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神经 在农场的连队都养有“军猪”,自养自给,炊事班配有专职饲养员负责饲养的十几头“军猪”,其主要任务是作为几个重要节日包括元旦、春节、建军节、国庆节以及老兵退伍欢送会全连聚餐时的肉类荤食的提供者。由于饲养员工作负荷重,连部经常从各班临时安排“公差”帮忙。如搬运饲料,打捞猪草,打扫圈舍,清运粪便等。这次派到1班,由我和邓姓新兵清运猪粪。从猪圈的粪池中捞出猪粪,运到小生产地旁的肥料坑里。粪池约6米长,1.4米深。捞到后来,粪勺已够不着了,池底的猪粪还未清理干净。我们俩几乎同时想起了领袖的教导,“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捲起裤腿,脱了解放鞋,跳下粪池,抓紧清运。用时下的话说,神经病!脑子进水了,你以为这粪池是清水湾别墅里的游泳池啊!因空间狭小,加上有刺鼻的特殊气味,时间稍长会头晕。我俩轮流作业,配合默契,直到清运完毕。在离开粪池之前,我第一次站在粪池底部,饱受着浓烈异味的熏陶,仰视着正在甜美酣睡,舒坦惬意的“佩奇”们,别有一番感慨。不仅对“欲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有了新的理解,还深切体会到:“碗中红烧肉,来之却不易”,这是需要付出方能获得的。我俩身上的那股气味一个星期还未彻底消除,尽管我们反复地洗澡更衣。为此,我们俩受到连嘉奖一次。 部队终于从丽水班师回营,计划照张相寄给家里。连部规定每个星期天一个班可以有一个名额请假去市区。经排长同意后报连部备案,返回后及时销假。回营的前几个星期天让班里其他同志用了名额。这天我向排长请了假,与兄弟班的一名江西藉新兵一起去金华市区的照相馆。春风吹拂,步履轻盈,十几里的路不一会就进了市区。沿着主干道寻找照相馆。奇怪的是,街道两边店门紧闭,路上几无行人,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再往前走,来到一个十字路口,依然不见人迹,反而使人不安起来。环视一圈,发现四个街角都垒着沙袋,形成掩体和障碍物,街区中央还有几个矩马凌乱地摆放着,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周边的几个建筑物上有几个人头时隐时现,掩体的瞭望孔里有几只眼睛在窥视。这分明是个武斗现场,争斗双方似乎还在对峙。要命了,我们误入“死亡之地”了,要知道不论哪一方都可以把这两个军人当作化了妆的“探子”送给你枪子。在那个恐怖时刻,任何惊慌和盲动都将招来杀生之祸,掩体的射孔,楼栋的窗口随时会打来一串子弹。今天真是犯神经了,偏偏这时来闯“狼窝”,引火烧身。金华当时是武斗重灾区,造反派和保皇派之间锋尖对麦芒,大打出手,直至动用了枪械。从现场看,可以判断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枪战,建筑物上还留有明显的弹痕。一句话,今天决不能在这个位置被当枪靶,死在这里绝对算不上“烈士”,顶多就是根“鸿毛”。我告诉同行者必须抬头平视,目不斜视,若无其事,迈步平稳向前走。此招果然奏效,未遭射杀。待走出街区,脱离险境后,我们马上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地出了城,逃离了“死亡之地”。回程的路上,我们心有余悸,不时地回头张望,恐有“追兵”。回到连队报告了我们的遇险经历后,连部立刻冻结了所有请假进诚的审批,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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