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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麦田公路》作者王剑斌 笔名(金米路)[第3页] |
作者:王剑斌金米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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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笙客僵在那里,一动不能动,他完全还没有清楚这个状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围很快有很多人围了上来,有人指责他待在半空中抓向兰卡柚子僵硬的手。“你想干嘛?小混球。”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上来拍掉萧笙客的手,转而安慰兰卡,“真是流氓,小姑娘别哭了,啊。” “怎么这样。” “就是啊,光天化日之下啊。” “我们应该把他交给警察。” 兰卡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面,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脸。人们议论纷纷,不断有人劝说兰卡,甚至有人上来用脚踢萧笙客的身体,更多的人绑住他的左膀右臂,团团把他围住,害怕他没有在警察来之前就跑掉。 |
一群鸭子绕过斑马线有次序地行走,带头的一个鸭子歪着脖子大摇大摆地走过,车子在它们面前礼貌的停下。黄颜色的小鸭子丝毫不在意车流量,它在黑色轮胎下停顿,歪了一下子头,好奇打量着轮胎上的划痕,它可能是觉得这个车胎的样子有点脏。 它检查了一下,又仔细查看了下车的牌子。后面的一只鸭子没有注意到一下子撞上前面的一只鸭子,它们的身体摩擦了一下下,各自都朝对方好奇地歪着脖子看了对方一眼,它们没有说话,没有指责对方。后面的鸭子侧身挤过小黄鸭赶到前面去了。 鸭子走过马路,一大群鸡又跑上车道,它们是从一个卖鸡的笼子里面跑出来的,鸡的笼子翻倒在非机动车道上,笼子破了一个口,鸡不断地从里面汹涌而出,它们没有像鸭子悠闲的晃晃悠悠大摇大摆。 它们充满了激情,踩着小碎步,跳着踏踏舞,朝四面八方散去。卖鸡的人被翻倒的车子压住腿瘫倒在地面上,他朝着四散的鸡极度大喊,仿佛是他散去的财运。 周围原本启动的车又再次停了下来,鸡听到它主人斥责的声音,像是受了惊慌似的跑的更加快了。这让人想起Peter Lord 导演,梅尔·吉布森主演的美国片《小鸡快跑》,它们敏捷快速地煽动着飞不起来的翅膀,踩着高脚杯一样修长的腿,迈着极大的步伐灵巧地飞奔着。 人越来越多,车子堵着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很有礼貌地停下车子,让动物先过马路。有很多人报了警,警视厅部署在附近的警察署快速联系了交通警察。 |
他们安抚着所有的司机,礼貌地赶着过道上四散的小鸡过马路,路过的很多人都停下来帮他们一起赶小鸡。 马路上所有的车排起了长廊,一位正打着电话说对不起的司机没有看汽车,突然那辆车子意外的起火吓的司机大喊! 远处开来一辆黑色大卡,忽闪了下它的眼睛,它看到马路上堵车,一蹬圆圈的大腿,朝马路两边的人行道上开去。这一招明显管用,卡车司机把车顺利开到所有车的前面,并把所有的车都甩在后面。司机的心里偷着乐!骂那些排队的都是守规矩的笨蛋。 他想到了更快的捷径把东西运到公司,那就是趁乱反方向行驶1公里就能到公司了!不必兜上一圈到公司的仓库。于是到马路的拐角,他极其漂亮地漂移进反方向行驶的车道,迎面而来的一辆开的飞快的车急速的刹车! |
后面的女车主正在车里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大骂经济不景气!当看到前面的车的时候,明显躲避不及,她尽力把持住,快速地打了一个转盘,朝另一个方向开去,但很快失去了方向,冲破绿化带朝一家商店的前大门驶来,“啪”的一声冲进商店,撞破玻璃后压死一个正在笑着买衣服的顾客。车祸立即吸引住了人们的视线,场面越来越混乱。 身穿传统服饰脸上覆盖着如石灰一样厚重的舞女从车里走出来,她开始不断礼貌地道歉,本来彬彬有礼,后来说到大量赔款的事开始争吵起来,街道上的很多人拥挤到商店外面的马路上,把这家商店围的水榭不通。赔偿没有谈拢,舞女说要打电话叫人,被碾死的顾客家人一下子冲过去一把拉起舞女的裤腰带。 挥起手朝她的脸上打下去,她想起她以前接待过的客人,都是这副德行。于是立马抬起摇摇晃晃的柚子,朝着年轻男子顶过去,大喊来啊,来啊,你倒是打啊,打啊。 |
鸭子摇晃着脑袋嘎嘎嘎地叫的越来越大声,到处灵敏小跑的小鸡不断地在车子底下漫无目的的逛街。冲进商店的舞女叫来的几个打手开始砸商店的门板、玻璃、商品。 无法往前行驶的几十辆车停在那里开始一个劲地响喇叭。追尾的车主正在破口大骂,警察署的电话被打爆,被一个年轻的警员掐断了线。他们不知道从那里出动了几个拿着电棍的防爆警察。 更严重的是兰卡和萧笙客的马路中间围了一大群人,所有的一切都在特定的时刻发生,交通一下子彻底完全瘫痪,有不少车主车子开的太快差点撞上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车子后面的车根本没有想到前面的车会突然停下来,纷纷撞上,场面异常混乱,结果可想而知。 人越来越多,马路的交通状况越来越糟糕,但10公里外的一处,明显比黑色大卡为中心的交通要好,在没有人注意的街边行人道上的黑色小轿车下来四个黑衣人,他们手里握着麻袋,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银行。 “兰卡,喂,我们快走吧。”萧笙客刚蹲下去和兰卡说完又被大伙拉了一起,他们拽的更紧了。 “看呐,他还想调戏这个小女孩,真是......” “太不要脸了。” |
“就是啊,警察来了没有啊。”有人开始往外面张望。 十字马路好奇的人越围越多,他们看不到里面,只是好奇心驱使。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人说道。 “什么。” “听说啊,一个男人在外面搞大舞女的肚子了。” “这样啊,怪不得这么多人。” “男人的妻子气愤啊,用车把怀孕的舞女给撞死了。” “啊!那个妻子真是不应该,难道她没有上过学校吗?她应该假装没有看见,这样才有未来。” 在人群的另一边,“不好意思,我是记者,你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吗?”年轻的女子对一个围观的小伙子说。 “啊,当然了,出事的时候,我在现场,一个男人有外遇,被妻子发现,男人于是把怀孕的妻子给撞死了。” 小伙子眼睛死死的盯着美女记者,以现场第一人的口吻说道。 “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真是丧尽天良啊。”女记者果然被吓到了 “孩子听说都已经9个月了,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小伙子把他看到的补充说。 “东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女记者很气愤的说,不过她自己就嫁了一个东京男人,她丈夫在索尼工作,工资上百万并且对她很好。她只不过说说罢了。就像女孩子一段恋情失败后说全天下没有一个好男人一样。 “可不是,不过我给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小伙子想要表达自己是全日本唯一的好男人。 |
“啊,您真是,太好了。”女记者被小伙子打动。 车道上车子边上车主们聊了起来。 “啊,你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一个上班族的男子向开铃木轿车的男子说道。 那个男子一脸难过的说,“是我们公司的田树先生。” “噢,愿闻其详。” “哎,他啊,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他只是玩玩,可是女人要求结婚,他们闹翻了,这事他只和我说过。”他说完竟然真的哭了起来,不过没有流一滴眼泪,“没想到,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听到了撞车声,这是他给我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我很难过,现在我才知道,我,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出车祸了。”他说完用手抹了一下没有眼泪的眼睛,“那个女人为了报复他和他妻子,把他们给撞死了,他妻子临死前还叫田树先生闪开。田树先生是多么爱他妻子啊就是不闪开,结果两人扭打在一起,都死了。” “噢,真是对不起,太悲伤了,可是田树先生那么爱他妻子,为什么还要搞外遇呢?”众人很不解。 说话的男人一听哭的更大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画着扇子的大红缎手帕擦了擦眼睛,表情很是难过。 “世界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事情了。前段日子,我朋友的老婆居然为了拍一个电影一夜成名,居然和导演睡觉。” “这可早就不是新鲜事了。”他们讨论的很是热闹,越来越多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
警察车开着警报器呼呼的在人群边上停下来,下来四个警察,推开人群,挤到人群的中间。 银行里面走出四个人,头上带着黑色丝袜,每个人手里面都拿着一个大包,沉甸甸的。快速地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往一个黑色小道的方向开去,最后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间。 卡在马路中间的黑色大卡车也在交通警察的要求下开始倒车,缓缓地离开了人群。 撞进商店的汽车开着绵羊的速度行驶到了正规的车道上,甚至打开车门,上来了四五个穿黑色衣服的游客。 意外着火的本田,打电话去汽车维修的时候装了不合格的产品导致汽油出了故障! 警视厅的警察署,兰卡萧笙客坐在案板前的凳子上,“小伙子,你为什么当街骚扰这位小姐?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失礼吗?” “我没有。”萧笙客辩解道:他看警察的样子好像不相信。 “真没有。”萧笙客看到警察先生居然一脸不相信,又加上一句。 “那我问这位小姐,他有没有.....”警察有点难以启齿,话只说一半。 “你是想问他有没有袭击我的柚子?”兰卡可是什么都不怕的主。 “对,就是这么回事。这实在是太失礼。” |
“有的。”兰卡的一句话让萧笙客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兰卡,心想,这下完了,真是...... “警察转向萧笙客,一脸假装的正派,“听到没,小伙子,啊,光天化日之下......” 还没有等警察说完,兰卡像是良心发现,“我们只是吵架了。” “啊,这么说,你们是情侣关系,那就不关我们管,可以走了。“警察好像一个神父在十字架下冠冕堂皇,他有点难堪。 萧笙客兰卡站起来走到门口,“等一等,请你们回来一下。”警长在听完一个年轻警察的话后,一脸的严肃,把兰卡萧笙客招了回来,“今天在你们闹事的附近发生一起银行抢劫案,你们有没有参与?”他仔细打量着萧笙客,“没有。” 他看向兰卡,兰卡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眼泪就流出来,一脸的难过,披在后肩的细而柔的头发都散在前面,萧笙客都害怕了,他想到兰卡再街头古怪的举动,他担心死了,在心里判定兰卡就是今天抢银行的主谋。 但是他又害怕,兰卡在警察面前抗不住,最后招供,那他们就要做一辈子的牢,当然了兰卡做牢他可以每天来看她,要是他做牢了,天哪,兰卡这小丫头不会为了逃命说是他策划的吧,是的,按她的个性果然是会干的出来的。 |
一辈子呆在监狱里那可真是不好受的啊。谁,有谁又会相信一个愤怒的小坏蛋说的话,人们肯定都会相信那个娇滴滴眼泪婆娑的美丽可怜的女人说的话。 他看到兰卡一脸幽怨的向他看过来,天哪,她该不会说吵架就是不同意他去抢银行的计划引起的吧,这样的话,他就是从女生厕所出来,走回到男生厕所,也洗不清他走进过女生厕所这个事实了。 兰卡打量了萧笙客好一会儿,才一边哭着一边说,“我们--我们--我们--我们--我们只是--只是--吵架,啊啊啊啊...”兰卡大哭起来,绝对可以登上好莱坞假哭女王的宝座了。 警察看了兰卡,又看了看旁边的年轻同事,那个年轻同事都快要陪着兰卡一起哭了,警长才慢慢悠悠的说;“在这里做个登记,写上你们的地址,电话,身份,以后恐怕还是会有相关的问题打扰两位,麻烦了。”他说完就和那个年轻的警察去另外一边的办公桌讨论起今天的银行抢劫案。 |
第43章 几天后,银座,东京的心脏地带,兰卡牵着筱雪的手在前面走,萧笙客和小野幸子跟在她们的后面逛。兰卡和筱雪在一家内衣店站住,店门口放着一个塑料做的模特,只穿着内衣,更加可恶的是,模特正对着萧笙客作出一种内个的表情。几个女人商量了一下就走进那家店里。萧笙客不好意思进去不好意思不进去,但是兰卡就叫唤了,“笙客,你还不进来!” 他硬着头皮进去,里面的人看到男人遮遮掩掩就投来一种异样的眼光。老板娘倒是很会做生意,她对兰卡说道,“您想要哪种内衣呢,我来帮你挑选。”兰卡指了指萧笙客,在老板娘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老板娘满脸笑容地过来对着萧笙客说:“是陪女朋友来挑内衣的吧还是自己用的呢?”什么?女朋友?三个?自己用?萧笙客脑袋里面满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激愤。三个人走进女式内衣店,不分男女难道都是顾客吗? 老板娘看到他没有回答,又羞答答的样子,就以为他是默认了的。于是说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这么不好意思,我们这家店啊有很多内衣的呢。”说着,她伸出手,搭在萧笙客的手上,把他她拉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这才说了实话,“现在同性恋买内裤不用这么不好意思,大家都是女人,啊,你看,这件透明粉色蕾丝花边的肯定适合您。”老板娘拿出一件非常那啥的内裤,这条内裤几乎是透明的,更别说边上的粉色蕾丝边。 “我,我不是来买内裤的,我也不是同性恋。”萧笙客大声抗议。 “哎呦,都到这里还不说实话,你的三位朋友都和我说了。”老板娘一脸不相信。伸出手自然地拉起萧笙客的手,亲切地在上面拍了拍。 “大家都是女人,买条内裤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真不是,我是陪我朋友来买的。” “哎,我知道,你朋友说你肯定会说是陪着她们来逛街来当借口的。”老板娘眼神古怪地撇了萧笙客一脸,“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你的难处。” 换衣间里面走出一个胖墩墩的女人,和相扑选手一样的身材,她出来看到萧笙客,先是一惊,她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男人,她感觉她的春天就要来了,于是在立体的高大镜子面前,摆各种要命的姿势,抬手,扭腰,摆臀 |
不知道是内衣实在是太过脆弱,还是那人太过强壮,结果,在扭腰的时候,一不小心,腰间的内裤“咔”的一声断了,掉了下来,她尖叫了一声,快速用手捂住内个,当她看到萧笙客,惊讶的更大的惨叫声,她突然举起手来疯狂地跑进更衣间,老板娘过来劝她,她走到那个胖嘟嘟的女人面前,“惠子,你应该穿最大的一号,你怎么选了最小的一号啊?” “非常抱歉,我,我是想有个魔鬼的身材嘛,听广告说,这是魔鬼内衣,穿上去就能瘦身,我以为是真的。” “那这样啊,现在这条内裤坏了,你应该赔偿相应的金额。” “哎咦!可是我没有那嘛多唉,我只是来试试的,没有打算买,而且这条内裤也太贵了吧。”肥胖的女人说道 “这才2万日元而已,你是不是想赖啊。”老板娘板起面孔。 “这位先生也有错,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在镜子面前扭,要是不扭,也不会...”死胖女人指责萧笙客。 兰卡站在远处掩着嘴哈哈大笑,萧笙客差不多认为这可能就是兰卡设计的也说不定,小野幸子用手掐了下兰卡,她想要兰卡在公共场合礼貌一些,“你推我干什么。”兰卡可从来不吃幸子这套规矩。 |
“这关我什么事情啊,是你非要在我面前跳舞。”萧笙客无法想象在这一秒之间发生的稀奇事。 “要不是你,我就不会遇上男人,我,我这是在创造条件。” “这里能有什么机会条件啊。”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机会,要不然呢,我怎么嫁出去啊!” “你们别说了,这事不能怪这个小,小姑娘。”老板娘指着萧笙客好不容易才把姑娘两字给咬了出来,她把头靠近胖女人的耳朵边,“他是个男男倾向。”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揪着萧笙客瞧。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今天会遇到对象呢。”胖女人明显比损失了一条衣服更加伤感,她原本买衣服也是为了男人,她出生以来,就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但都是介绍她减肥,没有哪一个男人正眼瞧过她。“我还是打电话给我家人,让他们来拿钱来吧。” 老板娘听到这里脸上又再次堆上笑容,她轻柔地拍打着胖女人的肩膀,拉起小惠子的手,她满脸就是胖女人慈祥母亲的摸样。“小惠啊,来喝杯咖啡。”她快速的不知道从哪里来拿出准备好的咖啡递到小惠子的面前。 |
“真是可惜。”胖嘟嘟女人看着萧笙客咕哝。 兰卡已经去挑选内衣了,萧笙客把小野幸子拉了过来,“你们对老板娘说什么?她怎么会认为我是男男倾向。” “叫你别来吧,你非要来,后悔了吧。”兰卡对着一个红色的内衣说道。 “他来能我帮我们拿东西不是吗?”筱雪为萧笙客解围,兰卡一听,得意的一笑。她把一件小小罩放在自己的衣服面前,戴在身上,看着萧笙客说,“怎么样?挑选一件吧。”她朝萧笙客眨了一下眼。萧笙客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为什么要跟兰卡出现受尽这可悲的侮辱呢?赶紧喉咙里面咽了一个口水。 筱雪在一旁一直偷偷的笑,她自从知道萧笙客喜欢兰卡后,就很少在一起外出,筱雪这一笑好像有点一释前嫌。 |
滨离宫庭园 大冬天的来临,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只是感觉到这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突如奇来。原本还温度的夜晚,睡过一夜之后,不知道是谁在河面放上一面洁白的镜子,是谁把流过东京的河流结了冰凌,是谁在夜间爬上屋顶涂上白色的地毯,把黑色的泥土刷成白色。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萧笙客和他的小伙伴欢乐地集体暴走!兰卡找借口拉走萧笙客离开,在滨离宫庭园里蜿蜒的小径散步,走着走着,兰卡又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吗?”她在质疑他,想要考验他。 萧笙客看着兰卡,“是的。”只要女人一说这话,感觉可能就要完蛋。 兰卡调皮的一笑,“可是我不相信,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我都可以的。”萧笙客抓住一线希望。 “前面有一条隅田河,你要是真的爱我,你就应该跳下去,在下面大喊我爱你,”兰卡偷眼瞄了萧笙客一眼。“在下面呆上3分钟,怎么样?”兰卡建议到。 萧笙客想告诉她,自己不会游泳。就在刚想说话,被兰卡抢先道:“你别说你不会游泳,我可是不会这么傻,就被推辞掉。” |
“我真不会游泳,从小我母亲就不让我游泳,她特别害怕我会淹死。” “那就是说你对我的喜欢是假的喽,骗人的?”兰卡掰来歪理。 “可是下面都还结着冰呢!弄不好真会出事的。” 兰卡瞟了萧笙客一眼,“我最看不起胆小的男人,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你好好考虑考虑。”兰卡说完坐在一个公园椅子上,她的后面是立在一池湖中央缩小的楼,所有的小伙伴都帮不了他。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真不会游泳,但是我敢跳。”他看向兰卡,决定豁出去了。 “你要尽快跳,要是我改变主意那可就来不及。”兰卡才不相信呢,都这个年代了,学校都有教游泳课,还有不会游泳的吗? 萧笙客走到河边,一头扎进冰冷的冰块上,“咔嚓”,附近漂浮的薄冰快速破裂,落入水里的他吓呆,和他想得完全两样,他完全没有想到河水比冰箱还要冰冷的感觉迅速地袭来,包拢着他,他颤抖一下就开始拼命的挣扎。他以为游泳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看到小孩子学游泳都是很快的,他相信他也可以,更何况他对兰卡一片痴情,这点小小的考验算不了什么。 |
他不停的扑水,不停的挣扎着下沉,不停的喘息。阴寒的河水很快就淹没了他的身体,他挣扎着浮上水面,用手拼命拍打,开始大喊:“救命,救命,兰,兰......” 他的发梢被淹没,他的头颅被吞噬,他又沉了下去,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挣扎着再次浮上水面,他的口中含着水,朝岸边的人大喊:“兰卡,兰。”阴冷的水淹没了他,他再次沉入河里。 “你不是会游泳的嘛,别装蒜了,想占我便宜不是?”兰卡稳稳当当的坐在河边的木椅上,一动都没有动,她是算定萧笙客会游泳。她想起上一年级的时候,她在学校的体育馆里带着救生圈在水里自由的来回学会了游泳, 萧笙客还在不断挣扎!“我,真,我,真....”他在河底大蹬腿,但就是上不来,河水开始不断冒泡,河面被砸出大窟窿,湖里有东西正在把他往湖底拉去。 他完全失去了力气开始不停的往下沉。水不断地灌进他的嘴里鼻孔里,耳朵里,有人想要把他杀死!他听到兰卡在岸上说,“老滑头,我是不会救你的,你少打我主意。” 萧笙客咬着最后一口气,朝兰卡喊道:“求你。”他的嘴不断吞着河水但没有放弃希望,他再度沉了下去。整整1分钟,水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海面的冰块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周围的云儿已经不再洁白,树上唱歌的鸟儿已经离开了冬天,水里的鱼儿失去呼吸的鳃! |
兰卡开始渐渐感到周围的气氛有一种古怪,她冲到岸边,开始惊慌,朝破掉一个口子的镜子大喊:“喂,萧笙客,”“快上来!”“你别再玩了。” 冰面飘荡上来一股热的水汽,和她哈出的口气混合在一起,遮住她的眼睛,她已经陷入害怕的境地。她一下子瘫坐在岸边,口中喃喃自语,“不会吧,他真的不会游泳。” 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但是好在什么人也没有看到这里的一切,人们不会发现,而且,萧笙客是自己跳下去的,她现在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谁也不会察觉。 随后,兰卡给自己一个巴掌,迅速地跳下水去,一下水她就打了一个寒颤,冰冷刺骨。她开始在最后看到萧笙客的地方寻找,可是什么也没有,她快速转了一圈,开始往更加深的湖底游去。可是眼前基本都是漆黑一片,水中到处都是黑色的小颗粒,植物的尸体,还有一种难闻的味道。 她的体力渐渐不支,她正在下沉,她正在走向死亡。她感觉不到她四肢的温度,觉得自己也快变成一个尸体埋葬在这个湖底,被世人遗忘。突然有一只手抓住她,把她往湖面拉扯。 兰卡一浮出海面就不停的咳嗽,兰卡把她抱到岸边的草地。 |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岸边站了两个人,一脸焦急的井野本间和一脸暴怒的前田香子。 前田香子生气地扶起兰卡,“你为什么要跳河去死?”井野本间询问道;“我在老远的地方就看见你,看着你跳下去。” “我,咳咳咳,笙客,笙客跳下去了,他,他还在下面,快,快......”兰卡咳嗽焦急的说。 “什么!”兰卡还没有等兰卡说完就跳进冰冷的河里。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兰卡躺在井野本间的身体里瑟瑟发抖,井野本间把她抱得更紧,“没事的,没事的,哥在这里呢,没事的。”他一边安慰兰卡,一边对着香子说:“这样下去不行,她会被冻死的,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你想离开就离开吧,我要留在这里。”兰卡没有看井野本间,只是颤抖着死死地盯着河边,可是一切都很平静,仿佛下面没有人还活着。她哭着拽住井野本间的衣领:“如果阿客没有上来,我就不走,我一定要看到他上来。” |
井野本间比她还要强硬,他抱起她抬起腿就往公园外面走,“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他从没有看到过兰卡这样子,身子在颤抖,咬着牙,死命的挣扎。“你这样下去会得重感冒的。”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放下我。”兰卡看着井野本间,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笙客他,他会死吗?”井野本间没有理她抬起腿往前走了一步。 “你他妈放她下来,你听到没?”直子跑过来拉住井野本间,两人扭打起来。 1分钟过去了,镜子还是那么平静,一切都仿佛回归到世界的原始时期。 兰卡死死的盯着镜子上的两个大窟窿。里面的水相对白色冰块来说简直是个黑色的无底洞,能吞噬所有进入这两个洞的一切生物非生物。 井野本间蹲下来,看着兰卡的眼睛,牵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不停的发抖,她从来没有看到兰卡这个样子,她以前都是另外的一种摸样。 |
他读到了一种伤心后悔,难过,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的情意,对镜子里的那个他。他终究在她心里面是有个只属于他的位子。井野本间转过身抱着兰卡,让她冰冷的身体靠在他温暖的臂膀,就像往常兰卡给他的一个热情的拥抱。 湖面上一块薄冰冰块突然破掉,兰卡探出头来,他看了一下岸上的三个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起牙再次钻入水底。对兰卡来说,她从兰卡的眼睛中看到了镰刀一样的深冷。 她似乎还看到了兰卡脸上划过一滴火热晶莹的透明液体滴入冰冷的镜子上,荡起一圈圈的波浪,撞在附近的冰块上,镜子的最中央,升起一股白雾,像庙里面祭奠死人用的香被点燃后用来超度死人的氤氲向上升华,奔走进另一个世界里,一个有上帝的天堂里。 两分钟过去,镜子依旧还是平静的如死了一般,冰冷的绝望的感觉开始在兰卡的身上蔓延开来。 “兰卡,我们在这里没用的,还是先回去吧,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井野本间打破了死气沉沉的气氛,这使兰卡感觉到她还活着,间接着她又想到是她酿造了这一切,她是肇事者,她以后还会是一个凶手。“你要回去,你先回去好了,我要留在这里。” |
兰卡对井野本间的关心,早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井野本间对她出奇的好,有时候她甚至就感觉井野本间不是她的哥哥,他是她的父亲。 他带她逛银座,去东京天空树,去皇居游玩,她可以任性的趴在他的背上,可以买任何看中的玩具,可以不用看价格。 一切都只要是她喜欢。有人欺负她,隔天就会看到那个人畏畏缩缩的向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她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井野本间给的,他太好了,可是为什么,他对萧笙客总是有一种成见呢,萧笙客就要死了,他为什么不下水呢?为什么他执意要她回去呢? 四分钟过去了,河面还是死一般的沉静,井野本间在岸边上的草地来回焦虑不安的来回走,终于还是抬起脚朝滨离宫庭园的大门方向走去。香子跟在他后面,她找到 筱雪和小野幸子,告诉了她们所有的一切,所有人都再次赶到河边,河面上的水很快再次荡漾开来,兰卡感觉到她的手抓的更加紧了,是死死拽住,也许她这样子就以为能攥住萧笙客吧,她到底对萧笙客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呢? |
水面浮出兰卡的身体,他开始发抖,瑟瑟发抖,牙齿不住打颤。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想往水下面钻。“兰卡,你上来,我下去,我们轮着来。”筱雪朝着浮上来的兰卡道,没有看到萧笙客浮上来她有点心灰意冷,还没有得到兰卡的回答,她就一头栽进水里面,朝冰冷黑暗的湖底跃去。 兰卡撑着最后一口气,扑倒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挣扎起来坐在湿漉漉的兰卡身边。他什么也没有对她说,哪怕是一句问候的话,哪怕一句,什么也没有。 更没有问她在水下手脚麻木的那一刻害不害怕,冷不冷。也不问为什么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大冬天会跳下水去。 兰卡望着湖面依旧没有说话,“把这个喝了。”井野本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站在兰卡的后面,把一条毛毯给兰卡盖上,并给她递了一壶还冒着热气的开水。 兰卡把保温杯递给兰卡,他没有伸手去接兰卡递过来的保温杯。好久兰卡才说了一句,“我不冷。”兰卡只好把保温杯死死握在手心里面,她明显感觉到他这是在责怪她。 六分钟过去,湖面什么也没有发生,兰卡站了起来,他朝河水走去。井野本间想过来拦住他,但是往前迈了几步又退回到兰卡的身边。“我们还是先走吧。”井野本间刚说完这句话,兰卡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没有想到,井野本间是这样的一个人。 |
他明明人高马大,又会游泳。水性又很好,不去救人就算了,为什么老是让她走,在这一刻,井野本间在兰卡的心中打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她扔掉他给盖上的毛毯,握着保温杯,走到岸边,拦住兰卡,示意他回去,该轮到她了,她一口气把开水都喝了下去,活动了一下手脚,刚要跳下去被井野本间冲上来拦住。 就在这个当头,筱雪浮出了水面,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头发已经全部湿透黏在脸上。她在原地动弹不得,不由的环着双臂抱在胸前打颤,兰卡看出了异样,他跳下水游到她的身边,抱起她拖上岸放在草地上,她躺在草地上和兰卡一样瑟瑟发抖,兰卡拉过井野本间给兰卡的毛毯给她盖上。 8分钟过去,他们这才想起打电话求救,井野本间表示在这里等救护车来,要求他们不再下水,被兰卡拒绝了,“他们要是10分钟后赶到,萧笙客就没有希望了。 我们需要你的帮忙,你要是愿意的话,请帮帮我们!求你!”井野本间有些犹豫,兰卡对井野本间说;“你一定要帮我们,他要是死了,我就得进监狱,进监狱,你明白吗?他必须活着。” |
不知道井野本间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简单思考了一下,快速地跑到河边,快速的脱下鞋,像鱼儿一样矫健的一个窜进湖水里面。 1分钟过去了, 2分钟过去了, 3分钟过去了,河面还是平静的可怕,筱雪扔掉盖在身上的毛毯,站了起来,走到河边。正当她失望了,在离岸边很远的湖面冒出一个巨大水花,井野本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游出去那么远了。他的样子好像看上去很吃力,似乎水下有古怪正拉扯他的脚,他朝岸上的伙伴不断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帮忙。 萧笙客被拖上岸,他的脸色比飞向火苗自取灭亡的白飞蛾还要白,有点阴森,他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白里面透出一个鬼火一样的青黑色。 井野本间把头靠在萧笙客的左胸膛上,仔细聆听,一片空白,大地还是苍茫异样的安静,没有一丁点声音。他转而看向萧笙客死人般的脸,他用右手打开萧笙客的两只眼睛,都是泛白,他把手搭在萧笙客颈脖处,没有脉搏的跳动,他最后把手放在萧笙客的鼻子上,没有呼吸。 |
他摇了摇头就走开,兰卡一下子扑在萧笙客的身体上,不知道是已经死了的缘故还是湖水的缘故,他的身体异常寒冷。她搭起双手压在萧笙客的心脏上方,不停按压,她的眼里开始弥漫出痛苦和悲伤,豆大晶莹透明的泪滴像冲破堤岸的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萧笙客的身体上。 泪水和身体接触,便发出烧热锻造的钢铁浸透到冷水里冒出的水汽,形成一股像云一样的雾气幻化飘荡开来,包围着萧笙客的身体,仿佛是一种无形的茧。兰卡坐在原地,眼睛睁的大大的,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香子靠在小野幸子的肩膀上,井野本间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筱雪此刻的万分痛苦着,她竟在责备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她离开他的身边,她当时要是在他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想上前趴在萧笙客的身上,却看到兰卡比她早了一步,她的心情异常的复杂,她竟然不能上前确认萧笙客的生死,她突然想到她不过只是个舞女罢了。 |
黑色的头发遮住她的脸,遮住她的眼睛,她往后退了一步,站着不说话了。五个人都已经放弃希望了,兰卡瘫坐在草地上,他们都望着天空,望着出了神,他们能做的都做了。 只有兰卡不相信井野本间和香子的判断,他把手搭在萧笙客的手腕上,那是一根针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相信他听到了,这对他来说是多么的欣喜啊! 他脸上一喜,顺便把头靠在萧笙客的心脏上,他相信他听到了萧笙客的心跳声,他不停地挤压萧笙客的心脏,他要把他救活,救活,他还没有死,直到过了3分钟,萧笙客还是尸体一样,他才放弃了,他确定萧笙客已经死了。 井野本间的判断没有错!他死了!井野本间建议离开这里,他和兰卡又吵了起来。 有人开始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不知道是兰卡还是香子发出的。但是他们寻找那个声音望去,发现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他们欣喜了,他们望着地上,脸色惨白的那个人醒了,他的心脏开始复苏,他的嘴里吐出大量黑色颗粒污水。 他睁开了眼睛,所有的人都望着他。“我,我怎么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嘴巴就被堵上了,兰卡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在筱雪惊呆的眼中!热情的嘴唇吻了下去。 |
这是她第一次吻男生,而且是主动,“我批准你当我男朋友,不能推辞。”兰卡恢复了她往常的刁蛮模样。 “啊!”萧笙客苍白的脸上飘上两朵羞云。 “不愿意是吗?那算了。”兰卡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啊!啊!不是,不是,我,我愿意。”萧笙客胆战心惊地瞧着兰卡,“我想起来了,你不会再叫我跳河了吧。” “我,我先回去了。”众人有点意外地听筱雪小声地说,她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就走了。萧笙客有点生筱雪的气,他都快淹死了,她竟然是这个样子。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筱雪的身体即使上了岸依旧不住的颤栗!她的心脏已经停止,她的身体已经腐蚀!她的灵魂已经死去! 兰卡扶着萧笙客,井野本间警惕带着敌视地把兰卡拉到他身边,不让她接触到萧笙客。在下午4点,所有人都离开了滨离宫庭园。 |
萧笙客和兰卡的关系突飞猛进,他们越来越亲密,成了男女朋友!他们跑到东京巨蛋看棒球比赛。回来后坐在山上会馆前的水池边谈论着日本和服,纳特带着一脸猩红的双眼,突然窜出在他们面前,他死死盯着兰卡。 前段日子,萧笙客听说纳特的父亲生病去世。就很少见到纳特,教室里也是空空如也,就是上课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大伙也很久不聚在一起吃饭。想必是太伤心,可是他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这实在是太可怕。 他此刻竟然拿着出了鞘的匕首,锋利的刀尖指向萧笙客,“阿客,你知道吗?我父亲走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他悲呛的哭着,“跟我去美国吧?” 萧笙客不知道怎么安慰纳特,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他想说的一句话是,“我不可能和你回美国。”可是太伤害人,他换了一个比较柔软的话,他是这样说的,“可是,我还有一年时间进修,为什么要去美国?” |
纳特眼神里面闪耀着亮光,他仿佛看到晨曦的阳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多么的喜欢你,啊!跟我走吧。去美国!”纳特是哪天喜欢上他的?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这是天大的实话。 “我就知道会这样,我绝对不会放弃,我想,要是没有这个女人,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对不对,对不对?”纳特把手搭在背后,尖刀划过后裤袋的细缝,刀柄紧紧黏住纳特的手,匕首没有刀鞘,刀尖是格外的尖,闪着寒冷凌冽的凶光。 纳特血腥的眼睛异常可怕,看了兰卡好久,说出一句冰冷冷的话,“要是没有这个女人,假如这个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你会爱上我吗?”纳特眼前出现一副乌托邦乐园,没有女人的乐园。他拿着刀朝兰卡快速走去。他刚抬起脚,走了一步,萧笙客就站起来挡在兰卡面前。她现在是他女朋友。 “让开,你竟然还护着这个女人,还护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根本不爱你,她根本不爱你,我爱你,比你爱这个--这个女人还要深,还要深!我的心很痛,你知道吗,我的心很痛!” 纳特看到萧笙客把兰卡护在身后,他彻底愤怒,提着明晃晃的匕首,拉近双方的距离,直接可以用匕首来接触的距离,直接可以用匕首杀人的距离。他盯着萧笙客的眼睛,越靠越近,脸与脸几乎都快要没有距离。 这种极端同性恋的爱,萧笙客害怕极了,兰卡明显也吓坏,跌坐在身后的座位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纳特恐怖的眼神使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
纳特一脸祈求地看着他,“跟我去美国吧,离开这个可恶的地方吧!” 萧笙客知道了纳特为什么总是喜欢和他在一起,加入他讨厌的篮球社,总是和缠着他一起吃饭,兰卡生日时挽起他的手臂。 纳特喜欢躺在他房间的床上,为了证明他不是害刘安的凶手,可以不顾一切地去野田家帮助优子。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他喜欢他,但他没有想到纳特居然已经爱上他。他感到害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做不出任何能表达他思想的行为。 “你会跟我走吗?你能接受我的对吗?” 兰卡没有说话,萧笙客也一时间的呆住。 “阿客,你愿意的是吧?愿意跟我走的吧?”萧笙客没有回答他。 纳特低下头,低声说了句。“我明白了,你永远不会跟我走,你永远无法原谅我。”他说完后,退后了几步,情绪却越来越激动。他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在朝着萧笙客颤抖。 刀子表达着它愤怒的情绪,“你知道你最爱的人永远不原谅你是什么感觉吗?啊!你知道吧。”他看着萧笙客往后面不自觉的地退去,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接着他像下定决心似的,瞳孔没有限度的不停的无限扩大,吞噬着这一切,直到所有的东西都进入胸膛。 他的瞳孔才渐渐的缩小关闭上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通道。但是他还是克制住,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他握着匕首转身快速地朝门外跑去。 |
萧笙客和兰卡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他们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感到害怕。纳特激动的离他们越来越远。萧笙客有点担心纳特,他安慰好兰卡以后,就朝纳特消失的那个方向追去。 纳特从东京大学的赤门冲出去。当萧笙客出来的时候,纳特拿着刀拦了一辆车,朝本乡三丁目的方向开去。萧笙客立马打了一辆车跟上去。车子经过九段下,萧笙客在千代田下车,纳特已经不见。他一边喊纳特,一边朝纳特有可能去的方向追去。 他追到那个和纳特曾经到过的皇居、皇居东御苑、二重桥,纳特站在一口枯井边,井口向所有人敞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很强的吸引力,有着一种清凉所有人都可以进到里间。 这口井有没有水也说不上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口井很深很深,绝对可以容纳上百条人命抑或是尸体。有次萧笙客被纳特拉到这里,第一次见到这口井,当时的纳特眼里都是泛着光亮,他是兴奋的。他们待在这个井边,纳特说地球是圆的是吧,萧笙客说那当然,“人可以顺着一个方向绕地球一圈是吧。”纳特又问。 萧笙客说没错。纳特激动的说,要是走进一个井会从世界的另一端出来的是吧?萧笙客说你做梦吧。纳特说不是,他指着眼前的这口井说,你看,这口井也许出口就在美国。纳特神采奕奕地相信这就是真的。 |
他抬起脚,站到长满青苔的井石上,那井石仿佛是两个世界的边缘线,十分微妙地划分着这一切。他转过头来望着萧笙客,“我要走,这对我们两个人都好。”他心思笃定地伸出一只脚,踏在井上方的虚空中。 “不要,”萧笙客朝着纳特大喊,“请别这样。”萧笙客不争气的眼泪,“哗哗哗”的就流下。 “你......你爱我吗?”纳特收回刚迈出去的那只脚,他心里对萧笙客充满期盼。 一线希望牢牢抓住萧笙客,而他同时最怕在这个时候做选择。如果他说不爱,纳特就会跳下去,如果他说爱,如何说的出口,他含糊一会,望着纳特的眼睛,荒唐地说了一个词,“爱。” 纳特站在井口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萧笙客会这么说,无论是真话或是假话,纳特知道萧笙客都不会这么说,对一个男人萧笙客绝对不会这么说,现在他说,说明一件事,他是自己的朋友,纳特的身形一阵晃荡,他稳住身子,满目疮痍的身影凄然一笑,“我不信你。” |
脑颅把他的眼睛压向井里,他仿佛看到井中水漫上,水中突然长出一个水型纳特好奇地望着他,纳特的发型有些乱,他伸出手,优雅地搭在侧头,往脑后精心捋了一下,他满意地笑,笑的很开心,像是终于解脱一般,真的是累,他合上沉重的眼皮,纵身跳起身子朝井下跳下,与水下那人合二为一。 萧笙客呐喊着快步冲向那口井,伸手触摸着纳特站过,磨损的井石边缘。他趴在井石上,用双手撑住,整个头都埋进井里。 黑洞洞里没有挣扎,没有水花,没有呐喊,没有呼喊,没有求救,很久很久,才传来咕咚一声,响彻在井里面,也只就响彻在井里,没有穿透这口井,没有传达出这口井。 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如果当时你在井边听到动听的咚的一声,你会这么认为的。纳特走出小时候落下的那口井,还是没有逃过他人生里的那口井,也许他一直没有离开井。 |
纳特的尸体没有被赶到的救援人员捞起,井底下的水都抽干了,都没有看到纳特的尸体。有人建议下到井底查看,但是没有人敢下去。几小时后,他们失望地收工。 萧笙客在井边呆了一整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纳特还在这里,没有跳下去,只是去了一个国度,一个只剩下美好的国度,能够让他活下来的国度。 第-章 他还没有完全从纳特的死脱离出来,又陷入另一件事情里。筱雪的导师和萧笙客见过几次面,关系处的比较好,和筱雪关系也不错,他们私底下有时候会聚在一起闲谈。 |
他参加完纳特葬礼后,筱雪的导师就找到他,告诉他筱雪的学业上出现问题,导师说出好大一堆,到后面的几句,有点支支吾吾,口齿不清,想是要说什么羞耻的事却又说不出口。 直到萧笙客不断追问。他才说在歌舞伎町看到筱雪,这几天入国管理局和警察署的人都有找过他,他表示非常担心。萧笙客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筱雪的签证问题虽然还有1年多,但却一直在歌舞伎町,他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想起他在歌舞伎町看到的,虽然筱雪答应他不再去歌舞伎町,他仍然很担心。他跑到歌舞伎町到处问认识的人,都没有人知道筱雪在哪里。他一次次的期望,一次次的失望,人们都对着他摇头。 他做车去金太郎丼吃了生鱼片后又叫了一份上海胆饭,吃完后,他就跑去歌舞伎町,经过靖国街的时候,几个拿着刀的男快速地把正在路上走打扮妖艳的一个女人捂住嘴塞进一辆三菱面包车。 几乎就在一霎那,就在一霎那,几乎这种事情就是在一秒钟里发生,实在是太快,车子加快马达飞快的开走,他都站在原地瞪大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大喊一声糟了,他看到那个被绑架的女孩就是筱雪,他扔掉手里的一包薯片飞快得朝着那辆面包车追去。 那辆车子开的异常飞快,他撞上人行道上的一个中年男人,随即摔倒在地上。他这才想起被绑架的那个女孩额头上长了一颗痣,她不是筱雪,他松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这样的在乎,在乎一个女孩子,她的存在,他在意她,他担心她,他害怕她,他第一次没有去找兰卡,没有站在兰卡面前拿着她点名爱吃的小吃。他突然决定要保护筱雪,保护这个容易受伤的小女孩,以一个男人肩膀。 他忽然迷茫了,他发现不了解筱雪,她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最喜欢什么颜色?她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筱雪,对他来说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陌生的名词,一个陌生的筱雪。 他走进13号中心大街,路边窑子里舞女探出头,大胆地冲出来,递给萧笙客一张她们照片的宣传报,底下写着联系电话和场所。还有欢迎光临的字样。 |
“不好意思,请收下这个!”她彬彬有礼的一鞠躬,不像是一个舞女拉拢客人,而是像一个服务员礼貌地服务客人。萧笙客走到刘安站立过的电话柱边,前面是个十字路口,三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过,毫无例外的走进边上开的房子里,一个门洞一个。 萧笙客朝着刘安以前看到私家侦探那个方向望去,事务所已经不见,那里开了一家画刊,门口堆积着各种爱情漫画,夸张的海报,各种女演员的影片,店里面播放着刺耳的,不能称之为音乐的音乐,却涤荡在清新的东京空气里。 萧笙客没瞧两眼抬起腿就走,他站在一个简易的两层腐木板搭起来的小楼,萧笙客没有想过在东京居然还有这样的房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他看了卡片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门边上的门牌。没错,就是这里,萧笙客推开没有关半掩着的木门。 他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他看到筱雪弯下腰亲吻了一下躺在木板床一个老头的的额头,而后麻利娴熟地拿掉老头的长裤,他心里头突然冒出筱雪就是婊子这样的念头,筱雪伸手搭在老头裤上还想要。 萧笙客愤怒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生气,他在心里大骂,这是一个舞女,舞女,到处是染坊,到处是歌舞,她和他在歌舞伎町所见到的日本女人都一样。和刚刚塞给他舞女做的是同一行。他实在是太愤怒,他冲过去,一把拽过筱雪的手臂,拉扯到门口,撞上发出吱吱怪叫的木门,似乎这个世界上能感受到疼痛的只有这木门!只有这木门! 他开口就是大骂,挑的最难听的,世界上所有用来侮辱舞女,羞辱舞女,歧视女人的话都从他的口中汹涌而出。“你这种女人只配是鸡。”他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恶毒的语言能杀死所有善良的人。 |
他不断的开口辱骂,不断的挑恶毒的词汇,不断地去羞辱,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占据他的思想,全是歧视!全是他在大骂!筱雪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到最后,筱雪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坚锵有力一下子就把他给说的呆住。 她擦干眼角因为委屈落的泪,“你难道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吗?”说完后,她朝萧笙客露出一丝笑容,转过头哀叹着说了句也罢。走进屋里,走到床边,伸出手再次去老头的身边。 他万分生气,觉得筱雪是根本没有救了,他生气得返身跨步离开,他不离开,难道还要站在这里去看床上接下来的那一幕吗?他跑出门去,愤怒的在13号大街上狂奔,一直在狂奔,路边一个小摊贩在叫卖,女子一边走着,一边对着手机说: 你接完妻子上班记得来我这哟!啊!真是,有老婆总是把人家忘记!人家等好久的!前方路边的学生妹给他递一张纸巾,附带地址电话。他没有理那个学生妹,他只想离开这里,他开始快速的跑,一直跑,直到他听到筱雪在他身后喊他。 他回了一下头,只是一闪念,他原本以为他一直在大路的中间奔跑,却不知他早已经在这条路上跑偏,突然撞上路边的电话杆,他回头看到的是,舞女挥着手中洁白色的纸巾,在空中摇曳。 |
第四十二章 教授打电话给萧笙客,说想见见他,萧笙客打了一辆车,他推开门脱下鞋子走进内室。教授躺倒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闭着仿佛死去的眼皮,碎裂开来的皱纹,灰暗色死气沉沉的乌云般的两颊,涂上石灰惨白的嘴,这还是那个在教室叱咤风云,无比自信,他敬佩的教授吗? 他完全没有想到病的这么严重,他只在电话里告诉他,他只是简单的生病。教授夫人走到床前把他叫醒,萧笙客看到他露出一个笑容,小孩子般的笑容。 他硬要坚持看着床坐起来。他示意他夫人去外面拿最好的款待他。“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他苍老的脸上散发着昨日的光彩,他温暖的语调带着些许激情。 萧笙客走进门,师母告诉他,教授患的是肺癌晚期。他没有想到快要死的人会说;“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这样的令人难堪的话。 他对哲学老师感到好奇,他眼光总是那样的锐利,做事行风总是那样的独特。他问了;“你为什么事情高兴呢?” “其实很简单,我给我很多学生打了电话,只有你来,他们很多人换了电话,有的婉言以工作忙拒绝我,有的以心情糟拒绝我,有的甚至骂我糟老头,死老头,老不死。当年他们都是我的学生,现在他们都把我忘了。”他突然咳嗽,抬起手拿掉他的眼镜,用右手抹了一下眼眶,再缓慢地把眼镜戴上。 “我很抱歉。” “噢,别这么说,你来是最好的证明。对了,兰卡,兰卡他们呢?他们现在过的还好吗?” |
教授的问,让他想起纳特,纳特是自杀,就在刚不久,他不能明白纳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走上自杀的这条路,他一直不明白,他一直想弄明白。“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该不会要问我如何泡女孩吧。”他做出一副非常遗憾的表情,“很遗憾,这个事情我不是很在行。” 萧笙客相视笑了一下,他们都知道对方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他们想要去探讨,“我其实想问的是生与死。” “生和死,可以有一千个一万个答案的问题,怎么说都会是错误,你还是饶我吧。” “那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不惜一切的爱吗?” “这可能要问我老婆。”教授憨厚地笑,萧笙客没有想到得了癌症的人竟然还可以这样的笑。他惊呆了,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生命力。 “如果你经历了痛苦和背叛,你还会完全付出,去不惜一切的爱吗?” “我见过很多背叛自私的人,也见过很多不惜一切去爱的人们,但我所见到的,他们最后都在伤害对方,或许在不惜一切去爱带着一份理智,才有美好的未来,就像我和我的妻子...”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萧笙客想起纳特,刘安和优子以及现在将要死去的教授。 “你说吧。” |
“生和死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他巧妙地把话题转到他原本要问的话题。 老教授陷入沉思,他警惕地看了一下萧笙客,“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历史上倒是有很多人给过很多答案。马雅可夫斯基说,“死是容易的,而活者却更难!” 村上春树说,“死不是生的对立面,死是生的一部分。”“死不是生的对等,而是潜伏在我们的生之中。”我赞同他的一些观点,但我更加认为死永远都会是生的对等,而不会成为生的一部分,就像黑是白的对等,黑色不属于白色,但黑白都只是颜色的一部分。就像生和死都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好像有道理。” “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只是个喜欢香蕉的糟老头。” 他看到萧笙客笑了一下跟着也憨厚的笑,教授的意识不是很清晰,他突然津津有味的讲起其他的话题,“有一次我突发奇想想知道穿上高跟鞋的人是怎么走路,于是在家中尝试各个尺码的高跟鞋,我用坏30多双高跟鞋。” 萧笙客想起庄严的教授穿上高跟鞋走路会是什么样子,他笑了一下。“我老婆和我闹离婚,说我穿坏了她的鞋子。” 萧笙客大笑了一下。教授本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他继续讲道:“当然我没有让这件事情发生,我陪老婆去商场购物,一下子买了2000多双高跟鞋才解决这场风波。” 教授停了一下,整了整眼镜的角度。“于是我成了一个鞋铺的老板,我的老婆成了鞋铺的老板娘,”他微笑着,可是又突然咳嗽起来,比上次咳的厉害。他挥了一下手。“我们说到哪了?” |
萧笙客有点担心的强挤出笑。“如何成为老板娘。” “呵呵...这恐怕是每个成功的老板都要向我老婆学的...”他凄惨地微笑,挥了挥手。“当然,私生活不能对你透露太多。对了,我们说的是生与死的关系。” “嗯,是的,我想问的。” “有人说“生不如死,死未必是一件坏事。”我同意他们的一些观点,而我倾向于生永远都是可贵的,不可逆的,生和死是人生的两个对立点,一旦你走到终点,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随你而去,因此生和死应当谨慎来对待。达尔文说的 “物尽天择,适者生存”其实生和死,人都会是环境的抉择。我们一出生就被判定以死来奉献生,像花落进泥土是为了树上果实和来年的花开,人的一生,花的一生都是在贡献奉献,而生的贡献永远优于死,一个人应该找到你人生生的意义,人生里面并非只有生和死,人生里面还有无尽的爱,找到你所爱的人,找到你所爱的事物,找到你人生存在的意义,为此奉献,奉献这才是人生里最伟大的意义。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只是个喜欢香蕉的糟老头。” 萧笙客笑了一下。“你会是一个好的糟老头。”他站了起来握起教授沟壑的手。 “我们是朋友吗?” |
“当然,我觉得我们更像是一家人。”萧笙客知道他的教授想问的是什么。 “谢谢,谢谢你过来看我。” “应当是我谢谢你,我会再来看你。” 教授露出孩童般欣慰的笑,连连说了几声好。萧笙客退出这个房间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这位教授。 这件事情发生在一星期后,萧笙客高高兴兴地跑到兰卡家,推开门,在玄关脱掉鞋子,立马跑过起居室前的过道,嗒嗒地跑上楼梯,刚跑到楼梯的中间,房间内传来啪嗒的一声闷响。 他好奇抬头朝楼上望去,楼梯上没有人,他转身朝身后查看,也没有人,他抓抓他的脑门抬起腿刚想往楼上走去,这个房子里又传来一声闷响。他抬起的腿再次放下,他低了低身子,脑袋低过第二层楼板,可能是李如樱在厨房刷盘子,他走下楼梯,往厨房间看了看,没有人。 他疑惑地走回到楼梯,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朝四面八方打量。没人,是他多想了,他快速跑上楼,他这下确定声音就是从楼上传来的。他知道兰卡在家,前天晚上他们还通过电话。 他站在兰卡的门口刚要抬起手敲门,房门里又传来几声闷响,要敲门的手停在房门上,门没有关上,挨着手指轻轻的露出一条缝。 |
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看到这样子的场景,一辈子都想像不到。兰卡砸着他的吉他,他抬起腿使劲地踩着他的吉他,他心爱的吉他,嘴里竟然大骂着,“混蛋,混蛋...”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以前那个儒雅的心胸宽广热爱吉他热爱音乐的兰卡哪里去了?他想起兰卡曾今坐在阁楼上抱着吉他对他说吉他就是另一个他,就是他自己,就是他的生命,但是现在,他正在踩踏他的生命吗? 是在破碎他的梦吗?是在排斥他自己吗?从来不骂脏话的他竟然骂出这样的脏话。兰卡拽起吉他的脖子使劲地抡在白色的墙上,木制的吉他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在向兰卡的求饶,求他放过它。 它从兰卡的手上脱离,顺着白色没有情感色彩的墙滑下,滚落到墙边,歪着头一屁股蹲坐在地板上。它再次被兰卡踹了一下肚子,痛苦地弯腰,它哀嚎了一声,它不能反抗,只能接受这一切,只能接受。 这让它的主人更加生气,兰卡拿起它重重地抡在墙上,吉他从墙上反弹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落在兰卡的脚前,这不是找打吗?兰卡抬起脚就踹它,狠狠跺着吉他的肚子,咔嚓一声,肚子破开天窗。 |
兰卡把整个吉他给踩碎一大块,就像是在自己的心里捣了一个窟窿。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瞬间需要大量的氧气才能活下去,需要大量大量的氧气,他的心脏突突地击打着他的胸膛。汗水从他的脸上不住的淌下。 他挥了一下手,瘫坐在床上,抬起左手抹住脸,他的右手一动不动,他开始嚎啕大哭,吉他丝毫没有主人的激动而活动起来,而对主人的激动,它显得更加鄙视,以它一贯的静止表达着它的不满。 它无情得让萧笙客想起兰卡是那样的喜欢篮球,那样的喜欢钢琴、画画、音乐、吉他,小时候,他们时常坐在房间的阁楼外面,或是爬到房子的屋顶上,在有流星的夜晚,开始弹吉他。 兰卡喜欢费尔南多·索尔和埃里克·帕特里克·克莱普顿。而兰卡的手是残废掉的。他此刻多么想上前走到兰卡的身边,告诉他;“对不起。”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这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带来更多的不情不愿。而除了道歉,他还能说什么呢? |
他开始搜索脑袋中所有的词汇,可是却发现他在此刻说出什么话都是那么的虚伪,他抬起的手停在兰卡的房门上,脚踩着一阶阶往下的楼梯带着他整个失魂落魄的身体离开这个房子。 一天后,他在熟悉的街角看到街道两旁的樱花在兰卡的瞳孔开始盛开露出一个笑脸。没有落樱的忧伤,看不出卡萨布兰卡离开夏季的难过。 他于是跑到兰卡家里,兰卡母亲出去了,萧笙客和李如樱打过招呼以后,就开始在兰卡的房间里面找那把被摔破掉的古典吉他。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没有那把破木吉他了。他找到李如樱,“噢,那把吉他,好久没有看到了,我不是很清楚,兰卡不是都把它放在房间里面的嘛,你到他房间里找找也许就能找到了。” 但是他找了很多地方没有找到,于是跑到阁楼,来回折腾,终于在阁楼的一个仓库里找到那把吉他,已经被砸的不像样子。 简直就是块破木料搭上几根棉线。它的旁边还有一架落满灰尘的钢琴,那架钢琴少了一个键。都已经这样了,估计收废品的都不会要,但即使这样兰卡还是不舍得丢。 萧笙客怜惜地拿起躺在钢琴架上的古典破木吉他,用手摸着那把吉他特有的纹路,他喃喃自语。“多么好的吉他,我要修好它。” |
他抱起吉他快速地跑下楼,身后传来李如樱的叫喊声,但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他跑到千代田神田锦町一家专门卖吉他的店铺。 店员看到有买家上门,立即很热情地上来,“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萧笙客看了服务员一眼,“你们这里修吉他的吗?” “咦!修吉他,非常抱歉,我们这里不修吉他。”店员好像吃了一惊,加上一句,“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电吉他噢。” “噢,不了,我只是想修好这把吉他。”萧笙客把手中的吉他抬起来给她看。 “哎呀,这损坏的非常严重,可能已经修不好了噢。”仔细打量了一下萧笙客以后,确认不是经常来店里的流浪歌手,继续说道,“我会把我们店里最好的推荐给您。” “嗯,谢谢,不过,这里附近有修吉他的地方吗?”萧笙客还是想修好吉他,这对他很重要,对兰卡更加重要。 “嗯,这样子,您到新宿或者秋叶原那边看一下比较好,我也不是很清楚,一般卖吉他的地方比较多,修的话,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喔。” |
店员还是很热情,这就是服务的态度了,萧笙客对东京的服务非常的满意,怪不得中国人都跑到东京购物。 “谢谢您,您真的帮我了大忙,谢谢。” “不客气,您慢走。”店员露出一个月亮般的微笑,很热情。 从店里出来以后,萧笙客就直接搭电车去新宿,可是不知道具体的地址,根本没有找到一家有关吉他的店,无论是卖吉他的还是修吉他的。 下午3点钟,萧笙客跑到了秋叶原的电器街,这里卖电器的比较多,但是看来看去都是一些电视机、冰箱、游戏机、机器人玩具,也有卖电吉他的但是没有找到有关古典吉他的修理工。 “噢,修吉他啊,我们以前这里是有过的,后来不知道那个老头搬到哪里去了。你再打听,打听吧。” “噢,谢谢您。” “修吉他的啊。”一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男子用手抓着头,苦思冥想,“我以前的制作人倒是告诉过我一家修吉他的,不过具体的地址已经不知道了。大概在那个方向吧。”他看都不看,随意朝天空指出一个方向。 “喂,先生,我知道您想帮我,可是您指的是天空。”萧笙客纠正那个长头发一脸摇滚的青年。 “噢,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你在附近找找吧,估计也就是在这附近了。”长头发摇滚青年摇着屁股走了。 他拐进卖电饭煲家用电器的一家店的墙角,走进一个比较狭窄的走道,来来回回串了好多个这样的小道。终于在一家店面很破陋的地方找到一个老头。 “您好,打扰了,请问您这里修吉他吗?”萧笙客很有礼貌的看着正坐在板凳上打瞌睡的老头,老头看起来已经很老,白发苍苍的样子。眼睛上方的眉毛都已经有点白了。 他睁开眼睛,一双眼睛瞬时间变的很是锐利,他盯着萧笙客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修倒是修,只是你这把吉他已经报废了,即使修好,他的音调也会变,不会弹出什么好歌的喽,人去镂空喽。” |
“非常抱歉,我知道这样请求你是非常不礼貌,但是这把古典吉他对我来说是非常的重要。它对我有着特殊意义,我一定要把它修好。您能帮我吗?” 萧笙客几乎是恳请的语气,他跑了一整天才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家店,他要把吉他修好,把他的心修好。 “不行了,就是不行了,你难道听不懂吗?碎了就是碎了,修不好的,拼凑不起来喽。”老头子继续躺在躺椅里面闭上眼睛。 过了一些时候,老头感到身边有些异样,睁开眼睛。 他看到萧笙客站在他旁边。“你的意思是你能修好的,是吧。”萧笙客的眼睛里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是那年冬天里的太阳。 “你这人,这真是。”老头嘀咕了一句,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 “这把吉他对我真的很重要,我需要它。”萧笙客在老头子的耳边刮温情风。可是老头还是没有动静,萧笙客终于生气了,这古怪的老头,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啊!这吉他对我来说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离不开他,您能帮我吗?”老头子在躺椅上着实给吓一跳,先是听到雷轰般的咆哮,后面又是那恳请的语气。他摔到了地上,他爬起来后。 “我先声明啊,我不一定修的好的。”老头子终于又开口了,萧笙客心情大好,抱起老头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喂,你这年轻人,我可不是什么同性恋,你别打我主意,以为我会给你半价,告诉你修这把吉他,可起码要上万元。” |
他说完一边用手轻轻地抚着那把被砸碎的吉他,他口中喃喃自语,“啊,多么好的一把古典吉他啊。看了就让人想宝贝起来啊。可是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这把吉他呢,年轻人。”他看向正在他店里面转悠的萧笙客。 “不是我的吉他,是我朋友的,这把吉他对他非常重要。我一定要把他修好。”听到萧笙客坚定说以后,老头子打量着那把吉他,点了点头, “这把吉他有些年头了,恐怕已经是修不好了,面板我店里可以找到这样的云杉料子,背侧板也有红铁木豆木料,琴颈有雪松,只是指板要找到和这把吉他的乌木是没有希望的了。看来这把吉他的主人对你很重要吧 。” 老头子开始没有刚刚见到的那种老正经,开始侃侃而谈,“你来的时候啊,我一看到你手上的吉他,我就生气啊,作为一个弹吉他的人来说,吉他就是他的灵魂啊,居然被砸成这样,真是...这吉他,他知道主人这样对待他,他是多嘛伤心啊。” 老头子开始在房间里面找合适的云杉材料,一边看一边拿起木料和手上已经折了两半的吉他做对比。“修这个很花时间哩,你下个星期再过来看看吧。”老头看着这里各种稀奇古怪的装饰。 |
“麻烦你了,我会非常感谢你的,至于材料费,你尽管选好的,钱不是问题。”老头子还是在一边看着那把吉他,一边找材料,没有理萧笙客,仔仔细细地在欣赏,嘴边念念有词,好像是,“想起当年......”萧笙客很快就走出店铺,他对这些没有兴趣,只要能修好吉他的碎片就行。 筱雪拿着包包走在路上,她要去参加服装的模的拍摄工作。这是她额外的一份工作。听一医生说,只要筹集到500万,她的父亲就会有希望。 漫天飞舞的皑皑白雪,不再像是往年的小雪。在筱雪眼里,东京的冬天才是最美。海洋气候和冬天温暖的温度。 她走过一个路口,大道上一个欧巴桑用铲子铲着他们家门前的雪堆。欧巴桑看到向她走过来的筱雪哈哈大笑,伸手打了一个招呼,“筱雪,这么大的天,去上班。” “嗯嗯,阿姨辛苦。”筱雪微笑地朝着欧巴桑鞠躬,若不是知道筱雪是中国人的话,和居住在这里的东京居民一样,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女孩是东京人。 “哪里啊!都是自家的门前雪。”欧巴桑爽朗一笑,她弯下腰站在道路的中央清理堆得老高而且是公共场合的积雪。 筱雪想起家乡,她不仅有些动容。她的名字就是冬天下雪的时节,在她家过夜的作家给她命名。她的父母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是文人给的名字,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当晚还给作家不少吃的东西带在路上。 |
筱雪的脚踏在远远望不到尽头的黑漆漆的街道,积雪都被堆积在道路的两旁。心下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文明。 天还只是有些晨光,似乎没有完全的照亮这黑漆漆的夜晚。家家户户的门前道路两旁堆放着不少铲子。 现在的马路上几乎是没有人,她想起昨天晚上是东京的节日,很多的民众都还在呼呼大睡。筱雪朝着约定的地点快速走去,不知道制作单位为什么要她今天要快点过去,兴许是时装的发布会?有什么大型的走秀活动也说不定呢。她走的就更快。 前面道路的街角,就是歌舞伎町的樱花街,就快要到目的地。她也完全没有想为什么要约在这个地方,但似乎约在这种地方又是相当的合理。 她低着头快速走着,也没有去注意身边的情况,突然她就撞上一个巨大的冲击物体。一下子摔倒在地面,“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她的表情有些痛苦,慌忙地抬手慌乱中支撑在地上的小手。 她的小手上红红的一片,上面沾染上了十分细小的颗粒,有的竟然镶嵌到了红红的血肉里。她努力抬起蹲坐在地上的身子,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是腿断掉了吗? |
她放下手上的皮包,用另一只手支撑着地面,她要站起来,刚到半空,她一下子又重重地砸在地上,吃一个屁股蹲。她望着红肿的脚踝,她把手搭在路边的围栏上,脱下表演要穿的高跟鞋。她试着走几步,还好,不是伤的很重。她缓慢的朝着街道的对面走去。 刚刚撞到她的男子又出现,她非常气愤的上前想要理论。 却一下子被男子一下抓在手中。他看着她,嘴里不断地吐出一股腥臭的酒味,一双猩红的双眼,虽然穿着西装,但是非常的无礼。他不断地靠近她,红红的脸完全可以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人。 筱雪刚想朝着街道大喊,就被他猛地捂住嘴。 “嚷什么,嚷什么。”他把整个头靠在筱雪的脸上,从衣服底下突然掏出一把刀抵着筱雪的腰,“你要是,要是再喊!”他朝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大喊。“我就杀了你。” 筱雪完全被吓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颤抖的双手牢牢的抓住她的小包包。 “把你包上的钱都给我交出来,”持刀的歹徒一口的酒气喷在筱雪的白嫩的脸上。 她根本听不清楚歹徒在讲什么,但唯一肯定的是她被挟持,而且对她有图谋。她心下一个害怕,颤抖的双手死死的抓住包,里面有她一个月早上冒着寒冷的天送牛奶赚来的钱。 “听明白了呀?”歹徒不断的晃着他的头,似乎酒后的劲头来了。他看着周围,突然有一辆摩托车在马路的中央经过。这吓坏歹徒。他用日语喊道,“快给我滚。”筱雪还没有听明白在讲什么就被他掐住整个脖子拖着整个人往小巷拖。腰间的刀始终被歹徒捏在手上。 |
小巷上,持刀的歹徒男子一下子甩手,把筱雪砸在小巷里的垃圾堆上,快速地抢过筱雪手中的包,转身往外面跑。东倒西歪的步伐看起来真是倒霉。 小巷里,筱雪努力靠着墙支撑着身体,她看着被夺去的包包,手上猩红的伤。她蜷缩起被冻的猩红的双脚,紧紧的靠着身体,她的眼角突然挂上一片雪。 下个月的生活费没有,她又要丝毫没有自尊的厚着脸皮去向朋友借钱,上次向老板借钱的事就被老板秘书嘲笑到凡是遇到个人就把她的事讲给那个人听。而她要带着这种歧视,要带着这种羞愧难当的样子,继续的做。 在这异国的他乡,她突然感到一阵的委屈,抱着整个身子突然哭了起来。 “是谁啊!”小巷里的一个塑料盒子里突然蹿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妖怪。那巨大的声响一下子惊坏筱雪。 她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完全是机体的本能,她快速地光着脚一下子冲出小巷,连瞧都没有来的及看小巷里的情况。 她快速爬到空旷的马路边,捡起地上散落的高跟鞋,根本也没有穿上,光着脚快速地朝着马路上奔跑。 几百米的奔跑,她气喘嘘嘘,嘴里不断地哈出鬼魅一样的气体。她才敢转过身去看是不是有人在她的背后追。确定后面没人。 |
她在身上开始搜搜,突然,她楞在那里,她摸了摸口袋,原本放在里面的身份证不见了。她快速地转身朝着小巷跑去,她希望能在那里捡到,要是放在包里,那就跟着鬼哭吧。 她跑到墙角,全身的贴在墙上,一步步靠近小巷的入口。安静的天空下,巨大的雪开始下,她听到这个安静的世界中仿佛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她一下子看到了啥!她朝着天空大喊一声。 站在她眼前的是那个小巷里的戴着面具的怪物,根本没有见到脸!这是无脸怪物吗?她在心里想,但如果是怪物的话至少有鼻子吧,她朝着他的脸上看去,什么也没有,更别提什么鼻子耳朵了。根本那上面什么也看不见。 她悄悄的探出一只眼睛。 突然那边的脸上竟然也探出一只巨大的眼珠子看着她。 她完全吓傻了,蹲着身子嚎啕大哭。 “什么呀!这么不禁吓,筱雪,是我呀,怕什么。”没有脸的怪物对着蹲下去的筱雪擅自点评。 |
萧笙客伸出双手拿掉头上戴着的满是长头假发,拉扯下斑的防护面罩。露出一张帅气的脸。 “喂,我说小妞,怎么回事,是本大爷强.奸你还是抢劫你,哭的这么可怜。”萧笙客一脸的痞子样,在筱雪眼里趁火打劫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干嘛吓我。”筱雪一看到眼前的怪物竟然是萧笙客,脾气一下子上来,她冲着他喊道。 “你难道忘了刚刚你被抢劫的事了!”萧笙客以为筱雪忘记这挡事。 “没,没有。”筱雪望着突然靠在她嘴边的嘴巴,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安。 “我说也是,那人劫你的财,我看你不错,我劫你的色吧。”萧笙客把嘴从她的嘴巴上方移开,他准备吓吓这姑娘。 筱雪坐在地上,咬着牙齿,但在这异国他乡,她本就没有多少依靠,现在还落到这个田地。 她突然说了一句,“阿客,你吓我,对不对。” 她的话,突然让兰卡的身体在雪中一震。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 “喂,我说,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他有点替她担心,从怀里掏出在小巷里那个歹徒不小心留下的身份证。 筱雪看到身份证就伸手去拿,萧笙客一把躲过。 萧笙客摇着摇头,“这可还不能给你。”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是我的。”筱雪当然不能放过,这个身份证是她的,上面还有她的照片和相关信息。 |
“可是是我捡到的不是吗?”萧笙客想吓吓筱雪,他一身的臭味,看起来像是好几天都是没有洗澡。 “你想敲诈我嘛。”筱雪终于觉得自己看清这个萧笙客的真面目。她有些倔强。“你给我还是不给我。” 穿着乞丐衣服的萧笙客故意的摇了摇头。 筱雪心头有些难过,要不是在异国他乡。她忍住要滴落下的眼泪,抬起腿就往外面走。她每走一步,就越觉得自己非常的委屈,每走一步就越加觉得自己的委屈。脑海中想要找一个人来倾述,想要找一个人来依靠。 “筱雪!”突然在她的脑海中有一个人叫她,是他的声音,她停住脚步。 “你不要身份证了吗?”她听见是萧笙客的声音。 “不要,你又不给我。”她几乎是异常坚强的说出这两个字。既然他不给你,她抬起脚就往外面走,十足就像是一个女汉子,她决心从现在起要,做一个独立的人。再也,再也不要,不要被别人欺负。 她走着走着,眼泪就顺着脸。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麻危险的地方,我就把身份证给你。” 筱雪赶不上时间了,于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服装模特的拍摄现场,主办方硬是要求看正规的证件。 “你迟到了,你知道吗?”负责整个场地的主负责人对她很认真地说。 “对不起。”筱雪还完全沉浸在过去的事情中。她下个月还要生活。 |
“一个对不起就没事了吗?你知道这次耽误了多少事情吗?主办方很生气。他质疑我的职业水准你知道吗?他问我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不知一二的人。”主负责人满脸的通红,他虽然说的很冷静,但是那些说出的话题几乎全都是在责备。 “对不起。”筱雪这个时候完全是傻掉,她以前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有经纪人,也根本接不起经纪人。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了。 主负责人看着一脸无辜的筱雪,“我快被你气死了。”他看上去好像真的有点生气,自己举荐的人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活动给放鸽子。他之前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你还是先去外面拍完再说吧。”主负责人重新走到桌子的边缘的豪华舒适的椅子上坐下。 “我会努力的。”筱雪意外的样子在失去所有后突然像是看到了好人。 站在化妆间的走道,她看着许多穿着吊带的女生正在拿衣服。一位资深模特老师正在场地内不断地拿出一些透明的递给女生。 发型师在座位边上正在给一位当红的爱情动作女演员梳理并不好看的发型。坐在台上的女演员并不是很好看,但是妆画得很美,以至于化妆师非常夸赞太美。 “赶紧换下一个发型。”场地的一个负责人突然跑进这个女更衣间。 筱雪赶紧把衣服往身上靠。他冲着整个通道喊道,“快,你们快点!”排在筱雪前面的一个女模特,她是经常见到她。几乎在每场的服装拍摄现场都见到过她。是个大神。 负责人一走到她面前立即有恭恭敬敬,“打扰您睡觉了,下一场就是您的拍摄,您尽快准备好。”他说完哈哈哈的谄媚的笑。 |
“我先睡会。昨晚我赶了三个通告,凌晨3点还在拍封面,这会还要拍服装。你让下一个人先拍,我马上就好。”她很大牌,但好像有点歉意,用的语气很霸道。 负责人一听,立即眉开眼笑,他一边退后,一边对着她讲,“您先忙,哈哈,您先忙。” 这个通道非常的拥挤,常人挤不过两个人,更别说负责人是个十足的胖子,他从没有门的贵宾室出来后一下子撞到在通道上筱雪。 他有点气恼,退到筱雪身边,看到筱雪立即把衣服遮住两颗柚子,大声骂道,“看什么看,别以为你两个球,我没看过,我在这行做了十几年,对你们这样的做了模特还遮遮掩掩的人见过的多了。”他拿着手中的一个文件拍打着筱雪的头。 “像你这样的人,想要赚钱还想装纯,我呸。”他朝着筱雪的头上就是一口痰。周围的年轻模特各自做着手头上的事,根本没有去理会这眼前的一幕,他们算是见到的多了。 导演突然在门外大喊,“快点,你们好了没。” 负责人立马不理筱雪,他飞快的跑出到处摆放着脱下来的衣服的通道。一边跑一边朝着导演喊,“哈哈哈,导演,导演,马上,马上就好。” 房门外传来导演的尖利的呵斥声,什么以后就不用来了。谁让你来的,你明白自己的工作是什么没有,你有没有搞明白,现在是我在......快点给我搞定。 |
有点娘娘腔的负责人眉开眼笑地亦一下子又跑进通道里,他朝四下瞧了瞧,心想要纯的,他看过经常遇见的几个年轻模特,他实在看不入眼。他一下子看到没穿上衣的筱雪,那柚子型,绝对。他一下子跑到筱雪的面前,慌忙跟她道歉,伸手从礼服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手帕,“对不起!刚刚是我鲁莽了。” 他替筱雪差点头发上的痰。一把扯掉挡在筱雪的衣服,把嘴凑近筱雪洁白的耳朵,说着上流的笑话。但转而他又威胁道,“现在导演给你个机会,你马上给我穿上这个。”他说完跑到堆放在地上几乎的透明三角裤,三角的粉红色钢圈罩。 他出去一阵,立马回头,看到筱雪还完全楞在当场,他立马呵斥道,“快给我穿上,要是不穿上,今天就别想走出这里。”他朝着边上的一个年轻的女模特示意一眼。 那名年轻的女模特立即跑到筱雪的身边,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拉她到小小的衣架后面,去摘筱雪的裤子,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和停顿。筱雪快速伸出手推开她。 “你啊,还是好好听话。”她把自己长头发撩开,她那张脸哪还能是脸,到处是几条刀子划的痕。 “你这是怎么了。”筱雪有点疑惑。 “我完全是为你好。” “......” |
“模特这条饭并不好吃。”她再次伸手去解筱雪的裤子,筱雪望着她脸上被头发遮掩起来的刀疤,没有反抗,任由女模特脱她的三角裤。 她还没有完全穿好衣服,负责人又再次跑进通道,一下子拉起筱雪的手就往外面走。 “我,我还没......”筱雪拉着连一个苹果大小都没有的钢圈罩挡住柚子。两条挂袋根本没有记上。柚子前的衣服完全依靠着筱雪自己用着小手遮。 拍摄场到处打着散光灯,她被一下子推进到拍摄的摄影灯下拍摄罩里。周围有不少摄影师,一个在近处拿着相机,不远处的摄像机,还在树立起来的三角架。 “快,开始。”导演色.色的看着场中央羞涩的筱雪。他朝着灯光师傅喊道,“多打点反光灯。” 说完后他又朝着工作人员大喊,反光板呢,谁拿了反光板。” 他一说完立即有工作人员上前替换掉上一场的拍摄道具。 “在她后面加一个背景布,要那种特别柔和的那种。”他朝着一人女助理喊道。 一切准备好后,他朝着现场的工作人员喊道,“好了,开始。” 等所有人准备好后,三脚架上的摄像机对准了筱雪的侧面。 |
“卡卡卡,你在干什么。你是来做什么的。”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导演突然冲椅子上站起来,冲进摄影场地里的筱雪大喊。 边上的那个娘娘腔负责人立即跑到筱雪的面前,“快做呀。我们等着拍摄呢。你快点啊!”他走后嘴里喃喃自语。“我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 “准备好了吗?”导演朝着场地中心的筱雪喊道。 “嗨!”筱雪楞在当场。她完全不知道做什么。 “卡卡卡!”导演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起脚就狠狠地踢在木质椅子的脚上。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走到角落的窗户上,抽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啊,你!”娘娘腔的负责人一下子又跑进场地内。 “我不知道怎么做。”筱雪如实地告诉眼前这个万分急躁的负责人,她虽然不能理解他身上的娘娘腔,但她知道工作的重要性。 “拿下衣服啊!”负责人双手抱着头,简直就快发疯了,他没有听过拍爱请动作片的还不知道光着衣服的。 “什么?” “你是谁推荐的,要不是看在你推荐人的份上,我现在就想宰了你。” “我不是来参加服装拍摄的吗?” |
“你有没有搞错啊!谁告诉你这是服装拍摄的啦。”负责人立即骂道。 “对,对不起。” “耽误的拍摄你担当的起嘛?马上给我拍,如果不拍,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负责人凶狠对她说完,转身跑到导演的身边,眉开眼笑地对着导演说,“哈哈哈,导演,那小姑娘准备好了。” 导演从嘴里掏出才抽了几口的香烟在窗户的边缘上掐灭扔进堆放着零食包装的垃圾箱里。他重新走到导演的位置上,对着镜头,举起手。 筱雪看到场外走出三个什么也没有穿的男人,是什么也没有穿,是男优。她一下子看到那巨大的根,立即把脸低下。 导演一拍旁边的负责人,笑了一下。娘娘腔立即陪上笑脸。一个男优走进场地,伸出手抱住她整个身体。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去舔筱雪洁白的脖子。她挣扎了一下,由于力气实在是太小,根本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 那男优渐渐腾空出一只手伸下筱雪的下面。她朝着整个房间大叫,“救命,救命啊!” 微笑浮上导演因为抽烟而发黄的脸,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有演技的女演员,虽然他只是个五流的动作片导演。他移开镜头,伸出手一下子排在娘娘腔丰润的身体上。 |
负责人看了导演一眼,笑道,“这个还.......” 满意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拍摄场地的大门一下子被人撞开。 男优的手停在半空。 “谁啊!谁啊!”导演从坐立不安的椅子上跳起,丑陋的冲到门口,在这个片场中,谁还敢这么无礼的对待导演。 一张巨大的手一下子拍在导演的头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往后面退着,男优很无耻的死死抱着筱雪不放。 一个保镖朝着冲上来的年轻人出手就是一个重拳。 “是他!”是萧笙客。此刻筱雪的脑海里完全是另外的一种景观。他完全打乱了筱雪之前对他的印象。而现在她完全不知道应该用哪一种眼光去看这个痞子。 但毫无意外的是,眼前的这个说不说就动手的男人一定是个流氓。她赶紧趁着慌乱在人群中,啪的一下子狠狠地提起手,抽风抽在对她有所企图的男演员的脸上。 她骂了句无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块白布。偷偷的越过人群,依靠着墙往门外的边缘跑去。 在场内的及其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一出,来不及对付眼前这个强悍的男人。那个女孩子也要跑。娘娘腔的负责人抄起边上一把钢棍朝着筱雪冲去。 萧笙客站在场景的中央,房间里的灯光从绿色更换成红色,又从红色更换到黄色,十几个男优都从房间冲出来,他们抄起墙角的刀也不招呼就直接朝萧笙客劈。萧笙客招呼这些人根本就很吃力,照顾不到筱雪。 眼看刀就朝着筱雪的头劈下。他朝着边上的高高堆积起来的铝箱一踢。筱雪躺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娘娘腔。没想到这个时候萧笙客朝着她笑。 “小心。”筱雪还还没有喊出,一根钢管一下砸凹在他的头上。她迈着脚四处乱踏,摔倒在白色的墙壁。他朝着筱雪笑。“快走。” |
筱雪抬起脚就跑,她留下来貌似只能拖后腿。 “喂!”萧笙客没有想到说跑,筱雪就跑啊,他没有帮手,完全应付不了眼前的这个场面。眼前的几个人操着刀就朝着她的头砍。 他从身后的裤子里掏出枪朝着天花板就是一枪。关键的时候,这种东西是非常管用,这一枪立即把场面呆下一秒钟,就在这一秒钟的时间就够。 萧笙客立即冲到门边,转身跑到门外立即拉过门栓锁上。他快速抛下楼梯。跑到大门口,他看到正慌慌张张往回跑的筱雪。 “你傻了,还往回跑,你不怕死。”他拉起还没偶遇反应过来的筱雪往门外跑。 筱雪的心里很感谢他,但就在他握起她的手,她听到萧笙客回头对她说不要害怕。那样的声音除了萧笙客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代替。 她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怪,但看不上的人她又怎么会硬要自己去喜欢呢。她看着萧笙客握着她的手,她也没有像电影里面的男女猪脚一样,是的,没错,是猪脚,不是主角。 电影里的主角最后总会在一起,可这里是真实的世界。这里是东京,她刚刚差点被.....这就是现实,她爱上了救他出来的男主角。她喜欢他那粗暴地方式,还有他手里的枪。 |
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爱一个人,这个世界的一世都不会改变。她渐渐的从萧笙客的强有力的手中抽出手。但那是一个强健的身体,他的手一松,又再次紧紧握着她的手。 筱雪多么想告诉萧笙客,她的手是一盘沙子,握的越紧,消失的越快。或许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萧笙客根本没有喜欢上她。她干嘛要白痴的去说,很白目。 可是萧笙客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家拍摄情爱动作片的地方出现,那么他.......一定是尾随着自己。她是....真的!还是她喝醉酒的缘故,看起来像个男的......她抬起头有点心疼的看着他,看到他回头朝着她天真的笑。而她的眼泪比她还先一步从两颗干枯的井里汹涌而出,散落在美好的岁月时光里,她的爱情里。 筱雪望着苍茫的大海,她沿着东京的堤坝走下台阶。她从小就看东京的动漫长大,对电视里的这些河堤已经是万分向往,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亲自来到东京,来到东京,站在这里,站在这个有梦想的地方。眼泪在她的眼眶里跳动,就像是水落进了河里,落进空气里泛起涟漪。 有一张手在空气中接住跳动的眼泪,他怕会再跳动,他把它捧在手心里。“你为什么哭了!” “我是想说,谢谢你。要不是你。”筱雪哭着回答他,她心里有点说不上的感触。 “噢!我知道!因为没有还你的身份证。” |
筱雪立即收起眼泪,白了他一眼,“谁会为你那点事情啊!”筱雪一边哭,萧笙客,她肯定会喜欢。 “还说不是。”萧笙客就是萧笙客,说话都这么神气。 “是真的,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有时候,有些事,会没有原因。”萧笙客在那种地方找到筱雪,心里很难过。 这难道要出现女孩子报答救命恩人,而以身相许吗?他可不是这么老套的人。 “人怎么会没有原因呢。”筱雪有点好奇,她觉得他一定是不想把身份证还给她,而这么说的。 “我是骗你的。”冬天温润的太阳照在他略微带着调戏的脸上,好像是他脸上的红润照红了天边的太阳。 筱雪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的手在她还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堵住她的嘴。 “不过这次,我救了你,那嘛下次呢,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身边。”萧笙客有点生气。 “哼!”他这是在要挟她呢,筱雪站起身子,“我要走了,不要身份证了。” “就这么走了吗?”萧笙客把身份证塞在筱雪的手中。 “你这流氓。”筱雪今天算是第一次笑,这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样。 |
“你笑什么。”他有点羞涩。他难道是喜欢上眼前的这个姑娘了吗? “难不成我们要亲吻吗?”筱雪想到什么就说。 他听后脸有点红低着头,刚刚大打出手的人现在变得害羞,从他不敢抬的脸上,多少看出有点传统的样子。他突然抬起头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啊,那个,这个,那个。”筱雪打破这个安静的场面。“谢,谢你,今,天,萧笙客。拜拜”筱雪加重后面两个字,快速抬起脚就跑。 萧笙客抬起手抿着他的嘴唇。他的身边突然跑过一个拿着风筝的笑女孩。远边的夕阳映落在东京的天桥上格外的美丽。 半月后,凌晨3点,萧笙客和兰卡两人从涩谷的酒吧回家,他们相互攀扶着走在马路中间的斑马线上,像极两个真正的兄弟,萧笙客把他看到筱雪在歌舞伎町做的事情和他说,兰卡喝下不少酒,好一阵不说话,后来稀里哗啦乱说一通,也没有说清楚。 一辆喝醉酒的黑色轿车摇摇晃晃地疾驰而过,它后面一辆同样开的很快的车一下子朝着他们冲来,萧笙客伸出手把兰卡推倒在路旁的樱花树下,黑色轿车毫不留情地撞上萧笙客侧身腰部的肾上,他感到他的肾开始摇晃,像豆子一样反弹带动着他的整个身体开始在马路上大跃进。 头重重地撞击在沥青水泥路上,他瞬间感觉时间起了朦朦胧胧昏昏暗暗的雾。前方响起一个响亮的关轿车门的声音,几个黑色的身影挡住他的眼睛,他们朝远处叫喊。上来穿西装戴领带的男人伸出手捏住他的下颚,使劲地拍着他的脸。被拍打到突然清醒的他,看到黑色西装后面站着一个红色袈裟披在黑色西装外面和尚。不一会儿,又停下三辆豪华轿车,下来十几个人。 一个男人把整个脸探到萧笙客的面前,男人的鼻孔呼出厚重腥臭的酒味,难看地翘起两边像跷跷板一样的嘴角,露出一阴笑,转头对着他的同伴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笙客啊!”他一说完嘴里吐露出一大串被嚼烂,鱼尸体加醋的味道。 |
激荡进萧笙客的脑袋,他完全清醒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记忆中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和无数次在梦中飘荡在那年冬天学校里满脸横肉,逼他用刺刀刺入兰卡的右臂,让血像温润玫瑰迅速盛开,正是此刻站在眼前的这张脸---大岛山本。 “喂,你们快来看看。”大岛山本招呼了一声,走上黑松、野田铃木、赖川,铃木身边还抱着一个娇羞的女人,萧笙客睁大眼睛,野田铃木怀里的人正是小野幸子,这让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这小子好像要拦下我们。”大岛山本满嘴酒气,众人哈哈大笑。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绿灯,我才过来的。”萧笙客立马解释。 “我弟弟的死听说和你们有关系?”大岛山本突然收起笑声一脸严肃,他转头朝站在他身边野田铃木喊道;“铃木君,要不然就像当年一样吧。”小野幸子把手轻轻地搭在野田铃木的手臂上,她想要帮他们,野田铃木知道他未来新太太的意思但还是推掉幸子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摇了摇头。 |
他看大岛山本一眼转头瞧躺在地上的萧笙客和樱花树下的兰卡。他朝大岛山本先生很有礼貌的鞠躬,举止优雅地说,“既然议员先生发话,那就依议员的意思。”野田铃木脸颊上虽然也是红红的,显然是喝过酒,但是他的酒品很好,他异常清醒,思路异常清晰,说话中气十足。 小野幸子只是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表示反对。她知道她在野田铃木面前提出异议也没有用,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能提什么异议,一切都是虚晃罢了。 大岛山本身后走上4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们拿着棒球棍走到萧笙客的面前。 “对不起,请,请别这样。”兰卡冲到萧笙客的前面挡住四个打手,他伸出手做出阻止他们的手势。萧笙客眼睛的瞳孔里下起那年冬天里的樱花花瓣,晶莹洁白的大雪。兰卡的手筋将会被挑断。现在他丝毫没有犹豫地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死去吗? 大岛山本和野田铃木说着什么。站在他们面前的一脸的痞样,“你小子还想逞能,要不是看在......” 兰卡被推倒在地上,萧笙客朝着人群里的小野幸子大喊;“幸子!” 幸子上前一步阻止这一切,但她被野田铃木拉住臂膀架回来。大岛山本很粗犷地咧嘴又变扭礼貌的笑。幸子看野田铃木一眼退回到他身边站好,“对不起。”她这句话不是对兰卡或者是萧笙客说,她是对着野田铃木说。她怎么可以违背她的男人呢,她心中感到羞愧。她将来作为野田铃木的妻子,一个妻子怎么能违背她的丈夫呢?她感到做了一件非常不好没有礼貌的事。 |
“阿客,你走,快去叫人。”兰卡从地上爬起来,他一边上前一边朝着萧笙客的方向大喊。 “我遇到你们这是天意,谁也别想走,今晚我要你们为我弟弟陪葬,”兰卡和萧笙客的身边围上一群穿西装穿领带的打手,“给我打。”十几个男人对抱着头摔倒在地的兰卡萧笙客拳脚相加。萧笙客只好躺在地上大声喊叫野田铃木和小野幸子。 现在就只有他们能救他和兰卡了。可是野田铃木根本没有要帮助他们的意思。小野幸子又完全听野田铃木的。他感到呼救没有用后,他开始朝大岛山本呼喊,“你弟弟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你弟弟的死--和--和我们--” 大岛山本挥一下手示意他们停下,他推开人群走到萧笙客身边,蹲下来仔细打量着他们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皮肤。“非常抱歉,我要慢慢的把你们折磨死,为我弟弟报仇。”几个黑衣人把他们抓起来,押进黑色的轿车里的后备箱里,看不到外面世界的黑色后备箱。 |
车子不知道开多远的路,他和兰卡被套上黑色的袋子,押进一间黑色屋子的地下室里。没有窗户没有阳光没有发亮的灯光,他们把他饿了二天,只提供水,没有食物,他的大小便都在里,他们坐美国监狱里面的禁闭房间,孤独黑暗。谁也不待见他,谁也不理他,仿佛已经把他给遗忘,这足以能把人逼疯! 第三天晚上他们扔给他一把匕首,放进一条土佐斗犬,比藏獒凶狠,也没有藏獒忠诚,西方很多国家都禁止饲养有很强攻击性的大型犬。萧笙客曾有一次见到这种犬,主人牵着土佐斗犬在公园里走,狗突然猛地挣脱,飞快朝着街道上的另一只狗追去,很快两只狗开始凶狠地厮打。 主人怎么拉都拉不走,明显这个主人是新养的土佐斗犬,他竟然弯下腰拉狗脖子的套环,用手使劲拍打狗的脸以表示惩罚,狗被彻底激怒,在所有人意外的注视下,注视下,凶猛地扑到主人胸前,咬下他的脖子,喉管破碎,鲜血瞬间激射。 当警察赶来,它尖利的犬齿还叼着主人脖子上的一块肉。狗安静的时候异常的娴静礼貌,生气的时候也不像别的狗吼叫,异常的镇静、有耐心、爱干净、礼貌、友好、忍耐、沉着、无畏。也能与人友好相处,但骨子里好斗。 现在,土佐斗犬在漆黑的房间里闪烁着饥渴的眼睛,它站着不动,它在警惕地打量着他。它仿佛知道他身边放着一把刀,它在思考,它要如何吃掉他,它吐露着留着馋和口水的舌头,它异常聪敏,它在寻找机会,它往萧笙客迈前一步露出它刀尖一般锋利的爪子。 它没有扑过来,也不吼叫,只是盯着他打量。就这样过了一天,那条狗还是死死地盯着他,它没有睡,他也不敢睡,他从那条狗的眼神里能看的出来,它很久没有吃东西,萧笙客几乎快要发疯。 |
第二天晚上,它没有扑上来,它友好礼貌甚至举止优雅地看了一下萧笙客并在他面前曲起后腿坐下然后死死地盯着他,萧笙客握紧了放在地上的刀,它瞟他一眼,伸出舌头,过了半天,萧笙客感觉这条狗很友好,根本没有危险,他放下匕首,就在那一刻,它就扑了上来,萧笙客当下完全懵了,无从反应,尖利的犬齿深深地咬进他的脖子。 好在刀子就在他身边不远,他快速地抓过匕首刺入狗的脊背。他这才发现这是一只非常强壮的骨架结实,体格健壮有力,肌肉发达,后肢宽厚结实,他感到它咬的更加深了。 在这一刻,萧笙客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不是他死就是狗死!他要活下去,永久的活下去,无论挡在他面前的是什么人,是什么事,他要活下去,他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他把匕首侧向捅进土佐斗犬的心脏部位。 他要把企图要吃掉他的狗杀死。那条狗没有发出咽呜的声音,甚至连死都是这样的安静。它的血流淌在他的手里,他感到了一丝丝的恐惧,快速扔掉带着血的匕首,抱着身体不住发抖!他意识到毁掉了一个生命,但随即想到那条狗是想要吃掉他,而他要活下去。 不知道过了几天,他们额外地放了一份便当进来,他开始有些迟疑后来便吃了起来,很美味,之后他们又放进一只土佐斗犬,这一次他没有放过机会,他在门打开的瞬间,就站了起来,他向一头野兽一般扑向那只土佐斗犬,一人一狗足足打斗了十几分钟,最后那只狗咽呜着死去。 |
萧笙客没有发现他自己的身体到处散发着野兽的血腥味!他已经如同野兽般变的万分凶残,不知道是关禁闭时间太久,看清了土佐斗犬的真面目或者是那份额外便当的缘故。就这样,他又被关上一段很长的时间,每天每天的天黑天黑,陪伴着死去的犬,他只知道他把水都喝光,后来支撑他的是那两只死掉的狗僵掉的皮肉,时间一久,他就慢慢适应,再也没有为杀掉一只狗内疚,他甚至庆幸,他也适应了黑暗,他开始在完全黑暗的囚牢里看清所有的墙壁,他甚至还找到门的位子。 他每天都握着匕首坐在门的左侧,这样门一打开,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用匕首刺进走进来的人。他才能逃出去,这样他才能活下来。 时间不知道过多久,门终于开,他下意识的就用手挡住异常的刺眼光亮,另一只抓着刀的手迅速刺出去,但是他的手腕被更加有力的手握住,他被两个男人夺掉刀打了一顿,他们打开他的嘴巴,给他喂了药,拉起来拖出去放进一个有着大大窗户异常敞亮的房间。 待他完全适应以后,这才发现前面站了不少人。 兰卡和他一样满脸污秽,黑色的头发散发着一股红色的腥味,衣衫已经完全被撕破,到处都是一个个洞。赖川坐在坐位上看着《朝日新闻》,萧笙客非常疑惑的是野田铃木居然也在。 大岛山本从桌子边站起来走到萧笙客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仔细地大量着闪着寒光的钢制刀身,“这把刀真是很漂亮很漂亮。”他用匕首拍打着萧笙客的脸,哈哈哈大笑地转过身,自言自语。“告诉我,你是怎么杀死我弟弟的?” 大岛山本转身抬起刀用力地刺进萧笙客的肚子。山本的脸一下子变的扭曲,拔出来后在萧笙客的肚子上又刺了一刀。“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的游戏。”他打量着匕首上的鲜血突然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有趣的游戏吗?呵呵。”赖川放下《朝日新闻》露出一个皎洁月亮般的笑容,双手合十。转头礼貌地对萧笙客和兰卡说;“山本先生仁慈,你们两个人今晚将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把对方杀死,谁也阻止不了。”那些人笑了笑,表示佩服他的想法 |
萧笙客捂着不断流血的肚子满脸愤怒,眼神中透露着凶光。他站起来,却差点踉踉跄跄地摔倒,他努力使自己站稳。他盯着每一个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害怕了,几乎都要害怕的逃走。 他弱弱的喃呢,“请--请别这样,求,求求,求求你们....”萧笙客摇晃着身体在他们面前荒唐地下跪。周围的人绷紧的脸全部都松弛,又哈哈大笑起来。 “把刀给他们。”大岛山本醉醺醺地挥了一下手,后面两个穿黑色衣服的递上来匕首放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对望了一眼,兰卡低着头看着匕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让萧笙客感到紧张,他警惕地紧紧地握着刀盯着兰卡,他想起赖川说的那句话。“山本先生仁慈,你们两个人今晚将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把对方杀死,你就能活着离开,谁也阻止不了。” 他看到兰卡拿到匕首就站起来,他害怕极了,他仿佛看到兰卡朝他刺来,现在兰卡有动机,完有可能朝他冲来,他握紧刀,他已经准备好,只要兰卡一上来,他就..... 没有让他想到的是兰卡冲向了大岛山本,这明显是愚蠢的,兰卡还没有站在大岛山本的面前就被冲上来的打手抬起的棒球棒重重击在头颅上。空气中飘荡着一种头颅轻微碎裂的声音。兰卡四肢直直抽蓄的倒在地上,众打手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大岛山本歪着嘴不耐烦地挥一下手,从他后面走上一个拿着医疗箱的男人在兰卡的手臂上开始注射。 |
他害怕,害怕他会死在这里,害怕大岛山本会杀死他,害怕兰卡有可能为了自救拿起刀冲上把刀捅进他的肚子。他害怕极害怕极了。他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紧张,他觉察到他的心绪已经和以前全然不同,他的手心开始沁出大颗大颗的水珠把他紧紧地握着的刀柄也润滑了,他不由的紧紧地握住刀柄,也许兰卡会对着他的空挡,杀死他,就像杀死土佐斗犬一样。 他无论怎么样也要活下去,活下去。他不想再被关进那间盛放着屎尿熏臭的黑屋子里,他应该走在温暖的阳光下,走在春天的樱花下。或许兰卡也是这么想的吧,想杀死他。他紧紧拽住握住的刀柄。静静地等着兰卡的下一个动作,他盯着的那把刀仿佛已经流出他鲜红的血。 他感到害怕极了,为什么兰卡手上的刀会流着他鲜红的血,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兰卡把刀刺进他的身体了吗?他要死了吗?他要活下去,他要活下去,他不能死,他不想死,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活下去,卑劣的、可耻的、恶毒的、阴暗的、愚蠢的、违心的、不忠的,一切的一切他都可以,都可以。所有的一切他都能做到。 “你们还有1分钟的机会。难道你们两个都希望死吗?”大岛山本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把手伸进西装裤里拿出一把枪和一条手帕很爱心的来回擦。 |
不,他不想死,他不要死,他要活下去,他渐渐思考起大岛山本那句,难道你们两个都希望死吗?不,不是的,想死的只有兰卡一个人,他要活下去,活下去,无论让他做什么。 “只有30秒,你们要想好了。”萧笙客听着大岛山本的话,他微微坐起来,是的,他早已经想好,他早已经想好。 兰卡右手死死握着刀挣扎着伸着腿,颤抖的双手努力支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站起来,他恶狠狠的盯着已经拿出手枪的大岛山本。 他一步步拖着步子朝他走进。他们的周围的打手都没有上来的意思,周围安静极了安静极了,萧笙客脑袋里面又想起赖川说的那句话。“山本先生仁慈,你们两个人今晚将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把对方杀死。你就能活着离开,谁也阻止不了。” “你们还有10分钟的机会。那么我就......”大岛山本拿起枪,拉开了保险栓。 萧笙客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疯狂的信念,他要活下去,他的眼圈开始变红,他想起小时候他是那样伤害兰卡,一幕幕可怕的影像不断的在他脑海里面出现,不断重复,不断重复,一切都在折磨着他。 |
他感到头晕晕的,他打了一个隔,他觉得胃里特别的恶心,有想吐的感觉,他又看到那条已经死去的狗像他扑来,它要要了他的命,他站在卫生间里,他的手里有一把匕首,可以保护自己。他猛的抬起匕首朝着空中向他扑来的狗,他杀掉了一只狗,又出现一只,他不断地在空中乱舞。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他快速的朝着同样拿着刀瞬间爆发冲向大岛山本的兰卡冲过去,他手里拿着刀尖渴望兰卡身上流着的鲜血,品尝那嗜血的味道。 6岁那年,家里。父亲,他和兰卡。 “我想要你和兰卡结为兄弟,就像我和兰卡的父亲以兄弟相称一样,你明白吗?假如你兄弟有难,你应当怎么做?”父亲对年幼的萧笙客说。 他唯唯诺诺,低着头扯着衣服把玩着皱褶的边角,没有说话。 父亲把手搭在他细小的手臂摇晃着他,“你兄弟有难需要你帮助,你说,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萧笙客如实的说。 “孩子,你应该不顾一切地帮兰卡,你有难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帮你。”萧笙客的父亲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再学一遍,要大声说知道懂吗?” “好吧。”萧笙客有点妥协。 “萧笙客,你与兰卡结为兄弟,兄弟有难,你会怎么做?”父亲重复了一遍。 |
“我会帮他。”萧笙客低着头扯着衣角卷曲起来。 “大点声。” “我会帮我的兄弟,不顾一切。”萧笙客朝观世音的泥巴大喊。 “很好,现在我去叫兰卡来。”萧笙客的父亲走进另一个房间。 那间房间是虚掩着的,兰卡像是早已经等在那里。“来,兰卡,来这里。”兰卡走出房间,站在他的旁边和父亲面前。 “兰卡,你愿意和萧笙客结为兄弟吗?”兰卡看了一眼萧笙客,想起萧笙客昨天抢走他变形金刚的玩具。萧笙客看到兰卡看过来就把头转到别处,变形金刚还在萧笙客房间的棉被里。 “我愿意。”兰卡像是在结婚典礼的神父问新郎新娘的问题一样,没有丝毫的虚假。 “如果你兄弟遭到不测,你会怎么做?”父亲再次把问了萧笙客的话再次问兰卡,如同神父说,无论生老病死,你都会愿意接受他守护他爱他吗? “我会。”兰卡坚定地说。 “会什么?” |
“保护他,不惜一切的爱。”兰卡坚定地说。 “很好。”父亲脸上开出樱花般的笑容。 “现在,你们就按中国的传统,歃血为盟,结为兄弟。”萧笙客的父亲拿起一块雪白雪白的布条,在院子里摆出一条长桌子,方向朝向南方,一块布摊在桌子上面,拿出一口碗,用沙子把碗填满,并拿出几根拜佛用的香,打火机和一把小刀放在桌子上。“你们每人拿一口碗,倒上酒。” 父亲让萧笙客和兰卡跪在桌子面前,用小刀轻轻割破兰卡左手的无名指,再把兰卡的血滴进两个酒碗里。兰卡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等到萧笙客的时候,他父亲还没有割,他就闭着眼睛就把手收回。萧笙客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难过,再次把他的手拉回来,在他的手上轻轻地蛰了一小口,血一滴滴滴进碗里,萧笙客差点晕倒。兰卡扶了他一把。“把这碗酒喝了。”萧笙客父亲命令道,兰卡昂起头,一把喝个精光。 他有点犹豫地望着酒水中几滴红色的血液像缩小的江南绸缎一样在酒中起舞。他顿时有点呆住,他觉得太美,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绝妙的红色,他有点舍不得喝。父亲曾说中国古时候战争,将领就会号令三军将士同时饮用酒血混合物,互相结为兄弟,然后大口大口地喝,喝完后摔破碗,拔出剑,奔赴战场,共同死在敌人的剑下。 一颗水滴出现在萧笙客的右脸颊上,然后是左脸颊上,嘴上,眼睛上,鼻子上,到处是水滴,他抬起头,天空雷声大作,下起了雷阵雨。 萧笙客的父亲站在雨中,命令道,“喝了它。”萧笙客昂起头,喝光了酒血。 一股血腥味一直在萧笙客的胃里徘徊,激荡。 父亲点上香递给他们,让他们朝着南方磕头,然后把香插在那口有沙子的碗里。 |
“你们跟着我念,我,萧笙客,(我,兰卡),在此与兰卡(萧笙客)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以后,以兄弟相称。若有违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等到他们还没有念完,萧笙客就惊人的发觉案头上的香在他睁大的瞳孔中就被雨水浇灭重新变成铅灰色。在这铅灰色的瞳孔中白刺刺地闪过一柄银白色的匕首刺进站在他身边虔诚望着熄灭香火的兰卡,他看到所有的刀刃都已经没入兰卡的染缸里面出来裂了一条缝口的衣服,在这个洁白色的世界里哭了出来,那晶莹的眼泪就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浓稠而又腥舔,滴答滴答,滴落的不是周围人的眼泪,不是大岛山本的眼泪,不是野田铃木的眼泪,不是兰卡洁净瞳孔里的晶莹的眼泪,不是拿着匕首刺进兰卡身体萧笙客忏悔的眼泪,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眼泪,滴落的是那刺进兰卡身体匕首的眼泪! 鲜艳血红色的有别于人类情感的眼泪!!!原来白色刀子流的眼泪会是红色的。他第一次认识到原来刀也会哭泣也会悲伤也会有流不尽的眼泪。它哭的刺眼的绝望。不停流淌着红而艳丽的眼泪滴落在他们站着的这片没有一丝灰尘的东方的土地上。 这只属于刀的眼泪,通过不断起伏的肚子肌肤传递给他一种37度的液体。不断的把刀子温热,波幅状的震动随着刀柄传导到他的手上。染红了他握住刀柄行凶的手,染红他黑色的瞳孔。 |
兰卡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睁大眼睛,不住颤抖地转过身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萧笙客,他的嘴角喘喘地冒出一股股温泉般的液体。他的额头开始不停的下起结拜那天的大雨般眼泪。周围的人开始举高棍棒球棒一阵欢呼。 他看着兰卡的瞳孔划过一条完全符合大自然给他早就规划好的脸庞弧度变成一道绚丽的彩虹。大岛山本抬起枪对准着他们,萧笙客告诉自己他不能死,他要在这个社会里活下去,他拔出没入兰卡身体,染红的刀子。 兰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的左脚由于惯性向前滑动了一下,右脚向后迈了一步,他摇摇晃晃,努力支撑着身体就在他快要倒下去,萧笙客伸出左手扶住他的肩膀,兰卡对着他笑了一下,他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再次抬起血红色的刀捅进他飘摇着的身体。血大股大股的油漆般倾倒在他洁白握着刀的手臂。萧笙客厌恶这些,他闭上眼睛咬着牙给兰卡又再次补了一刀。 小时候他拿着一把小型水果刀在两旁开满樱花的铁轨上一边行走,一边摇晃着明亮亮的刀在空中乱舞。兰卡走在他身后铁轨外不平整的石堆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子露出一个微笑。他知道每当这个时候兰卡心里总是会想着,这小子一定会在第13步的时候从铁轨上摔下来。因为他告诉过他。 |
温暖春日里兰卡就这样数着漫步在樱花陪伴下踩在铁轨上萧笙客的步子。仔仔细细地数着在13步的时候,萧笙客摔了下来。兰卡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这是他第七次猜中。 “你是不是在诅咒陷害我。”他满脸怒气地站在兰卡的面前。 兰卡笑着说;“萧笙客,你是我爱的人,我又怎么会陷害你诅咒你?老实说,我应该是你的保护人。” 他撅起嘴,“你只不过比我大几个月而已。” “大几个月就是大了呀。”兰卡看着他说拍着自己的身体,“以后啊,有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你少扯了,你会为了我,死掉吗?” 兰卡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为了守护我爱的人,我会赌上我的性命。兰卡突然非常认真地盯着萧笙客,“你信吗?”他停顿了下,望着远处蓝天下飘落的樱花。 “愿意什么?”萧笙客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像兰卡这样的人。 “赌上性命去守护一个我爱的人。” 萧笙客侧过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兰卡,他要从兰卡的脸上看出谎言的破绽,但是兰卡真诚的脸上告诉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幸福。他站起来,假装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假装丝毫不在意地说;“我不相信。” “我知道,但我依然还是会那么做。”兰卡一脸莫名的幸福。“还有让你爱我真有这么难吗?”兰卡换了一副脸面。 “我们只是结拜兄弟!我不是你要爱的人。”这是他一直坚守的原则,他绝对不能承认,这样不是很逊吗? 兰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望着远处美丽的田园,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不管你说什么,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我的。” |
“都说了不可能会爱你,要是你爱我,就应该给我买玩具不是吗?”萧笙客跑到兰卡身边打闹起来。直到夕阳西下,他们走出那片开满樱花的铁轨看到大岛山本手一扬,野田铃木站起来拿起一个棒球棒恭敬地递给大岛山本。 就像野田铃木递给钢管给纳特打兰卡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学校的雪地面,一个小男孩走到山本的面前递上一把日本武士刀。他想起在大学食堂,野田铃木说看到了兰卡和兰卡接吻,那么,之后野田铃木藏起来的钢管就...那么这一切一切的一切,是一场阴谋。 他的脑海里记起美沙在他们给兰卡唱歌的时候说了一句刺激野田铃木的话,想起野田铃木当时朝着美沙礼貌的90度鞠躬,想起侦探建一先生查到他和他继母上酒店和查美沙自杀案件的意外的死亡,想起刘安告诉他要小心野田铃木,想起野田铃木给他的咖啡在卫生间里泛起黑绿色泡沫,想起优子被禁足被迫和高官结婚,想起野田的坠崖身亡和他继母离奇的失踪,想起那天小野幸子依偎在野田铃木的怀里,他们的身边还站着大岛山本、赖川。 想起野田铃木送给兰卡黄金装点的钢琴和小提琴,想起他和井野本间,一起进了大岛山本的车,想起刘安优子不顾一切的跳下楼。那么他今天在这里也就说的清楚了。 大岛山本接过野田铃木递的棒球来到萧笙客的左侧移开一个位子。他挥了挥棒球棒,僵硬地甩了一下胳膊,凶狠的朝萧笙客的头部挥去,没有击中,后来又挥了几下,都没有击中,大岛山本开口大骂,“混蛋。”他再次摆好姿势优美地挥了一下棒球,一个完美的挥杆。棒球快速的朝萧笙客的后脑捎上飞去。胸猛的击中。 |
“呦西!”大岛山本突然大喊一声。吓的周围人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向后退去。萧笙客此刻只能清晰地感到他的脑袋中一股温热的液体冲破血管在大脑中激荡。他的手还握着刺进兰卡灵魂里的匕首。 倒下去的一刹那,他的眼角才发现兰卡的手上握着匕首没有动,兰卡并非要害他。他的头重重击在地面。他只觉着天昏地转,物理性的快速的被动地闭上疲惫不堪的眼睑。再也不希望睁开这双眼睛,看到这丑陋的世界,丑陋的自己。 第四十三章 他仿佛去另外一个世界,厚重的脚踏在莹亮反光的白色通道,他看见高大冰冷的走廊上挤满了来来匆匆沉默而焦虑的人影,他是死掉来到天堂了吗?天堂会接受他吗?他在他的心里告诉自己,天堂是永远不会接受像他这样子的人。 |
他发现每个走过这里的人都满脸痛苦逐一穿过一道道门,每个人都穿着白衣在排队,而他排在最后一个,好像身陷痛苦地狱,排在他面前的是魔鬼,他们一个个走进房间躺在一张白色台上,穿着白布卦的天使在他面前拿起一把闪着光亮的刀。 他们一直沉默着几乎不说话,代替他们说话的是踩在地板上来来回回的鞋子发出响亮急促稳健与刀子扔在银器上发出清脆干净利落的声响,还有一些仪器发出警报一样的滴滴声。穿着白布卦的天使急速地移动。他们要剥开像他一样的魔鬼,用刀子割掉长在他身上的毒瘤,每个躺上去走下来的人都脸色苍白,但是他们都带着笑容。 毒瘤已经从他们身上被天使割去,获得新生,获得进入天堂的资格。他也往那个白色的床躺下去,有冰灵闪光冰冷的尖锐物无情地插进他的头颅开始在他的脑髓里搅拌,也许他的毒瘤最毒,是长在脑髓里的毒瘤,那年冬天飘荡着大雪的樱花小学以后,根深蒂固地扎根在那里,肆意地生长,直到所有藤蔓死死拽住他的思想捏碎它。 他推开小时候的校门,门还是那扇门,大岛山本躺在被温热身体融化掉的原本是兰卡躺的位置上,他好奇的靠近他,走进大岛山本他才发现自己手里死死握着武士刀正在仔细打量着一脸哀求的大岛山本,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对大岛山本充满了愤恨,他闭着眼睛拿起刀,不停的往大岛山本的手臂上刺下,拔起,刺下,拔起。他周围围上一群人,大声叫好。 等到躺在地上那个人整个右手都是鲜血的时候,“哟西。”他背后一个人搭上他的肩膀,他回头看了一下,正是大岛山本,他微笑地看着他。怎么会有两个大岛山本,他顿时脑袋一阵发麻,疼痛,他剧烈地压住眉头,两边的眉毛几乎都要连在一起变成V字,他的眼角长满挤压成线条的藤蔓。 |
他痛苦地张大了嘴,把上下牙床牙根全露了出来。他听到周围乌鸦急促的嘶吼和刀子落入盘中的声响。他不停地在思考着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大岛山本,那么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谁?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那个人惨白的脸。是兰卡,他惊吓了,往后退出几步,手中握着的刺刀掉进雪里,“啷当”晃荡一声!竟是那样响亮。 他意识到把刺刀刺进兰卡手臂挑断他手筋的不是大岛山本,真正的凶手是自己,是他拿起刺刀凶狠地挑断兰卡的手筋。“啊!”他惊呼了一声,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所以一切都是他做的,都是他对兰卡做的。他看到人群里大岛山本、赖川,还有当时递给他武士刀,在他面前90度鞠躬的野田铃木。 “不。”他大喊一声,快速站起来推开野田铃木,抬起腿就跪到兰卡身边。他拉着兰卡鲜血淋漓的手臂,哭着吐出唾液使劲地涂在兰卡的手臂上,企图把那些流出血的擦干净。用眼泪把那些清洗干净,天哪,兰卡身上的唾液都是他做的,他在企图在销毁这些证据。销毁它,销毁一切罪证,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兰卡,那么他就不会再记起罪恶,可是兰卡手臂上血任凭他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仿佛那些血是长在肌肤里通透出来的,还在青色的血管里扭动,没有撒到肌肤表面。 |
他用力撕掉兰卡上衣袖口,原来那些在教学楼墙角看到兰卡破碎的衣服都是他撕破的,他捧起地面上一堆堆被踩的不干净的雪放到兰卡手上清洗,可是洗不干净,也许冬天里的温度不够,他想到一个办法,迅速地脱下裤子,对着兰卡的手臂撒尿,那些热烈滚烫的黄色尿液浇洒在那些血粼粼伤口的裂缝里,像是二成熟的牛肉散发出一个香味与尿味结合在一起。 周围的人哈哈哈大笑起来。兰卡微笑着脸变得痛苦扭曲。“不,不,不,这一切都不是,都不是,都不是我做的。” 他躺在白色长方形的台上不住的朝着天空呼喊。天地间突然风云变幻,他站在一个森林里,手里握着一把枪,是一把猎枪,森林里蹿出一只老虎在他身边转着圈,他抬腿就跑,树叶在他的身边不断发出唰唰唰的声响。老虎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他很聪明的躲进很高很大的灌木丛里,谁也看不到他,他蹲在地上,林间安静地让他能清晰地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确定老虎不再在他的周围,才小心翼翼拿着枪地站起来,脚踩在潮湿的林间叶子上,警惕地查看着周围,还好没有动静。 他坐在一块瘫倒在路中间的大树上,这颗树的底部已经腐烂,明显已经死亡,这可怜的大树可能是受到了雷击。他刚放松坐下,周围就奇怪得刮起一阵风,不住的有灌木叶子不停的舞动,刷刷刷的做响。他警惕的端起枪拉开保险栓,瞄准离他很近动的最厉害的灌木丛,突然从那个灌木里面蹿出一个庞然大物朝他扑来,他立刻快速地闭着眼就开了一枪。 当他睁开眼睛,脸色惨白的兰卡睁着大大的眼睛,子弹立即贯穿了他的额头,血从破碎的脑髓里喷溅在他脸上,形成血色的藤蔓牢牢抓住。他突然就明白在那森林里他是猎人,而兰卡是他的猎物。他要杀兰卡,兰卡要死在他手下,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一切,抱着头大喊起来“NO!”他走到兰卡的身边,再一次不可置信地查看倒在他面前的这具尸体。 |
他发现尸体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他把那个手挖开,里面有张字条,写着:我要杀了你。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看到兰卡的眼睑动了一下,他吓呆了!立即甩开兰卡的手,转身就跑,他一边回头一边跑,不停的跑,他的呼吸在静谧的森林里异常响亮,异常响亮!他一直在回头,一直在回头,他怕那尸体突然就跑起来,拽住他脖子勒死他。 他注意力分散的太多,一不小心脚下拌到一根突兀出来的树根,他一下子惯性朝前扑倒,当他瞪大眼睛看到他将要躺倒下去的地方有一柄像竹笋一样生长出来凌锥型,银白色长针已经迟了,那估计长达20厘米的利器一下子穿透他豆腐一样的脑子,从他的头颅里渗出大量的殷红的血黏稠了他黑色的发梢。 三天后,他躺在森林里,像是做另一个长久的梦,突然醒过来,他确定他死去,“我在哪?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他沙着嗓子张口沙哑地说,似乎是收音机线路被干扰发出的滋滋滋声,说了一句话就皱起眉毛,后脑勺一阵一阵特别难受。兰卡看到他醒了和以前一样还是打他,和以前不同的是擂起粉拳捶在他的胸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医生说......” 萧笙客想抬起手抚摸兰卡的长发,可是他的手不听使唤,四肢已经没有了知觉。没有冰冷僵硬温暖的感觉。随后,他想不起刚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那一段记忆好像被医生切除了,忘记了兰卡,世界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片空白。 他很紧张,张了口就问,“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弄成这样!”他问得很急,脑袋都有点生疼。他感到脑海里的液体开始来回翻滚,他的脸开始煞白,他觉得身体里的力气全部向外流失。 |
兰卡明显吓到,“你别乱动!”她赶紧按了下传呼器,医生小跑着过来,用探听器放在萧笙客的身体上听,翻了翻萧笙客的眼睑,“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这等于在问1加1等于几。但是萧笙客还是老实回答了。“你的身上有哪些地方疼痛吗?” “四肢没有感觉--头特别的疼。” “这是正常的,你受到中度的脑震荡,头颅里有淤血。需要好好休息,另外你的四肢可能是大脑影响了运动神经,幸好及时送进医院。” “他脱离危险期了吗?” 兰卡有点哽咽了,又善解人意地拍拍萧笙客的手臂安慰他,转头一脸焦急地望着医生。 “只要不意外的出现昏迷,他就脱离危险期了,他很幸运,但是他的四肢恢复恐怕是需要一段时间。” 他是废掉了吗?兰卡想到了最坏,“那他以后的生活还能自理吗?” “只要大脑康复后进行物理锻炼,我相信他会很快好起来的,而且我们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你不要担心。”医生总是对病人的家属说,你不要担心。 “谢谢。”医生和护士和兰卡最后说了几句就走出门去。 萧笙客一动不动,兰卡紧张地听着医生护士叮嘱的各种事项,这让萧笙客一时间被这画面感动,生病的人还有人爱着他。医院里面的窗台上不知道是谁放了一个花盆,种着一个绿色的植物,给这灰白的世界点缀上一种充满希望的颜色。萧笙客不能动的时候,都会拿眼去看绿色植物,他往往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感触。一种大自然的气息,生命的气息。 他一睡觉总是回忆起一些片段,结果醒过来,他发现手里握着匕首,他不明白为什么手里会握着凶器,他想不起来,醒来根本记不起有这挡事。但随之匕首又在他手上消失。 接下来,他就想到了兰卡,他记得兰卡比他大,他们也一直在一起,但是最近总是没有兰卡的记忆。他努力的回想,一想脑袋就是特别的疼痛。他把这事情告诉了来询查的医生。 “这有可能是选择性失忆。”医生给了一个答案,“你以前有出现过短暂的失忆吗?” |
“以前有过一次。”萧笙客想起以前他竟然忘记小时候曾经把刀刺进了兰卡的肚子。只是模糊之间他觉得有件事要他亲自做。 医生点了点头,“这次脑部受到严重撞击,可能是诱发选择性失忆,你不要担心,好好休息。” 叠在头上千层饼一样的白布,他仿佛是死了。筱雪从知道他出事后,快速放下电话赶过来,她担心他死了,这白布是给死人保存尸体用的,给失去灵魂的躯体保持容颜的。她怕他会永远醒不过来,她细细地打量着熟睡中的萧笙客。闭合的眼睑,拥有别人羡慕的英俊,带着红晕的脸颊仿佛是害羞的苹果洋溢着幸福。 筱雪弯起腰,把身子半浮在萧笙客的上方,她抬起手贴近他熟睡中的脸颊,右手的无名指轻轻地划过他的脸庞。她探出她的唇,像蜻蜓落在水里那样亲吻在他额头的白色纱布上。萧笙客的睡眠一直不好,他被这轻微的举动惊醒。睁开的眼睛正好对上要离开的筱雪的眼睛,四目交织在一起,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你来了很久了吗?”他柔情蜜意深情地望着筱雪如同他对兰卡说的话。 “不,才刚到一会,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筱雪坐下去的时候,萧笙客一眼就看到她身后的门边上手里拿着削好苹果的兰卡。“兰卡。”筱雪顺着萧笙客的目光转头朝门口望去。兰卡尴尬地笑了一笑。“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聊,我刚好要出去买点东西,你们聊。”她很潇洒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她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朝他们挥了挥手里已经削好的苹果。“把这个忘了。”她其实是忘记拿钱包了,她把苹果放在一个柜台上,拿起钱包才走出去,“你们聊。”她微微一笑抬起腿就走头一下子撞到门框上。 |
萧笙客和筱雪相互笑了一下,就默不作声的那样坐了一会。说起以前刚来东京的那会,她迷路了,在这个世界迷路了!突然就找不到方向了!傻气到蹲在地上就哭了!他笑她傻!她说她只是筱雪!他实在是太累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他梦见兰卡,他在森林里跑!可是森林实在是太大,他没有能跑出去! 萧笙客想要出去,他想到外面去!可是他迷路了!他在他跑过的每一个地方就在树上刻上箭头!他不断不断地朝着一个方向跑,不断不断地带着希望!但是他总是会回到这片森林的原地!地上是已经死去的,兰卡的尸体!他常常在梦里惊醒!醒来后筱雪已经不在,兰卡已经回来坐在他身边,她看到萧笙客醒来,打开房间里面的灯光。外面起风了,很大的风,兰卡走过去把窗户关上,拉过窗帘挡住看外面的世界,挡住外面的人看里面的世界。 “医生说,过几天你就会痊愈大半,蹦蹦跳跳了。”她走过来打开窗户沿边上的一本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癌症楼》,她感到奇怪,在这里好几天了,都没有看到过这本书,只是刚刚那奇怪的风之后......她打开那本书,一张写满字发黄的纸,一把撕裂了的照片,还有一口血,是哪个人临死前吐的吗?像一朵花,那太美了! 萧笙客鼓足勇气终于开口,“你知道吗?我在歌舞伎町看到了筱雪。”在歌舞伎町女人还能做什么?兰卡一听就明白。萧笙客继续说着,“我看到她挽着男人的手。” 兰卡转过头看了一下萧笙客。她一时没有说话,过好会她才开口:“筱雪家境不好,选择在歌舞伎町工作我能理解。” “可是她怎么去做这种事情呢?”他一激动,就感觉到头开始发热,火辣火辣地热。像是太阳亲热地贴在他的肌肤上。 “她是舞女!她是舞女,可耻的舞女!”萧笙客开始大骂,他心疼。 |
前田兰卡看不下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你难道不知道筱雪的父亲偷渡被打?你难道不知道她在医院那边有永远还不了的欠款?你没有看到入国管理局和警察找上门,筱雪颤抖的身子。你没有看到放高利贷的坐在她家的凳子上大摇大摆地喝茶。你没有看到医生把筱雪撵出医院。她必须想法子挣钱。 你一定会以为舞女是一个很不好的职业,那没有什么不好,只要是双方意愿,它给了筱雪一个美好的生活,这并不可耻,这是一份非常好的工作。筱雪总是幸福的在说她的父亲会很快好起来。而她父亲的身体正在萎缩,她每个星期都会回家帮父亲翻身,清洗身子。这些你又怎么会知道!” “啊!怎么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天哪!”萧笙客突然嚎啕大哭!一边骂着自己!他想起了那天在筱雪家,她在给她父亲清洗身体,他居然用最难听最下流的话骂她。他竟然以为她在脱客人的裤子。 “我太混蛋了!我真不是人!”萧笙客自责道。 “我曾经多次要给筱雪钱,但她总是拒绝,我怕伤她自尊心,后来再也没有给过。有一天,她突然哭着对我说,她不做舞女了,可是第二天她又去了歌舞伎町。”兰卡轻轻将手放在他手臂上,安慰他,可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温度,他的手依旧是冰冷的,没有知觉。兰卡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回家的太阳和蔚蓝的天挥手告别,兰卡被融入这一幅红色的斜晖的画派中,画中的美人似乎在哭。 他躺在床上难受的咳嗽了几声。在兰卡说话间他没有说上一句,现在他又感到轻飘飘的虚弱,好像一双脚踩在水潭里。所有在以前人生中出现过的东西,自责与愧疚。而他身上的那些热像是执意要把它们从他的体内散发驱逐出去,他感到异常难受。 兰卡从窗边走回到床边,把手搭在萧笙客滚烫的额头上,“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她非常着急地在楼道里喊。医生很快就过来给他打了一针,喂下一点白色椭圆型的小药片,他进入药物性的睡眠。 兰卡趴在床上把他搂在怀里。她的胸贴在他的胸上,兰卡身上特有的女孩子味道。他能清晰地听到兰卡的心跳声有节律地撞击着他的心脏,发出碰撞的声音,“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我嫁给谁呢!”醒醒睡睡中,兰卡仿佛对他说了这么一句告白。 自从那场发烧好了之后,他就感觉到全身异常乏力。一天后,他努力的在兰卡的帮助下坐起来,他刚用手撑着床头,头就痛得厉害;总感觉到脑袋里的血开始汹涌的翻滚。发出难闻血腥的气味。 |
他难受的大口大口吸氧,他的脑中闪过一道亮光,接着总是出现小时候的画面,他拿着匕首竟然刺进别人的肚子,他感到可耻,他没有想到他会是那样的人,居然会做出那样羞与启齿的事情来,他想要坦白,但是他又害怕,他怕他说了以后,兰卡就会离开他,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于是他问了一个不大相关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医院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了,他们是在你手机里查到我的号码的。”兰卡说完脸红红的,萧笙客在手机里兰卡的名字是老婆。所以医院才会那么快的给她打来电话。 一个月后,他在兰卡的搀扶下已经能够缓慢的行走了。医生乐观地判断他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出院,这让他异常的快乐,最后几天,他都坐着轮椅到院子里晒太阳。 出院后,萧笙客的脑海里还是不断的闪过小时候的画面,他已经从香子那里知道那个人就是兰卡,是他的女朋友,他生病的期间,他总是在疑惑兰卡怎么会没有来,于是他来到兰卡家,他按了门铃,等在那儿,没有人,他于是又按了一遍,但是没有人,院子的大门虚掩着。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房门也没有关紧,透过房门的空隙可以看到,里面没有人,这是一件怪事,他想起小时候兰卡家总是有人的,即使李青和兰卡出去,李如樱也会呆在家里,这回儿全不在家,这事儿就有点蹊跷。 他走到兰卡的房间里坐下,那把被萧笙客修好的破木吉他又断了一根弦,很微妙的一种感觉,像是他没有到东京之前的样子,或者他走在梦里,他其实从没有来过东京,没有踏足这里,没有走到兰卡的房间,他觉得他不了解兰卡。 |
隔天傍晚,他开车去兰卡家,他想弄清楚他的过去,他和兰卡的过去,他们之间的纠葛他都要知道。他在路边看到兰卡从他们家的院子里出来,他大喊一声,“兰卡。”兰卡回头看到是他,露出一个冷漠、沮丧的表情,他跑到兰卡的身边。 即使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他还是惊讶地看到那人和往常的不一样,他的右臂上突兀地生长着葡萄一样大的硬块,朝向手心的硬块下有一个小洞,穿着一件和流浪汉一样的衣服,他拉下长袖遮住那个小硬块,看上去有点焦虑不安,他的面色发黄如橘皮,朝萧笙客露出一个笑容,嘴里的牙齿有几颗发黄发黑,像是蛀牙。 他抬起腿就走,“你去哪里?”萧笙客把手搭在兰卡肩膀上,那是一架架子骨,几乎没有肌肉,这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完全反了。兰卡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回过头来,朝着萧笙客大喊:“滚开,滚开,混蛋,混蛋。” 萧笙客的手被兰卡狠狠地甩开,兰卡朝他笑了一下,迈着缓慢的步伐快速地走远。他的脑袋中空白处一阵疼痛,像是被手术刀给切除的肿瘤正在重新疯狂地生长,他完全回忆不起那片空地上发生了什么!而他知道的是他和那人之间有了隔阂,再不会像以前一样了,美丽的童年。 |
第四十四章 圣诞节,街道两边盛放着绿色的圣诞树,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红色补丁的袜子、精美的纸花、华丽的彩带,繁华的夜色中高大的东京铁塔艳丽非凡。萧笙客手术后第一次和兰卡走上街头。 寂寞的星空藏着寂寥的星光,这里被装点成盛大的节日,圣诞老人登上一座高楼楼顶的露台,在这里可以望见整个不眠的东京,到处都是和萧笙客和兰卡一样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或者是牵着手的恋人,手牵着手走在涩谷的大街。 有一个巨大的圣诞老人突然从餐厅里冲出来,在她们面前拿下红色的帽子,大胡子讲起话来很是滑稽,逗的她们哈哈大笑,圣诞老人礼貌地递给她们一张餐厅的圣诞贺卡。 她们微笑的接过后在这一家餐厅吃了晚饭,萧笙客希望她们在一起能多呆一会。他还没有牵过兰卡的手,他总是想趁兰卡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牵起她的手。可是好像实施的不是很成功。晚上11点,夜市里才刚刚有些热闹,尤其是那些日本特殊的小吃和好玩的东西。 这里的夜晚几乎是灯火通明的,和新宿一样是个24小时都不睡觉的地。他在这天晚上看见了筱雪,而这让他忘记了想要牵兰卡的手,那是他站在一家特色店门口,兰卡进去购物。筱雪摆了一个小摊,她不停地对男顾客笑,发至内心的笑,像日本盛开的樱花,在这寒冷的冬夜,特别的好看。原来冬天也会有樱花盛开!开的这么美丽。 她不断热情地朝着路过的人喊,“您再看看吧,我给您便宜点,哎,再看看吧,这个真的很好。”远处一个和筱雪差不多装扮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包裹飞快地奔来,跑到筱雪摊子前紧张得朝她挤眉弄眼,脚下却跑的更加快。筱雪一看到这情况就明白了,她快速地把所有的东西拉起四个角包裹起来,回头看了一下中年女子跑来的那个方向,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朝着这边大喊,脚不停蹄的追来。 |
但紧接着她就看到萧笙客正望着她。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她飞快地奔跑,在东京盛大的圣诞节,繁华的街头要命地闪躲,最终在一个拐角消失了踪影。 夜色12点,已经是很晚的天,萧笙客和兰卡道别回家,他躺在床上想起在街道上见到的筱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他关心她会不会被警察署的抓了,现在会在做什么。他重新打开大门,跑到街上,站在街道的中央,人来人往。 而此刻浓密黑茫茫的天,飘荡起洁白的眼泪般的雪花,落到筱雪瞳孔的渴望里。她排在夜市的街尾,和别的摊点保持着一定距离。边上的夜市异常的繁华! 一个警察戴着帽子,手里拿着公文包站在入口的树边抽烟。筱雪的摊位前虽然也有人,但明显比不上刚刚的那块地和现在夜市里的场景。她蹲在夜市的地摊上,地摊上堆放着各种药,夸张裤,透明的钢圈罩,各种廉价的身体,低廉的除臭剂。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盛过米的白色袋子,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捆香烟和安全套,在迷茫的大雪中瑟缩的靠在一颗穿上稻杆绳的保暖内衣的小树上。她却穿着一件破旧单薄的羊毛衫,一条好几个破洞,夏天的裙子。她以前在歌舞伎町可不是这样的着装,为了招揽客人而穿上欧巴桑给的三点式。 她离开新宿后,就不想再穿那种衣服,她从心里希望自己是干净的,渴望有一个家。她努力地用讨好的话语朝空荡荡的街道叫。她的背后是她商品的招牌,上面写着,“各色各样的用品”时常有路过的男人看着地上的用品和标题下的她。露出疯狂的哈哈大笑!有的则是很失礼的打量,也许在计算价格!一个看起来已经60岁的老头上来,很礼貌地问她,“是吗?你什么都肯卖吗?不会失礼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筱雪抱着她的膝盖,在小雪中紧缩成一团。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属于被叫卖的用品,被希望买到的人买到。 “价格怎么样?” |
“什么?” “你十分需要钱吗?附近就有家酒店,我可以帮助你。” 筱雪对男顾客说对不起,我不卖身。那唯一的男顾客很遗憾的微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筱雪紧张站起来,她突然想喊住他。但她什么都还没有说,也没有人知道她想说什么。男顾客却刚好在这个时候回头,他很礼貌地对她说;“我想帮你,如果有需要的话。”说完把手放进兜里,很失礼地笑了一下缓缓地往外走。 所有人都一起在欢度圣诞节,放假的人们和家人在逛夜市!街道上人来人往。而她这里,夜市的街尾的入口,抽烟的警察,忽明忽暗的路灯,根本不会有人停驻在她面前挑选她的物品或哪怕只是看她一眼,仿佛看一眼都显的低贱。 她坚信在这个圣诞节一定会有需要性用品的买家来购买她的商品。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唯一她所能坚持的! 她的肚子已经饥饿像洗衣机一样搅着空荡荡已经泛酸的胃。她按着肚子重新坐下。 她还是没有放弃的叫喊,她能想象的到自己卖出商品后欣喜雀跃的表情,能想象的到那会给她带来一块面包。那意味着她会挨过这个黑暗色的夜,会在明天太阳生起的时候伸伸已经冻僵的四肢。 希望来了,一个阴影在明晃晃的路灯下投递到她的身体上,把她笼罩在黑暗之中。“你不是在歌舞伎町的小樱花吗?你卖安全套?” |
一个穿着西装西裤打粉色领带的中年男子认出了她,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干净的鼻孔,修剪过的眉毛下泛白发蓝,如玻璃般异常干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个奥特曼怪兽的组合玩具。在路边的耀眼的灯光下,使她想起以前高级写字楼里面一个总裁的样子,显得有种异样的成熟,看着她的眼神还单着一丝丝挑逗。 “是的,你要吗?很便宜的。”筱雪感觉她还在新宿的歌舞伎町,还站在门口的女郎,还穿着三点式,带着长长的兔子耳朵,不断拉扯过往有可能成为她顾客有家室道貌岸然的男子。对他们说:“是的,你要吗?很便宜的。”她在出卖她的身体吗?廉价的身体。 “是的,价格多少。”那个男人露出笑。 “噢,这种的最便宜,100日元一次。”筱雪赶紧拿出一个包装的模具套,递给那个男子。男子没有接,他的电话响了,他先接了电话。“喂,啊,老婆啊,我还在开会,嗯,这个会议很重要,嗯,对,绝对是大投资,百赚不赔......”男子放下电话后,对着筱雪说:“我是说,嗯--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上旅馆---”他补充了一句。“我会付给你很多钱。” “我不做那行了,你还要这个嘛?”筱雪把模具套摆在男子面前。 “真的不了?”男子略带疑惑的表情。 “是的,先生。”她竟然礼貌地称他为先生而不是可恶的客人,而这个客人竟然还有老婆孩子。 “你不跟我上旅馆,还要这个鬼玩意干嘛?难道套在头上去抢银行吗!”中年男子很失礼地吐了一口唾沫在筱雪的脸上,临走的时候还骂了一句,“当了舞女还立碑子。” 萧笙客站在街角的暗影里,看着这一切,看着那口痰挂在筱雪的眼睛下方,仿佛是一滴眼泪,却是别人给她的,是这个社会强加给她的。他想去掉那口痰但他有顾虑,他没能走上前去,他还缩在暗影里。最后是筱雪擦掉了那口痰。 路边走过一个下班的年轻人。萧笙客立马失礼地拉过他,拉过他后就立即道歉,“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
他说了好久,才把问题说清楚。那个年轻的日本人也很热心肠,也是个好人。几分钟后,年轻人走出墙角的暗影,光明正大的站在筱雪的摊位前,很有礼貌的说,“冒味地问一下,请问...” “啊,您好!”筱雪很高兴。 “今天晚上有东西卖出去吗?”这是萧笙客要年轻人问的。 “晚上生意还可以,只是相对平时少了点。”筱雪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要这里一半的商品,可以吗?”年轻人按着要求做。 “什么,真的吗?”筱雪太兴奋了!“这些,这些,你都要了吗?”筱雪指着这边和那边的商品。 她很高兴的把东西快速打包,递给那个年轻人,并且给他鞠了一个躬。 年轻人很不谨慎地走到墙角的暗影里,他把东西交给萧笙客后空手走出街角。这让筱雪起了疑心。她随着那个年轻人走远,跑到墙角。她看到萧笙客正在打包那些性用品。“天哪!怎么会!”她伸出双手一脸不可置信地捧着鼻子和嘴!她紧张得都快要捂死自己。 萧笙客也看到了筱雪,他想要解释,“筱雪!我原本....” “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我不需要!我一直以为你理解我!”筱雪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塞在萧笙客的手里。夺过他手里的商品,力气是那样的大,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有着那么大的力气,以至于他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我一直以为!” 她重新站起来,气愤地大踏步跑出暗影,萧笙客站在原地,没能追上去,黑色笼罩着他,包围着他。直到凌晨3点,他才渐渐支撑不下去,靠在墙角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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