没多说话,只是感叹又感叹,末了伸伸攥了我的手,眼里含了一圈激动的泪,看了我许久,许久。
    我知道孙师父是什么心情。
    她知道周师父出事了,而周师父是她年轻时向崇拜的武者,现在那名武者的徒弟又继承了他的遗志,然后一步步的成长到今天。
    这种突然相见生了来的情怀是无法言表的。
    是以,她只是这么看着我,一句都不多说。
    我感觉气氛有点沉重,就笑着关欣我那朋友哪儿去了。
    结果关欣告诉我大雨衣跟之前跟我说话的两个人走了。至于走的原因是大雨衣跟那人出示了一样东西。
    据关欣描述,当时大雨衣后背对着她,她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记得大雨衣说了一些话,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他掌握着对方想要迫切了解的一个什么真相。
    然后,对方临时改了一下主意,就这么带上大雨衣走了。
    听到这儿我彻底明白。
    大雨衣这是以某种对方迫切知道的内容做交易,让对方临时改了主意,从而给我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念及至此,我深感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起来。不过很快,当我把心识附到那团铅汞般的东西里时,担子又倏的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合化!
    对,压力即是动力,把压力和上身,它就会成为我的动力,变成我身上的一部份力量。
    还有就是齐前辈讲给我听的那些话。
    慢下来,让一切都慢下来,慢慢的,就会有结果了。
    一时间,我又轻松了。
    当我再远眺群山时,我听到在山谷的远处,轰……
    轰,轰,轰!
    瞬间地动山遥,强烈的震荡引的我脚下的大山都一阵摇晃。
    此时距离我们离开上到这山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而万冰那些人显然等不及,他们找到炸药,就匆忙将什么地方给炸开了。
    “孙师父,你身体有问题吗?”
    我看了眼孙师父问道。
    后者起身说:“没什么大事了,我这几天其实没有事儿,除了感觉稍有点恶心,我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嗯了一声说:“这样吧,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
    孙师父摆手说:“不用了,我现在的功夫是证到了筋膜一层。其实,要按我自已修练速度,早就能让出五脏了。不过,谁让我收了这么个宝贝徒弟呢。”
    孙师父一笑,看向了关欣。
    我明白孙师父这话的意思,老拳师收徒弟,如果是用心教的话,自身功夫可就得给耽误了。
    因为,他得把徒弟成成自个儿,甚至比对自个儿来要小心,在意。
    一点点的帮扶,教导,引导。
    这里面全都是心血啊。
    关欣功夫这么强,除了说明她有天赋外,孙师父真是熬尽了心血。
    所以她的这一身功夫,与其说是自已修来的,倒不如说是孙师父的心血更为明确一些。
    十分钟后,我们把身上最后剩的一点东西吃光了。
    然后关欣抱着花球儿,我和孙师父在前,小黑在后。
    一行数人,就奔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了。
    我们走的不是很快,差不多是慢慢走到地方的。
    到了那里一看,原来这是一处建于半山腰平台上的荒凉寺庙。
    这庙已经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外表看上去到处是破败的墙壁,那庙的屋顶也都塌没了。仅留下层层破碎的砖头瓦块堆在那里。
    而唯一能让人认出来是庙的,还是这里面正中央摆放的一个神像肚子。
    为什么说是神像肚子呢。
    因为神像的头,胳膊,全都没有,只留下了半截跟底座分离开的肚子横躺在上面了。
    爆炸音就出现在这小破庙的后头。
    我们几行,嗖嗖几步掠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在一个刚刚炸出来的大坑边上,正站着三个抽烟的中年人。
    这三个都穿了迷彩服,嘴里叨着烟,手中拿着矿泉水,正搁这儿吸烟,喝水,聊天呢。
    看到我们,他们一愣。
    我把脸一沉,对这三个没有功夫的人说:“你们万老板呢?”
    其中一人愣了下,末了他说:“下,下去了。”
    我说:“嗯,这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那……那工钱?”
    我说:“还工钱,你们要是等着问他要工钱的话,可能就得把命搭里边去了。”
    其中一人好像不信邪,他把脖子一拧咬牙说:“你是啥人?”
    不容我说话,小黑直接过去。砰!一脚给旁边石头踢了个粉碎。
    石头能有三十多斤。
    就这么一脚,便让小黑给踢碎了。
    三人不说话了。他们互相对望一眼后,撒丫子就奔山脚下跑去。
    我快步地走去,来到了这个大坑边上。
    坑很大,非常的深,我朝下这么一看,就觉得有股子冷嗖嗖的气往上蹿!
    我又伸手在坑顶试了下。
    有风!
    有风表明坑洞下有很大的空间。
    我又看了眼四周,跟着我找到了几根绳子。伸手拿起一根正要往起拉的时候,突然,从我侧方,唰唰,就奔过来了两道很强的气息!
    第四百一十九章黑暗中的铅汞训练
    这两道气息冲到我的感知当中就好像是两道燃烧的火焰。它们是那么的强烈,灼热,却又异常的温和。
    我没从气息中发现什么不友好的意向。
    所以我挥了下手,示意关欣等人不要动。
    转眼工夫气息愈来愈近了,待我看清楚来人时,我不由小惊了一下。
    奔来的是两个藏人,他们就是我在成都狮子山脚下见到过的那两个卖药材的藏人。
    藏人跑到了近处,远远喊了一声:“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我急忙抱拳:“见过二位大哥,两位这是……”
    为首一个藏人走到近处,他弯腰,手放到胸口用一个很漂亮姿势跟我施过礼后,他抬起头来说:“朋友,我守在这里已经很久。而接下来,你需要我们给你做向导。”
    两个藏人身上有的是藏族同胞独具的那种气质。
    说不上来的气质,很冷,孤傲,并且像雪山一样,不容侵犯,极有尊严。
    他们表明来意后,又跟我说了他们的名字。
    这两人中个子稍高的那一个名叫次松。后面一个矮点的则叫普布。
    当然这不是他们的全名,仅仅是为了我方便称呼而告诉我的名字。
    次松告诉我,这个地方是佛爷安排他们带着我来的一个地点。而能进到这个地方的人除了我之外,只有跟我一起的孙师父。
    至少关欣和小黑,他们还不能来到这里。
    他们进入的话,极有可能在里面迷失,跟着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
    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
    从我到京城,去那个XX宫。见过那位所谓的俗家高人,其实他肯定不是简单的‘俗家’只是为了怕我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所以,他用了一个身份稍加掩饰罢了。
    从那一刻起,我与藏地的因缘就接上了。
    当然了,这一缕因缘若向上回追的话,还要说到我第一次步入江湖,让唐剑给我拐到克什米尔地区,遇到那座伏藏时,我就已经接上这个因缘了。
    当时我面对那个能考验人心智的通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试试。后期当我通过,我又在想,能不能有更复杂的,更加严峻的类似这样的考验。
    那个时候我潜意识中就有这样的发心了。
    可我没当回事儿。
    时隔多年,这一缕发心转化成因缘,就这么把我带到了藏地。
    次松和普布两位仅见过一面的藏人对我来说非常的亲切。
    当然了,我之前曾听叶凝说过,藏人中也有很多人的素质不高,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一路走来,在拉萨的时候,确实也在路灯下见到过一些很是‘不拘小节’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吧,这两位藏人给我的感觉很好。
    就仿佛我跟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见面没有过多的疑虑和问题。几道眼神的交流下来,我已是明白自已要接的是什么了。
    同样我相信孙师父也有跟我一样的感受。
    是以她在看到藏人,听过对方的讲解后,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回头吩咐关欣,让她跟小黑一起,好好守住这个洞口。
    然后,我们就准备往里去了。
    在普布收拾绳子的时候,次松告诉我,这原本是一个很大的山谷,山谷有一座很雄伟的寺庙。庙宇后面就是这个用来训练强大武士的地方。
    后来由于地震造成强烈的山体塌陷,这个大大的训练场就被掩埋了。
    那个时候,古格王朝还存在。当时的国王就动用了数万的劳工,深入到山体掩埋区域,他们挖掘的时候,发现了地底竟裂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那口子里面透出一股又一股的风。
    于是,古格的国王索性让人在里面又重新建了一个庞大的训练场。
    再后来,王朝衰落,训练场被一位九头邪师占据。
    他还领了人在这里进行一些黑暗,秘密的修行。但那个不是正法,是魔道。最终,莲花生大师到藏地弘扬佛法。
    那些追随莲花生的,有金刚之勇的战士找到了这个魔窟,他们把里面的魔徒降伏后,将九头邪师处死在深处。
    最终,那些勇士又将此地用巨石永久封了起来。
    简单讲过这个地方的传说,次松告诉我,等一下进去里面去的时候不要说话。谁跟谁也不要有语言上的交流。一切都要用心来感受,听着心的指引,去做,去行。
    不要让自已受到身体的束缚。
    一切要听从心的指引,然后再用那道合上身的力,一起去完成下面的考验。
    次松并没有说这处空间究竟有多大。
    但我知道,如果用一个定义来说明的话。那么青藏高原下方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地下空间。
    这在国际科学界已经利用最新的卫星遥感技术得到证实了。
    而这里,应该只是那处大大空间的一个小地方,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个地方。
    一番讲解过后。次松先借用一绳子荡到了下面,跟着我看到底下亮起一团的火苗。便又接过普布递给我的绳子,降到了这个坑洞的底部。
    坑洞不大,占地面积大概有两百平米的样子。
    四周全都是堆砌非常整齐的石质砖墙。
    砖墙上的一头有一个不大的洞口,洞口附近堆积的碎石有明显让人整理过的痕迹。
    我大概扫了一眼,感觉万冰他们应该是沿这个洞口进去的。
    而我们显然不走洞口。
    次松用一个沾了油脂并燃起的破布条点燃了伫立在这个厅室中心位置的两盏油灯。
    那个灯内用的油脂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大概是古墓中的长明灯吧。历经千百年的时间洗礼,油脂已经成了固体。但当用火燎上时,它们仍旧可以幽幽地燃烧。
    灯原本有六个,但在不久前发生的爆炸中砸坏了四个,所以只点亮了两个。就在这六个灯柱的中间,围起的是一个向上拱起的螺旋形圆柱体。
    圆柱体的直径大概有六米。它表面分布了四道向下盘旋的突起,突起的高度大约有三十公分,它们向下延伸,穿透地面。而就在它们与地面的交接处,赫然出现了宽约一米的黑幽洞口。
    我在这坑洞上方感知到的风,就是这黑沉洞口吹出来的。
    它的下面,究竟有多大。
    这无人能知道。
    普布让众人散开,围在这个大大的圆柱体四周,然后他跪在了地上,用朝圣者礼佛的方式,对着这个圆柱体进行跪拜。
    我们在他的引导下,亦做了这个动作。
    这应该是一种表示,一种内心对这里的尊敬。
    我将要利用这里存在的事物,提升我的内在。所以,。我需要表示这种全身心的尊敬。
    我是这样想的,然后在跪拜期间,我感受到了一种力量。
    我不能说这个东西有多玄幻,但它确实是非常,非常的真实,它一下子就深深印在了我的身上,脑海,灵魂的深处。
    然后跟我的身体,灵魂融合为一。拧成了一个整体。
    醍醐灌顶……
    对,就是灌顶。
    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原本属于我自身的力量,它在身体内浮现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灌顶了。
    灌顶不是被迫接受外来的力量和思想。
    而是打开人与这个宇宙,与外界的那道屏障。去掉世俗的心,然后通过苏醒的明心来对待身边的事物。
    这就是灌顶。
    我感受到这力量了,它属于我,同样也属于这个宇宙。
    在做完这种无声跪拜后,普布第一个跃上了圆柱体上的螺旋台沿。
    跟着是次松。然后我,孙师父。
    我们都没有商量,但知道是什么意思,跃上后,就将两脚踩在伸出的那个台沿上,跟着又将后背紧紧贴住圆柱体。
    当我做完这个动作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浮现了一个信息。
    就好像有人说话一样,但我听不到声音,可确实是有这样一道信息传到我脑子里。跟着我告诉自已,我要需要闭上双眼,把心交给这个大圆柱体,同时把心上附带的力量一同交给它。
    要把自家身上的东西,力量,好不容易悟出来的铅汞之力,等等的一切,交给这个遍布了岁月沧桑的岩石圆柱。
    这种事情,我想一般人轻易不会同意。
    但是我做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就这么做了。
    然后我感觉自已开始移动……
    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原理,我的后背紧紧贴着这个岩壁,两脚好像在滑行,又好像在慢慢的挪走,就这么一点点开始向下动起来了。
    在这个移动的过程中,我清晰感知到有些地方,窄到仅仅是脚后跟的一丁点鞋底儿搭着这个台沿了。
    那一点的距离,可能仅有一公分,有的时候,可能连一公分都没有。
    如果换了之前的我,换了那个没有高原行走经历,不知道天地,宇宙和我本就是一体的那个我。
    我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但现在我不会。
    虽然只有一点的力量,但是我不会掉下去。
    我没有想这里面的科学道理,物理公式,什么都没有想。因为那些根本就没有用,现在我需要做的是保持空明。
    脑子,身体,所有属于我的一切都是空,虚无,不存在的。
    移动的不是我,而是那一团铅汞之物!
    它沿着这个圆柱体四周的岩壁一圈,又一圈,呈螺旋形向下,慢慢,慢慢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
    有那么几次,我明显感知到我的脚下已经没东西了。
    但不用我做出反应,铅汞之力本能就让我的后背抓住了岩壁,然后一点点继续的往下走。
    时间在推移!
    许是一个小时,又或是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最终当两脚真正感应到坚硬的地面时,我听到呼……
    伴随一记火苗跳跃的声音,然后在一个燃起的火盆旁,我睁开眼,然后看到了次松的身影。
    不久后,我又见到了普布和孙师父。
    我跟孙师父对望了一眼,然后我发现,她好像要突破了。
    至于我。
    经过方才的那一番洗礼和刺激,我能明显感知到内脏外的那一层筋膜了。只是它还很薄,很薄。
    我们都没有说话,没有交流。
    因为次松说了,下来后就一句话都不能说。
    然后我看着他点亮火盆后,又闭眼似在寻找方向,末了他挥了一下手,我跟着他一起向前走了大概十几步后。
    次松停住了身形。
    我这时能明显感知到身体方面出现了一道深渊,但这道深渊上好像横着一根什么东西。
    这东西有,又似乎没有。
    因为它不确切,不是一个明显存在的物质。
    并且,我无法用双眼看到它。因为这是一片光线无法照到的黑暗区域。
    于是我只好听着次松的呼吸。
    大概过了三秒,次松稍向左移了移,然后他动了。
    动了一下,唰!
    他就掉了下去。
    视线,听觉,等等的一切都没有了作用。
    这就像是一个深深的黑渊,能够起作用的只有我的那团铅汞之力。
    我利用铅汞的感知,即附在它上面的灵性,拖着身体前进了大概五步后,我找到了次松消失的那个位置。
    我又挪了一步。
    唰!
    脚下空了。
    我直直的向下掉去。
    但这个时候我没有慌,因为我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就是这副身体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工具。
    真正的我是那个铅汞,是铅汞拖着工具存立于人间。
    人要利用的是工具,怎么能让工具来利用人呢?
    就是这样。
    所以这个掉下去的威胁仅仅对工具有用,对人来说,是没有用的。
    呼!
    我突然就停住了。跟着两脚踩住了一块横出陡崖的东西。
    此时次松好像已经远远的走了,因为我感知中的他,距离我至少有五十米远。
    接下来,怎么动?
    转念间,头顶有风声,我知道第二个人掉下来了。
    可是……
    我朝哪里动呢?
    铅汞之力上的灵性在这时放开了。
    它很快给我找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距离我六米远,在我身体斜下方,它是一块同样突出陡崖的一个小平台。
    唰!
    我移了过去。
    最终当两脚落实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这个游戏怎么来玩了。
    很有意思。
    它是用放大的灵性来做一个很理性的事。
    灵性让我来感知这里的落脚点,理性就是,落脚点必须是真实存在,不虚不妄的那么一个地方。
    稍慢一点,或稍有差池。
    瞬间就会同追上来的那个人一起坠入万丈深渊。
    第四百二十章带着额外的负荷来寻求突破
    我体内铅汞之物的感知来自于理性,理性的又来自于深写入我们基因内部的求生欲。求生欲的激发则来自于黑暗和深渊。
    人类有许多的天性,恐惧黑暗,害怕深渊几乎是我们每个人骨子里都有的东西。
    我们身处于黑暗环境,又面临了无尽的深渊,嘴里不能讲话,没有任何的沟涌。那种存在又不能联系的孤独,那种身陷黑暗和深渊时产生的莫名恐惧,会让人产生两种不同的极端反应。
    一种是不具备进入这里资质的人,他们遇见这一切,会恐惧,大叫,惊慌。转尔把自已的生命扔在了这里。
    第二种应该就是孙师父和我这样的人了。我们不会恐惧,但这环境又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此一来,就激发了我们每个人本有的求生本能。
    求生本能激发后,就激活了人潜在的潜能。
    我们已经是初入道的武者。
    潜能被激发后,就会实现精神到身体的双重突破。
    这就是古代修炼!
    残酷,却非常的有用!
    齐前辈讲过,化髓之后的突破,有些像佛家讲的,刹那间的明心见性。
    一份感动,一份悟解,那种刹那间的明心见性,那种宛如醍醐灌顶的觉醒,只发生在一刹那,但产生的力量和对武者的改变却可以持续一生。
    倘若没有这个。
    没有明心见性似的悟解,没有刹那间的觉醒。
    就算是苦练一辈子,十辈子,可能仍旧是证在皮毛,证在筋骨。
    有的人对此不解,就在力上去求。这样,就会走了邪路,殊不知,肌肉,筋骨能产生的力量是有限的。
    而肉眼不可见的,我们科学解释不了却又真正存在的气,那种来自于气,精神的力量,却是无穷无尽!
    而这些,还不包括,道家经典中讲的齐内神而合外神。(PS:想了解这些,推荐读‘云芨七莶’,很经典的一部道家著作。)
    如果合到了外神,那样爆发出来的力,将更加的强大和恐怖。当然了,力越大,约束越大。倘若不是按因缘出身,而是为名,图利,为显摆,争所谓一口气而出的话,其结果,对修行人来说,将非常,非常的可怕。
    总而言之,一句话,很粗,但却非常有哲理的一句话。人都是逼出来的!
    多了不说!
    继续跳!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次又一次的超越了自身的极限。
    我完全放开了生死,甚至没有了脑子,有的只是回荡体内的那一团铅汞之物。
    我用它感知,用它思考,用它来提供力量,用它在黑暗中寻找那块面积可能都不到三十平方厘米的落脚点。
    我要在黑暗中从八米的高度跳下来,然后凌空让身体发力,跟着踩到那个落脚点后,在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我要再次跃起。跟着凌空以龙形的姿势,拧身,发力,变幻,以求身体在空中有更长的停留时间,最终寻找下一个落脚点,如此这般,再重复……
    我无法想法我能到这一切。
    真的就像那个著名段子说的那样儿,前面是悬崖,跳下去后,我可能发现自已原来是雄鹰,也可能会骂一句,这他妈谁说的,然后,呼的一下,掉下面摔死。
    形成两种不同结果的根源还是在于自身。
    这个时候,倘若换了刚到狮子山的我,我妥妥儿的,就是摔死那货。
    现在,是不是鹰,玩下去再说,因为游戏远没有结束。
    伴随着下降和空气的斗转,以及准确,放大的感知,我身中的铅汞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所谓的进化。
    我的感知更加敏锐了。
    如谭子化书中讲的一样,我完全不需要用眼睛,耳朵,这些正常人的器官去感知周围的一切,我可以跟在次松的身后,完全用铅汞之物来看到,这周围的全部。
    我现在的感觉说了可能没人会相信。
    因为我的视线是球面的。
    亦就是说,身体前后上下左右我全都能‘看’到。
    当然了,不要误会,这些东西还没有在我的脑子里成像,是一种心里感应的‘看’到。
    真的是让人无法理解,我竟能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它是完全三维的空间,同时,我还能一下子完全都看清楚。(PS:在道家丹道修行过程中,如遇个别情况,出现出体现象时,会有这样的感受,即看到,真正看到上下前后左右所有的位置。我知道一说这个又有人当玄幻了。好吧,我不加说明,我只管写。哈哈。)
    不知多久,当我到达悬崖底部的时,我‘看’到了水,一漂很深,很深的水,但水中却分布有一块又一块微小的,可供人落脚的石头。
    感知到这一切的基础来自于水流,因为水在缓慢的流动,流速虽然极慢,极慢,但是它却在动。动之后,用铅汞感知到水,然后激活人体内恐惧地下河流的基因,然后……
    我踩着仅露出水面一点的石头,跟在次松身后,越过这条宽达二十余米的地下暗河,然后又开始向上跳跃。
    这次就轻松多了,真的是非常轻松。
    我一路紧随次松,怎么下来的,怎么上去,就这么来到了对面的崖顶。
    在我上去后,我和次松稍微等了一下。
    不久,后面的孙师父和普布又跟上来了。
    没有语言,但我和孙师父能同时感受到一种共鸣。
    古人训练武士的地方,真的是太强大了。
    同样,这样的地方放在现代是不被允许出现的。因为它危险,因为它会死人。
    可要想让一身之力进化。
    就得用真正的勇气去面对这种死亡!
    越过了这个地方,我跟在次松身后来到了一排好像泄洪通道似的通道前。
    这个通道内部呈现的是大概五十度左右的坡度。然后它在身前的岩壁内一共开出了十几条,次松走进了一条,跟着普布又走进了另外一条。我会意之余,步入了第三条通道。
    刚一进去,我就发现脚底下有些不太对劲。
    通道内是缓坡,坡是用打磨的岩石铺上去的,但是没有台阶这是其一,其二岩石打磨的异常光滑,而除了这个,这脚下的岩石分块间竟然有松动的感觉。
    我没多想,直接就往上走。
    我感觉到不对劲,因为,我在行走间好像对这个浮动的岩石做的功。做功是一种物理的说法,意思是持续地给它加了一个力。然后原本坡度的空间,渐渐就平了。
    与此同时,呛!
    那是让人无法形容速度,太快,太快了。
    一共是六面扇状的刀刃,分别在头顶,顶头两壁相交夹角的位置,以飞快的速度,滚动奔我斩来。
    我要用最快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对方的结构,运动路线,然后调整身体,最终用一种正确的姿势躲过这斩来的六刀。
    铅汞之物完成了这个判断。
    很快!
    我清晰解读到了刀的运动方向,转迹,甚至还有刀锋的锋利程度等等一系列的东西,然后我调整自已的身体,手臂,所有一切。
    不是下意识。
    大脑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如果依靠大脑,人就完蛋了。
    同样下意识也没有可能,因为我没接受过类似的训练。
    我依靠的是铅汞之物,因为那就是我。我就是它。
    所以一系列的思考,总结,判读过程我觉得很慢,其实很快。
    唰!
    一闪间,刀锋掠身而过。
    这就是铅汞之物的理性之灵性表现。
    我身上没出汗,没害怕,我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然后我闻到了弥漫在这通道内的,沉积了数千年之久的鲜血和亡魂气息。
    当年,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真的不知有多少人。
    一念间,我心生感慨,报以同情和祝福。然后又迈进一步,唰!
    这次是背后来袭。
    然后,我需要跳跃了,跟着还要在空中把自已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很变态的角度才行。
    这种强烈刺激让铅汞之物产生了变化,它上面属于我原本手脚的地方有了手脚,属于头面的地方,有了头面,属于躯干的地方形成了躯干。
    这是一种意识上的,精神态的形成。不是真正有了这个物质。
    因此我要跟人讲这个,一准当我精神病!
    而形成的原因,就在我不断大负荷地操纵它进行这种与身体工具的协调和感应。
    如此一来,建立的联系愈发紧密,直至最后完美融合。
    铅汞之物就化了形了。
    这个形,只是相对之形,于我存在,生理解剖还有CT核磁,都没有办法找到它。
    通道很长,并且随阒不断前进,我还看到了岩壁内部的结构。
    它是通过人踩在上面,然后持续的给一些构件做功加压,这些构件多是金属制成,它们的表面都涂抹了厚厚的一层油脂,是以历经千年,它们都没有长出锈迹。
    除了这个,金属本身也绝非我们寻常考古中发掘的钢铁。
    这里的每一块金属都有灵性。
    虽不像泣灵那样,灵气四溢吧,但用一句夸张话讲。
    它们绝非凡物。
    唰!
    我又躲开了一次攻击,然后我加快速度开始跑起来,并且我特意不去感知墙壁内部的结构。
    我觉得那样好像是作弊!
    玩的,不就是心跳吗?
    唰唰!
    这次是两道一起,太密了。
    我的肚子几乎快缩成板子了,饶是如此,后腰的衣服,还有身上的背的包还是让刀划了一下,但还好,没有碰坏里面的东西。
    这里需要讲一下的是,我还背了一个大包呢。
    所以,我这是带着额外的负荷来寻求突破。
    第四百二十一章证到了五脏,明白何谓丹道
    通道真的很长,记不得走了多久,一次又一次的刀锋袭击。有几次,刀锋没了,换成的是突如奇来的长矛突刺!
    游戏时玩的那些关卡,还有什么古墓丽影中的关卡跟这相比简直是太小儿科了。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速度。
    快!
    冷不丁一下子出来,太快了。
    比如长矛突刺,我第一次察觉的时候,它的矛尖已经挑到我肋下的皮肤上了。我是用铅汞之力将整个身体一缩,跟着前凸之后,这才逃走这死神般的一击。
    就是这样。
    下一秒就可能死。
    我必须忘了这个生死,而专注于体内的铅汞之物。
    只有这样,才能突破,才能不死。
    我走了很久,然后当我感知到前面还有最后三十米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发生了。
    我证到了内脏!
    真正证到了内脏。
    我尽可能用直观的语言描述一下,当然了这部份内容不理解的人读了就当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呓语又或是这根本就是玄幻吧。
    心脏不是心脏而是一团火,仿佛太阳一般,温和而有力地,在那里释放着热量。
    它在感知中不是跳动的,而是有很多的能量在进行交换,代谢。它们的交换代谢都伴随着严密的程序,真的像是程序一般,一丝一毫的错误都没有。
    在程序的作用下,血液……
    在感知中血液不是血液,而是一道道的所谓物质能量团吧。
    这些物质能量团运行到心脏时,受到心脏中的程序感召然后把所需的物质提供给心脏,这些物质又在心脏内部通过一系列的化学反应在生物电的作用下,产生能量,转又提供给我目前无法感知到的细微生命(细胞)然后这些细微生命开始成长,壮大,开始产生一团又一团可以让心脏燃烧的能量,这能量又融入到血液中去,然后让这些能量继续往身体其它的部位输送。
    肝脏则在处理我从外部吸取的物质。
    它分解,梳理,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物品分捡装置,然后将不同的物质放到不同的管道中。
    它们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明确。
    非常准确地出现在脑海中。
    然后我可以试着控制它们,但是我没有动,因为它们太精密了。
    牵动一点,影响的就是全局。
    而此时此刻,我心中想的另一个问题的就是。
    中医太浩瀚,太强大了!
    中医把这一切讲的非常清楚,真的是非常的清楚,原理,机制,过程,结果。
    完美到无懈可击。
    还有肉食不是一个好东西。
    我清楚‘看’到我身体的器官中,现在活动量最大的就是肝脏,它在一个劲地代谢我吃下去的那些肉食,然后从中分解对身体有害的物质……
    看来以后得少吃肉了。
    我一笑之际,看到三十米的距离。
    我动了!
    我跑的很快,但铅汞的感知却很慢,同时我知道在这一个简单的跑动中,我全身有多少器官参与进来。
    我代谢了多少的能量,消耗了多少能量,从空气中汲取了多少能量,有多少细胞因此而宣告死亡,这等等的一切,我想知道,随时可以知道。
    这就是真正的化髓了。
    到了这一地步,武字的修行,即将告一段落。然后就是以武来与道合。
    这又是漫长的一段修行。
    唰!
    我一掠之间,变幻了二十几个姿势,躲过了六轮的攻击,然后我呼的一下,轻轻松松,落到了地面上。
    我落脚地方是一个拥有六个通道的不同殿堂。
    我站在这里,没有动。
    感知告诉我,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不知道,但不用去管,这个时候如果去管了,可能他们得恨我一辈子。
    我立在这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的空明,不思,亦不想。
    事实上我这个时候正在站桩。
    这个桩功,是道家流出来的,大概方法就是两腿并拢以立正的姿势站好,但两条腿不要挺,不要拿的笔直,而是要有一个微曲的意,一点点,微曲的意思。跟着两只手放到身体两端,沉肩,坠肘,虚灵顶劲,想像头顶上顶着一本书。肩部放松,沉下来,手自然放大腿两侧。这个姿势,除了一些内在,外在其实跟立正一模一样儿。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要闭上眼睛。
    站队列立正闭眼会让教官一脚给踹趴下,所以这个不能明着练,得自个儿在家来玩儿。
    站住了,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不要去体会身体的感受,什么都是假的。
    应前辈当初在岛上给我讲过这个桩,大意这个桩是养神的,尤其是对五脏之神非常有好处。
    现在,我站了。
    感觉特明显。
    然后我发现,真正对五脏,对内在的控制不是我直接下手去做的。而是需要铅汞之物做来一个周转。
    讲个最简单的例子。
    子时,天地相交而一阳生。这个我刚学中医的时候,祝老师就给我讲过好多遍了。
    而我现在有了铅汞之物,又通到五脏了。那么,到了子时,我就得打坐。然后让铅汞之物来与身体内感应天地而生出的‘一缕阳气’来学习,来相融,来在铅汞之物内,造就出真正一阳生的情况。
    我懂了。
    全懂了。
    什么是修丹道,修丹道就是要先在体内修出这么个铅汞之物,然后,让这铅汞之物学习效仿人身,而人身学习效仿的是天地。
    铅汞,人身,天地。
    最终求得的是铅汞,效仿天地。人身在这里,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媒介!
    妥了!
    这就是修道,是真正的大道!
    而这个铅汞在整个丹道体系中,只是三个层次中的一个。
    除外还有两个。
    要证得三个一起出现才叫圆满。
    道藏!
    这部浩瀚的经典,从各个角度,各个方面,论述求证了这三个层次的各种不同修法。
    只可惜!休说现代人能不能读懂。
    他们压根儿就不信这个!
    这是齐前辈的原话!
    所以高手是寂寞的,我想以后我要了结了因缘,我也会跟顺着大家的意思一起说,哈,是啊这东西就是玄幻了,根本没有的事情呢,哈哈。
    没办法……
    想知道这是真实的,得付出常人吃不了的苦和代价,更关键,得有一些机遇。
    我不想被人说成是精神病,所以虽然我有,我也得说没有。
    另外这样也好,起码少了很多麻烦。因为这东西毕竟不是普世之学,它太凶险了。
    即便现在,我随时一个不小心,亦有可能走火入魔,从而前功尽弃!
    还是应前辈的话说的好哇。
    走我们这条路,就是在徒手攀危崖,它没有回头路,只能往上爬,除非到最高的顶点,不然中途哪怕距离顶点还有十公分,一公分,只要不小心!
    叭!
    就会摔个稀巴烂,直接成一堆肉泥。
    这便是危险的修行之路。
    而平常人,虽没有攀岩那么拉风,但走的却是一个很稳并且漫长的缓坡路,一步步的小坎坷,直至最终到那个顶点。
    是以这世上每一个人,每个生灵,都是在修行。区别,无非路不同罢了。
    证出了五脏,我没有幻境。
    有的只是这些深深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悟。
    并且,倘若我有了后代,我不会让他学这个,充其量教他几下养生的套路就得了。因为这条路,太凶,太险,造的因缘,太大,太恶了。
    我睁开眼。
    身边出现了三道粗重的喘息音,除外还有血腥气,转尔我通过铅汞之物看到他们都受伤了。
    程度不同,但还好,没有致命伤,此外他们都过来了。
    我没有受伤的原因一是齐前辈让我有了很大的开悟,而这些东西一般人很难得到。二就是,老天爷安排我不受伤,是因为接下来需要我去解决更多的大麻烦。
    心念至此,我感知大殿内有两个通道中传出人类的气息了。这气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唰唰唰!
    两个通道里,跌跌撞撞跑过来了六七个人。
    这些人手中原本应该有手电,但是现在没有了。
    他们空了手,现身黑暗的环境中,仿佛盲人般伸手朝空中胡乱摸着,摸的同时,还有人喊:“这是哪儿啊。“
    “不知道哇!”
    “那个家伙有没有跟来呀,他有没有来呀。”
    “不知道啊,啊………“
    有人崩溃了,在黑暗中大声的惨叫,然后手捂了耳朵,倒在地上,又蹬腿,又狂吼。
    伴随他崩溃,又陆续有两个人大声的喊,火,光,光!有没有火啊,光。
    可是没有!
    茫茫无际的黑暗仿佛魔鬼一般吞噬了他们的心,他们迷失了。
    恰在此时,在我身体三点钟方向的一个通道内,忽地浮现了一个很可怕的气息。
    它是两道,一道很微弱,好像是属于万冰。另一道却异常的强大,它不属于邪灵,它……
    我怎么感觉这东西,很像是我送去天山的那个西北仙纪知墨,纪老爷子身上的玩意儿呢?
    那种黑色的,胶质一般感觉的虫子。
    可这次,我看到的却不是一群,而是一只,非常,非常可怕的一只。
    它现在跟万冰融合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数千年前武者的守候
    当通过那团铅汞之物看到万冰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活儿来了。通过层层训练我没有受伤,而不受伤就得干活儿。至于受伤的人,我看了眼次松,普布还有孙师父,孙师父想要往外冲,关键时候让次松给拦住了。
    他们朝墙角缩去,然后盘起两条腿,仿佛冥想般正坐在那里休养打坐。
    没错,这活儿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我起身就朝万冰即将出现的通道走去了,中途我看到那几个人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有的人吓的大小便都失禁了。
    有那么吓人吗?我揣摸间,我站在万冰将要现身的那个出口的一旁侧,然后把那一团铅汞收了起来。
    收起来的意思就是隐去,让它归入丹田内部那个浩瀚无比的空间。
    我所做的这一切,我是无法理解的!
    这个情况就是,我证到了,但我惊讶于我证到的东西!
    我甚至害怕,我会不会是精神病,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因为我精神层面的感受,完全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齐前辈说过,无论哪种方式入道,修到最后,一定要把持好明心,不然的话,功夫有了,人也疯了。
    因为很多人无法去接受身体上的这些变化。这让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比如我,我就是这样的感受。但还好,只要我把那团铅汞之物收起来。
    我立马能找到普通人的感觉了。
    非常普通的,普通人!身上仅有一点不错的肌肉筋骨爆发力。除外,骨骼的密度,还有身体的健康程度比一般人要好。
    仅此而已了。
    我喜欢这样,喜欢做一个踏踏实实的普通人。
    铅汞之物让我感觉自已好像活在虚幻的神话之中。相对比,还是这副平凡人的身体,让人觉得实在。
    但平凡人注定无法搞定接下来的事儿。
    万冰很快就出来了,他从出口中出现,马上感觉到我,然后他转了一下头。
    当我感觉到他那对眼睛落到我身上时,我抬头一打量。
    瞬间,我惊呆了。
    他的身体竟然长达三米多,肩膀上有九颗脑袋。他的双臂极粗壮,并且孔武有力,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黑黑的,大袍子似的衣服,九颗脑袋上的头发极长。它们飘荡在空中,无风自舞。而那九颗头颅中的十八只眼睛,每一颗都瞪的血一般的红。它们散发着熔岩般的光芒,狠狠盯着我!
    瞬间,强烈的恐惧在我的身上弥漫!
    这人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一念间,当我后退一步,转又将铅汞之物提出来时,我看明白了。
    区区圆光术罢了。
    平凡人的身体让人感觉更容易去跟现实社会接触交流,不会让人心生任何突兀,不合群,另类的感受。
    但平凡人的身体无法面对,我们现代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人,事物。虽然科学对此有一些所谓的解释。但我们知道,那无非自已骗自已玩的把戏罢了。
    正因解释不了,无法面对。所以就选择了回避,掩盖,隐瞒和那句常说的话,不说这些事情啦,怪吓人的,搞不懂……
    可我付之辛苦练出的铅汞之物却可以让我看清楚这一切的本质。
    比如万冰!
    他现在的真实情况就是个弯了腰,目光呆愣,让一个大虫子给附上身的悲剧性人类。
    那虫子是从他腰下钻进去的,很长,目测差不多有一米多,类似蛇,但表面没有鳞片,除外它皮肤很光滑呈胶质的感觉,它的前端有一排细密锋利的锷齿,它用牙咬破万冰的皮肤。此外我相信它能分泌一种类似麻醉物质的东西,又或者它本身就是用圆光术来迷惑了万冰,从而附上了对方的身。
    它从万冰的腰下钻进去后,尾部的一个勾子勾住了万冰的尾闾,然后腹下生出来的一排如蜈蚣般的锋利爪子刺破了脊柱,然后将爪尖插入脊髓神经丛中中,它的身体就这样环绕着脊柱一向上前,最终头部沿着万冰的枕骨大孔,破开入脑,然后将脑袋伸入到万冰的大脑神经丛中。最终控制了万冰的整个身体。
    这虫子有些像我小时候看过的电影异形,而异形的创造灵感,就来源于西方中世纪的一些传说。伴随近代科学发展,在亚马逊流域,科学家们真的发现了一种可以控制其它生物的蚂蚁。那蚂蚁用的法子类似万冰身上的大虫子。
    它们钻到生物的头部中,占据对方的身体,以寄生的方式存活在世上。
    寄生物种!
    没错,万冰现在的情况就是让一种会圆光术的远古寄生物种给寄生了。
    多么简单且科学的真相!
    我在心里笑了下。
    是了,了解了,知道真相,什么九头怪物等等的一切,统统都是虚幻的浮云罢了。
    我相信当年占据这里的所谓九头巫师的身体里也一定有这么一根大虫子!可他的信徒显然不明白真相,他们深受圆光术毒害,认为他们看到的那个拥有九个脑袋的巨人就是直相。
    事实上,那是扯蛋!
    真相就在眼前,就是这个佝偻着身子,眼神呆愣的可怜的万冰同学。
    这虫子很聪明,它知道我看出它本体了,是以万冰嗖……
    用一种极快的速度,眨眼间就蹿离了出口,眼着不远处砰!一个人的胸口如遇炮轰般爆了一记巨响后,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在空中弥漫。
    万冰杀了他的同伴,然后他好像要下口了……
    我动了。
    唰,移过去的同时,叭!
    抬手一记鞭手就打在了万冰的脑袋上。
    喀吧一声响,这货的颅骨瞬间就碎了,可它竟如有了不死之身般,拧了身,伸手如电,直奔我胸口抓来。我一闪之际,叭!
    又是一记鞭手,抽在他的手臂上。
    万冰的胳膊仿佛断掉,可他仍旧提了手来抓我。
    我又是一闪,万冰啊……
    他从嘴里喷出一股腥臭的气味,然后朝我一瞪眼,紧跟着又全身的骨头一阵蠕动。他仿佛在给自已增加着什么力量,然后它又冲上来了。
    我提了铅汞之物,就着这黑暗的环境,跟万冰对起了手。
    他没有招式,没有功夫的痕迹,一切全都是野兽自然的本能。而正是这种本能才是最可怕的。
    它身上的皮肤好像包了一层厚厚橡胶的钢铁,即便我将内部那如钢似铁般的骨头给震碎,可它还是会动,并且力量非常有威胁性。
    我试着动用雷炁,可这东西好像成气候了,它根本不畏惧我的雷炁。不仅不怕,反而让我彻底激怒,然后疯了般用最快的速度围着我打。
    然后,很不幸,我又一次把这怪物当成了老师。
    我学习的是它那种真正的无招胜有招的打法。
    这种打法对铅汞之物来说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它学会了闪避,回击,走位,跳跃,然后也学会怎么在最危险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就这样,我们打了将近一个时辰还要多。
    可这东西,它怎么不死呢?
    它的脑袋都已经变形了,可是它还是不死,还在跟我一个劲地打着。
    渐渐我明白了,打万冰这副身体是没用的,我真正的敌人是那条丑陋的大虫子。那东西,我怎么才能弄死它呢?
    我想着这个问题,跟虫子又打了十多分钟,最后我突然就想到了普巴杵!
    大雨衣让我来取的普巴杵!
    对,就是它!
    我心中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我就感知到身后一个通道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我感知着这一缕的召唤,砰!
    一记炮拳将万冰震出四米多远后,我唰!直奔那个入口就去了。
    我跑的极快,同时我没感觉万冰追来。
    它怎么不追,是害怕了吗?我尽全力跑着,到了里面,我瞬间就看到了堆积在地面的人骨。
    一排排,一层层。
    我想像不出这地方当年死了多少人,我在心里说着打扰,对不起这样的话,我踏着这些人骨,唰!
    遁到了这个大殿的首位,然后我就看到一个通体泛黑的黑色骷髅正趴在地面上。
    它已经死了,死了不知多少年。但我看到,它全身骨骼都在吸收着本就没有光线,它的骨头是黑色的,他全身紧缩,然后脊柱上盘着一圈,又一圈,早已经烂没了的,只剩下干涸黑色印记的那么一个怪虫子。
    除了这些,再就是他的太阳穴上,则深深插入了一根长达一米八,直径将近三公分的普巴杵!
    它仿佛巨大的长矛,深深刺入脑中,然后将他连同那个怪虫子一起干掉。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则是站在普巴杵旁的那副白骨!
    数千年之久,他没有倒!他立在那里,伸两手紧紧地握住了普巴杵,那一身烈烈白骨上透出的精气神告诉我,这人就算是战至最后一滴血,战至生命耗尽,也要灭了这为祸人间的邪物!
    他站立着,数千年!一直在这里!
    我打量着他,这位令人尊敬的前辈武者,这位伟大的武士。
    他全身的骨头,很多地方都碎了,腿骨,臂骨上都有深深的刀痕,他后腰的脊柱里,肩胛上插着不止一根箭,那箭的箭杆已经烂没了,仅留下了深嵌到骨头里的箭头,他的颅骨有数个地方骨折,他的眉骨已经完全碎掉……
    难以想像的惨烈啊!
    我无法想像数千年前,这里发生了多惨烈的战斗。
    这位伟大的勇士,他真的是战至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亲自用这柄普巴杵,将邪物给斩除了!
    我目睹这一切,然后跪在了地上。
    我用最尊敬的跪拜,拜向了这位伟大的武士!
    两次,三次!当三次结束时,喀喀喀……伴随一阵的脆响。那武士的骨架散落了……嗡……
    普巴杵上传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音。
    它倾斜着,奔我倒过来。
    当我伸手握住这柄巨大的普巴杵时,恍惚间我突然听到了一记低沉的吟唱声。
    那声音是藏语,我听不懂字面的意思,但我却能听出那里面的语境。它似乎在唱着,感谢我的到来,感谢我接过降魔的圣物,感谢我替他完成未完的使命,感谢我……感谢我……
    这是武士的灵魂歌声,沧桑,雄迈,他等了数千年,等的就是这个时间。
    好!
    伟大的先辈!
    我知道自已做的是什么!
    安息吧!守护这片雪域的勇士!您的灵魂会随雄鹰一起,永远在这片雪域的天空中翱翔!
    再见!
    我握紧了普巴杵!
    转身,在心中暗吼了一声,杀!
    呼!
    我冲出这间殿堂。
    一冲之隙,我到了外面,刚出洞口,突然我看到万冰那家伙居然一动不动地叭在了地上。然后他身上的大虫子竟不见了。
    但与此同时。
    啊……
    伴随一记嘶吼,一个我不认识的倒霉鬼,拖着他身上的大虫子奔我扑来了。
    我一提普巴杵,抬脚,砰!
    一记重踹,将这货直接踢到墙壁上。跟着我高高跃起,同时吼了一嗓子:“去死吧!”
    呼!
    我跳到了这货的头顶。然后高举了普巴杵!
    噗!
    锋利的杵刃刺破了这人趴在地上的后脑,然后直接没入,深深到地底。
    同时普巴杵横生的一股仿佛烈火熔岩般的力量瞬间破开了那虫子的脑袋。一时间,我好像听到了一记凄厉尖吼。
    随即,那虫子一阵扭曲,转眼后,它死了。
    待我确信这虫子彻底死绝之后。我一抽手。
    呛啷!
    巨大的普巴杵再次让我握在了手中。
    呼……
    我深深呼吸了两口空气,然后把又学会了很多东西的铅汞之物收了回去。
    这一瞬间。
    我又成了普通人,那个平凡,实在,成了那个混在人群中,看上去身体强壮高大,再无半点特异之处的普通人。
    真的,相对那个可以让我施展惊人高术的铅汞之物而言,我更喜欢这个状态下的自已。
    实在,平凡,普通。
    我喘着气,尽管四周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喜欢这样。
    稍许,有人说了一句:“我的朋友,你现在最好是先闭一下眼睛。”
    我听出来,那是次松的声音。
    我笑说:“好的。”
    不大一会儿,光亮有了。
    我闭了眼对着光亮看了一会儿后,又微微睁开眼,然后我看到次松手中多了一个用松枝做成的简易小火把。
    不久,普布也将他手中的火把燃起。
    跟着两人把火把交给孙师父,而他们则挪到我面前,对着我端正地跪拜。
    我没有避让,因为我知道,他们拜的不是我,是普巴杵,是普巴杵曾经的主人,那位数千年前,在这片雪域浴血与魔族邪师们恶战的伟大勇士!
    第四百二十三章休养之后,再出发
    许久,次松和普布在我面前站起身。
    次松沉声对我说:“这里没有洁白的哈达,更加没有浓香的美酒,这里只有来自内心的真诚感谢。”
    “我的朋友,几千年前你曾经来过藏地,与这里的勇士们一起浴血奋战,数千年后,你再次到来,这里的高山,这里的雄鹰,都欢迎你,欢迎你再次回来。”
    我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什么意思?
    几千年前我曾经到过这里。
    转尔我又明白,这大概是灵魂中的烙印吧。
    这不是灵魂转世,不是什么,我的这条魂转了一世又一世不是这样的。
    齐前辈说过,从某种角度上讲,我们每个人既是独一无二,独立的存在,又是一个共生,共性的存在。
    意思是说,我们既是独一无二的,却又是统一的一个整体。
    所以人在漫长的轮回修行中,可能会引来其它灵魂的记忆。
    这些东西是单纯信息化的存在。举个简单例子,我们常说的灵感,其实就是这东西。
    它们都是事实存在的信息,然后以我们看不见的方式遍布虚空之中。
    我们突然想到的想法,领悟到的玄机,灵光一闪的灵感。事实上都是早就存在于地球上的信息。
    我们不过是接受到了它们而已。
    当然了,这里面有更复杂的过程,这个要详细讲的话,我估计还得找齐前辈深入探讨一番才行。
    我能明白的就是,我灵魂中有这样的烙印,属于曾经来过这里的一名汉人武士。至于那人究间是拿普巴杵的骷髅,还是遍布殿堂的白骨中的一员我就不知道了。
    知道的就是,这人的一些单纯意志,一些灵魂上属于武者共有的东西它形成了烙印,它印在了我的身上。
    还有,这不是灵魂转世!
    这跟那个,边儿都搭不上!
    大无畏!勇猛!精进!担当!牺牲!
    这就是真正武者的精神!
    我相信丹田某个位置,那个非物质化的铅汞之物已经学到了这一切。
    它形成了烙印,深深烙在了它的身上。
    当然,这只是一小部份。
    未来,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
    又或许,我真的就是那名拿普巴杵的勇士,又或许……
    不多想了,过去且让它过去,未来且让它继续,把握的,只是现在,一刹间的永恒,永远记住这个就好。
    我对自已如是喃喃说着。
    这样一想,我也不再纠缠这些过往因缘了。
    人要看的是当下。
    过去,未来!
    对我来说,都只是虚幻。
    我坦然之余,看了眼次松,次松微微惊讶间,、他突然向我伸出了大拇指。
    我笑了。同样回敬他一记标准的抱拳礼。
    次松的意思很明显。
    他在夸我能把这些东西放下,能够一笑置之。
    没错,这世上妖魔鬼怪什么的最爱拿自已的过去和未来说事儿。
    凡说自已上一世,几世是什么修行,是佛,是仙,是这个那个的。妥妥儿的,九成九是妖魔鬼怪。
    凡说未来能成佛,成仙,能成这个那个的,也是妥妥儿了,妖魔鬼怪。
    真正有修行的人,对未来,对过去,都是一笑置之。
    他们把握的是当下,这一个刹那,这一个瞬间。
    斩却过去,立足当下,一步一印,去体会,去学习。
    这就是我立的志。
    这一念即出,普巴杵突然无风嗡鸣。
    跟着,丹田深处那一缕铅汞之物,似有所学,似有所得。
    将要返回的时候,我不顾次松和普布外加孙师父的劝阻,我拿着这个大大的普巴杵,又走了一遍回头路。
    次松说我是疯子。
    普布说我真的是个不可理喻的人。
    至于孙师父,她说我这分明是不想活了。
    我无所谓,我只想再挑战一次极限。
    带上一根普巴杵,难度就变大了,然后当我通过那条布满了刀刃的长长通道后。我跟孙师父,次松,普布一样,浑身上下,遍布了二十三道伤口,最深的一道,露脊梁骨了。
    因为这东西太长了,此外,我得保证它不让刀刃给伤到。
    所以……
    代价很高。
    我摸到我脊椎了,很硬,很硬的感觉。但还好,那一下没有伤到骨头。然后在铅汞之物的作用下,我很快止住了血,跟着又走深渊!
    很轻松了,这一次真的是很轻松了。
    走完了深渊,我又重走那个螺旋状的圆柱体。
    一样,轻松到就像走平地一样。
    当我沿着那螺旋形的台沿,一步步走出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是血,这副肉身已是受了很重的伤。
    我将铅汞之物隐去,从台沿跳下来时,正好看到次松,普布还有孙师父从厅室旁边的那个洞内钻出来。
    那个洞,就是之前万冰走的地方。
    他们出来后,看到我,他们微微震了一下。
    我握着普巴杵,轻轻柱了下地面,然后抹了把额头滴落的鲜血说:“我们继续走吧!”
    叶凝如果在,她一定会以死威胁不让我这么干。
    但我觉得,我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是我对这里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这敬意既是对这里的亡魂,也是对千余年前的古格勇士的一种表示。
    我来了,进和出,走的都是跟你们一模一样的路。
    我做的时候没有什么取舍心。我不是想得到什么,相反为此我可能会挂掉。
    但我遍体鳞伤,一身是血地做完后。我发现虽然我的身体受到了很重的伤害,但是我的精神,那道由精神能量凝聚的铅汞之物,它真的吸收学习突破的太多,太多了。
    那么一下子它好像汲取了无数武者的精神,意志,等等。我说不清楚,难以名状,只等以后慢慢的体会,琢磨吧。
    抓住绳子,往上爬的时候,我心里在想。
    远古那些看似没有用的仪式,那些在我们现代人眼中觉得没用的,庞大的祭台,一场场盛大的仪式,它的作用其实很大。
    它真正目地,是在唤醒人内在的精神,让精神形成能量,最终寻求一种突破。
    古人呐,古人,真的是伟大。无论这世界上哪个民族的古人,他们都是最伟大的先驱。
    我爬到顶端,站在大坑边缘仰望头顶夜空中的星穹,我仿佛看到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远古先驱们了。
    这又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受,它不是受内而生,而是由外冲来,一次又一次反复撞击我的心神。
    我站在这里,久久的,伫立,不动。
    时间仿佛定格,我人傻了一般,久久站到了天将黎明这才松动了一下两腿儿。末了,我扑通一头,直接就倒坑边儿了。
    晕倒的原因是我没有用铅汞之物来提供给我充足力量。
    此外我肉身的疲惫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
    于是我就这么华丽丽的晕倒了。
    一个步入化髓巅峰境界的小武者,就这么晕倒了,这搁谁也不肯信。
    但我就是这么傻,这么笨。
    除了在对敌时,我不想占那个便宜,去动用体内的铅汞之物。
    相反,我觉得这种晕倒状态很好,它让我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醒来时,我发现自已正住在一间帐篷里。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陌生的藏人老婆婆。
    我看了下自已,发现自个儿浑身缠满了大小不一的绷带,然后我的身上盖了一张沾满了油渍的厚重羊毛毡。
    我睁开眼时,这个脸上布满皱纹且拥有古铜色皮肤的老人家朝我一笑。
    我说了一声:“你好,老人家,我的朋友们呢?”
    老婆婆听不懂我的话,她说了一串我不懂的藏语。
    我明白了,她不会讲汉语的。
    既然语言无法交流,就用表情吧,我朝她笑了笑,她一笑之间,好像想起什么般,急忙转身去外边。
    不大一会儿,她抱回来一只凶萌猫。
    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跟我一路走来的凶萌猫。
    花球儿好像很讨厌让老人家抱,它皱着鼻子,一脸的不开心。但它见到我后,立马叫了一声儿,然后晃了晃脑袋,就拱到我怀里来了。
    我搂着花球儿,抚摸它大大的脑袋,同时伸手接过了老婆婆递来的一碗……
    咦,这是酥油茶吗?
    很浓,闻起来有腥气,膻味儿。
    不过听说这东西非常好,我看了看,仰头一口给它喝下去了。
    说实话第一次喝这玩意儿需要勇气和胆量,不过想一想大雨衣曾经放出的臭熏烟。转眼就会发现,这世界简直不存在吃不下去的东西。
    喝干了这一碗酥油茶,我又喝了第二碗。
    然后我喜欢上这味道了。
    老婆婆看我喝了这么多,她咧嘴一笑,又给我倒了一碗。
    我一怔,感觉喝的已经够多的了,难道……
    这时,帐篷的门帘让人轻轻一挑,我见到次松大哥走了进来。
    “朋友酥油茶的味道不错吧。“
    我说:“嗯,不错呢。“
    次松大哥一笑,好像明白般说:“如果喝的够多了,就少喝一点,然后把碗放在那里就行。藏族的朋友们好客,他们是不会让客人的碗空下来的,无论是酥油茶,还是酒。”
    “噢!“
    恍然间,我明白过来,小喝了一口后,我问次松大哥,孙师父还有关欣,小黑,普布大哥,他们都去哪里了。
    次松讲,他们的任务实际上已经完成。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藏南,到时会有藏南的朋友来与我们接这个因缘。
    原计划是我跟孙师父,关欣,小黑一起走。
    但因为我伤的实在太重了,所以他们就先走了,我则要在这里养几天伤,等身体复原后,先去拉萨,再想办法去藏南。
    同时次松告诉我不用着急去藏南,因为他已经问过牧区的佛爷了,佛爷让他转告我,因缘已经出现了一些变化。他让我不要着急,安心利用这段时间,在这里休养一下。
    我听从了次松的建议,同样我也确实需要让自已的身体休息一下了。
    铅汞之物离不开身体这个工具,我现在的火候,如果按齐前辈跟我讲的道家知识来分析,那就是,铅汞之物尚且不成什么气候。所以真要没了肉身,我该没,也一样是没。
    同样,在平时我不仅不能利用铅汞之物实现在什么神奇的力量。
    我还要尽可能的少用,乃至不用。
    我要尽量去用肉身的本力,而我原有的本能就是化劲。
    这种本力在外人眼中,可能骨头灵活一些,力量大一些,耐力相对比较持久。
    仅此而已了。
    我需要做的是用身体来探知这个世界,我接触的每个事物,每个人。内心生成的每一道感动,都是提升铅汞之物的最佳手段。
    第二天,我感觉能起床了,就起来在附近溜达。然后次松给我领到了帐篷后面,他拍着一个老式的军用挎斗摩托告诉我,这车他已经给加满油了。机器什么的都很好,车没有坏的地方。
    他告诉我,走的时候,我骑着这个东西就行了。然后先去拉萨,那里可能有我要接的因缘。
    我问他这又是谁说的。
    次松告诉我,这是佛爷讲的。
    佛爷是谁?
    次松笑而不答。
    我同样报之微笑。
    次松走了,他临走留下了一张地图,然后又在上面用笔标了我目前所处的位置,他就骑着一匹马走了。
    次松走后,我将普巴杵从帐篷里拿出来。
    这东西好像太吓人了,是以次松用一张牛皮把它给层层包裹了起来,我把它固定放到了挎斗摩托上。然后,又骑了这个摩托在草地上兜了两圈。
    很赞的东西,非常好,感觉一级棒!
    这时我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很多了,除了自身愈合能力强一些外,次松拿来的,说是佛爷给我配的药也非常的有用。
    伤口愈合很快,但我还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是以接下来的三天,我基本就是在草地上来回的散步,尽可能把心放空,闲下来,去感受六识接收到的一切。
    晚上,我会打坐。
    我不懂什么导引,只是空无一念地坐着。结束的时候,我回向天地,回向所有认识的人,包括我的敌人。
    八天后!
    我身上的伤痊愈。
    我收拾了一下随身的东西,又把次松留给我的两大桶油料装到了挎斗中。然后又装了不少的酥油茶,清水,还有青稞做成的,不知名的干粮。
    大概就是这些东西吧。
    临走我要塞给婆婆钱,后者死活不肯收。
    我硬给,然后感觉她好像生气了。于是我不给了。
    最后,我把花球儿放到挎斗里,穿了一身兼具藏汉两个民族融合风格的古怪衣服。然后,我戴上风镜,挥手跟老婆婆告别,我骑上了这辆拉轰的跨斗摩托,直奔目标拉萨而去。
    第四百二十四章孤独的旅程和意料外的相见
    往回走的路是漫长的,我大概看了一下地图,差不多有将近一千公里的路要走。好在次松大哥给我留的油料足够跑到距离我最远的那个加油站。
    我骑在这辆摩托车上,戴着风镜,随高原吹起的风,在一道又一道的沙尘中,向着拉萨前进。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好。
    时不时我会看一眼花球儿,花球儿身上有了十足的灵性,它会趴在挎斗里,眯起两眼跟我一道打量这个世界。
    我们走的很有规律,基本上每天的白天凌晨五时出发,然后跑三四个小时,我就站停下来,摘掉风镜,在荒凉无人的高原,演练一路又一路的拳架子。
    我没有再提铅汞之物。
    它在完成一个阶段的修行后,现在最好的修行就是让它安静地呆在我身上那块称之为‘丹田’的地方。
    它现在已经跟我的身体完美融合了。
    我做的一切,生的每一念头,发的每一道心。行的每一路拳,它都能很好的学习到。
    所以这就是最好的修练。
    晚上,我会在星空下站桩,打坐。然后睡觉的时候,花球儿会拱到我怀里来,我缩在挎斗上,把两脚抬起放到上面,身后垫上一块毯子,我望着星穹,银河,璀璨的星空。那一颗又一颗的是那么的明亮。
    如此璀璨的星辰只有在高原才能看到。
    我看着,感觉丹田内的铅汞之物受星辰的感召不由自主如发丝般伸出千丝万缕的联系去与漫天的星穹相交。
    近代前沿理论物理学有一个说法,说的是世界最快的不是光速,而是灵魂,意志的速度。
    理论上灵魂和意志可以让我们打破物理上的距离感。
    一千多万光年前的星球。
    如果能够感应,我的灵魂瞬间就能到达。
    当然了,这只是理论,是伟大科学家们提出的理论。它是真?又或只是疯狂的猜想?我想会有人给出正确答案。
    眼下,我是有感,却又不能感。
    我只能是望着,观着这星穹,后又闭下眼,沐浴星辉月芒而眠。
    在旅途中,我发现花球儿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小高手。
    它会不时亮出它的爪子,用很正式的眼神告诉我,嘿,那个人类,我很厉害的,你看我的爪子,这里,真的非常锋利,喵,喵。
    是的,它就是这样说的。我能感应得到。
    我伸手拍拍它的脑袋,用心告诉它,你会有用武之地的。
    花球儿很不爽,它好像很讨厌我把它当成一种宠物。
    好吧,我的朋友,花球儿,你是一个战士,伟大的凶萌武者!
    当我在心里这样对它说,花球儿显的很受用。
    孤独的旅行会让人不停的思考。
    我忽然想到上大学时,一位教授跟我说过的话。教授本人是很尖端的物理学家。他是私下跟我说的,他说,物理,数学,等等一切研究到最后,可能都要归于佛学,道学。而佛学,道学,从客观历史角度讲,又都是先古人流传下来的综合科学。
    我们一直在走前人所走过的路。这就是事实,虽然很多人不愿意承认。
    就这样,白天想着,悟着。
    时不时的打拳,站桩。晚上打坐,观星空。
    我就这么,来到了日喀则。
    日喀则到拉萨充其量不到三百公里的路了。
    路已经不是很远,我打算在周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回味一番,然后,洗个澡,把胡子什么的刮一刮。
    我已经很久不知道刷牙是什么滋味儿了。
    我身上布满了旅途的尘埃。
    我的脸是跟藏人一样的古铜色,包括我脖子,手上的皮肤也全是那种颜色。
    我脸上长出的胡子已经很长,很长。
    它让我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叔。
    花球儿的身上也是布满了尘埃,并且由于在回来路上,它擅自跑到河水中抓鱼来吃,然后身上的毛让水打湿后又沾了泥。所以,这货已经无法让人正确分辨它的物种了。
    它看上去就是一只介于猫与狗之间那么个小家伙。
    我在距离日喀则市区大概不到十公里的一个小村子边见到了一个汉人开的一个庭院式的小旅店。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时间流转,眼下的季节已是秋天。
    我开了车,来到旅馆门口,正好看到老板正跟几个明显驴友打扮的年青人在聊天。
    此时我已经将铅汞之物缩回,所以我的情况很特别,现在就是,我如果不用铅汞之物,就不会实现什么感知,等等之类的神通。我只是一个有力量,有身手的普通人。
    这个法子按齐前辈的话讲是叫做不漏。
    因为,如果我提了那道力,在拥有一系列神通,本事的同时,我本身也处于一种泄漏的状态中。
    而若想有大成就,就得做足了不漏。是以,除非真遇敌受感,铅汞之力自行出现。否则我不会主动去用那股力量。
    我也没打量,也不知道这些年青人是不是练家子。反正当我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挺惊讶的。
    一个个全都用不解,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老板,有房间吗?”
    连日波奔,让我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啊?房间,已经都满员了,没有地方了。你,你随便找个地方吧。”
    老板看我样子不耐烦。
    我想了下说:“我……我给钱的,然后,我用一下你们的洗手间,我需要洗个澡。住的话,我就在这车上住就行。”
    “这样啊!”
    老板看了我一眼说:“行,行!那什么,五十块钱。行就住在这院儿,不行的话就走人。”
    我伸手在兜里摸了五十块给他。
    老板接过后,又用奇怪目光打量了我一眼,复又看了看花球儿。
    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写满了无数的问号。
    我没有理他,而是开了摩托车直接停到了他的大院儿。
    院里一共有四辆车。
    我扫了一眼,就把车停在角落里。
    然后老板走过来告诉我,如果要洗澡的话,要等到这些客人们都用完了,我才能用。因为最近水有一些紧张。
    我说了一个无所谓,就倚在挎斗里,搂着花球儿,眯了眼晒太阳。
    我听着院子里的年轻人谈话。
    他们一共是十个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要商量一起去墨脱。但是呢,他们当中有一个女孩儿,好像去了拉萨,然后在那儿认识了一位户外大神。
    这位户外大神听说了他们要去墨脱后,专程过来跟他们商议具体的事宜。
    然后今晚,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他们要在这儿办一个小小的派对,既欢度中秋,又欢迎那位来指导的户外大神。
    我听了这些话,心中不禁为之黯然。
    一晃都中秋了。
    一个夏天就这么在青藏高原过去了。
    每逢佳节备思亲,我忽然就很想念我的家人……
    于是我想了想后,问这个旅店的老板有没有长途电话可以打。
    老板同样用一种看怪人的眼神看着我,末了他说了费用,我说了一声谢谢。就把押金给他,跟着去吧台那儿。
    拿起座机,我先给家里去了一个电话。
    还是老样子,都很好,一切都很好!爸爸妈妈的身体都挺好的,我一一跟他们对了话。我听着他们的声音我能感觉出来,确实是很好。
    而这我也就放心了。另外,爸妈一再说我上次给拿钱的事儿。他们说了,已经把钱给我存起来了,往后我要在京城安家的话,需要用钱,他们再把钱给我转过来。
    我感动之余,告诉他们,这钱就是给他们花的,我这边真不用他们操心,一点都不用操心。
    电话打了十多分钟后。我又给周师父打过去了。
    师父一样很好,只是他跟我抱怨说最近有点胖了。
    我说胖了好哇。
    他却说,人老子都是瘦了好,看来他也得喝点茶了,然后去一去油脂。
    我就这么笑着跟他聊了一会儿。期间,铁蛋叔也过来,接过电话问我中秋节好。
    铁蛋说话还是愣愣的,但却不像之前那么执着了。
    他的言语里已经有了一种称之为神的东西了。
    这样就好,这就是在朝好的方向转变。
    我一一问候过后,最后结束通话,跟掐了表的老板娘算过了帐,然后补交了我差的那一点钱后,我站在吧台前,想着再给谁打呢。
    正思忖间,门口突然出现了一辆车。
    我看到那辆车,一股子久违的熟悉感瞬间就涌到了心头。
    我呆呆地立在门口。
    看着车驶进了院子。然后在我的那辆挎斗摩手旁停下来。紧跟着车上先是跳下来一个穿红色冲锋衣的陌生女孩儿。
    随后驾驶室的开启。
    我突然就看到,她出来了!
    是她!
    我的大马刀!她的颜值还是那么的高,虽然皮肤跟我一样,已经变成了古铜色。但这丝毫掩盖不了她的颜值。
    她扎了一个干练的马尾。
    上身穿的是一件磨砂皮的户外短风衣,腿上是一条深绿色的户外马裤。腿上则是一双漂亮的小皮靴。
    她穿的还是那么精致,还是那么一丝不苟。
    她从车上下来,很是自然地甩了一下马尾,随之她一拧头。
    瞬间,我们的眼神撞到一起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叶凝的经历和我们的立誓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了。
    眼神与眼神相撞,砰的一下!炸出了无数心形的小火花。
    哈哈。请允许我用这样不理性的文字来描述吧。事实上虽没有火花,但我们眼睛里流动的东西却比火花还要炽烈。
    她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事实上比一眼还要快。因为下车瞬间她就好像在寻找什么,然后很自然的一扭头,眼神搭上,就再无法分开了。
    按理说我这模样儿,能认出我是关仁的,除了我爸妈,周师父外,好像没几个人了。
    叶凝,我的大马刀,她算是一个。
    叶凝也有很多改变,我一搭眼就能看出来。
    她变的更有女人味儿了,她身上那股子属于地势坤,厚德载物的东西已经成势。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修出来的。
    但她确实在身上体现出来了。
    除外,她好像年轻了很多。这绝不是我错觉,我拿她跟刚刚分开不久的关欣对比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她好像回到关欣那个年龄了一般。
    真的吗?这不会是我脑补的东西吧。
    我又仔细看看了,再次确认无误。此外,我还看到她眼中流出了泪水。
    哗哗的泪,如小溪般夺眶而出……
    我能体会叶凝心情。她再坚强,她亦是一个女孩子。她跟我分别的时候,我身陷重围,四面是敌。她等于是让我硬推走的。
    她心中的不舍,不甘,心疼,担忧,只有我能懂。
    这么久的时间,她忍住了这一切。然后今天,她终于见到我了。
    她怎能不泪呢?
    我看着,看着,不由自主我的眼圈儿也红了,一滴滴的泪,也从我的眼中流出来,淌下去,然后打湿了我的胡子。
    周围的人全呆了。
    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们只是呆愕,然后没有人敢说话。
    叶凝没有抹泪,她看着我,看着,看着,突然她撒腿就跑过来,然后一头扑到我怀里,紧紧搂了我的腰,极是温柔,又满怀思念将她的唇凑了上来。
    我低下了头。
    然后,我们吻在了一起,是那种属于灵魂级别的交融。
    久久,久久的不分。
    时间不知过去了几分,又或是几秒。
    全世界的指针好像都为我们定格了。
    我们吻着,吻着,又好像商量好似的同时分开。
    叶凝抬起头,用含了泪的眼看着我,稍许后她忽地一笑,紧跟着又打了我一下说:“你个脏家伙,你多久没刷牙了!”
    啊噢!
    才想起这事儿,是啊,真的好久,好久没刷牙喽。
    接下来叶凝领我到旅馆吧台那儿,她直接跟老板要了一个房间,然后让我先冲凉收拾,跟着她独自开车去了日喀则。
    我在房间,把自已和花球儿身上的一身尘埃冲洗的干干净净后。又仔细刷过了牙。然后我裹了大破床单正在屋里给花球儿擦毛的时候,叶凝回来了。
    她给我从里到外,再到鞋子,全都买了全新的,最好的户外衣服。
    真正的牌子货哟,jack wolfskin的全套装备,从鞋子,袜子还有内衣外套等等一切,甚至包括了帽子,手套外加一个很拉轰的防风护目镜。
    买这个护目镜的原因,我想是叶凝猜到我是骑那个古董过来的。
    当我换好这一身衣服,然后叶凝进屋儿站在房间门口打量我时,她说了一个字:“酷!”
    我倒没感觉出什么酷与不酷。
    我只是觉得,叶凝把我给拉回人间了。
    叶凝叫了一些吃的,然后在我的房间,我们一起吃着东西,一起聊了各自的经历。聊着聊着,我们就抱一块儿去了。
    但我们没有做出寻常男女的那种行为。因为我们知道时机还不成熟。
    叶凝的经历大概就是,离开凌玉山庄,她跟七爷和麻姑爷大闹了一通。两人好说歹说拉着她出了成都,正准备要走的时候,半路有一个人拦住了叶凝的车。
    那人是个女道士。
    看样子,五十出头。跟着麻姑爷好像很害怕这人。他吓的猫在车里不敢说话。
    而那个女道士让叶凝跟她走。
    叶凝说不知为什么,她看到这女道士就觉得对方特亲切,好像是亲人一样的感觉。她所有的烦恼,所有对我的担忧,一时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就这么跟对方坐公交车,一路辗转去了高黎贡山。
    在高黎贡山上,女道士告诉叶凝,我很安全,我正在经历我命中注定要走的一段旅程,去了结和迎接一些因缘。
    她让叶凝安心之余,传给了叶凝几个法门。
    一是观想刀锋,二是观山,三是观水,四是道门的圆光术。
    是真正的圆光术,传说中那种一伸手可幻化无数的美食,然后让人见了,觉得真的吃到美食一样的,真正圆光术。
    讲的再简单一些就是高层次的心理催眠。
    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但身陷圆光之中的人却无法察觉到这一点。
    正因为这门术法太过于炫奇,并且别人学了有可能会利用它去干什么坏事。所以,女道士等叶凝这个徒弟,按她话说,她等了三十年!
    叶凝这人,骨子里一点都不感性。
    虽说长的漂亮,身材也好,可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身上真的少有女人味儿。
    后来,她习了刀,那女人味虽有,可是也变了样,时而冷,时而热。
    最终,她学了这门真正的道术。
    她真的不一样了。
    叶凝说她的圆光成就仅是小皮毛,她还得不断努力才行。
    此外,叶凝最大的收获就是对于刀的感悟。
    她合进了山,合进了水。然后又合进了刀。
    以山为基,挥刀行水之柔,之善,之磅礴之势。
    这是叶凝此行最大的收获。
    临走前叶凝在女道士的帮助下,证到了化筋骨的境地。
    最后分别时,女道士对叶凝接下来要走的路,遇过的人,简短做了一个交待。
    跟着,叶凝就跟她分开了。
    叶凝说她直到分开都不知道那位女道长怎么称呼。
    那是一个很瘦,很冷,个子不高,穿着打扮极普通的女人。
    她没有笑容,却让人感觉温和。她说话严厉冷酷,却又直入人心。
    叶凝说,她永远忘不了那位女道长,永生永世都忘不了对方。
    她离开高黎贡一路坐车去成都,然后在成都坐飞机直飞到了拉萨。
    在拉萨下飞机的时候,按她同七爷和麻姑爷商量好的那样,她去了一家叫老孟茶庄的普洱茶馆。到了那里,她从茶馆老板,一个白头发老头子手中拿到了她的车钥匙,同时她听老孟说,七爷已经进入墨脱了。
    女道士在叶凝临走前提醒过她,让她去日喀则,因为她会跟我在日喀则相遇。但这个因缘要怎么接呢?女道士说,她要叶凝去阻止一伙年轻人去墨脱才行。
    叶凝在拉萨有很多的朋友,于是她开始四处打听,就在昨天,刚好就听说了这么一小队正在日喀则玩儿的人准备去拉萨。
    叶凝跟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儿在一家驴友俱乐部见了。
    俱乐部的女老板娘跟叶凝在网上是朋友。所以在那个女老板娘的安排下,叶凝开车拉着这女孩儿到了日喀则。
    路上,叶凝就有感应,她就激动,但又告诉自已得冷静。
    到了小旅馆门口,叶凝说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已了,因为她接到那缕让她魂牵梦绕的气息了。
    叶凝下车。
    她第一眼看到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她完全傻掉了。
    就是这样……
    就是这么一个经过。
    平凡却又不平凡,回忆中每一个细节都耐人寻味的经过。
    我听了叶凝的经过,又讲了自已的。
    叶凝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掐我,时而又打我,说我怎么不心疼自已。我为了证明给她看,只好把衣服揭起来说,你看,这疤什么的全都没了,这好好的没事儿。
    可叶凝还是哭,一边哭,一边用手轻轻摩挲我受伤的地方。
    哭过,笑过之后。
    我和叶凝渐渐归于平静。
    然后我俩商议,往后我们就是道侣了。
    何为道侣,同生死,共修行,永生永世合命一起。
    你不得道,我永不问仙修真!
    这就是道侣。一世又一世,携了手,一起来走。
    它没有婚姻,爱情,等等一系列所谓我们寻常人必须的那些东西。因为那些在我们看来都是附属品。
    我们是道侣。
    不是神仙,只是道侣。但我们不会分开,纵使身死,来世亦能相见,亦会在一起,再做道侣。
    做为一个用练武来入了道的年轻人来讲,我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找到叶凝这样的道侣。
    有这样的人,陪了我一起。
    共生死,共风雨,披肝沥胆,生死与共,一世又一世的修行。
    这已足够……
    窗外,楼下小院,响起了那些年青人欢快的笑声儿。
    叶凝听了这声音,她在我怀中嫣然一笑说:“关仁走吧,咱们下去吧。还有,你看那小东西,它的背影好可怜呐。。”
    我顺着叶凝手指方向一看,好家伙。花球儿这个小家伙正孤独地蹲坐窗台上,把一个孤单单的小背影闪给我们看。
    我瞧见了心中一柔,忙吹了个小口哨说:“走哇,我们一起下去,吃月饼去喽。“
    花球儿听到我声音,扭头叫了一声后。
    叶凝走过去,一把就给它搂怀里了。花球儿有心要怒,又不敢怒,只好低了头,一脸委屈的让叶凝抱着,随我一起下楼去了。
    下楼时我心中在想,吃月饼是其一,其二,我得怎么想办法把这群年轻人去墨脱的打算给取消了才行。
    第四百二十六章轻轻的一点,就问出全部
    当叶凝抱着花球儿跟我并肩从房间出来到楼下的时候,我注意到小旅馆的老板惊呆了。我估计他是看到我像是换了一个人,所以他表情有点吃惊。惊过之后,既然我是人了,不是一条游荡于荒漠的野狼,他也开始把我当成尊贵的客人对待。
    我们到了小院儿,加入到这群年轻人当中,跟他们一起吃着月饼,赏着青藏高原的大月亮,然后听他们讨论在西藏的见闻。议来议去就商量到去墨脱的事儿上了。叶凝的意思是,墨脱海拔低,这个季节过去的话,人容易受里面的气候影响,然后得上一些很麻烦的疾病。比如拉肚子,本来很简单的一个毛病,但若是在户外的时候得上了。却可以直接要人的命。
    叶凝建议这些人不要去墨脱了,西藏还有许多更好玩的地方,实在不行的话,就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附近转转,也比深入墨脱要强。
    叶凝的话没有受到这些人的重视。
    她讲完后,这些年轻人表示,什么都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如果叶凝不愿意带队,那他们就去拉萨找另外一个在网上聊过的大哥。
    据说那大哥长年生活在墨脱,带队经验非常的丰富。他们想要请那个大哥带队,领上这一队人深入到墨脱深处去探险。
    我想不到这些年轻的学弟,学妹们竟还有这么一个后手留着。
    带队大哥!
    有趣……
    非常的有趣。
    我跟叶凝交换了一下目光,叶凝瞬间会意,跟着她对这些人说,她和我想见见那带队大哥,看看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啊!没问题!他很厉害的,听说当过特种兵呢。”
    一个穿了蓝色冲锋衣的小丫头咬了口苹果,一脸认真地对我们说。
    特种兵?
    有趣,更加的有趣了。
    去墨脱的事情就聊到了这里。跟着,我们又聊了会儿别的,其中有人问我是干什么的。叶凝替我说了,她说我是病人,是精神病!跟她闹别扭,走失了。这好不容易,一下子就找到我了。
    我听罢,黑脸之际,外加深深的无语。
    我知道叶凝为啥这样说,不就是有两个小姑娘一个劲地偷偷拿眼神瞟我嘛。
    唉!
    行,也好,有了叶凝,我至少可以少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吃过了月饼,这帮人又开始借来炉子烧烤,撸串。然后又开始啤酒,跟着有几个喝的哇哇的吐。我和叶凝帮着收拾,给喝的不醒人事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个扶到了房间,弄利索了后。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等到这些人陆续都起来,我和叶凝商量了一下,我这车上驮了两个人,她车里塞进去好几个人。然后,这帮人自已又开了两辆车,就这么,一行数人呼呼啦啦的奔拉萨去了。
    路上,我感觉年轻真好。
    我车上驮的这一个妹子,一个小哥。他们在路上尽情地呐喊,大声叫着,吼着,唱歌,吹口哨,摇头,晃脑,对了,还伸胳膊踢腿儿地摆各种造型。
    这就是年轻人,无拘无束,尽情地撒着欢。
    我是撒不起来喽。
    不是我老了,而是练出那个东西后,心态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我们是将近傍晚时分到拉萨的,到了后,这帮小年轻的直接就去了他们联系好的一家青年旅舍。
    叶凝要给我开房,我没同意,我拍了拍车上那个让牛皮包起来的东西。
    叶凝会意了。
    这里是拉萨,龙蛇混杂,万一我睡觉功夫有人把这东西给弄走了,那我可真是给自个儿找麻烦喽。
    反正我在这挎斗睡的一样很香。
    再加上有叶凝陪我聊天到深夜,我一直都不觉得孤独。
    睡到凌晨三时。
    朦胧中,我看到叶凝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给我仔细地盖在了身上。
    我抓了一下她手。
    她反手打我一下,同时小声说:“快点睡觉,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我握了下她的手,然后就这么闭眼又睡去了。
    早上醒来,用过早饭后。
    那队小青年说已经联系了带队大哥,一会儿他就在这院子里跟我们见了。
    于是我在院里等。
    等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大哥出现了。
    这人出现在小旅舍门口时,我和叶凝正守在旅舍院子里的一张桌子上喝普洱茶。跟着有小妹冲过喊了一声:“雷子哥。”
    我拧了下头,这就看到了一个标准练家子。
    我没提铅汞之物,是单凭眼睛还有经验看出来的,他走路的时候,走的是八卦掌的趟泥步,此外身上肌肉虽明显,但却显的很轻松。他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上身穿的是皮衣,下身一条水磨蓝牛仔裤,看到迎上去的小妹,这大哥脸上露出习惯性的微笑。
    他这一笑不要紧,我就看到他头顶印堂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太明显,但又存在的小小凹陷。
    这不是先天的生理缺陷,因为那地方分明有一道很小,很细的疤。
    什么都明白了,这雷子哥,他是鬼庐那边的人。他带队领这批无辜人去墨脱,打的主意是拿这些人当人质来威胁我们。
    不要以为鬼庐的人干不出这种事,他们可是为达目标,完全的不择手段。
    当然了,当人质只是一种推测。事实的真相恐怕还得是这雷子哥亲口跟我说才行。
    我看了眼叶凝,然后压低声音说:“在家看车,一会儿我会会这雷子。”
    叶凝点了下头。
    跟着,我正要走过去,先跟这雷子哥搭两句话的时候。
    大门口又来人了。
    我一见到这人,立马就在心里说了一句,他怎么来了?
    这人是谁?
    他不是别人,他就是刘三!
    那个让我在秦岭放走的家伙,他又出现在这个旅舍的门院口了。
    刘三是什么意思,他是跟谁一起的?
    正好我和叶凝所在的角度,是斜斜地对着门口,位于门口侧面,一个挂了灯笼的小架子底下,并且我们对面还摆了几盆花儿。
    此外,刘三好像是紧跟这个雷子哥进来的,所以他盯的是雷子。
    进来后,他没往里走,而是站在离院门一米多远的位置,抱了两臂,抬头冷冷说:“雷方杰,你小子又替万归一那王八蛋干什么伤天害理事儿?你他妈的,你离这些年轻人远点,你听着没有!”
    刘三一伸手指了下院里的年轻人。
    年轻的小驴友们一下就吓呆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唰的一下散开,正好就挡到我和叶凝面前。
    我跟叶凝继续喝茶,不抬头看,耳朵却在听。
    雷子哥,也就是叫雷方杰的家伙抬头看了眼刘三。
    “卢花子在林芝让人给放倒了,是你干的吧。”
    刘三:“是我,怎么着吧。”
    雷方杰:“次奥!装的真他妈像啊,正义啊,大侠啊!我次奥,谁买你帐啊。“
    刘三:“我就是干点,我乐意干的事,你管得着吗?“
    雷方杰点头说:“行!不过你那两下子,跟我玩儿,嫩点了吧。“
    刘三:“嫩不嫩,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听这话什么都明白了。
    刘三正在做的事儿,就是纠正以前的错误,能劝一个,劝一个,劝不了就收功夫,收不了,只好以死相拼了。
    他做的就是这个事儿。
    心念之,刘三又说话了:“姓雷的,我劝你别跟万归一混了,那老家伙不是玩意儿。一身邪气。另外你怎么还把眉心骨给透了?反正吧,我说的都是好话,你别跟那家伙混了。”
    雷方杰:“滚!”
    刘三:“你什么意思?”
    雷方杰:“滚!要试功夫,咱找个地方试,我这儿办正事儿呢。”
    刘三“我不能让你办成。”
    雷方杰:“我次奥你个傻X!你脑子让人给洗了?我次奥!真他妈想一把掐死你。”
    听这话,我就笑了。
    跟着我坐在茶案子后边,朗声说:“刘三是我朋友,你掐死他,等于是想掐死我。要掐死我,你来呀。”
    雷方杰一怔。
    刘三也是一怔,两人同时把目光落我这儿了。
    我淡淡说:“来呀!过来呀。雷方杰,你过来掐我呀。”
    雷方杰想了想,他一咬牙,看了眼四周围观的人,跟着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当他和刘三,前后脚,两个角度,不同位置来到我面前时,刘三震惊了:“你……”
    我一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然后叶凝那边洗了几个杯子。
    她把杯子摆在茶案上,抬头轻声说:“来了,就坐下,一起喝杯茶吧。”
    雷方杰摇头一乐,好像感觉这事儿挺有趣,他就在我对面坐下来。跟着,刘三也坐了下来。
    我拿装了茶的公道杯说:“刘哥这话说的很在理,你现在回头。来得及。”
    雷方杰笑了笑,他说了一声:“傻X!”
    我盯着他,抿嘴一笑的同时,手抬公道杯,给他倒茶,杯口向下微微一倾,刚斜出一点,我突然松开握了公道杯的手,唰的一下,闪电般出手了,我手并的是剑锋指,铅汞之物瞬间应势而出,灌入指尖,破中他胸口的璇玑穴,然后把那股铅汞之物,化为针锋大小,一刺一探跟着又一收。
    唰……
    我收手握住了即将跌到茶案上的公道杯,继续倒了茶说:“这家旅社的茶很好呢,叶道很正的,你尝一尝吧。”
    我倒了茶,放下公道杯,抬头看雷方杰。
    后者惊愕了……
    脸惨白,惨白的。
    我那一下子没有说是让他受多重的伤,只是让劲把他的气血给闭了一下。他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提劲用功夫了,他只能是等着,一边等,一边用自已的按摩手法,再加上针术松活那附近的气血。
    等过了几天之后,他那儿自然就好了。
    雷方杰咽了口唾沫……
    他哆嗦着,用手端起茶杯来,小心一点点放到嘴边,慢慢的喝了一小口。
    雷方杰的功夫,应该是比刘三弱的,不过他打磨了眉心骨,在感知灵敏各个方面,还要比刘三强那么一点点。
    总体来说,就是一个化髓初证筋骨的那么一个境界。
    他喝了茶,费力地咽下后。
    我问他:“好喝吗?”
    雷方杰:“好喝。”
    我又说:“这样,老万想干什么?”
    雷方杰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搭理我们后,他想了想,面色似乎有一层犹豫。
    我说:“讲吧!都这份儿上了,说别的有用吗?”
    雷方杰苦笑,跟着他说:“他想拿这些人血祭。”
    我说:“嗯,意思是都杀了,然后祭祀什么东西,是这个理儿吧。“
    雷方杰:“嗯。”
    “老万现在什么地方?”
    雷方杰:“他早就去墨脱了,原本计划很快就能成事,可全因为这个刘三……他废了我们三个人!然后,三条线断了!没办法!只好一拖再拖。”
    我又问:“你领了这伙年轻人,到时候你跟谁接头哇。”
    雷主杰:“有坐标!到了坐标点,有人来领他们。到时候会说,那地方有一个史前的古迹,外人不知道。他们一定感兴趣。然后,我们就把他们领过去了。”
    我说:“四件事,坐标点给我,这是第一件,第二件,那帮年轻人,你怎么忽悠他们来的,你怎么给他们忽悠回家去。第三件别让我再见到你。第四件事,永远不要跟别人提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好吗?”我给他倒了杯茶,淡淡地问。
    雷方杰:“好……”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雷方杰先是给我们写下了一个相对详细的坐标点。跟着他又起身,走到那伙男女中间,跟他们说,墨脱现在进不去,有人守着,进去了就得抓起来关进去,然后等着家里人来拿钱保他们吧。又说,之前去了六七个人,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就死了。要是不想死,想活命,就不要去了。
    这些年轻人哪经得住这么吓呀。
    尤其这雷方杰,好像在他们眼中,还是一个非常,非常信得过的重要人物。
    这么一说,一忽悠,他们开始商量要回四川找大熊猫玩去。
    雷方杰办完了我交待的事,他远远朝我抱了一下拳。
    我也朝他抱了一下拳。
    于是,人就这么走了。
    等他走了以后,我转过头,又朝刘三抱拳说:“多谢刘大哥暗中相助。”
    刘三没说别的,他直接喝了一口茶,起身朝我一抱拳回礼,跟着低声说:“我只想死的时候,痛快一点,就是这样!”
    说完,他拧身,抬头就走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刘三在秦岭时候他表现的就不对劲,程瞎子说的对,他走的时候,已经是把命看透,打算将这命给舍下去了。
    他不想活了,但临死之前,他想干几件对得起自已的事儿。
    我不知道刘三是怎么一种转变,是坏人变好,亦或又是怎么了。
    总之,当我在秦岭把他的功夫给镇住的时候,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了。
    相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当我把那团铅汞收回到丹田让它不显的时候,我身上没有那力量,我发现我的心又不一样。
    我会更加的小心做事,然后,不会因自已有本事而生一丝一毫的骄心!
    骄心非常的可怕,哪怕有一丝都会让自已败的一塌糊涂。
    我目送刘三离去,又看了眼院子里正商量怎么回家的年轻人。
    再转过目光时,叶凝问我:“下一步怎么走?”
    我喝了口茶,把玩一番茶杯说:“直接去墨脱,那个坐标点你知道怎么走吧。”
    叶凝:“知道,那个地方在墨脱的南端,周围全是原始森林,并且由于墨脱的森林性质是雨林,所以我们这一行,将走的很艰难。我们先准备东西吧。”
    我说:“好!”
    叶凝转身安排去了,她需要先把车寄存在七爷朋友那里,也就是她之前跟我提到过的老孟茶馆。然后再去采购此行所需的物品。
    我则坐在旅社的院子里,悠然泡茶。
    同时心里在品雷方杰,我感觉这人还会回来找我!
    果然,不出所料。
    两个小时后,雷方杰出现了。
    他转了一圈,又手捂胸口出现在小院门口。
    我抚着花球儿身上的毛,冷眼盯着他,他看了看我后,小心挪了过来。
    “万老头子交待的事儿,我没给办完,到时候我死定了。“
    雷方杰看着我。
    我不动声色。
    他又说:“你点了我一指,我全身的劲都提不起来,我跟你斗,亦是一个死。我不想死,请小兄弟指一条明路。”
    我想了想说:“你就在墨脱的那个座标点周围守着吧,这段时间,尽可能不让驴友们深里走。我的事解决了后,你身上的伤自然会好。至于万归一,那老家伙找不上你的麻烦。”
    雷方杰低头想了下,又一抱拳说:“你,我惹不起。但你留了我一条命。这个情,我领了。领过后,我再透你一个消息。万归一听说他儿子死了,他气的不行,同时请了两个高人。准备要把害死他儿子那人给碎尸万段。”
    我说:“哪儿的高人?”
    雷方杰:“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两个华人。”
    我说:“好,明白了,你走吧。”
    雷方杰:“多谢!”
    这人说完,他手捂胸口就又走了。
    我静了心品品。
    雷方杰是个小人,他贪生,怕死。所以,哪头儿厉害,他就听哪头儿的。
    他去了墨脱,恐怕是要活不成喽……
    我叹了口气,又把水续上,然后接着喝茶。
    四个小时后,叶凝回来了。拿回来两个大大的背包,外加一些常用的户外装备。
    我将东西在摩托车上固定好了,后又取出车上带的工具,把这古董车给检修了一番。确实没什么问题。我和叶凝在旅社又多住了一晚。休息妥当,第二天清晨五点,我们用过早餐这就出发了。
    一路遇到不少人。
    最近几年墨脱游挺火的,不过很多人不太满足旅行社安排的景点游。他们更愿意组成团队来走自发的探险游。
    我在路上遇到好几伙这样的人。
    此外,他们对我的古董车,还有叶凝怀里抱的那只凶萌猫好像很感兴趣。
    路上停车吃饭的时候,经常有人过来打招呼。
    并且,毫无例外,一半以上都是女孩儿子。
    真看不出来,原来这花球儿还是个泡女孩儿的利器呀。
    就这么,我跟着这些人一起就过了林芝,然后步入了前往墨脱的那条路。
    拉萨到墨脱有一条公路,不过那条路经常断。常常是坏了修,修了又坏,坏了又修。
    我走的时候,前面还好,到后面就颠簸的不行了。
    我心说索性这车也不能带回去了,就一气开到底吧。于是,就加足了马力,给上油门在颠簸的土路上一个劲的猛开。
    开出去差不多半天多吧。
    然后我和叶凝在林中过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吃过东西后,又走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车完蛋了!
    悬挂,发动机,等等很多重要的部件全都坏了。
    于是,我取下大大的普巴杵,背上所有的补给,把这车推到密林中,然后跟叶凝核对了一下方位后,我们就朝雷方杰说的那个坐标点去了。
    我跟叶凝都没有说话。
    一步步在密林中行走,过了大概三个小时后,叶凝碰了一下我。我会意间抬头朝她负责盯的一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不大的林了,当中有一块很罕见的空地。
    墨脱这地方,山势起伏不平,真的很难找到一处像眼前这样平坦的空地出来。
    此时空地上扎了四个大大的军用帐篷。
    离的远,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形,我提了一下铅汞之物。
    唰!
    一切清晰在目。
    有六个人在帐篷附近活动,此外这六人中,至少四人是老外。老外的气息跟华人不同,他们的气息很长,并且中气比一般的华人要强。
    我试着又放大一下感知。
    这下,我感知到附近至少有十多个人,结成了两队,正在密林中慢慢的搜索寻找着什么。
    在心里对周围环境,人数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后,我碰了一下叶凝,后者会意,我们这就改变了一下路线,悄无声息地奔那个帐篷走去了。
    在朝帐篷走的过程中,我心里忽地闪过一缕莫名的悸动。
    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那种莫名的,一点点拨动心绪的悸动。它不是危险,不是敌人,不是什么可怕的存在。而是一种我熟悉的人,很久不见的人散发出的气息。
    如果这个时候,我动用铅汞之物,可能很轻松地‘看’出那个人是谁。
    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小心地挪着腿,往前走着,接近,再接近,当我距离那帐篷只有三十几米远的时候,我压了一下树枝。
    透过空隙,我看到帐篷前有一片的空地,在那空地上,正有两个女孩儿坐在一个装物资的箱子上,然后整理一个又一个用玻璃试管装着的,好像是标本一样的东西。
    我摸了把头发,深吸口气再继续看。
    这时,有个女孩儿转了下头。
    阳光透过树枝打在她的脸上……
    天呐!
    这不是唐燕吗?
    只是,她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还有,她怎么……她怎么会到墨脱呢?
    这个时候,语言已经无法表达我内心深处的惊讶了。
    这种惊讶一是来源于我为何会在这里遇见唐燕,二就是,她怎么变成这样儿了?
    她胖了!
    原本清秀的脸,明显出了一层双下巴。另外,她皮肤变的很干,气色什么的也不好。
    这时,我试着提了一缕铅汞之物去看她。
    然后我发现,她的生活很没规律,她好像处于一种高负荷,且又没规律,并且很不得当的生活状态中。
    我看着她,发现她变了,真的是变了。
    她的这种变化不是变的很胖,而是气质,等等很多的东西全都改变了。
    我注视着,然后叶凝掐了我一把。
    我挥了下手,示意她跟我一起往外走。我们就这么一步步,慢慢的往回挪。
    走了三四分钟,待远离那处帐篷,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叶凝不解的目光说:“里面,那两女的,当中一个,是我初恋。”
    叶凝吃惊:“不是吧关仁!这是墨脱呀!这地方……这人迹罕至,你究竟有多少初恋呐。”
    我郑重:“就这么一个,就这一个!她之前去了美利坚,到一个什么实验室工作……明白,我明白了。”
    我一拍手说:“她这是跟同行过来,考察,采集标本来了。”
    墨脱这个地方,由于人烟罕至,并且气候特殊,所以这里有很多的野生动物和地球上几尽灭绝的自然植物。
    唐燕是搞基因研究的,她研究物种基因,肯定是要亲自去当地采集标本。
    所以,她跟她的团队到这里来,这绝对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叶凝这时递给我一瓶水皱了眉说:“那就是你初恋,长的也太那个了吧。”
    我摆了下手:“别这么说,她研究生刚毕业那会儿长的还挺漂亮呢,她这是随根儿,女的都随妈,唐燕她妈我见过,挺胖的一个阿姨。”
    叶凝:“哦,我说嘛。对了,你打算怎么办呐,跟初恋在这原始森林牵把手,叙叙情?”
    我喝口水说:“别扯啊,我是在想,怎么就遇见她了呢。她跟什么人来的?这些人跟她一起是仅仅采集标本那么简单吗?要知道,你,我,我们两个人现在遇到的每个人,每一件事,都关乎了最终的结果,这些都是因缘……”
    叶凝眯眼看着我:“编,编,你就编吧,想跟老情人见面你直说,别编这些理由。”
    我一怔……
    刚想说,大马刀,你又来劲了是不。
    话到嘴边儿,还没说呢,我忽然就见花球儿,嗖嗖嗖,一脸慌张地撒丫子奔我跑来了。
    这家伙,跑过来后,嗖的跳到我怀里,然后委屈万分地叫了一声后,它就把头挪向了来时的树林里。
    我一抬头,正好看到对面林中,呼呼的有两团身影往这边跑,跑着跑着,这两人就出现在视线中了。
    我一看,这是两个白人老外。
    此外其中一个老外手里还拿了一枝枪。
    老外一见到我,他愣了一下,跟着喊了一句英文。
    他说的意思是,把你怀里的那个小东西交给我。
    我抬头笑了下,用英语回说:“对不起先生,这是我私人的宠物。”
    老外一听,他说:“这是生活在高原地区的动物,它怎么会在这里生活?”
    我说:“这是我的宠物,它习惯高原,也习惯这里。对不起,我要跟我的宠物走了,再见。”
    老外端起了手中的枪。
    然后,他用一种很固执的语气跟我说:“对不起先生,据我了解,你们中国没有人养它做宠物。我们想从它身上抽一些血做化验,所以,先生,你……”
    呼!
    我直接冲过去,抬手枪飞了,又一甩手,叭!一个大嘴巴子人倒了。
    打完后,我一脚踩这老外背上,我冷冷说:“谁让你们来的?你们从哪儿来的?你们拿到相关许可了吗?”
    脚下的老外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那个一咬牙,哈!吼了一嗓子后,他嗖的一下,从身上抽出一把尼泊尔弯刀,然后舞着刀就奔我来了。
    可跑到半路。
    他连刀带人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叶凝拿起刀来,唰唰………在手里玩了一个转圈后,她对脚下的老外说:“回答问题,谁让你们来的?”
    老外不回话,而是杀猪似的干嚎,同时用大声喊着救命,救命,救命……
    喊过几声后,有人奔这边跑了。
    我抬起头来看,结果就看到唐燕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儿跟了三个身上很有些功夫的白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仰起头看着唐燕。
    她好像一下子没认出我来,她见到我和叶凝后,急忙说:“你们干什么呀,我们是考察队,到这里来考察物种基因分布的,你们……你……你……关仁?”
    唐燕捂了嘴,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我想过跟唐燕见面,但却没想过,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按我的想像是,我去了她所在的那个国家,到她的城市,然后用网络上互留的联系方式,联系一下,跟着我们约在一个咖啡厅,或是西餐厅,彼此正装,隔桌相望,各自讲解这几年的一些经历。
    又或是她回国探亲,在京城的某个地方,我跟她偶遇……
    但我没想到,我竟在这里遇见了她,真正跟她见面了。
    因为刚才的那个打量,我不认为是见面,甚至我在心里否定我看到的那个女孩儿是唐燕。可现在,当她站在我对面,手里端了一把小巧的户外弩,对着我说出关仁两个字的时候,我告诉自已,关仁!别意淫了,这就是唐燕,初中时那个跟你一起在街上迎着风雪走过的女孩儿……
    第四百二十八章这是一群非法闯入者
    我心里无法接受这个唐燕,我看到她的样子,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一点点把铅汞之力提出来。唐燕也一点点在我面前完全的坦露……
    她真的是变了,她的行为,思想,很多,很多的东西都发生了翻天彻地的变化。她在临走前几天的晚上跟我用手机聊天时,她还说过,有一天在外学成了后,她会回国去广州一家从事基因医学研究的医院报到。
    那家医院在她毕业前就曾向她抛过橄榄枝,可她还是想去国外工作学习一段时间,是以她拒绝了广州的邀请而选择去了国外。
    她没有再回来,她留在了国外,并且她的皮肤虽然还是黄种人的皮肤,但她的心已经完全白了。
    唐燕身上没有任何的功夫。
    相反长时间的熬夜加上高热量食物,让她身材有些走样儿,并且她的容貌也有了一定的改变。她近视了,戴的是隐形眼镜。
    除外我还看到她的颈椎不太好,腰椎也有毛病,这都是长期伏案工作造就的职业病。
    我把她看了个透。
    她却再看不透我了……
    唐燕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稍许她说了一声:“关仁,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徒步旅行的吗?”
    唐燕中文说的很生硬,流利程度甚至赶不上杜道生和艾沫。
    我笑了下:“嗯,是啊,你呢?”
    唐燕:“噢,我们……这里,考察。”
    我发现她眼神有一些惊慌,好像是在刻意去掩饰什么东西。
    我没再逼问,而这时唐燕说话了:“这位是你女朋友吧,长的好漂亮啊。”
    她用一种羡慕的目光看叶凝,但仅是羡慕叶凝的容貌,她语气,眼神中已没有了女人独有的嫉妒和醋意。
    没有了醋意,说明我跟她的所谓初恋真的已经成了过去了。
    那个时候,我跟她在京城初遇的时候,我的未来是一片黑暗。她的未来也是一片迷惘。两个人在一起遇了,很自然就想起当初的种种情愫,自然就有了,这样,那样的一些感悟和承诺。
    可随时间推移,我们每个人的生活环境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环境改变了人。
    但我一直都是当初的那个关仁!那个跪在马彪子面前,求他教我功夫的小关仁。
    可唐燕,她变了。
    我看了唐燕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人。
    这会儿已经聚过来了六七个人了,其中四个身手都很不错。另外还有两个华人,功夫已经到了化髓证筋骨的地步。
    我看到这里,我对唐燕说:“你不是在什么洛杉矶上班儿吗?怎么跑这儿来考察来了。还有,这都是什么人呐。”
    唐燕很正式地跟我说:“这些是我的同事,还有安保人员,我们到这里来考察当地的生态,物种,外加一些……一些东西的基因……提取……”
    她说的很结巴。
    我想了下又问:“你们这是外国人呐,这里是咱们中国的领土。你们外国人到中国来提取基因什么的,你们走一些流程和手续,拿到审批了吗?”
    唐燕一听这话,她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但只红了一下,她马上挺起胸来,很正式地跟我说:“这里是全人类的遗产,我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团体,我们是为了人类未来,所以才研究这些基因。”
    我点了下头:“哦,这么伟大。很伟大,太伟大了。可是我没有那么伟大呀唐燕,这是我的祖国!我的国家!”
    我吼了一嗓子!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中国人的!你懂吗,唐燕?”我很横地跟她说着。
    唐燕吓坏了,她后退了一步,喃喃说:“关仁……这,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我已经……已经换国籍了。”
    我对空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这应该就是差距吧。
    叶凝母亲是法国的国籍,她的母亲不止一次让她变成法国人,但叶凝说了,爱咋地,咋地,我不换!
    话虽然很粗,但道理却很明白。
    我仰头望天,品味着叶凝和唐燕的性情,我发现差的真不是一丁半点。
    唐燕小时候稳,心思缜密,所以容易体现那个德。可是她大了后,在稳字上下的功夫太多了。她考虑了自已,考虑了自已的将来,细细的打算,谋划。为了自已,为了将来,她换了国籍。
    叶凝大咧咧,但是她直!性子真!
    她小时候,因为懂的不多,知道的不多,加上性子太真,太直。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大马刀。可随着她高术功夫的加深,再加上经过这么多的磨练,她懂的多了,知识广了,知道礼了。但是真又没变,两者结合,那便就是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究其根本,还在于一个真字。
    一个人,够不够真,够不够直,坦率,阳光!这些才是根本。
    唐燕为自已考虑的太多了,一步步的她在那边就让人利用,就走上了另一条路,就一点点下坡,直接最后,那个跟我一起在雪夜沿街走的小女孩儿已经没了。
    怪谁?
    不知道……
    我知道的就是,这帮家伙不是好东西。
    一念之间,我脑中闪回了许多的东西。而此时一个长了大胡子,穿了迷彩雨衣的眼镜老外跟唐燕喃咕了一串英语。
    我听得懂。
    于是大声用英语喊:“不用偷偷摸摸,有什么话,直接讲出来。”
    胡子老外一愣。
    唐燕转尔在脸上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对我说:“关仁,我们正在进行科考,我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马上离开这里。这次考查结束后,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在香港呆一段时间。到时候,有机会吧,我们见一面,再好好聊聊。”
    我摇头笑了,我指着脚下的土地说:“这是我的国家,这是我的土地,现在,你们这一群非法的外来者,却让我离开我的土地!你们是什么意思?”
    唐燕眸子里闪却一抹淡冷的光芒,她好像在想什么问题,转尔她说:“关仁!实在抱歉,如果你不肯合作的话,我们必须采取一些非常的措施了。”
    我就知道唐燕会说出这样的话。
    铅汞之物在打量她的时候,已经给出我答案了。
    所以,现在她说这样的话,我一点都不吃惊。
    跟着唐燕看了眼我又说:“关仁,我知道你练过两下子,你长的又这么高,这么壮,你能打是不假,但你那两下子不行的,听我话,你快走吧!”
    我一拧手,呼……
    普巴杵在空中淡出一道风声。
    我噗的一声,将它深深插入到地面,然后我说:“来吧!哪个想让我走,哪个就过来。”
    场面一下子就冷了。
    随之,我看到唐燕身后不远处那两个证到了筋骨的武者,小心跑到那个大胡子老外身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英文。
    我听的真切,他说的是,这人很厉害,他能把我们全都毁灭在这里。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马上。
    大胡子老外一惊,跟着他一脸笑容地用生硬的中国话对我说:“噢,尊敬的朋友,真的是对不起,刚才有了一点小误会,实在是抱歉,真的是太抱歉了。我们这就走,马上走!我们离开这里!你放心,我们不会再来的,哦,该死,一定是GPS定错位了,这是哪里?墨脱?哦天呐,我们要去印度那边的,天呐,搞错了,搞错,搞错了。“
    大胡子老外肯定拍过电影儿。
    演技绝对一流。
    他摊开手,然后跟众人这么一说,这些洋鬼子立马说:“噢,是这样,我们是要去印度的,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的是抱歉,这位先生,非常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啊。“
    老外们的转变一下子就给唐燕晾那儿了,她呆呆地看了眼四周的人,她想问这是为什么,可是没人给她答案。
    我知道唐燕只是一个小研究员。并且,她好像对很多事情都不知情。
    好!
    我且看你们去哪儿!往哪儿走!你们要真是离开墨脱,那我管不着。要是不走!好!我不会客气,真的不会客气。
    唐燕让一个女老外拉着。她怔怔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后,就这么跟众人一起往帐篷那里走去了。
    叶凝轻轻碰了一下我说:“伤心了吧!“
    我摇了摇头。
    叶凝:“装吧,你就装吧!我不认识这丫头,我看她让人洗脑给洗成这模样儿,我心里都觉得难受,你能不伤心。”
    我长舒口气说:“伤心又能怎么办,怎么办。“
    叶凝:“好办呀,慢慢来呗!他们肯定不会走,我们慢慢跟他们兜,最后让这小丫头看清楚真相。可以的话呢,我们把她送回国,找些人好好陪陪她,争取把她的性子转过来。”
    “哎……”
    叶凝扑打一下身上沾的树叶说:“可这转回来后,某人会不会跟她又再续前缘,她又会不会,死缠着某人不松开呢?”
    “哈哈……”
    叶凝望了天空笑过,末了又说:“关仁!你放心!你若真想跟她好,我帮你!我叶凝实实在在的帮你到最后一刻,帮你到,你跟她登记结婚入洞房的那一刻,帮完,我就走!你永远都找不到……”
    我没让叶凝说出最后一个字。
    我直接一把给她搂了,然后就给她吻了。
    我是叶凝道侣,我是她的男人,我们一起对天起过誓!
    无论沧海桑田,千万轮回,我跟她永远是道侣……
    不过这个唐燕。
    该帮还得得帮!毕竟,她是我同学,也是彼此曾经喜欢过对方的人,只是曾经……曾经,不是永久。
    第四百二十九章炸劲碎掌骨,拱手道承让
    心定下来,一切亦就坦然了。
    这事儿往根上论,还是那帮子用心险恶的家伙,他们不仅伤到了周师父,更是污染了我脑中对初恋的美好回忆。
    事实就是这样,这帮家伙伤害了我的初恋,不仅仅是人,更是那一段记忆。
    这笔帐我是要跟他们算的,攒起来,一笔笔算个清楚。
    叶凝把头伏在我的肩上靠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呀你,终于主动用男人强硬的手段吻我一次了。行!我喜欢这样儿。”
    我伸手抚了下叶凝鼻梁学她语气说:“你呀你,当初的大马刀,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哟,我看看,这是让谁洗脑了吗?”
    叶凝一拨我的手说:“边儿呆着去,还洗脑,要说洗呀,也是让你这京城大官人给洗了。行啦,咱们盯紧点吧,那帮人手上的东西,咱可千万不能让它流出国境。”
    我说:“是的!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
    叶凝:“走!咱们跟!”
    我说:“妥妥儿的!走着!”
    我撒开了感知,在群山之中,锁定了那一群人。
    他们确实拆帐篷了,然后陆续起身背上了包,整理了一番东西后,开始朝南走了。
    奔南走确实是走印度的方向,但那路远着呢,搁这大林子里,半个月都走不出去。
    感知是个奇妙的东西,尤其是我现在的铅汞之力,它释放出来,撒开的感知可以让我在一个极远的地方,知道对方的一切活动。
    就这样,我们跟了三天,然后发现他们一直在绕圈子。
    他们是没有往回走,但也没一直朝前去,他们绕着圈,拐着弯儿,一会儿走西南,一会儿走东南。
    到了第四天,清晨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突然改变方向,然后朝着雷方杰提供的那个座标开始移动了。
    雷方杰属于是鬼庐那边的力量,他们奔那儿去,显然他们也获取了座标线索。搞不好,雷方杰已经挂了呢。
    第四天的中午十一时许,天气很热,我和叶凝用生命吸管在一个泉眼处喝饱了水,叶凝跟着又洗把脸说:“你不用你那雷达,再达一达。”
    我白她一眼:“少来,这是感知,道门的感知,还雷达……”
    叶凝:“不就是人体雷达嘛,哈哈,我道家师父就是这么说的。对了,你说唐燕要是知道你是个高手,她得惊成什么样儿啊。”
    我想了下说:“哎,这个,真不知道。一步步看吧,这对她,对我来说,都是一个考验呢。咦……有目标进入雷达了。”
    叶凝白我一眼:“真的假的,好像来神儿似的。“
    我定了定心,然后说:“真的,快点,准备一下,这次可能要动手了。”
    我没骗叶凝,确实是来人了。
    一共是四个人,但其中一人是让人扛着过来的。
    唐燕还有那帮老外肯定归属江越背后那个集团的势力。
    那两个证到筋骨的家伙,知道我的名字,明白我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所以他们没动手,而是把消息通过卫星电话告诉了他们上边的人。上边听到了这个,就派人过来,把我和叶凝拿下,同时,他们应该会拿走我手上的普巴杵。
    来的人越来越近了,除去那个让人扛的,剩下的两人,有两个是之前队伍中证了筋骨的武师,还有一个,咦……这家伙好像是到了脏膜,马上要要通脏腑的境界了。
    这是个劲敌呀。
    此人在这一境界停留了许多年,是以他的根基比我要好。
    所以,真得小心对待才行。
    我把大大的普巴杵往地上一立,扭头跟叶凝说:“化髓的武者,你用刀,能对付吗?”
    叶凝说:“那道门师父临走时,给我了一块铁,它不是刀,但却胜过刀。我用那块铁,再加上新学的圆光术,解决一个人没问题。当然,得是最弱的那个,大头,得你来挑。”
    我说:“没问题!
    说完,我俩大摇大摆地坐在普巴杵的两侧,等了十几分钟后。树林里传来一片撞断树枝的噼啪音。跟着,呼……
    三人拧成了一股风,猛地一下就蹿到了距离我十多米外的草丛中。
    扑通一声响。
    一个人,从其中一人的肩上掉下来了。
    我远远一看,那人正是雷方杰无疑,他脸色惨白,有出气没进气,显然身受了极重的伤。
    我又抬了一下头。
    眼中看到的是几天前在唐燕队伍中见到的两个拳师,外加一个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武者。
    这络腮胡子应该就是证到了脏腑外面那层膜的高人了。
    我眼见人来,就起身,朝对方抱了一下拳。
    对方回了个礼。跟着络腮胡子对我说:“你是关仁吧。“
    我说:“对,就是我。“
    “鄙人武凌锋!”
    我恍然,原来这位就是武凌锋啊,一直听说来着,却没见到人。这回,我是见到了。
    当下我说:“久闻大名了。”
    武凌锋一笑,跟着又说:“两个办事的,在你身上折了,果然有些本事。不过原本这普巴杵,我们稳稳拿到手,可谁想半路出来一个藏人,说了一件几年前的事儿。正好,那事儿我们需要知道一个结果,上边的人这就跟那藏人走了。这才放了你一马。”
    我说:“多谢了呗。”
    武凌锋:“不用谢!现在,你来到墨脱了。你身上功夫的事儿我管不着,因为我不是办事儿的。我来是问你拿这个普巴杵,你交出来,我回头就走人。”
    我说:“若不交呢。”
    武凌锋:“证一下!我高,你听我的,你高,好,你随便。”
    我一探手:“请!”
    武凌锋一笑,跟着又说:“看好了!这是一路谭腿!”
    我听到谭腿两个字,立马明白,这人真的是高手。
    功夫里边,提到腿,一般练家子都会说。那东西踢的虽是漂亮,但空门太大。别的不说,擂台赛都很少起高鞭腿的,都是低鞭压扫,那样才有实战效果,高鞭腿,横侧踹打出来找死一样。
    但若是有人凭这腿功,入了化境,且一路到了化髓,证到内脏外面那一层膜的境界时。
    这人的腿功,可就不是一个鸡胁了。
    这是大杀器!
    呼……
    我扑面就觉得一股风吹过来了,跟着叭!
    下意识一搭手的功夫,一记鞭腿抽在我手臂上了。
    我铅汞之力想要合上这个劲,但这股子劲极沉,极钢,一拧之间,好像是个大转轴似的,唰的一下又闪回去了。
    武凌锋仅仅是一个横鞭腿,踢完了后,他的腿又是一荡,跟着变成侧踹,我用马形一拦。一股子力,呼的一下,导入脚底,两脚瞬间就没入泥土中了。
    劲如钢珠,腿似金铁!
    这就是我对武凌锋功夫的总结。
    漂亮,真的是很赞!
    遇到功夫这么好的对手,我真的不想采取什么杀的手段,而是用了化,合的法子,我跟他游斗了起来。
    武凌锋腿功重在一个变化多,速度快。
    他能够控制好跟我的距离,找准机会,砰砰砰!基本都是三连,到四连的一个爆击。
    好!
    我挡了他的一记低鞭后,找到个机会,唰!抢到了武凌锋的近处。
    武凌锋一抬膝,身体朝前一冲的间隙,他大吼一声:“开!”跟着两臂由交叉抱胸,猛地向外一展,展到一半的时他,他忽然抬了肘,同时嘴里,哼!
    这么一哼之际,八极的功夫就出来了。
    原来这才是武凌锋真正的老底,他老底是八极呀!
    砰!
    我扛了他的肘往上一顶的同时,身体一进,后肩背猛地撞了过去。
    贴山靠!
    武凌锋吼了一嗓子,好!
    呼的一下,他也用上了贴山靠,跟我来一次硬对硬!
    砰!
    这声响,真炸耳呀,我外套是毁了,一下子全碎成了一缕缕的长丝。
    不过包里有两件备用的,到时候换上就是了。
    反观武凌锋亦是如此,他身上的衣服,全都给震成的碎片子。
    我们两人对了这一下后,武凌锋哈哈一笑说:“好功夫!没抱丹,就出了这么刚的劲了,过瘾!再来!,接我猛虎硬爬山。”
    叭!武凌锋一丢胳膊肘子,一下就奔我胸口打过来。
    我心中一怔,什么叫抱丹,抱丹就是他体内铅汞化成了那一道道忽然散为无数,忽而凝为一颗的大钢珠子吗?
    现在不容我多想,他猛虎硬爬山上来,我就直接龙虎合形来对付。
    哈!
    我吼一嗓子,跟他的胳膊一架,跟着两人硬拼硬,手上过了三四十招儿后,我瞅准了一个机会,猛地屈肘一撞。
    武凌锋手臂的肩关节突然就是一掉,跟着手臂仿佛长了许多般,绕过架住我另一手臂的手,化了掌直接就挡上了我的肘尖。
    大钢珠子力再次出现,那种贴紧,碾压的感觉很过瘾有没有。
    我一试到这个劲,把心一横,让铅汞中的雷炁给炸出来,我一声吼,给我开!
    叭!
    肘尖往前一冲的功夫,武凌锋的手掌爆出了一记掌心雷。
    这股炸裂的劲,直接把他手掌心给震出了好几个大口子,除外将近有三根掌骨,就这么断了。
    武凌锋一吃痛,缩手间隙,我跟着往前又是一冲,然后劈拳,呼!
    我的巴掌就按在了武凌锋的头顶。
    但只是虚按,一按之间,我就收手,然后闪身一退,拱手道了一声:“承让!”
    第四百三十章阴差阳错再遇朋友
    我一句承让说出来,武凌锋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你为什么不吐劲。”武凌锋沉声问。
    我抱拳说:“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更何况,我们事先有约,一切以武道中的规矩来办事,你我之间拳脚来证。证出来高低便可,这与生死无关。此外……”
    我看了眼武凌锋手掌说:“你的手……”
    武凌锋看了下手,复又摇了摇头:“没事,我的手没事。医过便好。只是……你一人之力与他们斗……唉!不多说了。小兄弟,后会有期!”
    武凌锋朝我抱了一下拳。
    我回礼,敬之。
    互相都施过了礼,武凌锋扭身,唰唰……破开树枝,这就远远遁走了。
    武凌锋虽没有证出五脏,但力的修为在我之上,若非我的铅汞之物中有一道妙之极至的雷炁,今天我这一身劲力已经让他给合化过去了。
    而这亦是阿花婆婆送我的一道真正大礼。
    当初,我在车教授的指点下,我去龙虎山服雷炁,那一副副的画面至今仍旧在我脑海回荡。那个时候我对这东西是……说句实话,我不觉得世上存在什么雷炁。当时我的想法就是,既然来了,那雷的声势又是那么的壮阔,我何不坐居雷下,让自已的这一颗初心,接受漫天雷霆的洗礼呢?
    我就是想验证一下,我的心,对不对!我走的路,对不对!
    可没想到,我把雷炁给服了。
    齐前辈说过,神霄雷派的功夫中,最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雷炁。但从宋代往后,世上能服雷炁的人就屈指可数了。
    原因不外乎,人心难定,想的多,且杂。到时面对苍穹之上的雷霆,哪怕念头上生出那么一点点,针点大小的忐忑和不安,瞬间便有可能让这漫天的雷火给轰个外酥里嫩。
    习武的人,不会去碰这个东西。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不靠谱,是扯淡。习道的人,觉得有更多的法门可以去修,去练,没必要去冒那个险,去碰这个东西。
    有心想要服的,可身子骨,底子又没那个基础。服了后,很容易让阳烈的雷炁把性子给改了,转尔影响命局,最怕落得个凄惨悲凉的下场。
    是以包括万归一的五雷掌,等等的功夫,都是阴雷功夫。阴雷中,有借外物,外邪来实现这个阴雷的,也有靠全真道派,丹道功夫自行合出这个雷来的。
    但究其根本,都没有按‘齐自身而应外物’的路子来。
    我走的路子,是先古真正神霄雷法的路子。
    同样,雷炁的表现并非是雷电。而是那种阳烈,炸裂,在沉静中突然爆发的一股强大的,基于精神基础的力量。
    这个力,在道门中,可以领授苍穹中的雷念,书写真正的五雷符。
    在武学中,可以与劲合到一起,然后,抽冷子,寻到一个合适机会后,猛地一炸。
    无人能合。
    但造成的伤害,可就大小不同了。
    比如武凌锋,他只是掌骨伤了。若功夫不及他的人受了这一击伤的可能就是手臂,肩,包括内脏。或功夫强于武凌锋的,可能就伤不到,可能那股子劲仅能在他皮肤外炸开。
    不管怎么讲,这一战我赢了。
    武凌锋败走!下一次,又会是谁来。下一次再遇他,会不会同他交手。
    等等一切,皆归未知。
    心中思过这一番番后,我除了再次对阿花婆婆表示感谢。同时对自已说,有机会一定去上海拜会一下车教授!
    我抬头目送武凌锋远走,跟着又转了下头,看了看那两个证了筋骨的高人。
    我冷冷:“二位是什么意思?”
    两人呆了呆。
    其中一人说:“他……他走的太快了。”
    对方指了下武凌锋背影。
    我恍然。
    敢情我跟武凌锋交手快,分胜负快,最终武凌锋走的也快。搞到最后,两人神儿没回过来呢。跟来的高人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呆呆地留在这里组队凌乱。
    我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死的雷方杰说:“你们动的手?”
    其中一人说:“嗯,路上遇到他,他身上有功夫,却被制住了。另外,我听说过他。这人是万归一的人。”
    我点了下头复又说:“你们本事不如他,趁他病,你们要了他的命。这……“
    一人振振有词:“万归一多行不义,我们这是替天行道,他活该死,遇到我们,我们没有马上杀了他,已经是仁慈了。”
    我说:“万归一多行不义?恐怕他以前不是这样吧?”
    振振有词那人一怔,复又喃喃说:“是……是啊,以前他是万道长,谁想到,他……他一下反到那边去了。”
    我释然一笑,同时暗暗验证了之前推测。
    这万归一是陈正的徒弟,他这么做,陈正不可能不知道。之前万归一潜野心而不露,应该是惧于陈正的威力。眼下,万归一不潜了,露了野心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陈正有麻烦了!
    陈正啊陈正,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灵药,还是毒药呢?
    一切,皆不可知啊!
    念及至此,我对这两人说:“行了,既然他走的快,你们没赶上,那就别走了。一起吧!”
    “啊……”两人惊愕。
    我说:“一起,我要跟你们的头儿谈谈,问问他们,这几天都去哪儿了,还有,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最后……我得跟他们要一个人。”
    两人呆了呆。
    其中一地中海头型的人抱拳说:“小兄弟,你功夫高,但……我们要领你回去的话。上头人知道了,恐怕我们会活不成。”
    我低头想了下说:“嗯,那就只好先委屈二位前辈了!”
    话音一落,我唰!
    闪过去后,伸了大拇指,分别在二人任脉上,唰唰,拨捋了一番。
    两人没动,由着我把他们的身上的气机给闭了。
    然后,两人扑通倒地之后,地中海头型的人扬声问:“小兄弟,你这样做,有没有什么后遗之症。”
    我说:“无碍!只需静养,或用推拿活血的手段,外加针灸之法将闭住的气血通开就好,我用的力,很是恰到好处,并无伤到你们的经脉。另外,你们也可以行走,只是会感觉费力。再有这段时间切记不可吃东西,因为就算是吃了,你们也不消化,至少喝水,那倒是没问题。”
    地中海头型的一抱拳:“多谢小兄弟成全,小兄弟用心良苦,这情,领下了。”
    我正要说没什么,忽然旁边那位耳朵极大的大耳哥眉头一拧,低头喃喃说:“这也是不对呀,如此轻松地给拿下了,他们一定会疑心我们没有全力行事,到时,恐怕还是难以说明情况。小兄弟,不如……”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狠意咬了牙一字字地说:“你打断我二人手臂吧。”
    我一怔:“断臂,可是相当的疼呀。”
    大耳哥:“那也好过让他们质疑,再说了,练武的,谁身上的骨头没断过几次。这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我朝大耳哥抱拳,又看了眼地中海,地中海低头思忖再三,末了长叹说:“断吧,算我一个!”
    我说:“好,得罪了!”
    “让我来!”
    这次说话的是叶凝。
    然后,大马刀出手,这两人的胳膊断了。
    这下大耳哥和地中海满意了。
    临走,我查看了一下雷方杰的伤势,这大耳哥和地中海没客气,直接用重手把他胸骨给震碎了。
    哎!
    我叹了口气,拿巧劲,隔了皮肤,把雷方杰胸骨给拼了拼,后又将他平放草地上,给他身边留了点吃食。接下来看他运气了,若是老天不让他死,自然能活,若是要收了他……雷兄,来生别习武,好好做个普通本份人吧。
    往前走的路上,大耳哥告诉我,他们是上头安排过来到这个考察队做安保的。队伍是从印度偷着潜入到这边来的。
    这支队伍的带队人叫斯蒂文,他就是那个大胡子老外,此人是一个老毛子基因科学家。原来在老毛子那工作,后来因为战乱,他跑去了美利坚,跟着有人相中了他脑子里的东西,就投钱给他在那儿成立了一家很大型的基因工程实验室。
    此支队伍科研人员一共是六人,唐燕就是其中的一个。
    除外,剩下的有两个阿三,一个门巴族的向导。
    再有的就是一个花高价请来的那种职业佣兵。那些佣兵身上除了刀没带别的武器,他们的工作也不是安保,基本就是来给做苦力的,因为个子大嘛,高的都快有两米了,一身的大肌肉块子,耐力好,赛活驴,不做苦力白瞎了。
    成员基本就是这些人吧。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门巴族称之为‘不死湖沼’的一个拥有很古老年份的地点。听说这些人要去那里找骨头。
    这些就是此支队伍的基本情况。
    再有就是这几天的变化。
    大耳哥跟武凌锋用卫星电话联系上后,后者就杀过来,要跟我讨要东西。
    然后,大耳哥让斯蒂文儿领人在这片林子里到处的游荡。游荡过程中,他们碰到了好几拨在这儿驴行的驴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耳哥一直在用他强大的感知,来回避这些人。可就在昨天,他们还是很偶然地遇见了两个青年男女。
    这两人讲了一口流利的英语,除外,男的好像还是台湾出生的人。
    队伍中的人大部份都是洋人,并且这两人好像还是喝牛奶,吃面包,烤培根长大的。
    所以大家一拍即合。
    斯蒂文则有意给这两人拉进队伍。
    不过,大耳哥让我们不用担心,他说这两人功夫稀烂。就他的水平,基本都是给对方秒杀呢,所以他劝我不要放在心上。
    倒是越接近不死湖沼武凌锋背后的人距离我亦就越近,同样还有雷方杰背后的势力,也会越来越近。
    到时候,恐怕会有一些大麻烦出现。
    听过这番话,我不由的心生感动。
    那两个人他们不是别人。
    我若猜的没错,他们就是杜羊羊和艾羊羊!
    道生,艾沫!
    你们俩口子又追过来了,只是你们是怎么打听来的,这一路经历了多少的艰辛,又遇到了哪些坎坷呀。
    什么是兄弟?什么叫朋友?
    这就是兄弟,这就是真正的朋友。
    纵使千山万水,凶机层层,也会毅然决然地跟过来。
    但是……
    刚跟过来,你们就落入虎口。
    哎呀,我的好兄弟呀,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我摇头一笑,目光一挪间与叶凝的眼神相撞,她亦是感动之余,也是一脸的无奈。
    在大耳哥的带领下,我们距离斯蒂文的非法考察队伍越来越近了。
    而就在距离几百米,大概要到地方的时候。
    大耳哥看了我一眼小声说:“小兄弟,人在江湖走,英雄豪气统为假,保命留身方为真,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所以,等下,我要跟兄弟演一出戏了。望小兄弟,配合一下。“
    我一怔:“忙说,好……好吧……”
    大耳哥:“如此,还望小兄弟,先拿住我俩。”
    我一怔,只好把普巴杵交给抱着花球儿的叶凝,然后伸手过去,给他俩的衣领一拎,这两人一交换眼神。
    我以为有什么诈呢,哪想到,两人瞬间像让人抽干血似的,眼神立马无光,跟着浑身耷拉,最后喃喃说:“关仁……你,你好强,但是,但是,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的。”
    我去!
    这演技,牛,当真是牛!
    我提拎这两人走,两人又小声对了下过程。
    反复核对口供,包括一些细节。最终,两人又互相考核,让对方把细节,倒着说一遍。
    正着说,倒着说。反复确认无误。两人这才长松口气。
    妥妥儿的高人啊。
    谁都知道,要是撒谎,编的瞎话。一旦倒着说了,肯定会出错。
    这两人将其反复的模拟,看来二人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我走过去的时候,正好见到一个黑黑的阿三兄弟手里拿着砍刀正在劈削一些树枝用来生火。
    他看到我,啊……
    大叫了一声后,丢了刀,撒丫子就奔后头去了。
    不大一会儿,我听杜道生用英语说:“斯蒂文先生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人伤害你们!”
    说完这句,转眼功夫后。
    嗖嗖嗖!
    杜道生和艾沫,就一起现身在我和叶凝的面前。
    第四百三十一章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了
    “关仁?”杜道生用吃惊的表情看着我。
    艾沫也怔了一下。
    “叶凝……?”
    我哈哈一笑说:“道生,艾沫,咱们这是又相聚了呀。哈哈哈!”
    说完了话,我腾出双手,一步步朝杜道生走过去,跟着又伸出了双臂,一把就将他搂在了怀里。
    道生极尴尬:“嗯,关仁!你可知,我真的很想念你的。你知道吗?我在机场……我,我进去了!”
    杜道生声泪俱下地说,他让人关了将近一个星期的禁闭,后来人家把他查了个底朝天,确认他不是危害社会,危害人民的危险份子后,这才给他放了出来。
    放出来后,他调整了一个来月心绪,感觉还是想跟我和叶凝一起勇闯天涯。
    于是,他跟艾沫商量了一番,正要动身的时候,他听荣师父说起了七爷消息,原来七爷在拉萨打来长途电话了。七爷说,他马上就要进入墨脱了,他说这一去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七爷还说,如果他挂了,就让荣师父把他收藏的那些宝贝处理一下。据道生讲,七爷的遗嘱是这样的,有几样东西,她让荣师父委托拍卖行的朋友,卖掉了后把钱留给他的子女。还有几样,留在青松茶社充门面,剩下的,上缴国家!
    多么伟大的情操啊!
    荣师父感动之余,她说,老七你要是敢死外面,大伙不会放过你的,你做鬼都做不安生。你得活!还有,那些东西一件不卖,爱咋,咋地,要么就好好的活着回来。要么,要是敢死外头,她把那些玩意儿全砸了。
    七爷听这话,他说他不想死了,他得活,但墨脱真得进一趟。
    正好了,道生跟艾沫要勇闯天涯。
    荣师父又知道七爷在哪里。于是,她就告诉了这一对情侣,指明了七爷要走的地方后。道生二话不说,订了两张机票,就跟艾沫飞拉萨了。
    一路上,从进机场门,到离开拉萨机场。
    道生一句话没说!
    然后出了机场,道生不舒服了……
    天晓得他一练家子哪里来的高原反应,反正艾沫陪了他几天,待其身体适应高原的空气后,又上街购置了诺干的户外用品。跟着,他们报了一个团,组队参观墨脱了。
    团了没几天,他跑了。
    道生跟带团的人说,他们得回去了,人家不放心,他又说绝对没问题,绝对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走的时候,道生偷偷对艾沫讲,其实他跟团是有目地的,他是要打听,学习,这墨脱怎么走。现在,他学会了,他要领艾沫,勇闯天涯。
    两天后,道生迷路了。
    又饿又渴的他,领着艾沫这就遇见了这支考察队。
    两人靠着考察队的补给,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这次,道生是听大胡子斯蒂文说,他们的安全受到了两个人的威胁,然后主动跟艾沫出来打抱不平。
    可是,万万没想到……
    道生看着我一脸豪气地说:
    “关仁!兄弟情谊!义字当头!你放心,在墨脱,我道生不会给你添麻烦。有苦有难一起过。”
    道生伸出手,跟我紧紧握了,我们拍肩,以示兄弟情谊的时候,正好斯蒂文领了一批人,走了过来。
    那批人当中,就有唐燕。
    我相信道生和艾沫这两天在这堆人里边混的一定相当不错。
    他们优越的家世背景,出众的口才,受过高等教育的气质外加良好的外形,都会让人对这一对情侣刮目相看。
    所以我相信,唐燕一定觉得他们是她心中向往的那一类人。
    可让唐燕,包括很多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是我兄弟!
    并且……
    我对道生说:“道生啊,怎么,刚才我听着你的意思,你要过来打我们?”
    道生一怔。
    我跟着又一指斯蒂文儿等人说:“这伙人,偷偷摸摸地潜过来,以考察的名义,偷偷收集一些基因还有标本。天晓得他们是想干什么。别的不提,但就偷偷摸进来这事,他们是一群闯入者。”
    “我与这样的人,是要为敌的。”
    “你呢道生?”
    杜道生一怔,转尔一咬牙说:“兄弟,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啥说没有。
    唰,杜道生转到我身边了。
    艾沫这时恍然:“原来你们是偷偷摸进来的,我的天呐,道生,我们又被骗了。”
    然后,她也转到叶凝那边去了。
    情节戏剧性地扭转了。
    我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一闪身,接过普巴杵,重重往地上一插!
    然后,提手,把大耳哥,地中海提拎过来往地上一扔。
    大耳哥演技一流,他当即虚弱喊:“关仁!你好强,好强!但是……我,我不服你!不服,呃……”
    大耳哥一捂胸口,就地晕过去了。
    紧跟着地中海亦是低吟道:“关仁!好身手,我证不过你,但我不甘呐,啊!”
    他亦晕了过去。
    二位神级影帝,小弟关仁在此拜服了!
    我看着唐燕,发现她此时彻底迷糊了。
    是的,她搞不懂了,真真的是一丁点都搞不懂了。
    唐燕!
    我在心里对她说,你现在不懂,可我会让你懂。慢慢的,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开始,可能会让你心里感觉不舒服,有一些痛苦。但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不说那个初恋回来吧,但至少是那个有女德的女孩子重新回来!
    “斯蒂文先生,很对不起!你必需马上离开这里。“
    我抬头对斯蒂文说。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斯蒂文一连串的发问。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面对着叶凝。
    叶凝目光坚定,她是知道我的心的。
    所以,她没说什么,而是直接问:“仁子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说:“看好唐燕,还有艾沫!你俩帮我照顾好她。”
    艾沫一惊:“哇,她是?”
    我说:“别问太多了,看好她,明白吗?”
    艾沫:“放心啦,一定没有问题!”
    我跟着又对道生说:“是我兄弟吗?”
    道生:“是!”
    我说:“好!跟我一起,砸!”
    我不喜欢跟这帮玩意儿浪费时间,我也搞不懂那些基因研究是什么!
    总之,就是一个字!
    砸!
    唐燕本能挺身要挡,但让叶凝,艾沫很是巧妙地拦下来了。
    跟着,我和道生如入无人之境。
    我们奔过去,有几个佣兵拿了刀,弩什么的,要跟我们动武。
    小意思。刀飞,弩断!
    砰!
    人倒,物碎!
    我就是一个砸!
    把那些个什么采集袋,试管,等等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都给砸了个稀碎!跟着又将帐篷给毁了!
    还有什么物资,这个那个的,全都碎了个干干净净。
    十多分钟后。
    当我和道生把这一切都给毁了。我没有去看唐燕,我也不想看。
    我把道生叫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郑重对他说:“道生,你真的是我的兄弟吗?”
    杜道生:“是的!你是我的兄弟!”
    我说“好!“
    我拿出一个手持的GPS。
    我交到他手上说:“拿上这个,对着地图,你走出墨脱。“
    “啊……关仁。我们是来……“
    我摆了下手打断他的话说:“道生!你是我的兄弟,我拿你当兄弟看。兄弟现在有人托付与你看护。你接还是不接!“
    道生一咬牙:“兄弟托付之物,之人,纵使身死,亦要保其毫发无损!“
    我说:“好!现在兄弟就把那个女孩儿托付给你!”我指了一下唐燕。后又说:“你跟艾沫,带她出去,然后去拉萨找到老孟茶馆,你说你是七爷的人,老孟会安排你。然后,现在我用这个,”我拿起缴获的卫星电话亮了一下又说:“我跟荣师父通一个电话。你把她送到京城。交到荣师父手上。这件事,就算是办妥了!”
    道生想了想,果断点了点头。
    我长松口气的同时,我拿起卫星电话,想了想,我给荣师父打过去了。
    我是这样跟荣师父说的。
    我说,我有一个认识的女孩儿。她是中国人,本身有很好的根基,可以成为科学家的女孩儿。但她出了一次国,在外面受一些人的蛊惑,然后心思,还有很多东西变了。我说,我让道生把她送到您那儿,您帮我调一调,然后可以的话,让她开开眼,学学东西,多知道一些咱们老祖宗那些宝贵的遗产。争取,把她的性子,给扭过来。
    我又说,这事,给您老人家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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