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关于“厕所” 由于连队均是男性士兵,7连驻地只设置了男厕,厕所卫生由各班轮流打扫。如遇有连队干部家属探亲,都住在学1连3排后侧的临时招待所,女眷必须在那里的女厕如厕,女厕平时由3排各班负责清扫。二月春风似剪刀,熟睡一冬的植物们,开始舒展曲卷的身子,探出绿色的芽头。春天的到来使各班的小生产如火如荼,热火朝天,各班暗中竞赛,都较着劲。小生产地需要不时施浇有机肥,十几个班都要施浇,男厕所里的那点粪便渐渐供不应求了,以至到了要提前排队获取,为此还经常出现一些谁先谁后的小矛盾,你发扬了风格,体现了友谊,对不起,粪便就没你什么份了。粪是农家宝,缺了不得了。这个道理是在农场的“抢粪大战”中悟到的。在有机粪便资源开始稀缺时,我就在想,从何另辟蹊径,从容获得的问题。与学1连3排不是对口的吗,那女厕的资源不也是可以“共享”的吗?就像如今的单车。那天我悄悄进行了侦察,是秘密的,闹不好要引来非议,那就犯不着了。查看了粪池结构,粪池深浅,粪池资源,回来后把情况和想法向班长做了汇报。班长认为此法可行,这样避免了在连队有限的资源里争抢“蛋糕”,班长让我和邓姓新兵一同运作,并要求悄悄地干,打枪的不要,如果被其他班知晓,那点资源不要多时也会被一抢而光。趁着中午休息,我俩开始动作,特地找了一把柄稍长的粪勺。一股恶臭直冲鼻腔,令人眩晕。知道粪便不是香的,经微生物发酵后气味是臭的,但没想到会这么的奇臭,臭得让人难以忍受,比起男厕粪便气味要浓烈诸多倍。我留心观察了一下,其中沉淀了大量的手纸混杂物。在混沌之中,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那是“大姨妈”的附属品,由稻草制作的卫生纸腐败发酵后产生的与氨气混合的特殊气体,在太阳的照射下冲天挥发,奇臭无比,但一定要比男厕的资源质量要高。经过几天的争分夺秒,收获颇丰,恶臭资源带来的直接结果是,1班获得了大量高品质的有机肥料,从而保证了几垅“自留地”的植物始终郁郁葱葱,天天向上。 在浙西地区拉练时,常能见到一种“奇葩”景观:在公路边上,搭着简易的草棚,一个或几个大缸上架块木条,就成了路边公厕,时见不避路人的村民坐而如厕。更有甚者,两个紧挨的粪缸上会有两个男女同时如厕,交流唠嗑,谈笑风生。手扶拖拉机开过扬起的漫天的尘土,也不碍其事。战士们都觉得挺奇怪,这是哪门子的风俗?是村民们思想解放,看淡性别,还是因广积粮,需多攒点肥?那怕是来自苏皖农村的同志对此情此况也不敢苟同,多有斥言。邓姓新兵说:“在我们苏北农村的民厕,虽然也在室外,但都是围成一个不透视的草房,称“茅房”,男女有别,不能同厕,否则不仅不雅,还有伤风化。”2班一个来自皖南的老兵说:“这是什么毛病嘛,男人女人的那个东东都不一样,坐在一起万一经受不住刺激,现场来“电”咋办?”这位老兵属于正宗“农伯”,日常不修边幅,说话时爆“粗口”,屡批屡犯,有点“渣男”味道。 连部注意到这一民俗现象,要求全连宿营后,以排为单位开设“野战厕所”,不得使用民厕。一排的“野战厕所”在宿营地稍后的土坡上。所谓的“野战厕所”就是用工兵铲向下挖个坑,再挖个槽,两边再用竹篾一围。从一班的宿营位置走过去需2分多钟。但在宿营的民房旁边有一排敞开式民厕。那天晚饭大米夹生了,饥饿多时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大碗下了肚。不久胃里开始作出反应,渐渐地升华为绞痛。不去如厕看来是不行了,一想要走2分钟的路程,怕是还没到茅房就已开拉了。我立马拉上邓姓新兵,让他临时负责站岗警戒。我一屁股坐上门口的民厕上,也顾不得有无行人经过,一通稀里哗啦之后,舒坦多了。小邓仍在警戒着,并时不时地催促一下。如果此时,一位妇女前往如厕,若无其事地坐在你旁边,亦或还礼貌的和你打个招呼:“解放军同志,大便啊。”不知道我会作何反应,或许,也会礼貌地回应一下:“你好,大婶,方便啊。”“有那个吗?”“神马?”“擦擦的纸。”“有。”“给点行吗?”“得看够不够用。”“解放军同志发扬些风格嘛。”这时,我看到民厕旁边放着一把干稻草。完事后,警戒解除。我拍着小邓的肩:“多谢老兄。”这段时间来,小邓已经折服于我,私下里对我言听计从,还不时地对我拍点“彩虹屁”。熄灯就寝后,我在想,不知道那天晚餐后还有没有其他人闹肚子,如果有,那他是怎样提着裤子,夹着两腿,流着冷汗,青着鼻脸奔走2分多钟赶到“野战厕所”的,那个样子一定很“喽”,说不定半路就喷在裤裆里了。 从福建返回丽水,连队驻在大港头镇。这个镇有着江南小镇多有的小巧精致与古朴风韵,镇的中心是一条用青石板铺就的商业街,路的两边是一间挨着一间的木结构民房,底层都开着店铺,生活日用品一应有之,即使在那个经济短缺的年代,也不失其繁华。沿街民房向北的一侧,是流淌了数千年名冠浙西的瓯江,这是远古先人倚江而居,择水而憩的写照。原本就不大的小镇,一下子入驻一个步兵营,加上营部,所有贫下中农成份的家庭都安排了部队,一时间小镇成了“兵营”。镇上的居民头一回见过这种阵势,欢天喜地地腾房让铺。镇上的民兵连都动员起来,帮着部队落实驻房。1排4个班被分别安排在镇子东侧的一排民居里中,木质的整体结构,有数十米长,面前有条石板路,大概算是环镇东路。这排民房的第一户是1班的驻地。房东腾出厅堂,全班铺好地铺,留出过道。因比较方正,内务搞得不错,兄弟班还来学习观摩过。 全排集合点名,原本就不苟言笑的陈排长,此时一脸严肃,一字一句地说:“三班副,出列!”全排人屏住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三班副大喊一声:“到”,向前一步出列。陈排长毫不留情:“你说说,你干了什么好事?啊!房东都来告状了。”这时的三班副似乎也没搞明白因何事被房东告了状。“报告排长,不明白。”“你这张嘴,胡说乱讲,还天气预报?报什么报。”全排同志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三班副不语,好像有点委屈。事后大家才知道“天气预报”的事。原来,三班房东住在厅堂旁的一间厢房,与地铺在厅堂的三班一层簿板相隔,毫无隔音功能。厢房住着房东的儿子儿媳,结婚不久,尚未育子。南方民居夜间室内如厕都用一种木板箍起来的“马桶”,再平常不过的生活之事,在三班的到来之后,有了微小的变化。每每入夜,总能有意无意地听到或细若游丝,或湍湍流淌,或倾盆之雨般的声响,经历了由不适应到逐步适应的过程。那天三班副像是从梦乡回转,突然大叫:“下雨了!下雨了!”厢房里的“水”声戛然而止,估计是受到惊吓,把尿憋了回去。全班人夜半惊扰,老大不乐意:“哪里下雨了,班副哪里下雨了?”厢房里哑然无声,此刻定觉尴尬。次日,房东向排长作了反映,才有了点名时的那一幕。从此之后,三班副有了一个新的称谓:“天气预报”。陈排长再三提醒他:“以后千万别再报天气了,而且绝对不能夜间报天气!知道吗,影响军民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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