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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重返黎明——手无寸铁的平民如何对抗百万感染者[第15页] |
作者:二碗虎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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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音爆弹 “风浪太大了,你们要赶紧!”当我们用尽所有的精力勉强把橡皮艇划近潜水艇后,发现站在剑桥上迎接我们的竟然是萧恩本人。 潜艇尽管大半沉在水中,但也被海浪冲的四处翻滚,萧恩抛过来一条绳子,几个人合力把橡皮艇整个拉上潜艇的背部,等船停稳,我们不顾一起的朝剑桥扑过去。萧恩一个一个的把我们接应进船舱,等最后一个三毛进来,便砰地一声把舱盖拉了下来。 “人都到了,赶紧下潜!”萧恩按动头上一个通话装置大声下令。 “是!”通话器中传出简单直接的回应。 “不要!”张依玲大喊着扑向萧恩,抓着他的胳膊猛烈的摇晃道:“我们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在外面!” “在外面?”萧恩狐疑的看看我。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萧恩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这种情况。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海浪里幸存……”萧恩抓着张依玲的双肩说道:“就算水性再好,也没法浮在海面上。” “他不再海面上……”张依玲浑身颤抖起来:“他跟轮船一起沉下去了,我们潜到水底去找他,他开着探照灯呢……” Maggie Q摇了摇头,过去轻拍张依玲的背,张依玲一下崩溃了,一头扎进Maggie Q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萧恩叹了一口气,带着我们往里走去。 “你们先换身衣服……”萧恩打开两个舱室,又扔给我们几套换洗衣服,交代了几句便自己去了。 我们换好衣服,又被领到上次萧恩见我们的餐厅,不锈钢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筐黑面包,一盆土豆和胡萝卜煮的汤。 张依玲和Maggie Q还没来,我们各自舀了汤,就这面包吃了起来,没有人说话,连喝汤和咀嚼声都刻意放轻了,我吃了几口面包,失去猴子的痛才像牛反刍一样从心里泛上来。 我抬眼看看大力和三毛,二人也是满脸凄容,从钱潮工业区出来的老伙计,现在只剩了我们三人。 林浩、徐阳、杨筱月、张志军、杨世杰、孙正文、曹语轩……老吕、道长、……甚至曾经让我厌恶万分的刘国钧……现在都不在了。 “猴子说他死了要给他立个碑……”大力把嘴里的面包艰难的咽下,就像是吞了一勺干燥的泥土:“老吕和冯伯陈姨死的那天……他说他叫侯贺伟,让我们记住他的全名……现在却……” “猴子不会死的!”我身后突然传来张依玲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只见张依玲双眼通红,冷着脸站在门口,Maggie Q依旧面色平静的站在她身边。 “他不会死的!”张依玲像是给自己增强信心一般又重复了一遍,快步走到餐桌一端坐好开始盛汤。 “他这个人最激灵……”张依玲盛满一碗汤递给Maggie Q,又给自己盛:“他跑的像狗一样快……” “对对对……”周灿搭话道:“猴……猴哥确实跑得快,说不定现在正在哪座小岛上跟土人妹妹聊天呢!” “去你妈的土人妹妹!”张依玲对着周灿怒目而视,周灿吓的又吞了一大口唾沫,连忙低下头去喝他的土豆汤。 是啊,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未必就真的淹死了,我心里也升起一丝希望来,其他人也都活泛起来,三毛还讲了几个不咸不淡的笑话试图活跃气氛,但只有周灿附和着笑了几声。 “各位,请跟我来,萧恩先生请大家到舰桥去。”我们刚吃完,门外就来了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用客气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喊我们过去。 我们在如同动物内脏般的通道里穿行了一阵,鼻子里尽是机油、金属和几天不洗澡的人的臭味。当我们来到舰桥的时候,萧恩正凑在潜望镜前看着什么。我看了看周围,发现舰桥中的工作人员一多半都是高鼻深目的老外。 萧恩一直盯着潜望镜没理我们,其他人也沉默的干着自己的活,我们不明所以,只能站在一旁发呆,一片寂静,只有万年不变的嗡嗡声一直持续不断,但这嗡嗡声中似乎还有点别的……一点轻微的刮擦声,就像是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又像是指甲抓挠金属。 “准备音爆弹。”萧恩的眼睛离开潜望镜,这时才看到我们。 “你们来了?”萧恩笑着朝我们点点头:“正好给你们看场戏……把潜望镜画面传到中央监视器。” “收到!”萧恩身后一位军官应道,在他拨动了几个开关之后,萧恩头上的一个显示器亮了起来。 我一下明白那个刮擦声是怎么回事了——是丧尸,几百只丧尸,像鱼群一样贴在潜艇外壳上,对着铁壳又抓又咬,其中大部分都穿着海洋迷彩服。 “音爆弹准备完毕!”一名军官突然大声报告。 “准备发射!”萧恩点头下令。 “等等!”张依玲突然大喊着扑了过去,仰着脑袋盯着显示器,嘴唇微微发抖。 “没有……”看了好一会,张依玲的声音慢慢兴奋起来:“没有猴子!” 我们也跟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堆丧尸里面确实没有猴子,但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的张紫光,它似乎是在轮船倾覆的时候受到了重击,整个胸膛都炸裂开来,折断的肋骨戳出了皮肤,大半个黑乎乎的肺拖在胸腔外面,此时也正和别的丧尸一样,龇着牙不断啃咬潜艇外壳。 我们都愣了一会,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后来又沦为马屁精的老者变成这幅样子很是意外,最后还是三毛啐了一口骂了一句:“这老小子也有今天!” 萧恩默默的看着我们,直到张依玲确认完毕,他才继续下令:“发射音爆弹!” 我听到砰的一声轻响,显示器中升起一团白色的泡沫,而那些丧尸一碰到泡沫,就像是碰到见血封喉的毒药一般,纷纷僵住不动,随后像是浮萍一样慢慢散开。 “我操厉害啊……”三毛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嘟哝着,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
40、我是谁 “这位是……?”萧恩看着Maggie Q疑惑的问道。 “这是李曼妮博士……”我连忙遮掩:“我们的生物学博士……呃……也是研究点金石的专家。” “哦,幸会幸会……”萧恩伸出两只手跟Maggie Q握手:“你想去东南亚?为什么想去那边?” 没等Maggie Q回答,他便自顾自的往下说:“我们去过那边,情况可不大好啊……丧尸病毒最初就是从东南亚那边传播开的……基本上已经不存在幸存的岛屿了,更别说苏门答腊这样的大岛了……” “我不是去避难。”Maggie Q平静的说道:“我相信下一个观察者就在那边。” “啊?”这下轮到萧恩惊讶了,他大张着嘴,看看Maggie Q又看看我,似乎是吃不准到底应该听谁的。 “还记得你们从周令武手里拿来的神像吗?”Maggie Q突然话锋一转,对着我说道。 我仔细想了一会,才想起之前在谷口、林山和洛河三县那段死里逃生的经历,最后周令武被流弹击中,我从他怀里拿了一个木制的女神雕像。 “阿什拉女神?”我努力回忆三土曾经的解释,随即想起Maggie Q根本在那时候根本没跟我们在一起。 “三土和王屺怀告诉我的。”Maggie Q 没等我问便回答了我的疑问。 “那个雕像来自于苏门答腊岛上的皮努古斯神殿……”Maggie Q继续解释道:“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神庙,我们相信远古时期的两次大灾难……智人的濒临绝灭和欧洲中世纪的瘟疫……都发源于那里,而这次的索拉姆病毒的源头……” “也是来自于那里!”萧恩兴奋的接了一句。 Maggie Q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很有可能,但我要去现场才能确定。” “那就去!”萧恩激动的挥舞了一下他的拳头:“我们骷髅会存在的理由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谜!” “等等……”三毛伸出双手阻拦道:“三土、小萧他们还在船城呢!” “对啊……”大力也急着说:“凯西也在,既然船城肯定撑不下去,我们怎么能留他们在那儿?” 我转头看着Maggie Q。 “去接他们喽……”Maggie Q耸了耸肩说:“我又没说现在就走。” “萧恩……”我又转身面对萧恩,想请求他回船城一趟。 “别说了……”萧恩摆摆手说:“我很愿意走这一趟,更别说我们也还有伙伴在极东岛呢。” 于是便定了行程,萧恩先把我们送到船城外围,我们乘橡皮艇到船城,他们去极东岛接他们的人,然后各自在约定的地点碰头。 之后萧恩安排我们回船舱休息,潜艇的潜航速度比不上水面舰艇,急速也只能达到20节,远远比不上我们来时的速度,萧恩说回程差不多要30小时。 潜艇里到处都挤满了人,船员睡觉的地方是一个个与陈尸房类似的小格子,躺进去以后连坐都坐不直。即便这样,床位也远远不够,一张床要三个人轮流着睡,船舱各处还见缝插针的支了很多吊床。我们男的还是被安排在餐厅,我和三毛、大力、挤在餐桌上,周灿和陈超睡了吊在半空的吊床,等他们都躺进吊床,陈超的屁股离我的脑袋便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了。 我们随便说了一会话,没一会陈超的鼾声便起来了,我的脑子也慢慢迟钝下来,一昼夜与大海和丧尸搏斗的疲惫涌上来,让我觉得四肢百骸空空如也,似乎已经不存在了,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没。 我以为自己已经睡了二十个小时,但醒来却发现时间只走了五个多钟头,我试图再睡一会,但一闭上眼,眼前便都是那些沾上雨水就变成丧尸的人,还有失踪的猴子、陷在船城的三土等人、背叛我的杨宇凡还有怀了孕的萧洁……这些片段林林总总如漫天飞舞的碎屑纷至沓来,使我无法入眠。 我索性不再尝试,在黑暗中坐了一会,然后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睡不着?”我刚走出餐厅,便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我一抬头,看到Maggie Q倚在对面的舱门上,双手在胸前相交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唔……”我随意嘟哝了一声,也靠在舱门上,二人四目相对不发一言。 “那个……”我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真叫李曼妮?” Maggie Q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的神色,缓缓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你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恼怒起来,每次问到Maggie Q的身份,她便用这样的话语来搪塞,这次难得二人独处,我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不清楚……”Maggie Q对我的态度不以为意,耸耸肩说:“我只记得三年前的事……” “你是说……你失忆了?”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要追查这些事……嗯,我是说点金石衔尾蛇什么的?” “我不知道……”Maggie Q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嘟哝:“只是脑子里一直有这个念头,好像一定得去做,不做不行……就像……就像是……” “就像是程序初始设定。”我替Maggie Q找到一个适合的比喻。 “对,就是这种感觉……”Maggie Q一直低着头,表情无助而又落寂,我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倚靠的女神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跟着沉默无言。 “你是骷髅会的吗?”好一会之后我才重新找到话题,看了看通道两侧确定五人之后,我凑到Maggie Q耳边低声说道:“萧恩手上……。”我指着自己的手肘部位。 “我不知道……”Maggie Q还是摇头,她撸起自己的袖管,露出手肘内弯处纹着的衔尾蛇,眼神迷茫。 “要不要问问萧恩……?”我指着衔尾蛇说。 Maggie Q马上摇头。这时候从通道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Maggie Q迅速把袖管重新卷下来,两个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过来。 “开饭了!”中年妇女说道。 从潜艇的伙食可以看出来,萧恩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接下去的二十个小时我们吃了两顿饭,都是水煮的红薯和土豆加一碟粗盐,相比之下第一顿给我们吃的黑面包和土豆汤已经可以算是珍馐美馔了。 虽然伙食和居住环境远远比不上牛云的游艇,但潜艇上的生活却让我感觉更真实,更安心,更脚踏实地,以至于我们要离开潜艇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依依不舍的情愫。 “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极东岛集中。”萧恩把我们送上橡皮艇,再一次嘱咐:“接了人马上就走,我担心牛云那里……”萧恩四处转头张望,就好像牛云就藏在某处。 但海上一览无余,现在风雨已过,空中只有微风,海面上一点细微的碎浪,头上艳阳高照,连云朵也稀疏的很,仿佛那些惊涛骇浪从来没有发生过。 三毛揪住橡皮艇引擎的启动拉绳,猛地一拽,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 “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我跨上橡皮艇,朝萧恩挥手。 “不见不散!” |
42、大事 周灿一下子脸涨得通红,脖子上冒出一条条青筋,恼怒的把手里的船桨重重一拍道:“别人也就算了,你们也来消遣我?” 我们从没见过周灿这么大的火气,一时间都愣了。 “快划快划,哪儿那么多事,这都什么时候……”我见他这副样子,知道这个话题肯定是一段伤心的记忆,马上出来打圆场,重重的拍了一下三毛的后脖颈。 三毛等人也反应过来,不再追问,重新操桨往前划去。 这里的航道极狭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腐烂的垃圾和粪便,我们的船经过时,惊起一群群苍蝇和纹蚋,和恶臭一起扑向我们的口鼻,让我们根本无法开口。两侧的各种船只全都锈迹斑斑,如同废弃的高墙。船上隐约有人声,天色已经半黑,船上却没有半点火光,也没有这个时间点应该弥漫的烹饪的香气,在一艘低帮船上,一个瘦骨嶙峋男人把一个更加瘦骨嶙峋的女孩直接摁入污水中刷洗……这地方就像是船城的贫民窟,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周灿,还有多远?”我拉起领口包住口鼻才能说话,我们要去找周灿的一个老乡,先要把橡皮艇停靠下来,然后再去找三土等人。 “不远了……”周灿带着我们在蛛网般的航道中四处游走,他对每一个转角和岔道都像在自己家一样熟悉。 天全暗下来的时候,月亮升上来了,今天是满月,昏黄硕大的月亮低斜的挂在海面上,把各种船上的桅杆、烟囱、天线、晾衣杆照出一个个黑魆魆的剪影,如鬼魅四伏,苍蝇也散去了,垃圾也在黑暗中隐去,海水反射着红铜色的月光,竟然生出了一种凄凉的美感。 “就是那艘船……”周灿指着我们正前方的一个黑影,那是一艘类似内陆运沙船的驳船,穿帮吃水极低,我们站在橡皮艇上,一伸手就能够到。 周灿先爬了上去,然后接住大力抛上去的绳索固定好。 “谁!”船舱里有人警惕的喝问。 “老谢,是我!”周灿应道。 “阿灿?”那老谢又追问了一句,周灿再次确定之后他才探头探脑的走出船舱。 “啊呀,你这几天去哪里了?”老谢着急的说,但他看到我攀着船帮爬上驳船,又开始紧张起来。 “你……你们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周灿回答说,语气中显出一丝显摆和骄傲,就像是在学校得了小红花的小学生。 我接过三毛递上来的装螃蟹的水桶,又陆续接上藏在水桶下面的几把手枪和砍刀。 “哦哦……是朋友就好,是朋友就好……”老谢手足无措的在衣服下摆上擦着双手。 我往前走了两步,借着月光看清楚了老谢的样貌,他脑袋已经半秃了,络腮胡却很浓密,杂草一样长满嘴巴两边,鼻子上有一道新的伤疤,像是被人用指甲挠的,嘴唇上都是因为缺水而起的白色死皮,脸上脖子上布满了海边常见的白花花的盐粒子,他的脖子又细又长,脖子下面的锁骨像是剔除了肉的鸡鸭骨架一样支愣着。 “呵呵……”见我走进,老谢害羞的咧嘴一笑,上排牙齿只剩孤零零的一颗门牙:“那……那个……要不吃点?” “哦,不用了……”我连忙摆手说道:“还要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我们的船。” “这儿有几只螃蟹……”我朝他身后的船舱走去,想把螃蟹放进去,但老谢却下意识的横跨一步拦住我的去路。 “啊,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他语无伦次的说着,又伸出双手胡乱的比划,但傻子也看得出来,他是试图阻止我走进船舱。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心道莫不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给我们设的局? 我伸手想挡开他张开的手臂,但老谢的态度却很坚决,硬撑着不让。这更让我疑心起来,手上稍微一用力,瘦弱的老谢便抵挡不住,打了个趔趄往一旁退了两步。 “诶……老谢,别这样……源哥是好人!”周灿见状连忙冲过来劝解,老谢却似乎还是不信,瞪圆了两只眼睛警惕的看着我,但又无可奈何。 我见状更是狐疑,把手里的螃蟹放下,掏出手枪慢慢走进船舱。 船舱被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正中间是一张以前夜排挡上常见的圆形白色塑料餐桌,周围散布着几把配套的白色塑料椅,靠墙的一侧地上铺了一张塑料布,上面胡乱堆了一条黑乎乎的毯子,应该是某人睡觉的地铺。内外间之间挂着一块以前用来做垃圾袋的黑色塑料布。 “别……”老谢见我拿着枪逼近塑料布,忍不住又紧张起来,哆哆嗦嗦的说。 我一把掀开塑料布,里间一览无余,除了直接放着地上的一块席梦思床垫以外一无所有,床垫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抱着膝盖满脸惊恐的看着我。 “没事没事……”周灿这才冲进来,拉着我的手说:“这是老谢的女儿……” 我松了口气,把手枪塞回腰间走出舱外,老谢眼巴巴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这时三毛几个也上了船,正向我们走来,我赶紧把他们拦住,示意他们别进去了。 “源哥,别见怪……”周灿又解释说:“老谢啊,就护着他女儿,从来不让她出门,就怕……就怕……” 周灿“就怕”了两次,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我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这“就怕”后面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两个“就怕”后面,是一连串连让人不敢细想的恐怖事实。 “你们放心……”周灿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老谢这个人那,最仗义了,我刚到船城的时候,谁都看不起我,就是他们父女收留了我。” 老谢见我们确实没什么行动,才总算安下心来,脸上又露出那种憨憨的笑。 我们把螃蟹都留了下来,又给了他几瓶淡水和一些零食,他充满意外又千恩万谢,我知道像他这样的船城底层,被人重视的程度甚至比不上几条海鱼或者两斤土豆,他那群饥饿丑陋的邻居随时可能发现他的女儿,“就怕……”后面的事几乎无法避免…… “阿灿,你要去哪儿?”在我们收拾完东西,踏出他的驳船准备上路的时候,老谢看着我们问道。 “我去做大事了!”周灿抿紧了嘴唇对他挥手道别。 |
43、肉联厂 我们借着夜幕在高低不平又错综复杂的轮船上穿行,海上起了一层水雾,我们像是行走在雾气迷蒙的山间林地。周灿带着我们在这片大多由废弃的驳船、外壳快锈穿的小渔船、破烂不堪的水泥船组成的迷宫里东突西拐了好一会之后,我突然发现游艇区就在前方不远。 震人心魄的音乐还在持续,从游艇上溢出的光芒在漆黑一片的贫民窟看起来如同蜃吐流光,仅仅一船之隔,一边是伊甸乐园,一边却是无边地狱。 隔离游艇区和贫民窟的是一艘中型货轮,船中也是一团漆黑,我们喊了好一会,上面才探出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 “今天没有货了啊?”看守狐疑的嘀咕着点起一盏老式的汽灯,一边垂下灯看我们,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干什么的?”看守用灯照了一圈之后粗鲁的大喊。 “哥,我们想进进进……进去……”我们还是让生面孔周灿出面交涉。 “进去?”看守嗤笑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知知……知道……我们知道规规……规矩的……”虽然我们教了周灿很多次,但周灿还是说不完整一句囫囵话,他对权威似乎有种本能的畏惧,如弱兽见于猛虎,对方放个屁都足以让他颤栗不已。 “知道规矩?”看守似乎非常意外,重复了一句:“你他妈知道什么规矩?” “大哥……”三毛实在看不过去,出言接话道:“我们兄弟几个出去干了趟大活,收了些不错的货……”三毛举起手里的袋子,里面萧恩给的各种东西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我们听说这里面……嘿嘿……连女明星都有……我们哥几个想进去乐呵乐呵……”三毛又说。 “岂止有女明星!”那看守听到话也来了劲,充满向往的说道:“里面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要有钱,连公主娘娘都有……诶?不过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是送货的入口,你们想进去消遣,要去北门……” “我们知道……知道的……”三毛一边应着,一边从袋子里掏出一罐午餐肉:“不过大哥……您知道,北门那帮看门的,他们实在太狠了,每次去都搜刮我们一大半东西,害得我们只能玩三四线野模,好不尽兴啊……大哥您看,您要是给我们行个方便……”三毛把午餐肉扔上船,看守一把接住,“这儿还有呢……”三毛摇晃着手里的袋子。 “原来不是雏了……”看守接过午餐然,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又用鼻子嗅了嗅,眼中冒出像是《冰河世纪》中的小松鼠看到橡果一样的光来,好一会之后才像是帮助自己下决心似的嘟哝:“北门那帮家伙……富得流油,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穷地方……” “你们等着啊!”最后看守缩回脑袋,一会之后,一架绳梯从上面扔了下来。 我们挨个爬上货船,三毛打开袋子,又拿了几条士力架,一罐黄桃罐头给他,这人开心的像是中了大乐透,连搜身检查也略过了,打开一扇小门就让我们进去。 “这艘船是给来玩的客人做饭的,这会应该没人……”看守小声的指引我们道:“你们小心一点,千万别让人看见。” 我们赶紧答应,猫着腰匆匆往里面走去。 看守说的没错,与货轮相连的,是一艘以往常见的,在东部海域群岛穿梭的客运快艇,艇身修长,呈现优美的流线型,船舱低矮,四周全是大片的玻璃舷窗,现在船上空无一人,玻璃在月光的照射下,如同涂了一层蜂蜜,闪着红铜色的光。不远处的LNG上面巨大的储气罐像是巨大的山峰,高高耸立, “里面好多肉……”周灿趴在舷窗上向里面张望,一边赞叹着。 我也像他一样,拢起一只手掌贴在窗玻璃上,把眼睛凑上去。里面影影绰绰,从天花板上倒挂下一排排的黑影,像是肉联厂等待分割的生猪,但模样却比猪要瘦小的多。 难道是什么野味?我心里琢磨,无论是在王檬还是牛云的游艇上,我们吃过非常多种类的肉类,从湖南腊肉到伊比利亚火腿应有尽有,但大多是腌制肉类或者干式熟成牛排之类,新鲜肉类却非常少见,可外面的看守却说这艘“餐船”却是给外面大量的普通客人准备的,而那些“客人”只要花上不多的钱财就能在甲板上胡天胡地玩上一天,再加一顿饱饭…… “那不是肉……”Maggie Q看了一眼之后,马上别过头,嗓音低沉的说道。 我心里一紧,再盯着离我最近的“肉条”仔细一看,只见最下端是如同被剖开的生猪一样,连着半片肋排,肋骨条条分明,再往上是细长的肢体,最末端则是一只五个指头的人手! “啊!”周灿惊叫起来,被三毛一把抓过捂住嘴巴。 “你不要命了?”三毛低吼。 周灿双手拼命挥舞,眼神涣散,像是受到惊吓的幼兽,好一会才身体才慢慢瘫软下来,三毛慢慢把他松开。 “那些货……我们送的那些货……”他捂着嘴冲到栏杆边朝海里剧烈的呕吐起来。 我也一阵恶心,看了看大力,大力也是满脸愕然,我冲他点点头,他也朝我点了点头,我看到他眼中极度的恐惧,我相信我的眼神也跟他一样。 等周灿吐完,我们继续往里走,没有人开口说起船舱里的东西,仿佛那是人心底最深的邪恶,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每个人都不愿提起。 后面的地形我们已经很熟悉,走过外围一圈小型游艇,再经过几艘属于以前一些如雷贯耳的名人的游艇,我们慢慢接近了这一行的目的地——王檬的第二艘游艇,这里有我们这次准备见的人——我们曾经的小兄弟杨宇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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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劝告 我承认,我对杨宇凡从来没有重视过,从那个老式小区把他救出开始就如此,而且我们当时救他,也只是为了他房间里的方面便和辣条。之后他的生活,我几乎毫不关心,我只把他当成身边的一个同伴,一个丧尸来临时可以一起顶一顶的助力,也许是年龄兴趣的差异,我从没把他当做一个如三毛、大力一般可以信赖可以交心的朋友,也许是这个时代,朋友两个字已是太过奢侈。 我甚至不知道小萧已经跟他在一起,还怀了身孕! 一个坏了孕的女人,在这样的世界里几乎是无法独自生存的,所以对杨宇凡的背叛,我无言以对,也无法憎恨。这几天我常想,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做出什么选择? 檬姐的游艇上照样鼓乐喧天,虽然已是初秋,夜已经凉了,但甲板上照样一堆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仿佛缠在一起冬眠的蛇。甲板边缘散落着一些棕黑色的食物残渣,我觉得自己的胃像是被猛击了一圈,一下子缩紧了, 我们从游艇后方上了船,借着喧哗的掩护向船舱摸去,从舷窗往里看,里面黑魆魆的空无一人,只有通往下层船舱的楼梯口射出一点朦胧昏黄的灯光, 我感觉手臂被碰了一下,三毛对着我朝船舱内门口努嘴,我朝那边看了一眼,只见舱门和舱壁的夹角处的阴影里,一个彪形大汉像一滩烂肉似的坐着,脑袋垂到胸口,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我耸了耸肩,朝身后做了个不要发出声音的手势,向里走去。 大汉的呼噜声如同不成调的口哨此起彼伏,我们一一从他身边经过,走向发出光芒的楼梯口。 前面沙发上突然冒出一个人头! “啊!”周灿吓的一声惊呼,但连忙自己捂住了嘴。大汉的呼噜声暂停了一会,头也抬了起来,但只是换成了扬天,砸了几下嘴之后呼噜声从口哨变成了大号。 从沙发上站起的是一直跟着王檬的助手小刀,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对我们一个一个凝视,我们像是被一杆狙击枪瞄准,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小刀竟然撇了撇嘴,脑袋朝光亮处微微一动,自己返身又坐了下来。 我满腹狐疑,但这个信号似乎并不是什么坏消息,于是越过沙发往里面走,经过沙发时,我看了一眼躺着的小刀,她逼着双眼,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我们摸下二层甲板,昏暗的走廊灯亮着,我知道走廊一侧是我们那天吃过火锅的餐厅,另一边是几个装修成酒店标准间的卧室,我们从吉林号航母回来,杨宇凡就一直住在这里,当初我们还以为他是深陷檬姐手下的温柔乡,没想到他却是别有所图。 我正踌躇杨宇凡睡在哪个房间,一阵吵闹声却从我前面不远处传来,我循声而去,发现有一扇房门并没有关死,我把耳朵贴上房门,随即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能这么干?”萧洁情绪激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源哥他们救了你几回了?你这不是畜生吗?” “我我……我这不是为了咱俩好吗……”杨宇凡结结巴巴的说。 “为了咱俩好?亏你有脸说!” “咱们要是在这儿有艘游艇,以后你的日子,我们孩子的日子就有保障了……” “你让我住这种地方?我成什么人了?” “成什么人也比死了的好。”杨宇凡的嗓门也开始大起来。 “你知道外面人都是怎么说这里的吗?” 我听着萧洁的声音,心理一热,手上用劲推门而入。 两人听到动静齐齐回头,愕然的看着我。 “源哥?”杨宇凡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说:“事情完成了?牛总他们人呢?” “哼!”三毛夺门而入,当胸对着杨宇凡猛推了一把,杨宇凡登登登向后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你把整船人都给害死了!”三毛厉声大骂:“把猴子也害死了!还可能把这世上所有人都害死!” “啊?”杨宇凡瞠目结舌。 张依玲也走了进来,恨恨的道:“牛云发射上天的根本不是什么疫苗解药,而是加强了的索拉姆病毒,这种病毒粘在人身上就会造成感染,而且几秒钟之内就会尸化。” “什……什么?”杨宇凡不可置信的张大嘴。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我拦住三毛和张依玲,指着杨宇凡说:“你赶紧去通知三土李医生他们,让他们马上来这里,我们今晚就离开这里!” “离开?”杨宇凡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怔怔的问:“怎么离开?” “坐萧恩的潜艇。”三毛马上回答。 “萧……恩……?”杨宇凡一片茫然。 “就是牛云说的骷髅会!”张依玲夺过话题说道:“人家是好人!牛云那家伙说反了!他自己才是放出索拉姆病毒试图毁灭全人类的阴谋家!” “怎么会这样?”杨宇凡双目失焦,像是中了魔咒般喃喃自语。 “源哥,我相信你们……”萧洁突然说道:“我去找吕叔他们。” 我转头看她,特意注意了一下她的小腹,现在已经有一个明显的轮廓从她穿的白大褂地下微微隆起。 “不行,”我摇头道:“从这里去实验室的路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决不能去。” “我跟她一起去……”杨宇凡的双眼总算回过神来,他仰头看着我说:“源哥,你从来没骗过我……之前……之前……我是猪油蒙了心了。” 我注视着他是双眼,看到他眼睛里满是愧疚。 “好,那就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我点点头说道:“让他们什么都别管了,马上过来,我们必须在明天下午三点前赶到极东岛!对了,别忘了小凯西。” “凯西在这儿呢……”杨宇凡微微一笑道:“我前几天就把她接过来了……” “你……”大力急了,指着杨宇凡的鼻子说:“你怎么能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让她看到上面的怎么办?” “我蒙着她的眼睛把她带进来的……”杨宇凡解释道:“小萧他们又顾不上她,小姑娘现在长大了,要教育才行。” “行了……”我挥手止住他再往下说:“凯西在哪儿呢?” “就在隔壁。” “你先带她过来,然后跟小萧赶紧走。” “好嘞。”杨宇凡一边答应一边迅速走出门外, 片刻之后,睡眼惺忪的王凯西被杨宇凡抱了过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清醒过来。 “陈源叔叔……”小凯西看到我,便朝我伸出手开心的喊。 |
45、团聚 等杨宇凡和萧洁出去,我们总算能歇一口气,小凯西完全清醒过来,跟我们几个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杨叔叔怎么带她到处玩,还陪她打游艇里的游戏机,我想起在钱潮市杨宇凡和凯西相处的种种,心里更是一番柔软。 但我们左等右等,三毛甚至睡了两觉,无论是杨宇凡还是萧洁或是其他人,一个都没出现,等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们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 难道是李瑾他们不愿走?还是杨宇凡的企图被发现,人被扣住了? 正在我们坐立不安的时候,房门上突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我们马上把枪在手。 房门没有猫眼,我把头靠近门缝,轻轻问了一声:“小凡?” 没有任何反应。 我缓缓的转动门把手,然后一把拉开房门,和三毛一起举起枪对着门外。 小刀站在门外神色凛然的看着我们。 “你们快走……”小刀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有人冲你们来了。” 我大惊,连忙招呼众人往夹板上跑去。舱门口的看守还在酣睡,而此时游艇甲板上的狂欢派对已经告一段落,很多人就这么赤身裸体的横躺着,如果不是胸脯偶尔起伏,看起来就像是奥斯维辛浴室中的尸堆。 “那边!”小刀举起她满是纹身的手朝远处一指。我循着指示看去,只见一堆被微微的晨曦照射成剪影的人正在离我们三艘游艇外匆匆而来,而看他们的身形,绝不是杨宇凡他们。 “是牛云卫队的人。”陈超沉声说道。 “你们快走。”小刀急匆匆的往另一边挥手:“往那边!” 突然从空中传来一阵轰鸣,一道雪亮的光直射下来,在游艇区核心区域来回扫射。 “是牛云!”小刀手抚着额头仰头张望,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空中盘旋。 “走走走!”我着急的低吼,伙伴们纷纷越过船舷往隔壁游艇跑去,我最后一个爬过栏杆,扭头看到小刀还站在原地。 “小刀……?” 小刀摇了摇头决然道:“檬姐救了我的命,我不能离开她。” “你……为什么要帮忙我们?” 小刀抿了抿嘴唇,牙关上的肌棱条条凸起:“我知道他们在这儿干的是什么勾当!……你们要小心牛云,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我不知道小刀说的“不是人”是出于义愤还是对牛云的身份有所察觉,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弄清楚了,也来不及拉拉扯扯,我朝她点点头,道了一声珍重,便转身朝自己的伙伴追去。 直升机盘旋着往牛云自己的游艇上落下,整个游艇区就像是风吹过沙洲一样,纷纷喧哗起来,那些原本舷窗漆黑的游艇上也不断有人走出来向天上张望。这些人大多并不像我们常在游艇区见过的那些所谓的富人,身材穿着跟外面的人也差不多,眼神也是一样的灰暗绝望。 我们从这些如丧尸般麻木的人群中穿梭而过,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卫队的人已经闯入了我们刚刚离开的游艇,开始驱赶甲板上的人群。 “他妈的,我们被狗日的杨宇凡出卖了!”三毛拖到后面对着我说道:“我就看这小子不地道。” “现在事实还不清楚,先别匆忙下结论。”我虽然也认同三毛的说法,牛云卫队八九不离十就是杨宇凡招来的,但想起杨宇凡走之前真诚的眼神,我还是不愿相信。 头顶的直升机在游艇区盘旋了两圈之后,机头一摆朝船城外围飞去。 我们回到烹饪船的时候,船上还是如外贸来时一样一团漆黑,我送了一口气,看来退路并没有被堵死。我们通过船舱的时候,大家都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去看船舱里吊着的那些“肉”,过了烹饪船,通往贫民窟的大门已经历历在望。 但我打开那扇门,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倒在地上的看守,他脑门上破了个大洞,脑髓混着鲜血流了一地,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的看着我。 “陈源……”我在震惊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看到宋东升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他身后几个人手里端着长短枪支对着我们。 “是你……”我觉得喉咙一片干涸,声音嘶哑。 “老宋!”陈超大叫着质问:“你看到牛云发射上去的是什么东西了,怎么还给他卖命?” 宋东升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像是要摆脱什么禁锢一般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大声回道:“牛总原原本本跟我说了来龙去脉,一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牛总……他真的是为我们整个地球着想……” “呸!”三毛往地上猛啐了一口,骂道:“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 宋东升腮帮子上的肉一阵抖动,但也不再解释什么,“把他们带到实验室去。”宋东升对手下下了命令之后自己匆匆离开。 我们所有人,包括小凯西在内,被一路推推搡搡的到了我们第一次降落船城的那艘补给舰上,当我们来到实验室时,发现三土、王屺怀、李瑾、萧洁都在,唯独不见杨宇凡。当然,不出所料的还有宋东升和一队荷枪实弹的卫队成员。 三土等人显然是被控制住了,他们满脸茫然的在实验室的瓶瓶罐罐之间或坐或站,见我们进去,神情更是愕然,而实验室一侧的病房中,狼爷还是好整以暇的半躺在他的摇椅上,像看戏一样看着我们。 “阿源……出什么事了?”三土看着我问道,我看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我心里不禁一阵内疚,他们只知道埋头研究,我们却把他们拖入了这场风波。 我正想开口回答,却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太好了,人都到了?……”我一回头,看到小个子牛云大步走了进来。 |
46、搏斗 牛云还是笑着,浑象之前的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过,走到我旁边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远亲长辈,就差没问工资多少,结没结婚之类的话题了。 “牛牛牛……牛总……”康乐吓坏了,说话的时候下嘴唇直哆嗦:“这是怎么回事?” “哦,康教授……”牛云朝康乐挥了挥手:“没什么事,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几个小朋友……” “骷髅会的人呢?”牛云转向我们,直截了当的问。 “啊?”我试图装傻。 “别他妈给我装蒜!”牛云突然手握双拳,重重的砸在试验台上,震的桌上的器皿一阵叮叮咣咣的响。 牛云再抬起头时,已是双目通红,他两只手手撑着试验台面,半低着头,眼睛翻上来盯着我,那一瞬间,我像是听到了他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就像是马上要发起攻击的眼镜蛇。 我被他这么毫无征兆的突然翻脸吓了一跳,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三毛一伸胳膊拦到我面前,没等我拉他,他也一巴掌拍在试验台上,指着牛云大骂: “什么骷髅会僵尸会!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在船上你和宋东升自己开着救生艇走了算什么?” 牛云被他说的一愣,但随后眼睛一咪,杀机迸露,我暗道一声不对,伸手想去扯三毛的后背,但牛云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他便出现在三毛之前,三毛连招架之力也没有,被他一把抓住了喉咙,这个身材瘦小,不到一米七的小个子,竟然单手把一米八几的三毛凌空抓了起来。 “我再问你一次!”牛云就像乔丹抓篮球一样,单手扼着三毛的喉咙,扭头看着我厉声问道:“骷髅会的人在哪里?!” “极东岛!”我看到三毛已经翻起了白眼,连忙回答:“他们在极东岛!你快放下他!” 牛云不屑的撇了撇嘴,像是毫不费力的一甩,三毛整个人横着飞过实验桌,砰地一声撞到狼爷面前的玻璃门上,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我赶紧窜过去把三毛扶起来,三毛脸色发白,大口的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家伙不是人……”三毛满脸惊愕,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出了跟小刀一模一样的话。 “准备船队,去极东岛!”牛云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吼:“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几个看守大声答应着跑了出去。 牛云瞪着眼深呼吸了几次,转头又变成了那副和善、人畜无害的嘴脸,他转头对着宋东升:“老宋,你说我该拿他们怎么办?” 宋东升沉吟了一会,又扫视了我们一圈,摇摇头说:“牛总,他们这些人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留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要灭了骷髅会,凭他们也形不成什么祸害,我看……还是把他们逐出船城,让他们自生自灭得了。” 牛云大摇其头,拍着宋东升的肩膀说:“老宋,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点,念旧情,可是……最制约你的也是这点,身位上位者,不能任由感情和情绪来左右决断。” “我知道了……”宋东升朝牛云一躬身,显得极其恭顺。 “老宋,没想到你还真是块当奴才的料!”三毛还躺在地上喘粗气呢,看到宋东升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 宋东升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看也不看我们一眼,自顾自对着牛云冷冷的说道:“那,我把他们处理了?” 牛云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看着宋东升笑嘻嘻的说:“这点小事,就不用你亲自出马了,让手下人去干就行了。” 说完,牛云对着剩下的两个看守摆了摆脑袋,命令道:“做干净一点,把他们弄到船尾,别弄得船上到处血淋淋的……” 我心里一沉,心道这下完了。 “他们几个呢?”守卫指着三土他们几个问牛云。 “吕教授他们当然没问题了,我还有很多疑问需要教授们的帮助呢。” 守卫们点点头,举着枪对着我们怒喝:“站起来!” “等等……把孩子带走……”大力把自己怀里的小凯西递给三土:“你们总不至于对孩子下手吧?” 守卫用眼神询问牛云。 牛云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在自己脑袋上挥了挥,守卫松了一口气,任由三土接过凯西。 凯西的身体遮住了守卫的枪口,守卫把枪往上抬了抬。 在这一瞬间Maggie Q动了,她原本站在大力斜后方,突然一动,我连视线都没跟上,她一晃身就到了凯西身前,一把握住守卫的枪托,随手一扭,就给缴了械。 三毛反应比我快的多,他原本半蹲着靠在我身上,这时双手在我肩上借力,猛地一挺身,一个头槌撞在另一个守卫的下巴上,那守卫惨嚎一声,捂着下巴向后连退了三步,手里的枪也被三毛劈手夺了过来。 这时牛云也动了,他原本站在门口,离三毛还有三四米的距离,但也没看他怎么动,好像随便跨了一步就到了跟前,这时三毛连枪口都没转过来。 我大吼一声挡到三毛跟前,只看到一个黑影蒙头盖脸的罩过来,我只来得及举起双手挡住面门。 一股大力从我手臂上涌来,我的小臂像是被一柄十二磅的大铁锤击中了一样钻心的疼,整个人被撞的向后飞起,重重的撞在墙上,我觉得喉咙一甜,嘴里满是腥味,眼前金星乱冒。 “我去你娘!”陈超狂吼一声,抄起试验台上一个试管架朝牛云冲过去,另一边大力把凯西交给了三土,也举起双拳冲过来。 两个壮汉如猛虎下山般向牛云扑过去,瘦小的牛云却毫无惧色,先是不退反进,朝陈超的方向垫了两个小碎步,然后一个侧踢,陈超只来得及把试管架在自己喉咙前挡了挡,便被一脚踢飞,整个人摔在试验台上,各种试验器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这边大力的拳头带着风声已经到了,牛云伸出左手随手一挡,借着刚才侧踢的劲一拧身,重重一掌劈在大力肩膀上,大力被巨力击中,却没有像我们一样被凌空击飞,只是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咦?”牛云也有些吃惊,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倒是有几分蛮力。” 趁这会的功夫,三毛已经拉开枪栓,调转枪口,大吼了一声:“别动!” 但牛云丝毫不加理会,侧身向前猛扑,三毛不敢开枪怕引来更多守卫,只能把枪一横试图挡住牛云的攻击,但牛云不管不顾的一拳砸在步枪中间,竟然把实木和金属结构的八一式步枪拦腰打断,零零碎碎的步枪零件像金属暗器一样四处飞溅。 “让开!”Maggie Q脆生生的喊了一声,从三毛身侧冲了过去。 |
47、洁癖 Maggie Q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欺到牛云面前,朝他的面门轰出一拳。牛云显然没做好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偏了偏头让过要害,Maggie Q的拳头带过了他的额角,巨大的力量把眉骨上方的皮肤扯出一道伤口,顿时鲜血淋漓。 Maggie Q不等牛云做出反应,第二拳带着风声又至,正面击中牛云的左边眼眶,牛云的头被轰的向后猛仰,脖子扭成了九十度直角,但这也让他的下巴避开了紧着而来的上勾拳,Maggie Q势在必得的第三拳只是扫过了牛云的鼻子,让他鼻血飞溅,但却没造成致命的伤害。 三拳一过,Maggie Q力道用尽,牛云趁势向后退了一步,跟Maggie Q拉开一段距离。 “你是谁?”牛云左眼肿成了核桃,只留一条细缝,脸上一片血污,显得狼狈不堪,但他对自己的伤全然不顾,只是满脸震惊的盯着Maggie Q。 Maggie Q却毫不理会,继续揉身而上展开攻击,牛云这次有了防备,两人在瞬息之间你来我往过了几招,二人速度都非常快,身形倏忽往来,形同鬼魅,很多动作都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做出来的。 Maggie Q拳势如疾风暴雨,完全不顾防守,牛云却是攻少守多,看起来落入下风,实则留有余力,而且他满脸惊愕,似乎对Maggie Q的突然发难非常意外。 二人打了半分多钟,形势便慢慢反转,牛云抓住Maggie Q的一个空当,一拳击中她的锁骨上方,Maggie Q一声娇喝连退三步,手按伤处大口的喘气。 “七号?你是七号!”牛云突然像疯了一般大喊:“你没死?!” Maggie Q面色一凝,似乎对牛云的话语大感惊讶,但惊奇的脸色一闪而过,她转头对着我们招呼一声:“一起上!”自己再度欺身而上,当胸一脚朝牛云踹过去。 牛云不敢怠慢,侧身闪过,二人继续斗在一起。 我们听了Maggie Q的命令,自然不再观望,生死时刻,硬着头皮也得上。 “阿源,找个家伙!”三毛一边自己往前冲,一边朝我大喊。 我左右四顾,实验室里都是些瓶瓶罐罐,哪里有可以当武器的家伙。 “阿源,拿这个……”李医生突然说着递过来一个东西。 我一看,只见是个大号针管,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道这玩意就算扎到牛云顶多也只是疼一下,流点血,实际伤害可能还不如实打实的打上两拳。 “这里面是丧尸病毒!”李瑾急着说。 我一呆,下意识的顺手接了过来,但看到牛云和Maggie Q鬼魅般的身影,想到那样的人如果变成丧尸……我吓得一哆嗦,连忙把针管扔到桌子上,随手拎了个大号烧杯,当啤酒瓶朝牛云冲了过去。 这时牛云被我们几人团团围住,正面是Maggie Q,侧面是大力、陈超和三毛,连周灿都抓了个拖把远远的对着他,只是除了Maggie Q之外其他人都近不了身,只要欺近他身边,便被他一拳或一脚击飞,幸亏Maggie Q在正面吸引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其他人才没受到大的伤害,众人合力之下,牛云对Maggie Q也落入了下风,头部和腰际又被重拳鞭腿连连击中。 “大力,我们从后面抱住他!”三毛又一次被击飞后站起来气喘吁吁的喊道。 大力点点头,二人大吼一声朝牛云身后扑去。Maggie Q也是手上一紧,拳势更猛的向牛云攻去。牛云被Maggie Q缠住了手脚,被大力和三毛偷袭成功,一左一右被拿住了肩膀。 这时一直在旁边掠阵的宋东升也趁着战团松动加了进来,双拳一挥冲向了Maggie Q。 牛云左手猛地一挥,三毛便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试验台后的电脑桌上,把两台电脑扫落在地,三土等人马上上去搀扶。 牛云又如法炮制,右手猛甩想挣脱大力的擒抱,但大力着实力大,虽然被牛云甩的双脚离地,两手却牢牢的抱着他的肩膀。 我瞅准这个机会,挥起手里的大号烧杯朝牛云天灵盖重重砸下,烧杯在他头上撞的粉碎,我又顺势用手里的半个烧杯当成匕首朝他胸脯上猛刺,烧杯破碎的尖端像利刃一般扎入牛云的左胸膛,但我手里的感觉却像是刺中了一块铁板,碎玻璃刺入肌肉一二公分便再也进不去了。 我惊恐的看了一眼牛云,满脸血污的他竟然朝我咧嘴一笑,我一愣神的功夫,他借着大力抱他的力量,双腿离地,一脚蹬到我肚子上。 我整个人像个翻盖手机一样折叠起来,屁股向后飞跌出去,耳边只听到乒乒乓乓一阵乱响,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我眩晕了大概几秒钟,再次睁开眼时,看到大力已经被甩到一边地上,也闭着眼睛像是昏过去了。而宋东升也发出一声惨叫,被Maggie Q一掌击飞,后脑撞到墙上晕了过去。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再次加入战团,但只要微微一动,肚子便像是匕首搅动一般疼痛不已,我只能像小狗一样蜷缩起来。另一边三毛也被三土扶着,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不时抽着冷气,显然也是受伤不轻。 这下能帮Maggie Q的只剩下陈超和周灿二人,陈超刚才就被摔的七荤八素,只支持了一会便也被打翻。 “啊!”一直在外圈游走不敢上前的周灿突然嘶吼一声,抓着他的拖把像是大刀一样的挥舞着向牛云冲去。 我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一个毫无杀伤力的拖把加上如此破绽百出的战法对付牛云简直就跟自杀无异,我甚至低下了头不忍看到周灿被踹飞的场面,但没想到奇迹发生了,牛云面对周灿的拖把竟然向后退了一步。 这下连周灿自己都愣了,傻傻的看着牛云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牛云也不趁机攻击,而是双手在脸上乱抹,原本就一脸的血,像是漆油漆一样四散开来。 “是拖把的水溅到他脸上了……”一直跃跃欲试但被李瑾和萧洁牢牢抓住的张依玲突然喊道:“这家伙有洁癖!” |
48、穿刺 “原来是这样?!”周灿兴奋的哈哈大笑,再次把手里的拖把舞动起来,这拖把大概刚浸过水,舞起来水珠四溅,连我脸上都被洒了几滴。 “哈哈哈……这是刚拖过厕所的拖把,味道怎么样啊?”周灿鬼叫似的步步紧逼,牛云看起来是真的有洁癖,双手挡在面前连连后退,慢慢退到了关着狼爷的玻璃门前面。 “让你装逼……让你嘚瑟……”周灿一边挥舞拖把,一边嘴里咒骂:“你不是武林高手吗?外星人嘛?怎么了?碰到个拖把就怂了?” 牛云背靠着玻璃门,像是在台风天里阻挡暴雨一样双手遮面,周灿每甩一次拖把,他便把头向后偏一偏。但周灿接连甩了几次之后,牛云慢慢把手放了下来,双眼赤红的瞪着周灿。 “快躲开!”我和三毛等人都看出不对,同时大喊起来。我忍者腹部的剧痛,挣扎着站起来扑过去。 牛云右手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拖把头,周灿狠命的夺了几下,但拖把纹丝不动。牛云单手像毫不费力似的向后一扯,周灿便握不稳拖把,向前打了个趔趄,拖把也脱开了他的双手,牛云还是单手,抓着拖把头随手一挥,拖把杆像是长矛一样舞了个枪花,灵蛇一般向着周灿突刺过来。周灿此时脚步未稳,眼睁睁的看着拖把杆刺向自己的胸膛。 “让开!”周灿身后的Maggie Q一声娇呼,在拖把杆将将要刺到周灿之前,朝周灿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掌,周灿也是身体凌空向斜前方飞出,撞到了牛云身边的玻璃门上,拖把头擦着他的胳膊刺了个空。 牛云一击不中,也不回缩,把拖把一横,继续朝周灿打去。 “低头!”我朝周灿大喊。 周灿下意识的一低头,拖把杆呼啸而过,重重的砸在玻璃门上,砰地一声,厚重的光滑玻璃门竟然整个碎裂。 Maggie Q趁着牛云招式用老,伸手抓住了拖把杆的中部,并用力往牛云方向推,牛云也打横握住拖把杆,双方开始角力。 “一起上!”我大吼一声,加入拖把争夺战,陈超和三毛也加了进来,一起把拖把杆往牛云方向猛推,四人用尽全力之下,牛云也撑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此时玻璃门已碎,他用脚抵住玻璃门下方的门挡,整个身体向前倾斜,死死的抵住拖把。 这下双方较力达到了一个平衡点,谁也没办法动弹,我本想让己方来人帮忙打破僵局,但大力还在昏迷,周灿摔的不轻,现在只能躺在地上呻吟,短时间内也起不来,张依玲在四处寻找能真正伤人的武器…… 这时我看到狼爷从他的躺椅上慢慢站了起来,他还好整以暇的掸了掸灰尘,把一本封面上印着身材火辣女郎的杂志放到一边,然后慢吞吞的在一侧的立式黄铜台灯旁边蹲下身子。 狼爷用他那只齐腕斩断的胳膊夹住台灯灯柱,另一只完好的手慢慢的旋开台灯底座,当灯柱和底座分离后,我看到灯柱底端已经被磨出了一个铮亮的尖端,成了一支短矛! 狼爷把短矛夹在腋下,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像古时骑兵冲锋一样挺着短矛朝牛云后背刺了过去。 牛云从我们的眼神中也看出了哪里不对劲,拼命的加力,试图甩开拖把,但我们因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的压着拖把把他钉在原地。 我只听到噗的一声,短矛从牛云后背刺入,矛尖带着鲜血从胸前透出。牛云低头看着扎透自己身体的矛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嗨!”狼爷大喝一声收回短矛,又是一矛刺出,这次铜矛刺穿了牛云的心脏,带起了大蓬的鲜血,我感觉到拖把杆上传来的力量逐渐变小,最终,牛云像箭一样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摔倒。 “嘿呀!”狼爷还是没有停手,单手抽出长矛,换了一个方向,重重的向下一顿,矛尖由牛云眼窝里刺入,从后脑勺穿出,把牛云的脑袋牢牢的钉在了地板上,牛云四肢抽动了一阵,等到终于不动了,狼爷才慢慢放开手里的短矛。 我们全都喘着粗气,面面相觑,我带着疑问看着狼爷,狼爷耸了耸肩,用他完好的那只手向后捋了捋头发,指着牛云满不在乎的说:“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人!” 我正不知道如何作答,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呻吟,我回头一看,只见大力摸着后脑勺艰难的坐了起来,李瑾连忙上前查看。 “咱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我看了看钉在地板上的牛云,有抬手腕看了看时间,此时已是早上八点,就算现在就上船,下午三点前也赶不到极东岛了,但愿萧恩会看在Maggie Q的面子上等着我们。 “带我走!”狼爷突然沉声说道。 我看看他,又看看三土,吞吞吐吐的说:“你……要是没有疫苗,身上的病毒?” “哈哈……”狼爷突然仰天长笑:“你觉得我被这么关在这里,跟死有什么区别?” “疫苗我们已经制作成功了……”三土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在试验台下一阵摸索,站起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金属的小箱子:“这里有五十支……” 话还没说完,小箱子便被狼爷劈手夺过。 “一支疫苗顶七天,五十支就是三百五十天……”狼爷大声说着,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小一年的功夫,够了,够了!” 任是我之前对狼爷的为人颇有微词,此时也不禁心生钦佩。三毛也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陈超催促道。 我慌忙点头,带着众人就往门外走。 “都别动!”还没跨出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只见宋东升半躺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支手枪对着我们。 “老宋……”我咽了口唾沫,低声唤了一句。 “牛总……”宋东升扭头看看牛云的尸体,又转头看看我们,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垂下枪口。 “走走走!”我推搡着自己的同伴,鱼贯而出,当我最后一个跨出舱门之前,扭头一看,只见宋东升神情麻木的躺着,眼神如死灰般黯淡,另一边则是张大了嘴满脸惊愕的康乐。 |
49、崩塌 Maggie Q一马当先冲出甲板,靠着船舷有几个站岗的士兵,不过这些士兵并不属于牛云的卫队,而是船城外围的正常岗哨,主要的功用是为了防止入侵的外敌和在水里潜伏的丧尸,并不了解我们的纷争,见我们满脸是伤的飞奔,也只是惊讶的看着而不做其他的反应。 我们趁着这个空当往船城深处飞奔,几个认识我们的士兵军官还试图过来询问,都被陈超以“执行紧急公务”支开。 转眼我们就跑到了这艘巨大的补给船的船艏,要通往船城,必须要经过船艏的一道吊桥,而现在吊桥两侧各站了一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看装备正是牛云亲卫队的战士。 两个士兵见我们狂奔而来,惊讶的一愣,然后才想起端枪拉枪栓,但Maggie Q的速度甚至比他们拉枪拴的速度更快,原本就在飞奔的她像是开了氮气加速的赛车一样,猛然间又加了速度,离卫兵还有三四米的距离,她便腾空而起,对着当先的卫兵连踢两脚,一脚命中卫兵端枪的手,步枪脱手飞出又被枪带勒住,第二脚由下向上踢中卫兵的下巴,那卫兵只哼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这时另一个士兵已经拉开枪栓瞄准Maggie Q,但Maggie Q却借着飞踢的惯性,落地后一个滑步到了第二个卫兵枪下,右手向上一端把枪口上举。“咚咚咚……”三发点射全射上了天。Maggie Q随手一拧便让卫兵脱了手,接着一拧腰,像陀螺般绕到了卫兵身后,一个手刀斫在卫兵后脖颈,卫兵像是被砸烂了脑袋的丧尸一样突然僵住,慢慢倒地。 “快走!卫队的人听到枪声一定会追来的!”陈超从地上捡起两支步枪,扔给三毛一支,自己端了一支,二人自觉的留在了队伍最后。 我们刚跑到吊桥的中间,就听见身后一阵喧哗,枪声也想爆豆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我扭头一看,只见一队士兵从补给船的吊臂下面追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冲我们放枪。 吊桥另一边是一艘大型集装箱货轮,甲板上如同蜂巢一般堆满了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集装箱,各种杂物、垃圾、晾晒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堆满了集装箱之间的空隙,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一艘轮船,倒像是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 “贫民窟”上上下下,各个集装箱门口都有人站着看热闹,这些人也不知道是麻木还是见怪不怪,即便是子弹横飞也只是缩一缩脑袋,根本阻挡不了他们的好奇心。 货轮仅留一侧一条狭窄的通道供人通行,我们排成了一字长蛇阵,Maggie Q依旧打头,其他人紧随其后,陈超和三毛还是殿后,一路逶迤往飞奔。而补给船上跑出来追捕我们的卫兵却越来越多,很多人隔着吊桥向我们射击,子弹划过空气咻咻作响,像是快刀切豆腐一样,毫不费力的撕开集装箱薄薄的铁皮。我不断的听到惨叫,但好在没看到自己的同伴有谁中枪,应该是那些看热闹的人被误伤。 陈超和三毛也开枪回击,但火力远远不及对面,二人还试图弄断两艘船相连的吊桥,但一来火力被压制,二来没有利刃,匆忙之下根本无法弄断锁链,只得作罢。 “走走走!”我听到背后三毛和陈超慌张的大喊,听到枪声离我们越来越近,子弹不停的掠过我们脑袋上方,各种碎屑纷飞。而我们只能猫腰前进,速度越来越慢。 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我心里暗忖,得像个办法阻断追兵……我抬头四顾,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集装箱像是以前城中村的违章建筑一样半个凸在外面,正好架在通道的上方,建造者大概也认为它不稳固,在凸出的那一头绑了几根粗壮的麻绳,像是斜拉索桥一样拉着。 “王教授,帮我一把!”我朝跑在我前面的王屺怀大喊。 “帮我爬上去!”我指了指头上的“斜拉索式集装箱”。 王屺怀一下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在集装箱下面一屁股蹲了下来。 “来!”王屺怀拍着自己的肩膀大声的说。 我点了点头,踩着他的肩膀伸手够最低的集装箱的上沿,但高度还是不够,正好相差了十几公分。 “再往上来点!”我低头朝王屺怀大喊。 “好……”王屺怀低吼一声,用尽力气往上一挺,我的手指将将够到了集装箱的金属顶,这时正好一梭子子弹射过来,乒乒乓乓的打在我身边极近的地方,我上下不得,只能缩着脖子祈祷别打中我。这时脚下却一软失去了凭借,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了半空。 “王教授!”我心道一声不好,马上大喊,但却没有半点回音。 我只能自己手里用劲,所幸这几年的颠沛流离,让我练就了一身不错的身手,力量大了,体重也轻了,一个引体向上就上了集装箱顶,然后马上趴下,探出脑袋往下一看,只见王屺怀太阳穴上中了一枪,整张被子弹搅的脸鼻子眉眼都分不清了,只剩下一团碎肉。 我心里一哆嗦连忙缩回脑袋,再看那斜拉索已经近在眼前,就在我的斜上方。我匍匐着倒退一段距离,然后猫着腰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用尽全力朝它飞奔过去,在身站的这个集装箱边缘猛然跳起,在空中竭力舒展身体,双手一把抓住横在空中的拉索麻绳。 “三毛,赶紧过去!”我靠着麻绳朝还在阻击追兵的三毛和陈超大喊。 三毛回头一看,连忙拉着陈超从集装箱地下跑了过去。我这才开始解麻绳的扣子,却发现绳结打的非常牢固,我连如何下手都看不出来。 “给,用这个……”我突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说了一句,扭头一看,只见这斜拉索集装箱的另一头又是另外一个集装箱,此时箱门大开着,一个尖脸、瘦小的男人缩在门后面,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向我递过来。 我心里大喜,冲过去接过砍刀又飞奔回来,借着冲劲一拧腰,重重的一刀砍在麻绳上,砍刀磨的极锋利,麻绳又被绷紧非常受力,一刀既断,一侧拉索断后,整个集装箱便失去了平衡,慢慢的朝断掉的一侧倾斜下去。 我趁势一跃而下,在甲板上打了个滚卸去冲力,还没起身,便听到身后叮叮咣咣的连声巨响,摔下的集装箱引起了连锁反应,就像是小孩搭的积木一样接连倒下。 “周灿,快带路,去你老乡那儿!”我还躺在地上,一边搀着三毛的手站起来,一边就着急的大吼。 “往这边!”周灿连忙指了一个方向带头狂奔。 我们身后的追兵被倒下的集装箱挡住,只能攀爬或绕路过来,我们跑过两艘船之后,回头便看不到追兵了,只听到枪声还在四周漫无目的的轰鸣。 “甩掉他们了吗?”张依玲气喘吁吁的回头张望。 “别管他们,咱们赶紧跑!”我朝她拼命的挥手大喊。 “可是小萧……”张依玲着急的指着前面的萧洁说:“小萧不行了……” “怎么了?”我紧赶了两步到萧洁身边,发现她连嘴唇都发白了,一手捂着小腹痛苦的呻吟。 “李医生!”我赶紧喊李瑾。 李瑾过来一看,也是脸色大变,贴近萧洁身边二人耳语了几句,然后回头对我说:“是动了胎气了,先兆流产……” “那怎么办?”我急忙问。 “先坐下,肚子放松,听我的指令呼吸,吸气……摒住,长长的呼出……对,用鼻子呼吸……”李瑾没理我,一门心思照顾萧洁。 这时其他人也发现不对,纷纷围了过来,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大惊失色。 “必须马上用药!”李瑾回头说道:“先缓解宫缩,不然小孩保不住,大人可能也有危险。” 我们面面相觑,现在兵荒马乱,上哪儿找药去? “现在只有一个地方有药!”李瑾站起身肃然道:“牛云的后勤游艇上,上次我去给他检查过身体,那艘船上药物很全,几乎什么都有。” 我心里一沉,再看其他同伴,也都是是满脸惊愕,大家都知道,现在再回游艇区,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你们快走,别管我了……”萧洁捂着小腹大口呼气,一边艰难的说道:“我一个女人,他们不会为难我的,再说……小凡……小凡他还在……” “胡说什么?!”还没等我搭腔,一旁的大力突然大吼道:“牛云死了,船城马上大乱,小凡自己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你一个女人,万一落到歹人手里,那……那……”大力“那”了两声却说不下去了,似乎下面的遭遇他连想也不敢去想。 “对!”张依玲连忙点头同意:“再说就算小凡在能怎么样?这种男人哪里靠得住?你一定得跟我们走!” 萧洁疼的脸话也接不上来,只是不断摆手,我看到她裤腿底下已经有鲜血渗出来。其他人都拿眼睛瞟我,我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狠了狠心,一跺脚说:“去游艇区!” “好!那现在就走!”三毛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等等!”我拦住三毛:“就这么过去,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 我抬头看看四周,那些高低错落,各种垃圾搭建的“房屋”外面,站满了骨瘦如柴的难民。 我皱着眉头思忖良久才下定觉醒。 “你们知道牛云死了吗?”我抬头大喊。 |
50、仓库 我虽然有心理准备,虽然这两年来已经见过太多残暴的事,虽然对人性的恶早已司空见惯,但这次还是被船城的难民给吓住了。 我在船城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人,他们看起来跟丧尸并没有多大区别,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蚁附攻城的士兵,像海浪击打礁石一样拍在各种轮船、集装箱上面,很多挤不过别人的人甚至跳下飘满粪便的海面,游泳而来。 游艇区北门的几个守卫看到这个阵势,连枪也没放,反身便打开自己看守的大门,加入了抢劫的队伍。 最先遭殃的是游艇甲板上的那些妓女,她们遭到了泄愤式的虐待,残忍的程度超过我能忍受的极限。 “捂住凯西的眼睛!”当看到几个难民把檬姐手下的叫冰冰的女星全身扒光,用一根不锈钢管刺入下体,挂在舰艏之后,连一向口重的三毛都看不下去了,回头对抱着小凯西的我大喊。 我把小凯西的头牢牢的摁在自己怀里,前面的陈超和大力二人一前一后用一块床单抬着萧洁,李瑾走在旁边不时观察,周灿、张依玲和三土都走在前面,狼爷身后背着他的疫苗,用他仅剩的那一只手攥着那根用台灯灯杆做的短矛走在我身边。 四周全是如野兽般的嘶吼、惨叫……一个难民从船舱里面撞碎了舷窗摔倒甲板上,不顾满脸是血,把手里的一瓶五粮液倒进嘴里。几个半大的孩子为争夺一块烂肉杀红了眼,其中一个肚子上被剌了一刀,肠子像蛇一样流了一地。两个男人把一个一丝不挂的妓女压在身下,在乳房上狠命的撕咬…… 我放出了一个什么魔鬼?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口干舌燥,腿脚发软,前方大力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似乎同伴们都在抛下我各自离去…… “你快把孩子闷死了!”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抬头一看,只见狼爷冷冷的看着我。 我这才注意怀里的凯西正在不停的挣扎,我连忙放松手臂,留出能让凯西呼吸的空间,但还是遮着她的眼睛。 “这不是你的错……”狼爷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用他的短矛指着四周说:“这些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或者说,早就该死了,他们跟丧尸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不应该是我来杀死他们啊……我还是暗自自责,虽然现在没有没有规则没有法律,两年来我也没少杀人,但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让几万人陷入杀戮,让整个庇护所走到崩溃的边缘,这种巨大的负罪感,还是让我的良心备受拷问。 “他们应该感谢你……”狼爷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推着往前走:“就算今天不是你,也是早晚的事,再来一次台风、海啸什么的,这劳什子船城肯定经不住,就算一切风调雨顺,粮食也不够吃,这船也得锈,与其钝刀子割肉慢慢等死,不如像现在一样爽一把再死……” 我看了他一眼,狼爷撇了撇嘴,眼中尽是对那些难民的不屑。 “你现在可没时间自怨自艾,要么你就跟这群渣子一起去死,要么就打起精神,你的兄弟们可还指望着你呢!” 是啊,兄弟们还指望着我呢……我抬头,看到三毛刻意停下脚步,让过陈超和大力,关切的朝我看来,张依玲也频频回首,周灿冲我连连招手。 我晃了晃脑袋,深吸了两口气,又摸了摸怀里小凯西的脑袋,感激的看了一眼狼爷,然后脚下用劲,紧赶了两步追上同伴们。 暴乱早期,难民大部分都集中在载满妓女的那几艘游艇上,我们深入游艇区之后,暴民就大为减少,更多的是原本就生活在游艇区的那些“富人”们,他们惊惶失措,拖家带口,又不知道往何处去。一些人砍断轮船之间连接的锁链,试图凭借仅剩的一点燃料脱群而去,但大量的船只挤在一处,狭窄的水道只能供橡皮艇之类的小型船只进出,急切之间哪里能够出的去,慌乱行船反而引起了一系列碰撞,最终更是像拧麻花一样挤在一起,塞死了航道,寸步难行。 “补给船在那边!”李瑾指着前方喊道。 我抬头望去,只见她手指的方向停着一艘三十多米长的中型游艇,游艇艇身修长、纯白,像是某种体态优雅的鸟一样停在水面上,在它身后则是那艘巨大无比的LNG运输船,一条条输气、输电管道像是章鱼一样从船上拖出来,通往四面八方。我们已经来到游艇区的中心区域。 我们越过最后的几艘游艇来到补给船上,发现船中空无一人,大概守卫也听到风声跑了。 “把小萧放那边!”我们进了船舱,李瑾便指着一个房间大喊。 我们打开那间舱室的门,发现是一个装备齐全的病房,陈超和大力小心的把萧洁放到病床上,李瑾熟练的接上各种仪器。 “二层是药房,大家都帮我找找,一种叫硫酸镁的注射针剂。”李瑾一边帮萧洁挂上生理盐水,一边又冲我们喊,我们赶紧冲下楼梯。 二层船舱被全部打通做成了统一的仓库,各种药物像医院药房一样挤得满满当当,我们找到针剂区开始翻找。 “找到了!”没过几分钟,张依玲便高兴的喊了一声,手里把一支针剂高高举起。 “我先拿上去……”张依玲一边说一边飞快的跑上了楼。 我们本也想跟着上去,但三毛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下面的一层甲板说:“二层是药房,三层是什么呢?”说着自己朝下面走了下去,我也心生好奇,跟在他后面往下走。 “哇哦……”刚走下楼梯转角,我们俩便同时一声惊呼,只见这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式武器,从手枪到肩扛导弹应有尽有。 |
51、人莫予毒 “这是开武器展览呢?”三毛眼睛都直了,像是做梦般不停的用手摸各种枪械。 “这够武装一个加强连了……”刚走下楼梯的陈超也震惊的说。 我的视线越过一排排的武器陈列架,看到最尽头存放的是刀剑之类的冷兵器,心中一动,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果不其然,在陈列架的尾部,看到我的“九鬼”肋差正静静的躺在一个精美的红木架子上,它的上方,则是杨宇凡的打刀。 久违了……我暗自嘀咕一声,把肋差绑回自己腰间。 “我把小凡的刀带上……”大力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边,伸手拿起了打刀。 我想到杨宇凡的两次背叛,心里一黯,暗忖刚才他没在实验室,应该是心怀愧疚不愿面对我们。便摇摇头说:“估计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大力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的把打刀背在自己身后。 “大家赶紧趁机会补充装备。”我走回楼梯口对三毛等人说道:“这地方太危险,不能久留。” 众人都道一声好,各自乒乒乓乓的搜刮起来。 为了便于互换弹药,主武器还是统一用了制式95突击步枪,我又选了一支92式手枪、一把能跟步枪配套的军刺和一支战术手电筒,装了几块电池之后便回到了上层。 萧洁还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面部表情已经不如刚才一般痛苦,脸色也稍微红润起来,看到我进去还朝我笑了笑。 “怎么样?”我朝她点头,然后转头问李医生。 “宫缩暂时止住了……”李瑾回答:“我刚做了B超,胎心平稳,孩子算是保住了。” “那能走吗?”我问。 “最好还是休息一下,补充点电解质,恢复一下体力。” 我皱了皱眉头,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会,发现远处已经有几条烟柱升腾起来,那些呐喊、尖叫声也清晰可闻,零星的枪声也不时响起。 “最多半个小时!”我回到病房叮嘱李瑾:“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走,不然太危险了。” “我没事了……”萧洁挣扎着坐起来说:“现在就能走。” “你好好躺着……”站在病床边的张依玲抓住萧洁的肩膀把她按在床上:“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萧洁听到这话,也不再挣扎,重新躺下。 “半个小时!”我朝李瑾又叮嘱一声,李瑾点了点头。 我走出病房来到甲板,看到三毛等人已经拿了武器上来了。 “过半个小时走人。”我说道:“现在布置好防线,别让暴民冲过来。”、 “放心吧,有这些家伙,保准连苍蝇也飞不过来!”周灿踢了踢地上的一堆东西笃定的说道。 我一看,他脚下堆了三具毒刺肩扛导弹。 “你会使这玩意吗?” 我诧异的问。 “以前电视上见过……”周灿操起一具导弹摆弄着说道:“好像很简单吧,对准了扣扳机就行。”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一声果真是无知者无畏。 “我到上面狙击……”三毛扬了扬手里的M110狙击枪:“Maggie小姐也来吧?” 原本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Maggie Q听到三毛的呼唤,也不答话,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二人起上了游艇顶部。 我们其余的人在在一侧船舷做好准备。大力招呼大家把游艇厨房里的一台大冰柜给扛了出来,靠在船舷边充当掩体。陈超指挥我们架设了两挺轻机枪,对准这艘游艇唯一的入口,形成了交叉火力。 我看着陈超把一串串黄澄澄子弹从弹药箱里拖出来,整齐的堆放在机枪旁边,心里底气稍涨……这样的火力,凭难民那些简陋的武器,无论如何也冲不进来吧? “只要看到人过来就开枪!”陈超对着我们大喊:“别跟他们客气!” “呵呵……”另一挺机枪前的狼爷听见陈超的话怪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支也不知道他从哪儿顺来的雪茄叼在嘴上,用一个黄铜Zippo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后舔了舔嘴唇说:“正好好久没杀人了……”站在他身边的三土听到他的话,原本就被吓得惨白的脸,更是五官都扭曲起来。 等一切都准备好,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也许这二十分钟不会有人来……我心里暗忖,这里是游艇区的最核心区域,外围有一大片载满妓女、食物的游艇可供抢掠,暴民们应该没那么快进入这里。 但是枪声和叫嚷声越来越近,我屡次低头看表,每每觉得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事实却只走了几十秒。 “要不,再问问李医生,能不能提前走?”陈超显然也焦急的不行,抬头看着我说道。 我回头看了看船舱,看到小凯西正趴在萧洁病床前说着什么,萧洁抬手摸了摸凯西的脸,显得还是非常虚弱。 “算了,还是等等吧……”我摇摇头说道。 “别开枪!”我话音刚落,便听到我们的斜对面一艘小型游艇上传来一个压抑的一人的声音。 我们齐齐转移枪口,对准声音来源的地方。 “别开枪!”女声重复道,不一会,一双手从船舷后面举起,接着一个脑袋慢慢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相貌、身材都异常出众,脸上还施了粉黛,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表情,衬上她身后的游艇,倒像真是什么出海游玩的富太太。 “救救我们吧……”这女人声音颤抖着哀求:“我,还有我女儿……” 她放下一只手,从地上拽起一个小女孩,女孩看起来比凯西小,大概就五六岁的样子。 “快,求求叔叔……让叔叔救救我们……”少妇对自己的孩子说着,脸却始终对着我们。 我们所有人都呆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其他人纷纷转头看我。 少妇大概也看出来我是这里的头,更是盯着我不停哀求:“这位大哥,求你了……我和我的孩子要是落在那帮人手里……” 我想起刚才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码不能让她们当着我的面被虐杀吧?我暗忖道,便朝少妇招了招手说:“过来吧。” “谢谢谢谢……”少妇千恩万谢,抱起小孩走了过来。 “我们再过十五分钟就要走……”我看着她们俩沉声说道:“你们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啊?”少妇听了我的话更是惊恐,带着哭腔问:“那可怎么办?” “你会用枪吗?”狼爷突然问道。 “呃……会……”少妇犹豫的答道。 “给你。”狼爷拔出自己的手枪递给她。 “可……可我打不准……”少妇接过枪吞吞吐吐的说。 “不是让你打别人……”狼爷把自己的手指比划成手枪的模样,对着小女孩的额头作势开了一枪,又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比划了一枪: “这么近,不会打不中的。” |
52、复活 只过了不到五分钟,第一个暴徒便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他赤裸着上身,肋骨像枯干的树枝一根根支楞着,头发和胡须乱草似的长满了整张脸,手里挥舞着一支手枪冲了过来。 “砰!” 我头上传来一声剧烈的枪响,暴徒脑袋上洒出一片血雾,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我抬头一看,三毛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朝我咧嘴一笑,单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注意,又来人了!”趴在另一边的Maggie Q突然说道。 我扭头先前看,但是在我们的视线前方,隔着少妇和孩子过来的小型游艇,再往前便是一艘超过五十米的大游艇,高高的塔楼把视线完全遮蔽。可我们虽然看不到远处,却听到高亢、激动、歇斯底里的呼喊夹杂着绝望的惨叫越来越近。 “前面!就在前面……”一个惊恐的男声大喊着:“牛总……啊不对,牛云的补给艇就在前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预计到暴民会来,但没想到他们会把这里作为主要目标。我回头看了一眼,补给艇之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隔着一百多米的海面,便是那艘硕大的LNG天然气运输船。 很快,为首的暴民便从那艘大游艇的侧舷露了面,他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大多数人都如同第一个被三毛击毙的人差不多,骨瘦如柴,须发掩面,手中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一些看起来稍显干净的人夹杂在他们中间,明显都是游艇区的住户。这些人无论男女,都被剥光了衣服,而且大多浑身是血,被暴民们推搡着向前走来。 “砰砰砰……”陈超率先开枪,子弹击中大游艇上方的雷达,爆出一溜火星,这些人被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在船舷后面蹲了下来。 “别过来!”陈超大喊:“不然……” 话还没说完,对面便毫不客气的开了枪,但这些人显然都没受过什么军事训练,只会把枪举过船舷胡乱发射,绝大多数子弹都飞上了天,甚至连击中我们游艇的子弹都少的可怜。 陈超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尽是苦笑和无奈,显然是没想到被这群乌合之众给堵在了绝地。 “阿源……”身后传来李瑾的喊声,我回头一看,见她扶着萧洁站在病房门口,萧洁脸色还是一片惨白,但比刚才发病时却是好多了。 “可以走了。”李瑾挥着手说。 真是时候!我心里暗自摇头,指了指对面说:“一时半会走不了,让小萧再休息一会吧。” 李瑾点了点头,重新扶着萧洁回到病房,自己则靠着门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朝外张望。几发子弹胡乱飞过来,击中舱室外的玻璃自动门,在玻璃上打出几个白坑,这玻璃竟是防弹的。 “李医生,你去仓库看看,有什么药是潜艇上用得上的,尽量多带点。”我对着李瑾喊道。 李瑾连忙答应往下层甲板走去,我松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投向对面的暴徒。 这时候暴徒们大概也认识到自己的枪弹打不死人,枪声渐渐停了下来,但就在我以为他们会就此散去的时候,却有人大声喝呼起来: “起来,都起来,往前走!” 那几个赤身裸体的游艇区居民被迫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跨过那两艘船相连的铁索走了过来。 “别开枪!”这些人高举着双手,一边惶恐的大喊大叫,一边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几个暴徒猫着腰躲在他们身后跟着往前挪动。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周灿慌张的看着我说。 “哒哒哒……”我还没答话,一阵激烈的枪声便响了起来,当先几个光着身子的游艇区居民被机枪弹近距离扫中,骨肉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拆开,血雾在空中飞舞、弥散。那几个躲在他们身后的暴民吓得抱头鼠窜,飞快的跑了回去。 我扭头一看,只见狼爷趴在甲板上,一手握着机枪,咧着嘴无声的大笑,笑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吸血鬼在啜饮溅到唇边的鲜血。 “操你娘,刚才怎么不说这儿有机枪守着?”对面有人大声咒骂。 “我我……不知道啊……”一开始带路的男人结结巴巴的回答。 “老子毙了你!”骂人的人拉开枪栓,但跟在后面的却是空仓挂机的声音,枪没子弹了,男人逃过一劫。 “别!别开枪……求求你别开枪……”那人大声哭嚎起来:“这艘船上真的有好东西啊,牛云把宝贝全放里面了,有枪啊炮啊,还有大量的好酒、白粉,上次从航空母舰上抢的核电池,都在里面,所以这个地方才戒备森严啊……” “说的也是……”骂人者嘀嘀咕咕的说:“可他们机枪这么架着,又杀人不眨眼,我们怎么冲的过去?” “大哥……他们虽然有枪,但是人少,咱们人多,不如从海上杀过去,他们防的了一边防不了另一边……” “操!”陈超啐了一口骂道:“带路党最可恨!” “下水!下水!”暴徒们大声呼喊着纷纷跳下水,一时间海里全是黑压压的人头,朝我们游过来。 “开枪打丫的!”陈超转过机枪枪口,向水里扫射,子弹打中水面,激起一串串的水花,有些打中了人,鲜血流出来,把整片海水染成了血红色。 但一来人潜入水里之后失去目标,让我们准头大减,二来子弹射入海水之后,弹头失去稳定性,威力大减,虽然看似血流成河,但实际杀死的人并没有几个。而且我们的火力被水上的敌人吸引,失去了对正面游艇的压制,对面的枪也打的准了起来,有几颗子弹带着尖啸就在我耳边划过,让我们不敢大胆的抬头向水里射击。 “你们听到了吗?”陈超突然停下机枪,侧着耳朵说道。 “听到什么?”我的步枪正好打完子弹,我一边换弹匣,一边问。 “直升机!”陈超抬头仰天,四处张望着说。 这时我也听到了,一阵有节奏的呼呼声夹杂在猛烈的枪声之中从船城方向传来。 接着就像飞鱼跃出水面一样,一架武装直升机从对面游艇的塔楼上方突然出现,直升机上的多管机枪开始发射,子弹像是铁犁一样撕开游艇外壳,各种钢铁、工程塑料和人体血肉一起抛洒进空中。 直升机喷射着钢雨直直的飞过来,当我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却在前两艘游艇的连接处停止了射击,并且拐了个弯,降低高度,掠过水面,开始朝水里的暴徒射击。 在直升机拐弯的当口,我看到半吊在仓门外的机枪手就是刚刚放过我们的宋东升,而坐在飞行员旁边的,是一个身材瘦小,长相怪异的男人。 “我操!我是见鬼了吗?”我听到头上三毛大声嘀咕,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 |
53、复活2 “那家伙是牛云?”陈超也被惊得张大了嘴喃喃自语。 “用这玩意射他!”周灿突然说道,我扭头一看,他已经把一具“毒刺”扛上了肩。 “别……”我连忙阻止,从刚才直升机的表现来看,他们应该没认出我们,只是赶来阻止暴民的,这要是一放导弹,马上便把自己暴露了。 但我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周灿便迫不及待的扣动了扳机。 导弹发出“跐溜”一声尖啸,冒着火光,拖着一道浓浓的黑烟飞了出去。 我们呆呆的看着这道黑烟直冲天空,掠过直升机尾翼上方,瞬间消失不见。原本对着海面扫射的直升机机身顿了一顿,螺旋桨向一侧猛的一斜,绕了个半圆飞了回来。 “快进船舱!”我狂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像是撕裂布匹似的枪声响起,子弹打中游艇的舱门,防弹玻璃门像是被放在搅拌机里一样,瞬间粉碎。 我们只能停下脚步,一回头,看到直升机慢慢的降低了高度,悬停在我们的斜上方。我在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中眯起眼努力望去,看到牛云在驾驶舱里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听不到我也可以想象,无非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之类。 “操……”狼爷总算也看清了机舱里的牛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短矛,又拿断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直升机再次降低高度,机身两侧大口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我慢慢的闭上被风吹的酸疼流泪的眼睛,准备认命。 “小凡?”大力突然惊呼,我睁开眼睛,看到牛云身边多了一个人,正俯身跟牛云说着什么,正是早上跟我们分别后一直没现身的杨宇凡。 这是海面上又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大量的摩托艇、小汽艇,从狭窄的航道中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停在我们四周,上面载满了身穿黑衣的卫队成员,都手里拿着枪对着我们。 “暴乱被平息了……”陈超扭头看了我一眼说。 我仔细倾听,果然,原本不断的枪声、呐喊、惨叫已经不再此起彼伏,看来复活的牛云迅速掌握了局势,把暴乱平息下来。 “把枪放下!”一个戴着上尉军衔的卫队队员对我们喊道。 我们对视一眼,我摇了摇头,现在空中海上几十上百支枪对着我们,没有任何胜算,我耸了耸肩,把手里的95丢在地上,其他人也纷纷扔下枪。 “还有上面两位!”那上尉抬头指着上面的三毛和Maggie Q又喊。二人也只好乖乖把狙击枪扔了下来,接着人也跳了下来。 直升机里的牛云似乎很满意我们的表现,直升机开始升高,转了个弯向游艇尾部的停机坪飞去。 几个卫队队员爬上游艇向我们走来。 “把手举高!”上尉大声说道,又对自己的手下下命令:“搜身!” 我举起双手,一个卫队队员走近我,从上到下在我身上细细摸索。 “搜仔细点!”宋东升严厉的声音从船尾方向传来,我扭头一看,宋东升和杨宇凡二人一前一后正在快步走来。 搜身的卫队队员在我的腰间摸到了“九鬼”肋差,他朝我看了一眼,把手探进我怀里。我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但正在这时,整艘游艇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艇身朝一侧猛地倾斜,在船头的正前方,一个黑影正在迅速的冲破海面,那些浮在海里的游艇、汽艇被海浪打的东倒西歪。 正在给我搜身的卫队队员惊愕之下失去了平衡向后打了个趔趄,手里的刀柄正好对着我,就像是给我送刀一样,我顺势抽出九鬼,横着一刀,砍在旁边给大力搜身的卫队队员脖子上。 其他人也趁机暴起,Maggie Q一个鱼跃,在地上打了个滚,再起身时已经抓住了上尉胸前步枪的枪带,一只脚勾住上尉的后脚跟,借着游艇倾斜的坠力一使劲,把上尉掀落水里。然后一刻不停,单膝跪地,打了两发点射,把两个正在拔枪的卫队队员打翻在地。 三毛一个窝心脚把正在给他搜身的卫队队员直接踢出了船舷,大力则抓住张依玲身前的卫队队员,来了一个过肩摔,把那人直接砸晕了过去。 这时海里的黑影已经大半升上了水面,正是骷髅会的核潜艇,潜艇舰桥上加装的双联小炮和机枪开始发威,把毫无防备的卫队小船打的四处乱蹿,上面的队员纷纷跳水求生。 “快扶小萧出来!”我朝张依玲大喊,自己则跑到楼梯口向下面大叫:“李医生!李医生!快走!” 李瑾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出现,我伸出手把她拽上甲板,拉着她往外面跑。 “陈源,你站住!”刚跑出被射成蜂窝的玻璃舱门,就听到宋东升一声大吼,我一看,只见宋东升端着一支八一式步枪对着我,眼睛瞪的滚圆。 我硬生生收住了脚步,看着宋东升摇摇头说:“老宋……” “别废话!”宋东升厉声喊道:“举起手来!” “老宋,你别助纣为虐了……”陈超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支枪,对着宋东升说:“你看看那家伙,哪有一点像人的地方?” “别说了!”宋东升紧紧的咬着牙关,两颊高高鼓起,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样:“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狼爷突然说:“一个人从这儿扎进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抬起手指指自己的眼睛:“还有这儿……我亲手把他扎透了,竟然什么事都没有,我虽然是大老粗,没什么文化,可也知道丧尸跟那家伙脱不开关系!” 宋东升哑口无言,只是不断摇头。这时突突突的螺旋桨声又从船尾方向传来,显然是直升机又升空了。 “快走,别跟他废话了!”陈超急着说道。 “都别走!不然我一枪崩了他!”宋东升指着我的脑袋大喊。 “你试试看,我先一枪崩了你!”陈超也喊。 “你……”宋东升突然眼睛一白全身一软瘫倒在地,他身后杨宇凡手里握着一支手枪,怔怔的看着我们。 “小凡?”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轻声嘟哝。 “源哥,我错了……”杨宇凡带着哭腔说:“早上我去接李医生他们,可牛云已经到了……我只能……只能……” “别说了。”我打断他的话,两步跑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把宋东升的枪摘下来,然后抓住杨宇凡的肩膀说:“回来就好!” “快!快游过来!”潜水艇舰桥上有人朝我们猛烈的挥手大喊。 一片黑影从我们头顶掠过,直升机裂帛般的枪声响起,潜艇黝黑的外壳上被射出一排银亮的深坑,舰桥上挥手的人被枪弹扫中,惨叫着掉进了水里。 直升机飞快的划过潜艇,在前方减速。 “它要调头回来了!”陈超喊道。 |
54、别来无恙 就像听到了陈超的话,直升机在LNG船上空盘旋了半圈,径直朝我们飞了过来。 “快隐蔽!它要扫射了!”陈超再次大喊。 可是现在甲板上空空如也,急切之间哪里找得到地方隐蔽,我左右四顾,看到了周灿脚下还有两具“毒刺”导弹。 “用这玩意射他!”我冲过去拿起导弹,迅速翻看了一下,发现它有一排类似数码摄像机的按钮,最前方有一个写着“ON”的红色按键。 应该是开机键,我一边想一边按下按钮,导弹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显示屏亮了起来,我把导弹扛上肩,眼睛凑近瞄准镜,导弹发出持续的“滴滴”声,瞄准镜里有一个红圈在轻轻的晃动。 此时直升机已经近在咫尺,我刚把导弹大致对准,红圈便自动套住了目标,同时“滴滴”的短音也变成持续不断的警报声,我想也没想便扣动了扳机。 我感觉肩上猛地一抖,但后坐力比我预计的要轻的多,导弹出膛,带着火光和浓烟直冲目标而去。 直升机迅速作出了反应,向右猛地一斜,机身差不多整个翻转,导弹贴着机腹划了过去。 “哎……”我们一片惋惜的哀叹。 但导弹在远处拐了个弯,又飞了回来,追着直升机而去。 我们的哀叹声马上又变成欢呼。 直升机也像是知道导弹又回来了,刚摆回位置便猛地一拉机头,机身差不多九十度垂直,迅速向上攀升。 但直升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导弹,瞬息之间导弹便咬住了它的屁股。 “啪啪啪……”直升机机身两侧突然如天女散花般冒出无数黄色的光斑,然后又猛地一沉,做了个大转弯。 “轰!”导弹在黄光中爆炸,把我们的欢呼声堵在了嗓子眼里。 “是诱导弹……”陈超喃喃的说道。 我抓起仅剩的那具“毒刺”,迅速打开开关,对准目标。 “陈源你要打准了!”陈超说:“这种直升机一般装备两发诱导弹……还好,它这次出勤主要是为了防暴,没有挂装导弹和火箭弹……” 我心里呻吟了一声,暗忖刚才猝不及防之下都被躲过了,现在他们有了防备,要想打中更是千难万难。 直升机躲过了导弹,做了一个大幅度的盘旋,径直飞到了几百米之外,才重新转了回来,现在已经慢慢接近LNG船的上方,低低的挂在LNG船上四个高耸的天然气储气罐上方。 我心里一动,扭头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潜艇,现在海面上的卫队的摩托艇、汽艇都被扫荡的差不多了,潜艇略微下沉,只留个舰桥还在水面上方,离我们大概有三四十米的距离,横在我们的游艇和LNG船之间。 “你们快走!”我朝伙伴们大喊:“快到潜艇上去!” “那你怎么办?”我身边的杨宇凡连忙问。 “我在这儿对着它,他们不敢飞近,你们先走,不然人太多,一个都走不了!”我说。 杨宇凡还是面露犹豫,我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大吼道:“你还想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了?快带小萧走!”杨宇凡这才点点头,跑到了张依玲和萧洁身边。 我又拉过陈超,把我的计划在他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陈超听完我的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猛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他这才勉强答应,跳下水飞快的朝潜艇游去。其他人也开始一个挨一个的跳海,向潜艇舰桥游去,只有三毛和Maggie Q仍是站在原地不动。 我知道三毛绝对不会扔下我一个人走掉,所以也不催他,二人只是相视而笑。 “你也走吧……”我朝Maggie Q说道。 “我走了,你还活的了吗?”Maggie Q还是淡然的说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Maggie Q说完,拎起起自己刚从底下三层甲板武器库里拿出来的背包,打开拉链,从里面扯出一个类似灭火器但比灭火器小的多的气瓶和一个透明面罩,对着我说: “这是一个小型水肺,正好用得上。” 三毛看了看我们,又转头看了看潜艇和LNG船,猛地一拍大腿说:“好主意!” “所以你要先走。”Maggie Q说道。 “好好好……我走!”三毛哈哈大笑道:“留你们小两口在这儿。”说完扑通一声跳下水。 这时直升机还在LNG船上空不断盘旋,我伸长脖子看了看水里的伙伴,游的最快的陈超爬上了潜艇,杨宇凡和大力一左一右把萧洁托在中间,已经快接近舰桥了,我看着陈超把其他人一个一个的拉上舰桥,钻进潜艇。 “它为什么没反应?”我指了指直升机问Maggie Q。 “直升机还怕跑不过潜水艇?”Maggie Q撇了撇嘴角答道。 我点点头,想起以前一个当海军的朋友说过,只要直升机发现潜艇,哪怕回去吃个饭再回来,潜艇也跑不了,等我们都进了潜艇,就是瓮中捉鳖了。 这次让你偷鸡不成还蚀把米!我往地上啐了一口,看着三毛爬上舰桥钻进潜艇,陈超朝我们大幅度的挥手,我也朝他挥了挥手,陈超看见后自己也钻进潜艇,砰地一声盖上了舱盖。 “行了。”我跟Maggie Q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我把眼睛凑近瞄准镜,导弹发出“滴滴”轻响,红圈自动对准了直升机。我解除了自动瞄准,用手动模式把制导目标调向LNG船的储气罐。 “住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我扭头一看,只见宋东升捂着后脑勺扶着船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老宋,对不起了。”我扣下扳机。 “咻……”导弹发出尖叫,拖着浓烟朝巨轮射去,我把发射器一扔,和Maggie Q一起鱼跃,跳过船舷一头扎入水里。 一入水我便努力往深处游去,同时努力睁开眼寻找Maggie Q,很快脑袋顶上传来一声剧烈的闷响,头顶到处都是黄色的光,我知道那是LNG船上的储气罐爆炸后,泄漏液态天然气在海面上燃烧。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心理因素,我感觉海水慢慢温热起来。 我不禁开始恐慌,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要游到海面上去换气,却感觉胳膊被人碰了一下,我扭头一看,Maggie Q把手里的呼吸面罩捂在我脸上,一阵清凉的空气朝我的口鼻涌来,我深吸了几口气以后总算安定了下来。 我朝Maggie Q比划着想把呼吸面罩给她,她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用不着,接着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抓着我的胳膊往那边游去。 游艇区的海水虽然不如外面船城那般污浊不堪,但也远不是可以玩浮潜的度假胜地那样清澈见底,我只能借着头顶的黄光看清身边两三米之内的景物,再远便是一片浑浊与黑暗。但我心里对Maggie Q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只要有她在我身边,世上的一切难题便都能迎刃而解。 我们足足在水里游了五六分钟,全程我都戴着呼吸面罩,Maggie Q只是每隔一两分钟拿过面罩吸上几口。海水越来越热,已经到了比洗澡水还烫的地步,正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被煮熟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总算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两个蛙人踩着水浮在黑影前方,看见我们便马上游过来,把水肺绑在我们身上,然后带着我们往黑影游去。潜水艇慢慢现出真身,我被一个蛙人抓着,塞进一个打开舱盖的洞里面,紧接着Maggie Q和蛙人也挤了进来,舱盖砰地一声被关上,蛙人按下舱壁上的一个按钮,一阵流水声响起,洞里的海水开始被排出。 我们的脑袋刚露出水面,其中一个蛙人便掀掉了自己的面罩,一头黄褐色的短发露了出来,萧恩笑着看着我们说: “别来无恙啊?” |
55、火烧赤壁 萧恩还是带着我们到上次休息的两个舱室,叮嘱我们换掉湿衣服之后马上去舰桥找他,之后便匆匆离去。 “呃……”我扭头对着Maggie Q,想跟她说点什么,这一番死里逃生,我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兴奋,非常想倾吐一番。 但她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连看也不看我一眼,自顾自的打开舱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自己的舱门走了进去。 “耶!” 一阵欢呼,伙伴们都围了上来,挨着个的跟我击掌拥抱,庆祝我们的劫后余生。 “怎么?成煮螃蟹了?”三毛朝我当胸一圈,上下打量着我说道。 我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双臂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热水烫的通红,可不就像只煮熟的螃蟹。我这时才感觉到皮肤一阵阵的刺痛,心里一阵后怕,在海水里再泡个几分钟,可能就真熟了。 “小萧怎么样?”我环视一眼,没看到杨宇凡。 “放心吧,小萧在潜艇的病房,萧恩安排的,李医生和小凡在陪着。”大力回答。 “亏你想得出这个办法……”陈超也笑着过来拍了我一下肩膀。 “没别的法子了,只能搏一把……”我脱下湿漉漉的衣服裤子,全身赤条条的,拿一块毛巾擦干身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干掉牛云,还有船城……这么大的火,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众人都沉默了,半晌没人说话。 “哼!”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阴侧侧的声音,我循声看去,只见狼爷坐在餐桌一角,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削着什么东西。 狼爷见我看他,更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声响,撇着嘴说道:“猫哭耗子,假模假式假慈悲……” “你他妈阴阳怪气说什么呢?”三毛马上操起桌上的刀打算冲过去,被我一把抓住。 狼爷把匕首横在胸前,眼中毫无惧色,盯着我又说:“这个世界,谁活下去谁就是老大,谁就是真理,哪有时间管别人?” “我们跟你不一样!”大力拍着桌子说道。 “哪里不一样?”狼爷冷笑着说道:“对,是不一样,光这一下你们就弄死了多少人?起码上万吧?我才杀几个人……” 这话把我们都噎住了,连三毛也哑口无言,陈超不知道狼爷跟我们的渊源,只是诧异的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 “陈源,我以前挺佩服你……”狼爷又看着我说道:“从千山湖开始我就在注意你了,你把你的弟兄们都照顾的很好,到现在也没死几个人,不像我……” “我那些兄弟们……”狼爷继续说:“从钱潮市开始乱就跟着我,到现在死的死,散的散,我自己又搞成了这样……”狼爷举起自己的断手,手腕处只剩下一个半圆的肉球。 “这个世界……”狼爷把挥着断手继续说:“不仅没有法律规矩,也别讲什么道德良心,千山湖几万人,张紫光说丢就给丢了,他可曾有过一句忏悔的话?好运气总有一天会用光的,那个女的也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你们,想要活下去,就得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不然兄弟们怎么放心跟着你?” 我脑子里轰然作响,慢慢转头看老伙伴们,我心里从没想过自己要为整个团队付起责任,忍不住喃喃说道:“我……只是个办保险的……” “刘备还只是编草鞋的呢……”狼爷嗤笑一声说:“你别妄自菲薄,看看这次就行了,你煽动那些看热闹的家伙,用导弹射天然气船,脑子转的快,又有担当,我狼爷就欣赏这样的人,只要你别摆出那些妇人之仁讨人嫌的样子,你完全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不要既要做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狼爷笑着又说:“认定了事情就去做,狼爷我愿意跟着你干!” 我感激的冲他点点头。敲门声突然响起,Maggie Q在门外说道:“陈源,好了吗?” 我连忙穿好衣物,打开门走了出去,和大家一起来到潜艇舰桥,萧恩和其他船员都在埋头忙碌。 “萧恩……”我喊了他一声。 萧恩举起一只手,头也不抬的说:“等我先把潜艇开出船城。” 萧恩和船员们不停的交流着各种我听不懂术语,似乎形势非常严峻,船员们个个聚精会神,有些人额头上一片亮晶晶的汗水。好一会之后,船舱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潜望镜高度。”萧恩下了最后一道命令,然后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朝着我们说道:“总算出来了……把你们救出来可不容易啊,这里水太浅,又都是大型轮船,潜艇不好走。”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出乱子了?”我奇怪的问。 萧恩耸了耸肩,坏笑着指指Maggie Q说:“你们离开的时候,我给了李博士一个远距离应答器,只要她按下开关,我就知道你们有麻烦了。” “幸亏你们来的及时……”我向萧恩表示感谢,然后马上问起牛云,导弹击中LNG船之后,有没有波及到直升机。 “正中靶心……”萧恩甩了甩手指,仿佛掸开看不见的灰尘似的说:“你不知道爆炸的威力有多大,直升机刚好在天然气罐的正上方,我在潜望镜里看到爆炸的火焰把直升机整个吞了。” 我心里欢呼了一声,接着又问:“船城呢?情况怎么样?” “你自己看吧……”萧恩指着潜望镜说道。 我把眼睛凑近潜望镜,看到遮天蔽日的火光和黑烟,整个船城都在熊熊燃烧。 “那艘船可以载二十万立方米的液态天然气……”萧恩说道:“哪怕现在已经用掉一半,也还有十万立方,而那些船都是相互连在一起的,我看过你们的三国演义,火烧赤壁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
56、猎杀 “对了……还有牛云,我们本来已经把他杀了,心脏都戳爆了,可是他又活了……”我想起死而复生的牛云有点语无伦次。 “呵呵……”萧恩却丝毫没有惊讶,摆摆手说:“你知道我们杀了他几次吗?” 我疑惑的摇摇头。 萧恩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次?”我惊诧的差点叫出来。 萧恩点点头说:“其中有一次用火箭筒直接命中,给炸成了肉泥。” “怎么会?”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问。 “上一次我说了……”萧恩耸了耸肩膀说:“他是赛博人。” 见我还是一脸茫然,萧恩又解释道:“我们猜测,观察者的科技水平已经达到能剥离精神和肉体的程度,它们可以把自己的人格剥离,上传到到某种类似我们的电脑的机器上……就像黑客帝国那样……而当它们需要在人间行走的时候,则把自己的人格下载到人类的克隆体身上,这具身体毁灭了,它可以马上再下载一次……这就像……就像你们中国文化里说的附体,或者夺舍,他们的信徒们把这个过程叫做‘降临’……就像神灵降临人间。” 我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萧恩的意思。 “所以对我们来说,生命只有一次,对牛云来说,生命就像是电脑游戏,死亡只是一次存盘点,失败了可以马上重来。”萧恩继续说道:“而且它的克隆体经过了基因强化,力量、速度比都比正常人要强的多,你们应该已经领教过了……根本不像人对不对?” 我想起在实验室打斗中牛云鬼魅般的身影,还有Maggie Q……我看了Maggie Q一眼,她却神色如常。 “所以要消灭观察者……” “就要毁掉他们存储精神的电脑?”三毛打断萧恩的话说道。 萧恩却摇摇头说:“也对,但没那么简单,就算咱们存储点重要的文件,还得多做几个备份不是,它们的精神容器绝对不止一个,而且样子也不会是一台电脑或者什么高科技电子设备的样子,就像是……像是……”萧恩一时找不到好的比喻。 “就像是伏地魔的魂器……”周灿替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对!”萧恩朝周灿竖起一根大拇指 周灿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很喜欢哈利波特……” 萧恩哈哈一笑,又说:“但不会那么小,根据我们的前辈几百上千年的研究,它们的‘魂器’应该至少有一座房子那么大……” “所罗门神殿?”我疑道。 萧恩点点头:“那肯定是其中一个” “既然这样,它们为什么不多……嗯,降临几个,一个牛云就这么厉害了?”陈超接着问。 “据我们所知,‘降临’的过程即便对它们来说也是非常凶险的,尤其是第一次进入到全新的克隆体身体的时候,因为它们极其不适应人类的身体,整个过程既漫长又痛苦,只要受到一点干扰,观察者的精神就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这也是为什么它们每隔几百甚至上千年才会降临一次的原因……” “事实上……”萧恩顿了顿又说:“在三年前,我们曾经得到过观察者‘降临’的时间信息,我们的一支小分队攻入过传说中的所罗门神殿,并且还偷出了观察者的一具尸体……” “就是航母上那个……”我想起在航空母舰上争夺的那个青铜棺椁。 “没错……”萧恩点点头:“可我们的兄弟们刚从神殿出来,就遭到了袭击……” 萧恩说道这里,悲伤的摇摇头才接着说:“那些愚蠢的教徒们,以为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约柜,一波一波的截杀他们,最终那支小分队全都牺牲了,观察者的尸体也失落了,在各种势力之间辗转,最后落到了牛云手里,让他制造出了加强版的索拉姆病毒……” “最可惜的是……”萧恩接着说:“有关所罗门神殿的信息也全部丢失了,我们现在除了知道神殿位于耶路撒冷以外,它的具体位置、进入的方法等等全都一无所知……不过,我们也相信,那支小分队在神殿中干扰了至少一个观察者的降临,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我们能非常幸运的只需要面对牛云一个观察者的原因。” “那该怎么办……”我沉默了一会,想起牛云强大的势力,现在又得知他还拥有不死之身,而我们只是一介凡人,怎么才能跟他对抗?而且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上哪儿找他的真身。 “去苏门答腊岛……”萧恩回答说:“昨天李博士提示之后,我们接着做了一些研究,现在我们几乎可以确信苏门答腊岛上的皮努古斯神殿就是观察者的其中一个……嗯,你说的魂器!” “舰长!”声呐官大声说道:“接收到主动声呐信号!” 萧恩倏地转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是狂风级猎杀潜艇!”声呐官面露惊恐,把一侧耳机微微抬起接着说道:“两艘!” “是牛云……来的好快啊……”萧恩一边说一边回到他舰长的位置上,朝航海长伸手:“给我海图。” 萧恩和航海长埋头在海图上研究了一会,才抬头说:“航向西南,全速前进,我们去四平岛。” “四平岛?”周灿突然紧张起来:“为什么要去四平岛?” 潜艇因为转弯提速而摇晃起来,我抓住潜望镜上的把手,奇怪的问周灿:“怎么?四平岛有什么不对?” “四平岛……”周灿又夸张的吞了一口唾沫,面目扭曲起来,似乎四平岛三个字勾起来他什么恐怖的回忆:“上面全是丧尸啊……” “要的就是丧尸!”萧恩回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
57、海底死尸 “对方发现我们没有?”萧恩又问。 但声呐官还没答话,我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萧恩脸色大变。 “怎么了?”周灿惊恐的问道。 “报告目标方位、距离、深度!”萧恩没有回答,而是朝声呐官下令。 “目标方位020,距离17600米,深度120米!”声呐官迅速喊出各种参数。 “还有不到十海里……”萧恩咧嘴一笑,阴侧侧的说:“正好。” 话音刚落,又是“砰”的一声,似乎比刚才更响了,我们几个没在潜艇上呆过的人都露出害怕的表情,以为潜艇是被什么武器打中了。 “只是声呐脉冲信号。”萧恩笑着朝我们摆摆手:“对方用这个表达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想逼迫我们浮上海面。” “他们要是发射鱼雷怎么办?”三毛问。 “放心吧……”萧恩摆摆手说:“他们要是想射早就射了,可现在连鱼雷舱也没打开。” “为什么?”我奇怪的问。 “可能是想活捉我们……”萧恩答道:“当然更可能是鱼雷用完了。” “啊?”我们都表示难以置信。 “不奇怪……”萧恩耸了耸肩道:“两年前在南中国海这片区域爆发了海上大混战,大量的舰艇都消耗光了弹药和燃油,事实上,我倒是很惊奇牛云还能找得出两艘还能出航的‘狂风’级潜艇呢。” “既然这样,咱们为什么不射他?”陈超马上说道。 萧恩两手一摊:“我们也没鱼雷了……我们是弹道导弹核潜艇,本来就不是以格斗为主要设计目的,无论是巡航导弹或者鱼雷都不多,现在舰上除了你们看见的几门速射炮和机枪以外,武器就剩下两枚洲际导弹了。更重要的原因是……万一我猜错了,对方手上还有鱼雷,我打开鱼雷舱被他们听见了,对方一定会还击,而我们不大可能在两艘‘狂风’的攻击下还能幸存下来。” “你总不能让我用核导弹去打他把?”萧恩眨了眨眼又补充说:“那可是能毁掉一个城市的武器。” 萧恩说话的期间“砰砰”声一直不断,每隔十几秒就会响起一次。 “他们跟上来了!”声呐官又说道:“航速24节……不对,又提速了,现在航速接近三十节……” “这就更没什么好担心了……”萧恩又说:“潜艇在高速行进的时候基本就是个瞎子,无论是主动声呐还是被动声呐声呐,在快速航行时效能都会急剧下降,航速20节,声呐也就只能保持20%的功能……” 果然,萧恩说过这番话之后,“砰砰”声就开始稀疏起来,到后来几分钟才响起一声。 “目标逼近……”但声呐官马上又发出警告:“距离15400米……” “怎么回事?十几分钟就被追近了两公里?”陈超马上紧张的问。 “我们这是老掉牙的潜艇……”萧恩无奈的答道:“又是个大家伙,最大航速才24节,对方是最先进的猎杀潜艇,要不是担心跟丢我们,最大航速甚至可以达到40节以上……” “也就是说,只要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能追上我们?”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会之后说道。 “没错……”萧恩点点头:“但只要半个小时,我们就能赶到四平岛海域了。” 如果说潜艇战跟其他战争有什么不同的话,我认为最大的区别就来自于心理,其他战争,最起码人可以看见,或者说自认为看得见敌人,而身处一艘潜藏在百米海水之下,完全封闭的的铁壳里面,你根本看不到敌人身在何方,虽然这会降低很多直面敌人的心理恐慌,但另一方面,特别是对我们这些第一次走进潜艇的菜鸟来说,更多的则是毫无来由的猜测和焦虑。 半个小时就像是半年那么久,潜艇在行进过程中没有一丝颠簸,平静的就像是在原地静止不动,指挥舱里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下那万年不变的嗡嗡声还在持续。 “已到达四平岛海域!”一番貌似无穷无尽的等待之后,航海长终于说出我们期待已久的话。 “关闭主动声呐,下潜,放出拖曳声呐!”萧恩迅速命令。 “下潜深度多少?”航海长问。 “潜到海底!” “还没测量水深。”航海长发出质疑:“没有主动声呐会发生危险。” “来不及了……”萧恩摆摆手说:“这片海域的平均水深差不多350米,现在又接近了岛屿,这里的水深不大可能超过我们的潜航极限。” “是……”航海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命令。 萧恩又拿起他面前的步话机放到嘴边,大声说道:“全体乘员请注意,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在艇内走动,连放屁都要憋着!抓住你身边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 “我们的潜航极限是几米?”我在三毛耳边轻声问道。 “这老掉牙的潜水艇,最多也就三百米。”三毛回答。 “下潜深度,180米……”航海长盯着自己眼前的仪表盘,神情紧张的报出数字。 “200米……” “250米……” “300米……” 潜艇突然发出一阵渗人的咯咯声,像是有人用力捏扁一罐易拉罐。航海长看了一眼萧恩。 “继续下潜,放慢下潜速度……”萧恩冷静的说道。 “是,继续下潜……320米……” 潜艇突然剧烈的一震,艇身朝一侧倾斜,我幸亏拉着把手才没摔倒,最后斜斜的停了下来。 “已到达海底……”航海长松了一口气说。 “很好……”萧恩点点头,又下了一连串命令:“关闭引擎,反应堆输出功率调到最小……让我们来假扮一具死尸……” 58、一波未平 潜艇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尽量放的轻柔绵长,甚至连动作也定格下来,大家都神情紧张的侧耳倾听,仿佛集体在玩“木头人”游戏。、 “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口水声响起。 我扭头一看,只见周灿捂着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见其他人都转头看他,更是紧张起来,又连吞两口唾沫。 “呜呜……”周灿发出一串呻吟,闭紧了嘴连连摆手。 “没关系……”萧恩笑着朝他挥手,用非常轻的声音说道:“不用紧张,这么小的声音他们是听不见的。” 周灿这才松了一口气,报复似的连吞几口口水。 突然又想响起“砰”的一声声呐脉冲扫过潜艇外壳的声音,我们脸色大变,都以为被对方发现了。 萧恩却摆摆手说:“没事,现在我们藏在海底,跟一块岩石没多大区别,主动声呐搜不到我们。” 果然, “砰砰”声又响了几声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报告对方位置。”萧恩轻声下令。 “敌舰二艘,分别位于我们左上后方1400米和1600米处,位置041、043。”声呐官迅速报出参数,之后又犹豫了一下,手扶着耳机倾听了一会,然后继续报告:“敌舰放出拖曳声呐,发动机停机了……我听不到对方位置了……报告,失去敌舰踪迹……” “他们在听我们……很好……”萧恩搓着双手小声说道:“让我们来玩一场游戏……” 如果这真是个游戏的话,可太不好玩了,不能发声,不能走动,完全就是无止境的等待。 在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声呐官总算又做出了一点反应,他摘下耳机,对萧恩轻声说道: “它们来了……” “它们”显然不指是追踪我们的那两艘潜艇……片刻之后,我也听到了。 那种让人牙齿发酸,就像是长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摩擦声,我知道那是丧尸在抓挠潜艇外壳的声音。 摩擦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我在脑子里想象它们层层叠叠的趴在潜艇上,对着金属外壳又抓又咬的样子,忍不住也像周灿似的吞了一大口口水。 “它们会进来吗?”周灿满脸害怕的问。 “不可能……”萧恩笑着摇头:“潜艇所有的舱盖都是无法在外面打开的。” “敌舰升起了潜望镜……”声呐官突然报告。 “报告方位!” “敌舰二艘,分别位于我左上后方900米和正右上方1100米处,方位034和052……” “好戏开场了……”萧恩兴奋的声音都大了起来:“准备音爆弹!” “音爆弹准备完毕!” “发射!”萧恩没有一丝犹豫,马上下令。 我感到脚下微微一震,耳边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敌舰发现我们了!”声呐官大声报告:“二舰同时开启主动声呐,发动机开机,开始转向。” “上浮!上浮角度30,左满舵,双车进二,做战术盘旋!”萧恩下了一连串命令。 “明白,上浮角度30,双车进二,左满舵!”航海长迅速重复命令。 我感觉挺身迅速上扬,就像飞机起飞一样向上倾斜起来。 “敌舰转向……”声呐官继续报告:“但速度缓慢……哈哈,他们被丧尸缠住了!” 萧恩微微一笑,似乎对方的一切都被他猜中了。 “不好,敌舰052打开鱼雷舱!”声呐官突然发出警告。 “继续动作!”萧恩不为所动。 “敌舰041发射雷达,距离1100米,速度55节,预计接触时间……35秒。”声呐官报出一连串参数,同时按下手中的一个秒表。 “停止转向。”萧恩下令。 “停止转向。”航海长重复。 “准备6、7、8号鱼雷舱的音爆弹!”萧恩对武器官下令。 “是,6、7、8号鱼雷舱音爆弹。”武器官重复命令。 “双车进三,目标041!”萧恩继续命令道。 “041?”航海长倏地抬头,紧张的看着萧恩:“那是两艘敌舰中间!” “执行命令!”萧恩厉声大喝。 “是!双车进三,目标041!” “鱼雷接近中,预计接触时间30秒!”声呐官再一次警告。 “报告敌舰动向!”萧恩瞪着眼睛大喊。 “敌舰继续缓慢转向中,方位保持不变。” “报告034舰距离!” “500米!” “鱼雷接触时间……20秒!” “距离034舰200米……接触时间10秒……100米……10秒!9……8……7……” “全力上浮!发射音爆弹!”萧恩大喊! 潜艇向一侧倾覆、翻滚起来。 “3……2……1……” 一震剧烈的震动传来,潜艇像是被巨力击中,猛烈的颠簸起来。 我们被鱼雷击中了吗?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潜艇很快恢复了平衡。 “鱼雷击中034舰……警报解除!”声呐官颤抖着说道。 “耶!”其他潜艇官员发出一阵欢呼,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自己逃过一劫,也跟着欢呼起来。 “报告052舰动向!”萧恩却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沉着的下达命令。 “052完成转向向我们驶来,速度……3节,哈哈一定是螺旋桨被缠住了。” “鱼雷舱情况?” “没有继续打开,哈哈哈,他们一定是只有那一枚鱼雷。” “很好!”萧恩笑着摘下步话机,对全艇喊话:“静默解除,现在你们可以欢呼了,喊大声一点,让他们听听!” “耶!”欢呼声响彻全艇。 但欢呼还没结束,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一连串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亮,不用解释,我们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反应堆高温报警!”步话机中突然传出声音。 “怎么回事?”萧恩问。 “可能是刚才的爆炸把冷却系统震坏了,冷却液发生泄漏。” “能修好吗?” “可以,但比较麻烦,需要不少时间,现在只能维持最低功率输出。” “好,你们抓紧维修……”萧恩挂上步话机,转头对航海长说道:“上浮到100米,航向西南,以最低速前进。” “报告!”声呐官突然又大吼一声:“发现大型水面舰艇!方位059,航速13节,距离54海里……” |
60、美济岛 我心里一震,连忙去看Maggie Q,但她只是看着我耸了耸肩,似乎对我要不要说出那些前因往事毫不在乎。 我沉吟了好一会,思来想去,都想不出对萧恩说出我获得点金石的经过有什么大的害处,而且点金石现在根本不在我们手上,更不怕他见财起意,于是把最早是怎么在龙游石窟地底获得玉环,后来又如何救了三土,从他手里获得阿修罗印,包括后来的戒指和衣带钩,最后又是怎么全落在了牛云手里……一股脑儿全说了,只是涉及到Maggie Q的部分,包括在救了三土他们之后被黑衣骑士袭击的部分全部略过不说,含糊而过。 萧恩听的极为仔细,不时发出疑问,在我叙述龙游石窟地底遭遇时,他甚至拿出纸笔让我画出棺椁上的纹饰……等我全部说完,他大叹了一口气,全身靠在椅背上松弛下来,过了一会才喃喃的说:“难怪,我们派去钱潮市的队员全都没有回来……” 那些黑衣骑士果然是骷髅会的人……我心里暗道一声辛亏自己多了个心眼。 “那么说,你是持戒人?”萧恩垂下视线,目光烁烁的看着我。 “持戒人?”我疑惑的问。 “哦,呵呵,不好意思……”萧恩连忙挥挥手说:“这是我们自己说的术语,来自于托尔金的小说《魔戒》,意指护送魔戒去末日火山销毁的霍比特人佛罗多和山姆。” “类似牛云说的传道者……”我点头附和。 “没错……”萧恩同意道:“牛云有一点说的没错,点金石选择你,一定是有理由的。” “可是现在都不在我身上了。”我说。 “这不是还没结束嘛?”萧恩撇撇嘴说:“而且牛云这么追着你们不放,一定有他的理由,说不定你们之中……”萧恩来回看着我和Maggie Q:“是他毁灭世界的关键一环……” “也许他只是因为我们毁了他的游艇,气愤不过,才一直追着我们报复……”我提出自己的见解。 萧恩大摇其头:“一个观察者绝不可能被自己的情绪左右,虽然他们几乎可以说有无限的生命,但他们每一次降临,危险都极大,所以目的性也极强,所有偏离他们目标的事,他们都不可能去做。” “船长!”萧恩头上的一个步话机中突然传出声音。 萧恩连忙摘下步话机,放到嘴边:“什么事?” “敌舰进入二十海里范围!” “这么快……?”萧恩嘟哝了一声,然后马上回答:“我马上过来!” “两位……?”萧恩转头对着我们。 “一起去!”Maggie Q干脆的说道。 我们匆匆赶往舰桥。 “维修情况怎么样?”萧恩脑袋刚钻进指挥舱那狭小的圆形舱门就大声问。 “机房说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航海长回答。 “太慢了……”萧恩搓着手嘟哝,又对声呐官喊叫道:“告诉我那艘‘长春号’的具体位置。” “目标大型水面舰艇,现位于我们身后19.7海里,方位031,速度24节。” “又快了……那艘潜艇呢?”萧恩又问。 “敌潜艇半小时前上浮到海面,目前距离我们6海里,方位034,我监听到他们从浮上海面开始就一直枪声不断,应该是正在处理缠住潜艇的丧尸。” “他们随时都会摆脱丧尸……”萧恩沉吟了好一会,才拿起步话机:“机房,报告维修情况。” “我们已经找到泄漏点了,正在焊接,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如果现在加大功率,会产生什么后果?” “反应堆过热,很可能造成核泄漏……” “如果强行行驶,可以坚持几分钟?” “这个……”步话机中传出迟疑的声音:“不好估计,十分钟到半个小时都有可能。” “给我海图……”萧恩朝航海长伸出手,得到海图之后他又低着头仔细研究了一会,然后又拿起步话机:“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等你们维修了,必须强行提速,你们要加紧焊接,并且想办法冷却反应堆。”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复就挂断了步话机。 “舰长……”指挥舱里的官兵齐刷刷的转头看着萧恩。 萧恩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长春号虽然是古董级的驱逐舰,但我们要是被它追上,照样是死路一条,我们必须在它追上来之前脱离对方潜艇的声呐范围,至少拉开三十海里的距离。” “转向,航向东南35度,50%输出功率!”萧恩大声下令,语气中透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是!”众官兵大声回应。 潜艇里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我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颠簸,就像乘电梯时的失重感。 “舰长……”航海长突然轻声问:“这个航向,不是去苏门答腊岛的呀?” “我知道……”萧恩点头道:“我们去美济岛。” “美济岛?”众官兵齐齐的发出一声惊呼。 “同志们……”萧恩严肃说出一个跟他的外形极不相称的词:“我想是时候了……” 指挥舱里的官兵纷纷转头看我们,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相互点头致意。 “什么时候到了?”我奇怪的问。 萧恩却没有理会我的问题,招手示意我和Maggie Q上前,指着他面前的海图说: “我们现在往这个方向行驶,尽量的远离两艘追击我们的敌舰,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摆脱追兵,就改修改航向,直接去苏门答腊岛,万一我们无法摆脱,那你们就中途下船。” “你们离开潜艇之后,就往这个方向走……”萧恩挥挥手止住我的疑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说:“东南一百海里,就是美济岛,当初中国经营南海,把一块小礁石硬生生造成了岛屿,岛上囤积了大量物资给养,甚至有一个军用机场,我们曾经路过,发现岛上有丧尸活动,但数量并不多,也许是某个逃难的大人物带上的病毒……我们曾经想把这个人工岛当成最后的退路。” “那你们怎么办?”我终于逮到空问。 “我们负责引开两艘敌舰。”萧恩若无其事的回答。 |
61、女神 我一下愣了,喃喃的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持戒人……”萧恩一脸平淡的回答,又环首看了看指挥舱里他的同伴,轻声说:“我们随时等候着这一刻。” 见我长大了嘴一脸愕然的神情,萧恩又补充道:“骷髅会千百年来的宗旨,就是找到点金石,辅佐持戒人,找到圣女,消灭观察者!” “圣女……?”我对萧恩的话更是一头雾水。 萧恩笑了笑,说道:“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在骷髅会的教义的第一章,就写着,在世界毁灭的前夜,圣女将会降临,搭救她的信徒……” “呵呵……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信。”萧恩见我一脸发懵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世界上很多宗教都有类似的传说,因为不信神所以世界会遭到神灵的报复,世界将会毁灭,救世主将会降临,搭救他的崇拜者,blablabla……” “当初我加入骷髅会的初衷只是为了结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来扩充我的人脉罢了。”萧恩摇着头说:“但随着我加入的时间越久,教义研究的越深,便发现很多的传说和史实相互之间可以一一印证,比如关于点金石的传说,无论东西方,神话也好,邪教也好,都有类似记载,我相信你刚才说的龙游石窟地下的棺椁,他的主人如果是徐偃王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早期骷髅会的一员!” “啊?”我一声呻吟似的呓语。 “没错……”萧恩点点头:“骷髅会并不是一个地域性的组织,根据我的研究,她可能最早在古代埃及就出现,也许是在某个苏醒的观察者的指引之下,古埃及人得到了点金石,文明得以突飞猛进的发展,但随着观察者重新陷入沉睡,点金石也随之失落,古埃及君王建造的金字塔,应该就是模仿初代点金石的模样建造的。” “后来,点金石在两河流域现身,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得以发展,再后来,点金石通过历代持戒人辗转来到欧亚大陆,造就了辉煌灿烂的轴心时代!” “可是……”我打断萧恩的话问道:“照你这样说,观察者应该是骷髅会的崇拜对象才是,为什么你们要誓言毁灭它们呢?” “我刚才说了”萧恩摆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骷髅会从古埃及时代就一直存在了,后来随着点金石一起在全世界各地遍地开花,只是因为当时地域隔绝严重,彼此之间很快失去了联系,于是在各地名称都不尽相同,其实所有从两河流域发展起来的宗教,都有早起骷髅会的影子,关于创世神、救世主、先知等等都是如出一辙。” “但骷髅会的核心教义,却只有这些宗教最高层才能接触,而且这些教义因为全用古语书写,时间越往后,人们越得不到当时创立者真实的意图,所以一再的被曲解,这也造成了人类历史上最为持久甚至一直延绵到今天的战争。” “而骷髅会最初的教义……我可以读给你听……”萧恩从他的操作台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牛皮包面的书,我认出那是我们第一次进入潜艇见到萧恩时他正在看的书,他戴上一副无框眼镜,翻开其中夹着书签的一页,开始朗声诵读: “女神阿什拉对牧羊人说:汝之一切都是神赐予的,包括汝之肉体甚之灵魂,但神是恶的,神之赐予并非无私,汝等切记,如汝等行为不如神之意,神当降下刀剑、饥荒、瘟疫和野兽,为此,汝等当敬畏神,崇拜神……防备神……” “还有这里……”萧恩又翻开一页,读道:“那一千年完了,神将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他们上来遍满了全地,围住圣徒的营,与蒙爱的城。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再有……”萧恩再翻一页:“女神阿什拉告诫,神对汝等并非无私爱护,勿擅自揣测神之意图,神并无保佑汝等之意愿……” “这是什么书?”我奇怪的问。 萧恩啪的一声合上书页,把封面抬起,我看到牛皮封面上写了《圣经》两个斑驳的烫金大字。 “《圣经》?这怎么可能?”我脱口而出。 “这是圣经最古老的版本……”萧恩笑着说道:“我手上这本是清朝的译本,翻译者是洪仁玕。” “太平天国的洪仁玕?”我问。 “没错,太平天国的洪秀全不是自称基督徒嘛,他建国之后,我们的人曾经跑去南京接触过他,试图发展他加入,还送了他一本初版的圣经,结果发现这个家伙根本对基督教一无所知,对我们的教义则更是抵触排斥,所以后来也断了联系,没想到他堂弟把这本初版给翻译出来了。” “《圣经》最初的版本就是这样,女神阿什拉也一直在各种宗教传说中存在,甚至有专门的女神崇拜宗教,但别有用心的人上千年来一直把这部分内容删除,修改,并且追杀保存了初版的人,把他们视为异端,所以真本反而慢慢埋没,不为大部分人所知。” “根据我们的研究,女神阿什拉应该就是当初降临埃及,指引人类发展出文明的两位观察者中的一位,而这位女性……当然只是它的克隆体性别……对人类怀有一些恻隐之心,所以她留下了一些只言片语,来警示人类。” “也就是说,她是一位好的观察者?”我问。 “也许是的……”萧恩拍了拍手上的书本:“在我们的教义中,女神将在末日前夜降临,在持戒人的帮助下,挫败观察者的阴谋,彻底把人类从观察者留下的枷锁中解脱出来。” “而我们这个组织,这些人,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辅佐持戒人和女神……”萧恩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Maggie Q一眼。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舰长!”步话机中传出一声惊恐的喊叫:“反应堆过热,我们刚焊接好的冷却管又爆开了……” “上浮!”萧恩马上下令。 |
@平静地看着世界 2021-02-08 09:13:22 差点弃楼而去 ----------------------------- 哈哈,我忘了,对不住哥们 |
62、上岛 海面上碧波万顷,海风温暖柔和,头上飘着几朵若有若无的云,如果是去热带海岛上度蜜月,一定会赞美这个好天气,但我们却是在逃难,这么高的能见度让暴露的风险大增。 潜艇如巨大的鲸鱼,露出黝黑修长的背脊,趴在微澜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快点快点……”萧恩朝正在搬运物资的船员连声催促。 两艘可以搭载十二个乘员的橡皮救生艇紧紧的贴着潜艇漂浮着,船员们不断的把武器、弹药、燃油、食物和淡水搬到橡皮艇上,已经把其中一艘塞的满满当当。 “你们开船以后,朝着东偏南45度行驶,大约三个多小时,你们就会到达美济岛了。”萧恩把一个罗盘递给我,一边再次嘱咐:“岛上的丧尸据我们的目测,应该不超过五十个,岛上地形非常简单,以你们的经验和火力,对付它们绰绰有余,最多一个礼拜,我们甩掉那两艘讨厌鬼之后,马上过来汇合。”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我接过罗盘问。 “我是舰长……”萧恩笑着摇头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抛下船员自己逃命的舰长?” “准备好了!”橡皮艇上某个船员大喊了一声。 我扭头一看,所有的物资都搬上了船,而且都用绳索固定,位置放的井井有条。 “那么……多保重……一周后见?”我朝萧恩伸出手。 “一定!”萧恩用力的握着我的手,可能是见我满脸忧虑,又安慰我道:“我从军校毕业以后就一直在这片海域,这里的每一条海沟,每一块礁石我都了如指掌,只要我想跑,谁也留不住我!” “倒是你们,前途艰险那……”萧恩把我拉进他的身旁,耳语道:“我们骷髅会几千年来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人类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物种主宰我们该去向何方,就算他是神也不行!” “如果万一一个礼拜之后我们回不来……”萧恩双手搭着我的肩膀:“你一定要继续下去,不然,我和我的这些船员,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环首一看,只见潜艇背脊上站着的十几个船员都在盯着我们,只得点了点头。 “去吧!”萧恩重重的拍了我一下,把我推上橡皮艇。 “开船了!”三毛大喊一声,用力拽了一把启动绳,引擎轰鸣起来,橡皮艇缓缓而动。 直到开出五十余米,我才看到站在潜艇背脊上的萧恩等人一一钻进潜艇,潜艇开始下潜,很快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三个小时之后,一座红白相间的灯塔出现在海平面上,随着灯塔浮出海面的,是一道如弯月般的圆弧形陆地,岛上影影绰绰有一些多层建筑。 “那边有两个码头,往那边开……”站在船艏手搭凉棚眺望的陈超遥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大家拿好家伙。”我操起自己的步枪抵在肩上严阵以待。 橡皮艇接近陆地一公里范围以内之后,碎浪慢慢强了,艇身上下起伏,剧烈的颠簸起来。 “岸上有人!”陈超由直立改为半蹲,端起自己的枪,用枪上安装的瞄准镜仔细观察,过了一会才挪开视线说:“没错,是丧尸!” 我松了一口气,有丧尸说明没有萧恩说的没错,他们路过这里之后并没有其他人来过,零星的丧尸不可怕,可怕的是武装了武器,又充满了敌视的活人。 “你们先别靠岸,让船围着码头慢慢转圈,小心水下,可能会有丧尸……等我们清理掉码头上的丧尸你们再靠岸。”我转过头,朝我们身后的另一艘橡皮艇喊道,一边解开两艘船相连的绳索,那艘船上载着李瑾、萧洁、凯西、三土和周灿几个非战斗人员。 “你们得快点……”李瑾扶着身旁的萧洁说道:“小萧晕船了。” 萧洁满脸铁青,不断的抚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 “小萧……”杨宇凡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扑到船尾,立足未稳之下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我没事……”萧洁苦着脸连连摆手。 “你坚持住!”杨宇凡趴在船尾大喊,马上又回头催促:“源哥,咱们快点……” “我知道……”我把杨宇凡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专心点。” 杨宇凡用力点头。 美济岛的码头规模跟它的面积极不相称,一快临界与礁石和岛屿之间的小小陆地,竟然有长达数百米的人造码头,笔直的伸入海面,这样的码头规模,甚至能停泊上万吨的大型船舶了。 码头上有六个丧尸在来回逡巡,远远的看就像是在欣赏海景的观光客,但当我们的橡皮艇靠近时,它们马上发现了我们,挤在一起嗷嗷叫着朝我们的方向扑过来。 “瞄准开枪,别让它们下水!”我大声下令,如果让丧尸跳入海里,可能会随着潮水冲上海岸,到时候防不胜防非常麻烦。 枪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但因为船身颠的太厉害,没有几发子弹打中丧尸,能击中头颅的更是一枪也没有。好在这些丧尸尸化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又在外面受到海风的侵蚀,行动非常缓慢,被子弹击中便像是干枯的树木般碎裂,一时也近不到岸边。 “准备上岸!”掌舵的三毛大喊一声,橡皮艇像是弯刀一样拐了一个漂亮的弯贴着码头慢慢减速。 我们没等船停稳便一跃而上,我抽出我的肋差扑了上去。 “啊!”杨宇凡一声狂吼,从我身边冲过去,挥舞着他失而复得的打刀大砍起来。 这些丧尸的关节大概已经被海水中的盐分完全锈蚀,动作如机器人般僵硬,浑身上下还覆盖着一层像是冰块般的海盐结晶,头骨已经完全风化,杀伤力已经降到相当于零了。 杨宇凡像是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子龙一样,挥着他的武士刀如入无人之境,丧尸脑袋纷纷碎裂,碎屑如粉尘般飘洒在空中,不到半分钟时间,六个丧尸竟然全部倒在杨宇凡刀下。 |
63、灯塔 杨宇凡砍掉最后一个丧尸的头颅,一脚把还在砸吧嘴的脑袋踩碎,这才回头看我们,见我们全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又看了看一地的碎尸,一下子呆住了,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朝还在二三十米外游弋的橡皮艇挥手,让他们靠近码头停泊下来。 “小萧……”杨宇凡看到脸色铁青的萧洁,马上扔下刀,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去,把萧洁拉上码头。 “小萧情况怎么样?”我把李瑾拉上岸问道。 “妊娠反应加上太阳暴晒,又晕船,缺水比较厉害,需要找个阴凉的地方输液。”李瑾回答。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傍晚五点半多了,又手搭凉棚看了看海面,太阳斜斜的挂在正西方,已经变得通红,阳光却依旧灼热烫人。我转过头朝岛上望去,整个岛都是平整的灰色地面,连一点高低起伏都没有,这给我们带来了非常优秀的视野,这对于肃清岛上的丧尸是个非常好的事情,但如果有外敌来袭,也会让我们无处躲藏。 码头的尽头有一片整齐的三四层高的平房,模样都是横平竖直,没有丝毫修饰,它们的建造者们似乎不想浪费一丝额外的材料和人工。平房包围着的便是那座红白相间的灯塔,灯塔极其巨大,目测足足有五六十米的高度。小岛的东南面,离我们大概几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大片人工建筑,上面还有几个高耸的吊机,仿佛一个还在开工的工地,而它的西南面,则耸立着一大片如森林般的风力发电机组。 “先把东西卸下来……”我朝众人说道:“里太阳下山差不多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得在那之前把那片房子侦察一遍,不然等入了夜就麻烦了。” 众人都答应着迅速卸货,我们把食物、淡水和其他补给堆放在码头中央,这荒岛上自然不用留人看守,我提议所有人都一起行动,肃清一两个房间之后,便可以让萧洁和凯西休息下来。 此时太阳更是西沉,在我们的身后把那一片弯月似的陆地染成红铜色,巨大的灯塔塔尖上的风向标时而移动,把阳光反射出一点点刺目的金光。我们相互检查了一遍各自的武器,按照演练了多次的巡逻队形向着灯塔出发。 从远处看来,陆地上的一切都显得干净整齐,但是走进了,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破败。我一踏上码头尽头的马路,视野整座小岛都是破碎的,破碎的马路、破碎的灯塔、破碎的房屋,连路上破碎的缝隙里生长出的杂草都显得枯黄衰败,笔直如刀刻的海岸线上伫立着几个钢筋水泥浇灌的大字,我只能认出一个“铁”和一个“神”字,想来原本应该是一行标语的一部分,但现在大部分已经坍塌、风化、不服可认。 路上到处都是鸟粪,靠近海岸一侧息着密密麻麻成群的海鸟,也不怕人,只有当我们走近时才忽的飞起,盘旋一阵又噗噗落下,像是平地升起一阵乌云。 “哈哈……晚饭有着落了!”张依玲突然欢呼一声,跳下路基,在乱石堆中捡起几枚鸟蛋。 “别节外生枝……”我皱着眉头说道:“先搞定庇护所再考虑其他。” 张依玲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把鸟蛋揣进怀里,端起枪跟了上来。 那排远处看来如同豆腐块般整齐的平房,走进了才发现大多已经坍塌,这里的屋顶全部覆盖着黑色的太阳能电池板,现在所剩无几。一些砖墙从大概是受到了台风的正面袭击,从中间折断,留下犬牙交错的边缘,建筑也被海盐侵蚀,到处都是雪花般的结晶。 平房前面有一排巨大的圆形蓄水池,我掀开其中一个上面盖着的铁皮盖子,意外的发现里面竟然是半满的,我掬起一捧水舔了舔,甘甜冷冽,比潜艇里提供的循环水要可口的多。 我们细细的搜索了我们经过的每一栋平房,即便是已经完全坍塌的,以防有丧尸暗藏期间,但一无所获,平房内家什物件一应俱全,但全部腐朽不堪,大力想把其中的一把木头椅子拎起来的时候,那把椅子马上变成了碎片。 “也许尸变发生的时候,都躲到那里面去了。”走在前面的陈超指了指他的前方。 我们已经到了灯塔底下,从远处看就高耸入云的灯塔在这里看起来更是无比巨大,光是底层裙楼就比得上一个小型的商场,只是因为缺乏维护变得破败萧索,远处看来鲜艳的红色也大多斑驳剥起,灯塔顶上的风向标还在随风摆动,发出吱呀吱呀让人心头发麻的声音。 底层的铁门紧闭着,门上缠着一道儿童手臂粗的铁链,一头锁着一把巨大的铜锁,但我才轻轻一抽,铜锁便自动脱落,锁芯锁舌分了家掉落一地。我轻轻一推,铁门发出一声难听的尖叫,向内打开。 “你们在外面等一会。”我对李瑾萧洁等人说,然后跟着陈超、三毛后面走了进去。 灯塔内部因为有着围墙的庇护,并不如外面一般破败,甚至连灰尘也堆积的不多。我们打着手电往里走,大门里面是一个普通的前台,一张长桌,身后立着一面玻璃隔断,上面有一行军事部门常见的标语,我们转过隔断,发现两个电梯间,奇怪的是有两个电梯按钮。 “这里还有地下室呢……”三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按钮上胡乱揿了几下。 电梯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三毛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边打开,露出明亮的轿厢。 |
64、塔台 “这里还有电?!”三毛惊叫了一声。 我们也都感到很奇怪,愣了好长一会时间。 “应该是那些风力、太阳能发电系统还在运行吧。”三土突然说道。 我想起在码头上远眺时看到的如林般茂盛的风力发电塔,马上醒悟过来。 “太好了……”张依玲跳起来说:“说不定还能洗个热水澡呢,这些电灯应该也能用吧?” 说完就伸手去扳前台后面的一个电闸。 “别乱动!”我马上大声警告,但张依玲的速度很快,没等我说完便一把合上了电闸。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室内光芒大放,我眼睛一阵刺痛,用手挡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雪亮的灯光一直沿着电梯厅两边的走廊延伸。 我瞪了一眼张依玲,她得意的莞儿一笑,还吐了吐舌头,朝电梯轿厢比了个请的姿势,调皮的问道: “Up or down??” “荡,荡……咱够淫荡……”三毛忙不迭的答应着迈进电梯。 “我看还是往上……”我拉着电梯门说道:“先上去看看整个地形,我刚才看东南面好像还有一大片工地,可能还有丧尸在呢。” “行,我这不是赶着说个笑话嘛……”三毛猥琐的笑着说:“你说了算。” “依玲,你跟大力哥,小凡一起陪着小萧凯西他们在下面,万一这层有丧尸,你们能给挡一下……”我朝兴匆匆准备走进电梯的张依玲说道。 “你这是打击报复……”张依玲嘟哝着嘴抱怨。 “就当是吧……”我耸了耸肩说:“记住,千万别单独行动,” “哼!”张依玲撇了撇嘴,但也没在多说什么,走向了在前台后面坐着的萧洁身边。 我跟三毛、Maggie Q、陈超、狼爷、三土和突然转了性子,非得要跟着一起上的周灿一起进了电梯,楼层选择只有四个按钮——--2、-1、1和瞭望层,三毛伸手按了瞭望层,电梯门从两边合上,开始上升。 这电梯虽然看着简陋,但速度却比一般写字楼或住宅要快得多,这灯塔从外面看足足有二十多层楼的高度,却只有十几秒的时间便到了顶。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左右打开,刚露出一条缝,我便听到“嗷”的一声,一个戴着军帽,皮肤像皮革一样漆黑、紧绷的骷髅便挤了进来。 “我的妈呀!”最靠近门边的周灿吓得大喊一声,下意识的向旁边一跳,正好撞上一旁端着枪的三毛,三毛被这么一挡,只得把枪口向上抬起,斜过身子想把周灿让过,丧尸逮到这个空,伸着双手直扑周灿。 幸好我从刚进电梯开始就把肋差抓在手里,连忙欺身上前,把刀伸平了,朝着丧尸大张的嘴里用力捅出,刀尖刺破了它的舌头和上颚,从后脖颈凸出来,丧尸发出最后一声嗥叫,僵直了身体仰天倒下。 周灿吓得瘫软在了地上,摸着胸口脸色煞白的看看地上的丧尸,又抬头看看我,嘴巴开合了半天,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注意,可能还有!”我举着刀慢慢走出电梯。 电梯外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环形空间,360度都是大面积的透明玻璃,既没有隔断也没有大个的家具,视线一览无余,我提着刀走了一圈之后,确定这里再没有其他丧尸了。 我松了一口气,把刀收入怀中,其他人也鱼贯而出,电梯门合上,却碰到倒在地上的丧尸的脚,马上又打开,几次以后电梯便发出连续不断的蜂鸣声。 我们都没理它,每个人都对瞭望塔内的陈设倍感好奇。 环形玻璃窗下面是一圈如同喷气战机一般复杂的按钮、仪表,还有几台显示器,四个方向各有一台落地的高倍数望远镜。 “这家伙一定是被咬了以后逃到了这上面,然后切断了电源……”陈超转了一圈后指着倒在地上的丧尸说道。 我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不在乎,走到玻璃窗前开始极目远眺。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沉入海面,火红的阳光在碎浪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倒影,在浪尖上像红龙一样翻滚,海鸟在水面上掠来掠去,在逆光下成为剪纸般的黑影漫天飞舞。 我呆呆的看了一会,直到半个太阳落入水里才收回视线,转过身去俯瞰另一边的陆地。 没想到陆地比海洋更美,整个小岛呈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只有轮廓浮出海面,里面包围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潟湖,潟湖的海水如祖母绿般青翠,随着海水的深浅不同,呈现出变幻莫测的绿色,跟岛外面蔚蓝的大海形成巨大的反差。 “哇哦……”陈超在我身边发出一声赞叹,喃喃自语道:“比马尔代夫还美……” 见我扭头看他,他耸了耸肩,补了一句:“度蜜月的时候去过……”但随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色马上黯淡下来。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转头去看小岛的另一边。 “原来那是个机场……”三毛在望远镜前抬起头嘟哝道。 我向他看的东南方望去,只见码头上远远看见的那个起重机的后面,是两条笔直的跑道,起重机下面是一个宝塔形的建筑,应该是机场的塔台。 突然,塔台上闪过一道亮光,像是什么人在用镜子反光一般。 我连忙扑到望远镜前去看,但只看到一个如我们脚下倒塌的平房一般破败、锈蚀、风化的建筑,我细细搜寻了好几遍,确定那上面没有任何活物,也没有丧尸。 “也许只是什么金属反光……”我自言自语的道。 这时太阳完全沉入了海里,只剩下西面一团红光,我接着这微光,继续用望远镜向机场跑道另一头望去,那边立着几栋三四层高的小楼,看起来却比这些平房要完整的多。 “明天咱们上那边去看看……”我回头对着同伴们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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