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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凤凰觉:繁华落尽,问君可否再回头[第7页] |
作者:一笔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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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lxj66 601楼 2017-05-14 10:40:00 开始了么?周日快乐~ ————————————————— 周末愉快 |
离玟玉放下宝儿,拿过盒子打开来一看,只是薄薄的几张纸,但细看下不由大惊,再翻看下面的,最后瞪圆了眼:“啊,师父这是……” 夏盈盈笑道:“你不是想买宅子么,哥哥说,当初答应了你三个条件,他不能言而无信,如今你是他唯一的徒弟,更不能小气了。” 原来盒子里第一张是一处宅子的地契,上面的主人已换了她的名字,下面五张都是千两面值的银票。 离玟玉刚还同廖棋之说要敲诈师父,结果夏延器就送了来。想想夏延器收她为徒的种种,知道里面必有古怪,可这份心意却也是情真意切。 离玟玉看看众人热切的眼神推脱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何况她也确实不想推脱,大大方方的谢过,大手一挥:“走,看新家去。” 几人马上响应,当下锁了门,连铁斧和海棠一并带上浩浩汤汤,欢天喜地的往新宅子进发。 新宅子在东城,是一位致仕的老官员的宅子,对方已搬离京都一年之久,只留一个老仆看宅,位置略偏,但地方很大,厅堂楼阁,花园鱼塘一应俱全,最主要的还有一处空地,原主人用来养宠物,整理后就可作练武场之用。 |
离玟玉等人转了一个时辰才逛完。这样的宅子就算位置略偏可也不是一般人家能肖想的,若不是夏延器与老官员之子关系匪浅,给再多钱对方也是不卖的。 这两天夏盈盈已经将宅子打扫过了,基本的家具设施也安置到位,离玟玉只需再做些细致的打理便可入住。 离玟玉抱着夏盈盈的胳膊:“姑姑,我真是太喜欢了,太高兴了,以后我们在上京就有自己的家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师父,姑姑。” 夏盈盈看离玟玉也不造作,心中也是欢喜,笑道:“你可是哥哥的徒弟,只要以后不丢夏家的脸,就是报答了。” 离玟玉马上保证道:“姑姑放心,珈一定会给师父争气的。” 众人又相互捧场称赞一番,离玟玉道:“今天我请客,京都哪家馆子好,咱们去吃他的。” “好好。”唐杰立刻响应:“就鸿雁楼。” 于是众人转战鸿雁楼,离玟玉和夏飞花去接了夏延器来,几人热热闹闹大吃一顿才各自散去。 回到原来的住处,离玟玉招呼了墨剑、绿芽和铁斧、海棠齐聚一堂。 离玟玉一一从几人面上看过,除了绿芽是早定了要跟着离玟玉过,其它三人见离玟玉有了新宅子,不知她怎样安排,心中不免忐忑。 |
墨剑是要走自己的路的,当初离玟玉将燕王的赏金分给他,他并没有拿,只说先放在离玟玉这里,所以住在一起只是搭伙,现在离玟玉有了自己的宅子,他一个外人如何跟过去。可如果让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只觉前路茫然,狱中那种求告无门的孤寂又袭上心头。 铁斧和海棠只是非常时期临时雇来帮忙的,并没有签卖身契,也不算离玟玉的人,看离玟玉那么大的宅子,必定要买下人的,只有签了卖身契的人才用的放心,才算自己人,那么离玟玉是打算让他们卖身还是辞退呢。卖身吧,两人都是自由身,日子也过得去,还没到卖身的地步,但不卖身就只有辞退了,可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接触,知道离玟玉是个和善的,而且给的工钱也多,这样的主子可不多见,心中又舍不得。 离玟玉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开口道:“既然师父送了新宅子,而且家具装备什么的姑姑已置办好,我打算过两天就搬过去。” 墨剑心想总不能让张珈亲口赶自己吧,便道:“张珈,我想……” 离玟玉知道以他现在别扭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说跟自己走,便直接打断他道:“墨剑,你过两天就要接受师父的训练,你是想住在将军府方便训练,还是和我们住一起?” 离玟玉的问话很有技巧,她只给了墨剑两个选择,要么去将军府和夏延器住,要么一起搬到新宅子和朋友们住,对于自尊心强的墨剑会怎么选还用想么,墨剑下意识的就说:“自然和大家一起住。”说完自己就愣了,不是说不去的么,虽然懊恼,但因为说定了一起搬过去,心中不由隐隐窃喜。 |
离玟玉嗯了一声,便对海棠吩咐道:“海棠,你下午再去新居看看还需要置办些什么,直接买了就是,记得给洛奇安排个阳光好又安静的位置。”说着转头又对墨剑和绿芽道:“你俩要是得空也跟着去看看,选个自己喜欢的房间,房里需要什么就直接告诉海棠去买。” 听说以后那就是自己的家了,绿芽也显得很高兴,葡萄似的眼珠亮闪闪的,点头答应。 离玟玉又对铁斧道:“铁斧,你去找个牙侩来,搬到新居也需要多些仆役打理,只有你和海棠可不行。” “啊!姑娘我们也过去么?”铁斧心直口快。 海棠虽然觉得他问的直接,不过她也很想知道离玟玉怎么安排,忙支起耳朵听。 离玟玉奇道:“怎么,你家里有事?” “啊,没……没事啊!”铁斧被离玟玉问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既然没事你们不跟过去,要去哪里?我们搬走后,这里就要还给唐公子。” 铁斧听离玟玉既没有辞退他,也没有要他卖身的意思,连忙高兴的答应下来。 铁斧和海棠又仔细问了离玟玉的要求,离玟玉看时间不早,便让他们先办着,自己坐了马车进宫给三王子继续每日一讲。夏飞花也继续每日一接。 日子顺利的过了两天,铁斧找的牙侩便带了附合要求的人来给离玟玉挑选。时值离玟玉正在新宅子听海棠的汇报,便让牙侩将人直接带到新宅来。 |
离玟玉没说她打算要多少人,牙侩便将能写会画、能打会说,能缝会补的男仆女佣都各带了不少人,因此此时院内密密匝匝站了五六十人。 厅门大开,可以看到离玟玉坐在大厅正中的红木椅上,海棠和铁斧恭敬的站在一旁,前面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穿土黄色棉布长褂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离玟玉已经见过,名叫蓝格,在牙人中名声很好,更巧的是这人也是廖棋之购买商铺的那个牙人,离玟玉是绝对相信廖棋之的眼光的,这也同时说明了铁斧做事很用心,很可靠。 离玟玉听完蓝格的大概介绍后便让他们分男女十人一组依次进来。 第一组,离玟玉随便问了几个问题,留了两人。 第二组,仍是随便问了几个问题,留了三人。 第三组一进门,离玟玉目光一闪,就见小樱混在里面挤眉弄眼的哀求,又悄悄做了个挥刀的姿势,明显在说:姑娘要是不要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离玟玉无奈的抚额:荆北君那晚有说过让小樱来身边伺候,她以为说说就过,哪知这家伙即来真的,这是照顾我还是要监视我。 离玟玉最终还是留下了小樱,小樱会武,懂医术,最重要的她是荆北君的人,那家伙喜怒无常,以她现在的状况还惹不起。 如果小樱让她吃惊的话,等男仆们进门时,离玟玉直接惊的一口茶水喷出,那左手起第二人虽然和其它人一样穿着普通的粗布蓝衫,低着头,垂着眼,一副本分下人的模样,但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面容英俊,虽然他极力掩饰隐忍,依旧透出淡淡的清贵之气,即使下颌留着青青的胡子茬,脸上也没有了可怖妖艳的血丝,离玟玉仍然一眼就认出面前这人便是被廖家担着抄家灭族风险救出,却身中剧毒的陆承霖。 离玟玉已经打听过陆家的事,陆承霖的父亲乃前御史大夫,为人清正刚直,不知碍了谁的眼,与夏延器一样被冠以通敌卖国罪,但他没有夏延器运气好,通敌书信呈到御前直接斩立决,接着满门抄斩,只因陆承霖和妹妹陆惜柔回乡探望祖父被听到消息的廖家赶到搭救,结果在追逃中身中剧毒,廖棋之只能兵分两路,让手下带走陆惜柔,自己带着陆承霖逃回廖家。 离玟玉本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之所以广结善缘不过本着东方不亮西方亮的原则扩展势力,因此当初搭救陆承霖就有利用之心,可谁知还没去找他,人自己送上门了,怎不让她吃惊,接着转念便勃然大怒。 |
@鱼yu20167 611楼 2017-05-15 15:03:00 这个陆承霖要留下来恐怕多有不妥,不知这个安排是怎么回事 ————————————————— 有些人做事不会考虑别人妥不妥,只会想自己合适不合适。陆承霖或许只是离玟玉生活的一个插曲,亦或许会是一个转折,谁知道呢。《凤凰觉》虽然是我在写,但有时候会是书中人物自己在推动情节的发展。一起来期待吧! |
@鱼yu20167 610楼 2017-05-15 14:55:00 那个三王子是不是真的傻了?不会是韬光隐晦装傻吧?要那样也太深了 ————————————————— 你喜欢他真傻还是装傻? |
@qlxj66 609楼 2017-05-15 14:33:00 还木有更呀,跟小猫挠一样,忍不住一遍遍的刷新呀。 ————————————————— 抱歉,今天有朋自远方来,所以更新退后,见谅哈! |
@卡卡哇伊11 616楼 2017-05-15 16:57:00 感觉三皇子会不会就是荆北君?? ————————————————— 你猜 |
一旁的众人见这位女主子突然间面沉如水,双目如炬,手中茶杯“啪”的被捏碎,一股强压从身上散出,竟比上京府的大老爷还威严十分,下面站立的人中有胆小的已双腿哆嗦,就连旁边的铁斧、海棠都感到一阵惧怕,冷汗直流。 就听离玟玉一声大喝:“你好大的狗胆,居然还敢跑到我府上来,真当本姑娘认不出你么!” 陆承霖大惊失色,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暴露,一边举头查看退路,一边脚下后错,就要施展轻功拼力逃走,目光扫在堂上那个少女身上。 听廖伯伯说这个少女是个义薄云天,急公好义,心怀大志之人,是她冒险救了自己的性命,他本想等报了家仇,倘若不死,今生便追随恩人左右以报大恩。可谁知到了京都,公孙垚身边防范甚严,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京都盘查更紧,一连十天已经换了七个地方,因此乔装打扮到牙行自卖自身,想先躲在某户人家,再寻机报仇。但他原是堂堂公子,让他卖身为奴,即使形势所逼仍然心中难以接受,恰在此时在牙行听到有个叫张珈的雇主正在招买仆役。他对恩人的姓名自然记得牢固,连忙询问果然就是那未曾谋面的恩人。躲在别人家里,哪如躲在恩人家里,就算暴露看在救过自己的份上也会遮掩一二吧,因此便跟着牙人来此,哪知刚一照面便被对方喝破行踪,心中又惊又惧,这里一旦闹将起来很快就会惹来京防,只怕真要命丧于此。 陆承霖实在不甘心,廖伯伯不是说她急公好义么,不是说她义薄云天么,怎么会…… 陆承霖看了眼冷目寒面的离玟玉,罢罢罢,她终究是个女子,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跑这来了呢,就要发作,却见少女右手一指,呃?她指的不是自己? 顺着方向看去,中间一名瘦弱的少年扑通一声被骇的跪倒在地,面色苍白,双眼惊慌无措,看看离玟玉又看看蓝格,嘴唇哆嗦:“小姐,我,我,怎,怎么了?” 离玟玉冷冷得道:“你怎么了,装的倒像,前几日本姑娘从严记书行出来,被你故意一撞,偷去金银百两,本姑娘正愁找不到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铁斧,把他抓起来送上京府。” 陆承霖听她前半句含沙射影,知道对方发现自己身份,不过并不想说破,不由松了口气,便散去真气,放缓了身体,听到后面,便知对方在敲打自己,偷偷抬眼看了少女一眼,便恭敬的低下头。 |
他这里松了口气,那边被冤枉的少年吓得面无血色,连连喊冤:“小姐,冤枉啊,我家世代清白,阿衡更是从来没有偷过东西。”他见一脸奸相,身材魁梧的铁斧正走过来,连忙跪行到蓝格身边,拽住他的衣角,哭喊道:“蓝大爷,您知道阿衡品行的,您给做个证,阿衡真的不偷东西的。” 蓝格挡住了铁斧抓人的手,对离玟玉恭敬的道:“大小姐,隆升牙行是百年老号,蓝格做牙人也几十年了,一向以信义为本,举荐的人都是考证过品行的。阿衡在明德坊是出了名的孝子,德行更没得说,他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因母亲有病,阿衡从七岁开始给人做学徒奉养母亲,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可这偷拿抢骗的事却从不做。而且阿衡早晚干着两份工,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根本没有时间跑那么远的地方偷盗阿。呃,会不会那个贼子与阿衡相像,姑娘认错人了。” “哦?”离玟玉眯着眼,冷冷的盯着阿衡,吓的他连连磕头:“小姐,阿衡真的没偷过东西。” 离玟玉当然知道他没偷东西,根本就没什么贼子,她只不过是刚才看到陆承霖一时失态,为了掩饰大家对陆承霖的注意只好故意找碴而已。想到这就更恼火,陆承霖,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看着那少年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不禁皱眉,这样胆小的人她本来是不会要的,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要,这少年出了此门便会被冠上个疑似偷盗的名声,只怕以后就毁了。 离玟玉点点头道:“有蓝老板作保,我自然相信的,或许真是我认错了。嗯,听蓝老板说你七岁便照顾生病的母亲,想必很会照顾病人,你便留下照顾少爷吧。” 离玟玉所说的少爷便是洛奇,有了自己的宅子,以后就是正规府邸了,因此离玟玉重新规范了几个人的身份和排行。她老大,自是大小姐,义弟洛奇是少爷,义妹绿芽是二小姐,墨剑算是客人,称墨少爷,这宅子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张府了。 |
阿衡本已吓的要死,生怕离玟玉不相信他的清白把他抓去上京府,那种地方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到时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有进无回,那生病的阿母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可谁知突然间柳暗花明,大小姐居然会留下自己,这的工钱可比以前多多了,阿衡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 离玟玉又问了其它人几个问题,几人被她刚刚的气势震慑,比前几组的人都恭敬的多,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回答问题,离玟玉选了七个。 还好其它人再没出什么问题,最后,留下了七个婢女,三个婆子,二十个男仆,加上海棠、铁斧、莽还有原看守宅子的老仆,府里有三十四个下人了,当然这些人中只有几个是凤羽,凤羽是要做大事的,拿来打杂实在太浪费,这几人也只是负责离玟玉的安全和方便她与狄厄联系。 离玟玉与蓝格办好了手续,打发了他和剩余的人便将众人集中到院子里。女仆在前,男仆在后,心虚的小樱和陆承霖都不约而同的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离玟玉站在台阶上冷眼一望,众人便觉寒意森森犹如利剑加颈。海棠和铁斧一直觉得姑娘是个和气的,头一次感受到姑娘既有如此威势,心中森然。 只听离玟玉语气如冰,言辞如箭:“你们是本小姐开府以来第一批侍从,但今日我留你们下来,只是暂时留用,并不代表你们就已经是张府的人。” |
@乡间稗草 619楼 2017-05-15 17:24:00 作者真有才华,佩服 ————————————————— 谢谢夸奖 |
@ty_信任9 624楼 2017-05-15 17:44:00 ??????写的真好! ————————————————— 谢谢 |
离玟玉见众人果然露出迷惘困惑之色,便继续道:“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别人家怎么做,到了张府就要守张府的规矩,但凡犯规者我一不会听你们解释,二不会给你们后悔重来的机会,犯规的和不合我意的一律退回牙行,但有行径恶劣的则一律发卖巴林。” 底下一听不由引起一阵恐惧的骚动。 巴林那是燕国最南部的山区,据闻那里条件恶劣,那里的人都是茹毛饮血,更有部落酋长首领将人像养猪羊一般圈养,并以此为食。 想到自己被人当猪一样养着吃掉的样子不由浑身发抖。 一个弱弱的声音问:“怎样是行径恶劣?” 离玟玉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个冷酷的笑:“本小姐认为你行径恶劣就是行径恶劣。”说着横了小樱和陆承霖一眼,这两人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众人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并快速达成了一个统一的认知——大小姐的话就是张府的规矩,只要听话就对了。这好像不太难吧。 众人刚松口气就被离玟玉一句话打入冰窖:“一个月后这里只留二十四人。” 也就说听不听话,有没有错都要淘汰十个人。 众人立马左右看看,心中暗暗把对方当作了对手。 离玟玉将底下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又道:“铁斧暂管府外之事,海棠暂管府内事务。阿衡、芸香负责照顾少爷,牛大壮……” 离玟玉对三十四人一一分派活计,提了几点要求,看看时间不早,对海棠道:“海棠,我要你两天后教给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所有的规矩,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三天后做事不再犯错。你要是做不到就让别人来做。” 海棠上前躬身道:“海棠一定会完成大小姐交代的事。” “小樱!” 前面离玟玉分派的时候把小樱分到二小姐院子,要她好好给二小姐调理身子,可阁主是要她来服侍大小姐的啊,她正想如何跟阁主交代,就听离玟玉突然点名,让她一个激灵,忙躬身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
@一笔昆仑 622楼 2017-05-15 17:28:00 阿衡本已吓的要死,生怕离玟玉不相信他的清白把他抓去上京府,那种地方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到时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有进无回,那生病的阿母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可谁知突然间柳暗花明,大小姐居然会留下自己,这的工钱可比以前多多了,阿衡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 离玟玉又问了其它人几个问题,几人被她刚刚的气势震慑,比前几组的人都恭敬的多,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回答问题,离玟玉选了七个。 还好其它人再没... ————————————————— 第一,陆和廖家是一体的,赶走陆会破坏离和廖家的结盟。第二,做事留一线,总是有好处的。离在建立自己的圈子,虽然生气,但做事不会做绝。第三,离不是燕国人,又历经生死,燕国逃犯对她无所谓的,现在的她没有社会责任感,有些事她已经不计较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如何报仇。 以上是离在这个时期的性格和做事的出发点。后期也会随着她自己的经历会发生变化。每个人经历不同,观点不同,虽然是架空历史的小说,但我在写作时还是会从书中环境和背景来把控人物的性格和行为发展。不足之处,欢迎指正。 |
离玟玉懒懒的看着她:“我原来租住的院子晚上总闹老鼠,害的本小姐都睡不好,正好搬来前你们也没事做,就由你负责带大伙将府里上下好好整理一遍,若是我搬来后晚上还闹老鼠,你就哪来的回哪去吧。” 小樱听离玟玉把阁主比作老鼠,嘴角直抽抽,再听以后阁主来了就要把她退回去,一旦被退回去,想想阁主吓人的样子就直哆嗦,可阁主让她来就是为了给他大开方便之门的啊,如果不能进来……这下可怎么办,真是为难死了,却又不得不应:“是。” “铁斧。”离玟玉丢了个难题给小樱,心情愉快。 “在。” “没有我的许可,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府,否则一律退回牙行。”说着不经意的扫过陆承霖,陆承霖忙把头垂的更低。 离玟玉冷哼一声:“就这样吧。” 此时不仅早过了饭点,而且已快申时,新府厨房还没开张,也赶不及回去吃饭,便匆匆坐了马车往王宫赶。 我这苦命啊。离玟玉哀怨的坐上马车,就见小几上摆着一包糕点,纸包还没拆封,上面写着“莫老头”,莫老头铺面不大,但他家的千层饼却是京都一绝。 离玟玉见到吃的大喜,就听莽在外说了一句:“海棠姑娘估摸着中午完不了事,怕耽误小姐用餐,让小人去买的。” 离玟玉心里一暖。 |
两天后,便是离玟玉乔迁的日子。 一大早海棠按离玟玉的意思带了六个仆役过来,有男有女,将住处的东西仔细打包,陆续搬到马车上,洛奇重新接骨后不能移动,因此离玟玉让人直接抬起洛奇躺的床板一起送到马车上。 临出门离玟玉看了眼蝗虫过境般的房子,对身旁一个男仆道:“你留下,把这里打扫干净再回来。” 化名霍霖的陆承霖低头应是,等众人离去便转身回屋开始慢悠悠的打扫屋子。 离玟玉等人还没到新宅,就遇到了来贺喜的夏飞花、唐杰、王宇安等人,送上茶器、斧子等吉祥寓意的物件。 张府中门大开,仆役丫鬟们井然有序,这些人有的在别家做过,又经过两天的训练已有模有样。 众人兴高采烈的进门,先安置了洛奇,再由离玟玉带着四处游览一番,虽然夏盈盈给她房契的时候几人已经转过,但如今窗上布了纱幔,桌上添了宝瓶,路上移栽了花卉,又有娇俏的丫鬟、殷勤的仆役、威武的护院穿梭其中,原本冷清的大宅院立刻鲜活起来。 今天乔迁,离玟玉昨日又与三王子签订了各种不平等条约才换了今日清闲,因此众人逛完便玩些投壶、射箭的游戏,闹到下午,门房来报有客到。 离玟玉带着墨剑和绿芽迎出来,就见夏延器、王奉岚、夏盈盈满面笑容的看着她,王奉岚的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 三人连忙走下台阶将几人迎进去,相互见了礼,王奉岚指着那陌生男子对离玟玉道:“这是我长子王夷引。” 离玟玉知道夏盈盈是王奉岚的继室,并不诧异,王夷引乃前妻之子,只比夏盈盈小八岁,而且长的随父,面相显老,和夏盈盈站在一起反而更大些似的。 离玟玉上前行了礼,夏飞花等人也到前厅,正叙话,又有兰正熙携夫人到。 昨日离玟玉就向认识的这几家递了邀宴的帖子,但因为怀疑廖棋之便故意漏过。 也正因为此,她才故意将房子弄的凌乱,借故将陆承霖留在了旧宅,以免被人认出。 |
兰正熙没想到夏延器会亲自来,忙上前叩拜。 兰正熙是夏延器帐下军官,当初因为兰正熙的供词险些让夏家万劫不复,因此唐杰、王宇安等人对离玟玉邀请他来本就不满,见了本人更是愤愤不平,恨不得把他踹出门去。但夏延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叫起他。 兰正熙又拜过王奉岚,王奉岚如今已是司丞,论官阶在他之上,但文官武官是两个系统,因此王奉岚笑呵呵的拱手还礼。 离玟玉见夏延器肃穆如常,夏飞花依旧清风云淡,夏盈盈在丈夫面前温婉端庄,反而是唐杰、王宇安等人横眉冷对,不由好笑,便道:“兰中尉本就是师父的兵,也是一家人了,何必客套。” 兰正熙一听大吃一惊,不敢想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忙问:“张小姐口中的师父是……” 离玟玉笑道:“张珈已拜夏将军为师。” 兰正熙闻言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道:“恭喜张小姐,正熙一直想拜夏将军为师,可惜资质愚钝,入不了将军的眼。” 兰正熙话落就听到唐杰道:“幸亏你没拜夏伯伯为师,否则……”话未说完,便被夏延器喝止:“唐杰,不得无礼!” 兰正熙的夫人王氏虽然很少外出会客,可也看出众人对丈夫似乎有些排斥,不禁尴尬。 人是离玟玉邀请来缓和关系的,可不是让人来受气的,连忙打圆场道:“看来大家对兰中尉有所误会,你们可不知兰中尉有多勇猛,诸般兵器样样精通,武艺高强,想陈秀那厮,四五个黑衣人都不是对手,却一样被兰中尉所杀,张珈正是因为仰慕兰中尉武艺才会想要拜师学艺啊。” 唐杰也知道今日离玟玉乔迁之喜,不好落客人面子,便道:“耳闻为虚,眼见为实,我倒想请教一二。” 离玟玉闻言率先扑哧一乐,她虽不知唐杰武艺如何,但一来他年纪比兰正熙小了将近十岁,再者兰正熙的武艺是从战场上练出来的,勇猛刚劲,与他较量无疑螳臂挡车。 唐杰见离玟玉毫不掩饰的取笑,其它人对他知根知底虽然含蓄也是眼中带笑,不由急道:“张珈,你笑什么,可是小看我。” 离玟玉还未说话,夏延器就道:“正熙招式凌厉,战场上以一挡百,就连你父亲也是赞不绝口,你休要造次。” |
唐杰在家里被宠上天,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夏延器,他爹说话都没夏延器说话好使,当下不敢反驳,泱泱的站在一边,只那一双眼睛对着兰正熙放冷箭。 兰正熙武功高强,但重名利,唐耀乃夏将军旗下左将军,比兰正熙高了两级,军中谁不知道这位小公子可是唐将军的掌上宝,惹小公子不快比直接惹唐将军后果严重多了,见唐杰不快,连忙道:“唐将军一柄弯刀出神入化,某不及万一,伏虎无犬子,想必唐公子亦是武艺高强,我怎敢班门弄斧。” 兰正熙不知唐耀生怕小儿子受伤,从不肯让他舞刀弄枪,更别提传授刀法了,此乃唐杰的心病。因此此话一出唐杰立刻炸毛:“什么,你敢如此取笑小爷,来来来,小爷与你大战三百回合。”说着就上前拉着兰正熙往外走。 |
兰正熙不知道哪里说错惹怒了小公子,连忙解释:“唐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敢与公子动手。” 唐杰却不依不饶。 离玟玉不知如何劝说,去看师父。 夏延器冷面不语。 夏盈盈巴不得兰正熙出丑,更加温婉柔顺。 王奉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端着茶盏慢条斯理的喝着。 王夷引与这几个小辈年纪相差太大,平素很少一起玩闹,加之身份尴尬,因此学着父亲视而不见。 王宇安刚笑一声,一声嘎嘎的刺耳声却冲口而出,连忙捂着嘴嘿嘿直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王宝儿看这么热闹拍着手大叫:“打架了,打架了。” 墨剑觉得自己也算主人了,客人闹起来理应劝解,可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们曾受唐公子帮助,这阵子又来往密切,是自己人,可兰正熙是中尉,好歹也是客人,一时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有些手足无措。 绿芽曾被兰正熙打过,心有阴影,见此更不敢吭声。 兰夫人之前被丈夫千叮万嘱要讨好主家,一时也不敢乱说话。 最后还是夏飞花非常厚道的上前拉开了唐杰。 离玟玉见唐杰犹自愤愤,连忙上前道:“我看比武到是不必了,不如你们每人捡自己所长练上一段,让师父指点一二如何。” |
如果说只是每人练一段,略有表演之嫌,而离玟玉虽为主角,但身份只是个乡下姑娘,让人表演武艺难免有轻视之意。可如果再让夏延器指点评判,意义就完全不同,夏延器已是燕国军魂,高不可攀的所在,让他指点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夏延器自然会给徒弟面子,一见他点头,众人都是面露喜色,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兰正熙,虽然他不得以陷害夏延器,但不影响他崇拜夏延器,夏将军在军中就像神一样,可他与将军隔着好几级,看到将军就像望山一样。 众人来到那块专门留出来练武的空地,那里已安置了石锁、兵器架、沙袋等物,但地面却未平整,仍旧芳草萋萋。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不服气的唐杰,只见他身形灵动,腾跃如狐,横挡切打,展臂似猿,拳脚展开,脸上稚气全无,浓眉如刀,双目如炬。 离玟玉微微点头,看的出唐杰也是下了苦功练习的。 宝儿在一旁拍手欢呼。 众人也是齐声叫好。 唐杰一趟拳打完,整个人少了些纨绔,显得容光焕发,英气勃勃。自得的看了兰正熙一眼,跑到夏延器面前,仰着脸,一脸的求表扬。 就听夏延器哼道:“下盘不稳,以后每天站一个时辰马步。” 唐杰立刻深受打击,垮下了脸。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
夏延器对兰正熙道:“正熙,你来。” “是,将军!”兰正熙心中激动,虽然穿着便服却行了个军礼。 兰正熙在场中站定,一抱拳,接着手臂下垂,气沉丹田,静立不动。 随着兰正熙的沉淀,场中气息慢慢转变,风息水止,力量慢慢凝练,等待爆发,脚下青草微微抖动,连王宝儿都感觉到不同,紧张的拽着母亲衣角,夏盈盈俯身抱起她。 兰正熙动了,快若闪电,威如山岳。 离玟玉见过他用刀,快刀如练,见过他用枪,宛若游龙,这是第一次见他拳法,雷霆万钧。 兰正熙的拳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手法,只讲究实用,只讲究力量,盘如虎,立如松,龙腾虎跃间,风云变幻,气若惊涛。 不用别人说,唐杰也知道自己与之相差太远,若比武或可抵挡十招,若厮杀不足一击。但他没有一丝气馁,反而被兰正熙激出满腔热血,万丈豪情,这才是真功夫! 众人看的热血沸腾,或沉思或交耳,都有感悟。而一直羞怯自卑的兰夫人见了不觉的挺了挺胸膛,眉眼含笑,望向自己丈夫的目光充满了柔情与骄傲。 离玟玉早就让凤羽混在小厮群里观摩,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兰正熙一拳打出,突然耳边生风,连忙偏头躲过,回身就踢,右肘直击,却不想会击空,刚转过头来,钵大的铁拳只捣面门。兰正熙不躲反进,头微侧,擦着对方的手臂扑身而上,同时双拳蓄力向对方腹部打去。 这一招置死地而后生,在此情况下敌手手臂难以回撤,腹腔露出空门,而自己后背露出也会被对方重击,孰胜孰败就看谁更快,更狠,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敌军死在他这招下,当然现在不是杀敌,他也不会重击对方,等要击中对方时他就会卸力。 但让他惊讶的事发生了,显然对方的速度更快,当他双拳行到半路已被对方左臂格住,贴在他耳侧的右臂下压,同时迈上一步堵住他的退路,兰正熙就仿佛一下栽入对方的乾坤袋。 但兰正熙并没慌乱,使个千斤坠,身子突然下沉,本来平击的双拳跟着下压,击向对方的碍事的腿,对方只得后撤,兰正熙趁此机会向外撤退,而对方刚后撤的腿却突然直踢面门,此时兰正熙的走势向外,跟本无法回护,场外兰夫人发出一声惊叫。 |
好个兰正熙,眼看这一脚就要踢他个满脸花,却不露惊色,也不认输,他本就蹲着身子往外,此时脚下一蹬,突然双手合抱既将对方的脚牢牢抓在手中,而身子没有支撑向下躺倒,对方受他拉扯只能往前,而那只被抓住的脚眼看就要踏在兰正熙胸口。兰正熙腰部用力硬生生将身子拧成弓形,对方擦着他腋下一脚踏在地上。 笔墨累牍,实际只是电闪之间,别说看客紧张万分,兰正熙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心中惊涛涌动。此时对方没再攻击,兰正熙连忙就势滚开,手在地上一撑便站起身来,这才有空去看对方真容,就见一脸严肃的夏延器对他微微点头。 兰正熙想到仅四个回合便险象环生,对夏延器的武学惊惧之余更加崇拜,自己这一番对战亦是获益良多,连忙右膝点地抱拳道:“多谢将军指点。” 夏延器右手微抬,招起兰正熙道:“物极必反,你的武功过于勇猛,但内力调和不足,若能收敛,刚柔并济,将更上一层楼。” “卑职受教。”兰正熙恭敬的回答。 此时唐杰等人再看兰正熙已多了分尊重。 |
离玟玉看看时辰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一会就开宴席。”说着招过一个小厮道:“带夏将军、唐公子、兰中尉去换洗。” 一般上门做客都会自备一套衣衫以免出现意外,因此也不必担心几人没衣服换。 海棠已经开始准备菜肴,等三人换了衣衫,离玟玉征求了大家意见,因为人数不多,夏盈盈与众人都很熟悉,又是长辈并不介意同桌,兰正熙见女客少,而主人也是女子,分桌不便,就表示也不介意,于是大家热热闹闹的围坐一桌。 酒过三巡,唐杰等人放开芥蒂,兰正熙也不再小心谨慎,宾主相宜,一团和气。 第二天,离玟玉和墨剑早早来到将军府,从今日起就正式开始学艺了。 进门也没有客套,夏延器直接让一个将官带着墨剑去练武场从基本功开始训练,自己则带着离玟玉往后院去,离玟玉对将军府地形早就熟悉,见所去方向便心中猜测,待见了门楣上“问心楼”三字,心中大喜。问心楼乃将军府的禁地,是夏延器父子静修学习之所,其中藏书无数,更重要的是这里也是夏延器收藏神兵利器之处。 夏家世代为将,武艺高强,手握重兵,祖上生怕受权势蛊惑,不能把控,陷入杀戮心魔,造下杀孽,为此建造此楼取“问心”二字,喻时时刻刻审视内心,惊醒自己。此后“问心”便成了夏家家训,世代遵从。 离玟玉拜师后,夏延器便带她来此传此家训。她也因此知道问心楼由三部分组成,曰三室,藏书之地乃书室,藏兵之地乃兵室,静修之地乃心室。上次来只是去了书室,其它两室都未进入。 虽然对夏家的藏书很是惊叹喜爱,但离玟玉最好奇,最感兴趣的还是兵室,听夏盈盈讲夏延器偏好收藏各种神兵利器,不知这次会不会送自己一件。 离玟玉满怀希望的跟随夏延器踏入问心楼,先进大堂,进门正对面墙壁上刻着巨大的“问心”二字,前面一个香案,案上供奉的既不是观音菩萨,也不是佛陀弥勒,而是一柄两尺长的金刀。此刀乃是开国之王赐给夏家先祖,彰显夏家不世功勋和王室荣宠。这墙上“问心”二字便是受刀之日,夏家先祖用此金刀亲手所刻,以提醒自己在荣耀之下时刻保持清醒,并向大王表示自己忠贞不二的决心。 屋内再无他物,左右两边墙壁上都镶嵌着巨大的铜镜,人一踏进室内,身影便映照在铜镜上,经过数次影射,层层叠叠,让人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虽然离玟玉已经来过,但第二次踏入这里,仍然感到无限震撼,方才的小心思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谦恭和肃穆。 |
离玟玉跟在夏延器后面敬香磕头,也不知是拜金刀还是拜“问心”二字。 然后站在夏延器身边同他一起对着铜镜严肃认真的整理一遍衣冠。做完这些,上次便出了大堂去书室,而这一次,就见夏延器在室中站定,出掌如风,分别在两边铜镜上拍了一掌,站在一边的离玟玉只看到一道残影,气势如虹,两面铜镜却同时传来沉闷的声音,可见速度之快,力量之均衡,气不外泄,有如实质,仿佛两个人拿着重锤同时敲击铜镜,此等功夫非高手不可为也。离玟玉自忖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只怕还做不到这般。她如今法术已达一定境界,魂魄已凝练为实体,并开始修炼分体,分体修炼到一定境界除了不用吃喝,无知无觉外与本体一般无二,据说辰霄子大师已修炼了三个分体,但她不知道武学也可达到如此境界,夏延器这两掌看似轻若无物,但相背而发却如一掌,虽然还是一人,却有两个人的威势,这与法术有异曲同工之处,离玟玉在这一刻对武学之道又有了新的领悟。 就在离玟玉还在思索夏延器那两掌时,就听他唤道:“珈儿。” 离玟玉回过神来,见夏延器已绕过自己到了身后,连忙转过身来,她刚才观看夏延器出掌,站在离香案不远,面朝外,这一转身不由吃惊,那刻有“问心”二字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从中裂开,露出一人宽的门洞。夏延器此时就站在门洞边回头叫她。 离玟玉连忙跟上,没想到被夏家子孙恭恭敬敬敬拜的地方会有如此机关,也没想到打开机关居然非武功高强者不可,不知道师兄的武功能不能打开此机关,反正她是够呛。 离玟玉跟着夏延器走进门洞,后面是一个向下的阶梯,然后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排列着一个个石室,有十几个之多。 夏延器先走进第一个石室,里面陈列着几把兵器,或刀,或剑,或枪,或棍。 离玟玉一一看过去,最后停在一把仍沾染着淡淡血色泛着寒光的长刀前,在她看来除了这把刀外其它兵器都普普通通。她曾对夏盈盈口中的神兵利器有多期望,此时就有多失望,但看到师父神色黯然,也不敢开口乱说话。 离玟玉伸手轻轻抚摸刀身,只觉寒气逼人。就听夏延器轻轻道:“这里摆放的都是飞花从小到大使用过的兵器,这一把断水寒刀是飞花所用的最后一把。” 离玟玉闻言大吃一惊,难怪这里大多数兵器都普普通通,想必是夏飞花小时练武所用,那时自然不会用什么好兵器,而夏飞花十五岁孤军进入齐莫奇袭敌军后方,回国后便厌倦杀戮,弃武从文,这一把断水寒刀自然也就是他那时征战沙场所用的佩刀了,没想到会被尘封在此。 |
离玟玉望着刀身上点点血色,仿佛在诉说那场战争的惨烈,又仿佛在诉说光华掩埋的孤寂。 夏飞花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让他如此决绝的放弃了继承夏家的荣耀,放弃了曾经为之奋斗的理想? 离玟玉注意到这些兵器无论普通的棍棒还是宝刀断水,都是纤尘不染。能进到兵室的只有夏延器父子,而夏飞花显然已将之遗弃在此,但夏延器却仍在精心打理,有此可见夏延器对儿子的拳拳之心,他心中或许一直期望儿子能有一天会重拾刀剑,继承夏家志愿。感怀之后的离玟玉忽又想到:师父带我来看师兄的兵器,难道是要我劝师兄重回军队?可是师兄当年必定遇到极度不寻常之事,才会有此转变,我又怎忍心强人所难呢。可是师父既然对我毫无保留,诚心以待,我又怎能辜负他呢。 离玟玉一时间无以为计,只觉左右为难。 夏延器看看她不断变幻的面容,也不说话,径直带她去了第二间石室:“这一间收藏的是为师用过的兵器。” 离玟玉惊奇的一眼望去,里面只摆设了三件兵器,夏延器走过去拿起第一件兵器,一把未开刃的环首刀,窄身、直刃、简洁明了、纤长挺直,夏延器挥刀演练起来,一边挥刀一边道:“这是为师十岁前使用,刀,挥如猛虎,浑厚彪悍,虽然沉重,但出刀得法却能助长力量,以一挡百,是杀敌利器,乃军人必学之技。”此刀未曾开刃,放在架上死气沉沉,但到了夏延器手中却光芒四射,宛若惊鸿,杀气冲天。 |
夏延器只是习练几招便放下环首刀,指着第二件兵器说道:“这是为师十四岁前用的长弓,弓箭是适合远程作战,是守城追击常用兵器,讲究快、准、狠。对使用者的臂力和应变能力要求很高,越国曾有大将简策有七星追月的箭法,他发箭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夏延器拿起第三件兵器——一根两米多长的玄铁棍。夏延器持棍挥舞,虎虎生风,突然双手一分,玄铁棍一分为三,中间铁链相连,夏延器手持两端击打、侧挡,灵活多变。离玟玉正在感叹之际,见夏延器又一分,三节变六节,忽而六节又变五节,五节变两节,配合夏延器的身法实在变化多端,机动灵巧,叹为观止。最后又变回一根,被夏延器放回原处:“这是为师二十五岁前使用的乾坤棍。变化多端,可做棍可做鞭,可做枪,能应付不同兵器。” 离玟玉见再无兵器,不由好奇的问:“那师父现在用什么兵器?” 夏延器哈哈一笑:“天下武学万法归宗,万物皆可为兵器,怎能拘泥于一物?” 昨日夏延器只是指点了兰正熙几招,离玟玉就已经觉得师父武功深不可测,如今见到他的演练,听他如此豪言,惊叹中只觉高山仰止,不可超越。难怪夏延器被誉为战神,想他十岁就刀法娴熟,十四岁箭法超群,二十五岁技巧多变,二十五岁之后已经九九归一,武功超绝。 |
夏延器继续带着离玟玉到下一个石室:“这里收藏的是为师三叔所用的兵器,可惜天妒英才,二十多岁便战死沙场,连子嗣都没有留下。” “这里收藏的是为师父亲所用的兵器,父亲最精通的不是武功,而是阵法,为师只学到七成……” “这里是你二叔所用的兵器,他集百家所长,诸般兵器无所不精……” “这里收藏的是母亲所用的兵器……” “这里是祖父所用的兵器……” …… 夏延器一间间石室介绍下去,对室中不同类的兵器一一点评,时不时会演练几招以作详解,让离玟玉大开眼界,这才知道夏家武学并不拘泥于一种,夏家子弟从刀入手,习练各种兵器。很多武学世家唯恐杂而不精,专注于一种兵器或武艺,就如同离玟玉的师父白一萍以剑法著称,而张珈也只从母亲那里学习了拳法,但夏家完全跳出这个思维框架,不但学的杂而且样样精通。 “天下武学,万法归宗!”这便是夏家武学精髓吧。 夏延器只是介绍各种兵器所长,并没有教任何招式,但离玟玉只觉夏延器为她打开了另一扇武学大门,今日所学让她一生受益无穷,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跳跃闪烁,在她要扑捉的时候却又顽皮的逃跑。 夏延器给她看了十几个石室,后面还有几个石室却不再看,只听他道:“后面几间是夏家子孙收集来却并不曾使用过的兵器,你现在还用不到,看了反生心魔,等你有能力自己打开兵室大门的时候,自己去看吧。” 虽然夏延器没有任何教训,但离玟玉已有很深的感悟,已不再执着于好兵器,恭恭敬敬的答应,复又跟着师父穿过长廊出了兵室。这一出来才发现两人在兵室中呆了很久,不仅错过了午餐,而且快到进宫的时间,离玟玉匆匆用了点饭便辞别师父进宫给三王子讲所谓的故事。 |
此后,离玟玉每天早上同墨剑一起来将军府,墨剑自去找他的教官接受训练,而她则由夏延器亲自教导,夏延器不仅教她武功,还教她兵法,偶尔还讲讲政事,有时候夏延器不在,她的课业便由夏飞花教授。 离玟玉学而不倦,这边廖棋之却惴惴不安。离玟玉建府第三天他便知道了离玟玉乔迁的消息,对离玟玉没有邀请他很是纳闷,连兰正熙都邀请在列,那么不邀请他就不是为了避嫌,而离玟玉在京都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也不可能是忘了。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离玟玉对他心生不满,有意为之。 廖棋之左思右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尊神,于是便差人投贴,可离玟玉以没空为由拒绝。这下廖棋之可以确定离玟玉确实是恼了自己,心中不由忐忑。 所为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就在廖棋之坐立难安时,他的好兄弟,那位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公子陆承霖正叫苦不迭。 |
@鱼yu20167 643楼 2017-05-18 13:06:00 最近用眼过度,其它都懒得看了,却不舍楼主美文。收藏起来,偷闲赏读。楼主加油,一定要坚持啊 ————————————————— 谢谢你的支持,跟你说声抱歉,明天婚礼,估计有三天不能更新。请见谅。23号恢复更新。 |
亲爱的朋友们,因为明日婚礼,跟大家请个假,这两天无法更新,23日恢复更新,请见谅! |
@一笔昆仑 8楼 2017-01-16 17:18:00 以前一直喜欢读小说,读到高兴处笑,读到伤心处默默落泪,为主人公的命运感叹,只觉的作者很厉害。 现在,自己开始写小说,才知道作者有多厉害,每每为了一个词绞尽脑汁,翻遍字典;每每为了更新挑灯夜战;每每为了让读者满意,自己满意,几次修改不罢休……写到情动处,自己先哭一场。 这本《凤凰觉》我已经改了四次开篇,只为一个好的开始,让你喜欢…… 亲爱的书友们,看我这么辛苦,这么努力,多多支持我吧! ————————————————— @天翔客86 650楼 2017-05-22 21:36:00 支持你! ————————————————— 谢谢 |
陆承霖从小锦衣玉食,在家仆役如云,出门车马随行,就算逃命期间也有廖棋之多方照顾,如今之所以迫不得已化名霍霖卖身张府避难,一来拉不下脸给别人家做那伺候人的事,二来心想双方已知根底,再加上女子心软,想以前认识的哪个女子不是娇娇弱弱,看到个小兔子受伤也泪水涟涟,爱心泛滥,那么恩人对自己这落难公子怎么也会照顾一二。可不曾想,离玟玉颠覆了他前二十年对女子的认识,别家女子的心是水做的,这位的心是铁做的。自从进了张府,陆承霖确实受到不少特殊对待,不过这种特殊对待让所有仆役敬而远之。劈柴、刷马桶、收拾马厩、除草等等脏累苦的活计统统由他包圆,离玟玉美其名曰让他远离众人视线,减少抛头露面被发现的机会,这些活计可都是在最不起眼,最偏僻的角落里的,看她多仁慈,多照顾他的特殊情况。而陆承霖听到这话脸都绿了,还不能反驳。 今日已经是陆承霖入府的第十天了,有人来通知他厅前集合,心想又是哪个倒霉鬼犯了那位煞神什么规矩。但凡府里有人犯了规矩,先杖责,再交给牙行发卖,而处置之时,府中所有仆役一同观刑训诫,如今大家都已习惯了。 陆承霖到时厅前已经站了十几个,当家人离玟玉面目含霜坐在前面的椅子里。 对这位煞星他可是深有体会,他本想进了张府后寻机打听公孙垚的行踪,或夜探公孙府,但铁斧严格执行离玟玉限制出行的命令,现在没有离玟玉的发话任何人也休想进出府门,因此陆承霖等于被离玟玉变相的软禁在府里,根本没有机会出门,有次晚上想偷偷翻墙出去,却谁知刚翻过墙,外头就等着离玟玉,这位煞神轻飘飘的说了句:“你要是走了就别再回来。”然后理都不理他就走了。 然后,陆承霖咬了半天牙还是又翻墙回了张府。 再然后,第二天一早,他的工作多了项打扫马桶,看着泛着恶臭,屎尿横流,肮脏不堪的马桶,只觉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以前这活别说干,就是见都不会见到,刚干了两天的陆公子就瘦了一大圈,实在吃不下饭啊。 离玟玉左手边坐着二小姐绿芽,如今绿芽已经跟着女教师开始读书习字,加上张府带给她家的感觉,小姑娘渐渐少了几分惶恐,往常见这场面还又怕又不忍心,可今日已经有了点肉的小脸上也是满脸怒容。 右手边恭立着临时的管家铁斧,奸猾的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担忧。 中间跪着两个人,陆承霖微微偏头一看,却是另一位临时的管家海棠和伺候洛少爷的芸香。 剩下的仆役也很快到齐了,除去离玟玉给大家五天学规矩的时间,之后短短五天已陆续处置了四人。大小姐凌厉的手段加上之前可有言在先一月后要淘汰十人,这剩下的六个名额可千万别落在自己头上,因此如今府中仆役均谨小慎微,积极表现,已初步呈现大户人家的气派,除了跪着的芸香,二十多个仆役均恭恭敬敬的站立成二排,一丝声响也无。 离玟玉冷冷的开口:“讲吧。” |
海棠又羞又愧,给离玟玉磕了个头才道:“是海棠管教不严居然让少爷受奴才欺辱。方才我得了大小姐吩咐去给洛少爷送点心,哪知进门就见芸香居然堂堂正正坐在桌边吃着洛少爷的晚餐……” 芸香大叫道:“是少爷赏给奴婢吃的。” 芸香刚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如重锤般击在众人心头,让人齐齐的打了个寒战:“掌嘴!” 立刻从仆役中出来个婆子,拉住芸香的头发,啪啪的打了十几个耳光,边打边道:“大小姐没问你话,不许插嘴!” 那芸香被打的俩腮红肿,头发散乱,却再不敢多言。 海棠等她被打完才继续道:“按大小姐的嘱咐,洛少爷一向是单独起灶,食材也是用最好的,还按照王大夫说的添加了药材,每天四菜一汤,我进去的时候,膳食刚用不多,我已经问过送餐的,膳食才送进去不久,显然是一送进房便被这贱婢自己拿来用了。我再看洛少爷,少爷唇舌干燥,这贱婢居然连水都未伺候少爷喝。” 离玟玉冷冷的看着芸香问:“你有何话讲?” “大小姐,奴婢冤枉!”芸香泪水涟涟,一副委屈的样子:“奴婢怎敢慢待少爷,膳食送进来,奴婢便伺候少爷用,可少爷说他中午用的多,晚上不想吃,又说奴婢伺候的好,便赏了给奴婢。请大小姐明查。” 原来洛奇自受伤后听闻终身都只能瘫痪在床,便自暴自弃,不言不语,对外来的事情更是一概不理,所以对分配来的两个下人也没什么要求,随便他们折腾。 阿衡是个厚道人,感激大小姐留下他,赚的钱多不说,时间上也宽松,让他方便照顾生病的阿母,因此即使主子不说,也手脚勤快对洛奇照顾的无微不至。 而芸香起初也勤快,看到府里处置下人也害怕,但时间一长,见大小姐和墨少爷整日不在家,二小姐一则要学习,二则性子怯懦,而洛少爷仿佛哑巴一样对她尽不尽心并不呵斥也不告状,便胆大起来。 阿衡每天中午、晚上都要回家照顾阿母,因此都是芸香一个人服侍洛奇用餐。今日,离玟玉哄的三王子开心,正赶上宫里给殿下送点心,三王子随手赏了一份给离玟玉,又放她早走。离玟玉回到家,便让海棠取一些给洛奇送去,却想不到海棠到少爷房中居然发现芸香正美滋滋,大大方方的吃着少爷的晚餐,而躺在床上的少爷嘴唇干燥,显然伺候不尽心,不由勃然大怒,可芸香却硬说是少爷赏给她吃的,见洛奇也不言语,芸香更加有持无恐,按她的想法少爷不反驳,就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偷吃主子的膳食,她不是头一次给人做丫鬟,就是在达官贵人家里,主子想惩罚下人也是要有凭有据的,因此就算告到大小姐那也无话可说。 可事实是离玟玉和那些达官贵人不一样,本来听到下人怠慢洛奇就怒不可遏,再听了两人的话,看着芸香期期艾艾的喊冤,只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打。” |
芸香心中得意,想海棠无凭无据就惊动大小姐,必遭大小姐厌弃,这会还不打得她皮开肉绽,可还没等她得意完就突然被一旁的婆子按趴在地上,接着臀上便是撕心裂肺的疼,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若平常都是男五十杖,女三十杖后便发卖给牙行,但看到大小姐刀子一般的眼神,那行刑的男仆心头一突突,没有大小姐发话,也不敢停手,一棍棍打下去,芸香刚开始还喊冤哀嚎,渐渐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不知打了多少,离玟玉才摆手,芸香已经烂泥一般摊在地上。 离玟玉瞥了一眼,对铁斧道:“叫蓝老板发卖到巴林去。” 芸香闻言哀嚎一声晕死过去。 铁斧忙答应一声,担忧的看了眼海棠,两人同一天来服侍大小姐,这段时间又一同操办建府,对两个从没接触过这些的人来说,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问题,两人不敢总打扰大小姐,只能相互提醒、相互帮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已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更重要的是两人都是雇工身份,生怕因为此事惹大小姐怀疑也打发他们离开,要知道这几日对那些仆役都是问都不问就直接发卖的。虽然大小姐年纪小,但两人经过这些日子的跟随已经有了感情,离玟玉和他们以前遇到的主子不一样,银钱上从不限制,权力也放的开,基本两人定的事没有大出入,离玟玉都是许可,有时候经验不足犯些错误她也给予指正,并不训斥。两人虽然没有卖身却早已把她真心的当成主子对待。这次因为洛奇被怠慢,总是自己的错,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忐忑。 待听到离玟玉道:“海棠管教不严,疏忽懈怠,杖十以示惩戒。”的时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被赶走了。 海棠不用那婆子来按,自己应了一声乖乖趴在地上挨了十下,咬着牙一声也不敢吭。 离玟玉留下一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你便走吧。”便转身离去。 |
大小姐居然真的将芸香发卖到那个吃人的地方,而且连对海棠都如此不客气……大夏天里,众人却觉冷意森森,连忙回到各自岗位上越发卖力。 陆承霖一边往回走,一边回想离玟玉的所作所为,他以前也见过母亲管理后宅,却总是要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摆证据讲道理,纠缠半天,从不像离玟玉这般杀伐果断,盛气凌人,但他并不觉得离玟玉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反而更让人从心底里又敬又怕,他似乎从中感悟到什么,却又恍惚不定。 陆承霖正思索间,听闻有人叫他,转身一看是离玟玉身边的丫鬟金巧。 金巧可一点都不巧,刚十七岁,生的身高马大,浑身是肉,看她一颠一颠的跑过来,陆承霖都替她发愁。金巧跑到他面前站定道:“大小姐叫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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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霖跟随金巧来到书房,房内却没人,陆承霖疑惑的看看金巧,金巧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便跑出去了,留下陆承霖一个人在书房里站桩。 此时离玟玉正在洛奇房中,本想让他的伤修养段时间后再开解他,可出了芸香这件事,离玟玉觉得不能再放任不管。 离玟玉打发了众人出去,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也不说话,只一双眼睛如探照灯般一眨不眨的盯着躺在床上闭目等死的洛奇,一柱香后,就算死人都能让她灼出俩窟窿,更何况没见过世面的洛奇。 洛奇终于忍无可忍给了点反应,睁开双眼看了她一眼。 离玟玉尽量放平了声音道:“奇弟,我已安排人回龙爪镇接洛母来京,洛母要是看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知该怎样伤心。” 洛奇一听这话,勃然大怒,忘了自己的伤,手一撑就要坐起,结果一股难言的剧痛从腰间沿着脊椎直刺头顶,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连忙躺平了身子,等痛楚渐渐散去,冷汗已打湿了头发贴在脸上。 离玟玉默默的起身绞了帕子给他擦汗,洛奇有心打掉她的手,却浑身无力,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让他更加愤怒,不由破口大骂:“张珈,你个混蛋,你凭什么擅自做主接我母亲来,你知不知道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如今变成个废人,你让我母亲怎么活?你怎有如此歹毒心肠,啊……啊……啊……张珈,我母亲有个好歹,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滚开,你这个恶毒的人,我才不要你可怜……” 离玟玉也不还口,仔仔细细的给他擦干头发,又净了面,便坐在那里由着他骂。 洛奇这一骂仿佛堵塞了的河道终于冲开了堤坝,一发不可收拾,足足骂了一个时辰,骂到最后心中又无限委屈,几个月来极力压抑的痛苦、惊怒、恐惧、茫然种种齐上心头,不由痛哭流涕。 |
外面的仆役还是头一次听这位少爷如此中气十足的骂人,还是骂的大小姐,一个个猜想大小姐还不知怎么生气,一会儿会不会迁怒到自己,因此大家找了各种借口远离灾源,剩下的几个是贴身伺候的下人只能乖乖的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就连绿芽也吓住了,她还没见洛奇哥哥发这么大的火,哪怕刚受伤的时候也没说过什么重话。 离玟玉等到洛奇住了嘴,撒完了气,满腔怨气发泄完毕,才不急不慢的道:“你也知道自己是洛母的唯一依靠,可你看看自己这个样子,能给洛母什么依靠?” “哼,至少娘亲不知道心里还有盼头,总比和我……和我……”洛奇想到将来都要这样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声音已经哽咽,终是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糊涂。你可知道燕王找到圣品,已下令逐步裁撤矿场,等同村的矿工返回乡里,洛母不见你回去,必然会问,那些矿工可不知事情始末,只知道我们这一队被官兵抓起来押解进京,到时候告诉了洛母,你觉得她老人家会怎么想,如果再误传了你的死讯,别说希望,只怕洛母当场就会去死。” 洛奇闻言,想到此事的可能性,刚压下去的冷汗又噌的冒出来,不由焦急的问:“那,那怎么办?万一……” 离玟玉按住他乱动的身子,柔声道:“所以我才派人去接她老人家,一来免得她胡猜乱想,二来来京里也方便照顾。”当然还有治你的心病,不过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离玟玉知道虽然几人一同共患难,但毕竟还没有那么亲厚,此时有母亲在身边开导照料,心境会更平和一些。而且洛奇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也是各外孝顺,为了不让母亲难过,也会尽快振作起来。 洛奇听了离玟玉的话,想起自己刚刚骂的话不禁羞愧难当,原本苍白的脸窘的通红。 离玟玉假装没看到一般:“我让人重新做了饭菜给你,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养好身子,等洛母来了看到也好放心。” 洛奇沉默了一会,终于点点头。 |
离玟玉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来刚要走,想了想终是没忍住,道:“你现在是这府里的少爷,下人伺候不到的地方只管打骂出去,否则下人们觉得你可欺,将来洛母来了也受怠慢。”离玟玉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农户,从没让人伺候过,也不会摆主子架子,因此故意把洛母抬出来。见洛奇皱着眉,嘴唇蠕动,终是没有开口反驳,知他听进去了,便转身离开。 刚到外面,绿芽就紧忙跑上前来,关切的道:“洛奇哥哥受了伤心里不痛快,姐姐别生他的气,他不是故意的。” 离玟玉笑着摸摸她的头:“姐姐不生气,洛奇也没有生气,姐姐告诉他过两天洛母就来了,他正高兴呢。” “真的?”绿芽两颗葡萄似的眼珠登时亮晶晶的。 “当然了。姐姐不会骗你的。”离玟玉说完吩咐新分配过来的丫鬟来弟照顾少爷用饭,送了绿芽回她的院子,临走又道:“明天起,绿芽听完老师讲的课便去讲给洛奇听,好不好?” 绿芽不知离玟玉为何这样安排,但她早形成了同府里仆役们一样的认识,只要听姐姐话就行了。于是很郑重的点头答应下来。 离玟玉笑道:“但是不能告诉洛奇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也不能让他感觉到是特意讲给他听得,你能做到么?” 绿芽重重的点头:“没问题的。” 离玟玉拍拍绿芽的头:“好了,回去休息吧。” 开解了洛奇,离玟玉放下心头一块重石,来到书房就见陆承霖老老实实的站在桌前,等她走到前面才发现陆承霖歪着头皱着眉,正神游太虚,连她已站在面前都没反应。让离玟玉觉得这位大少爷被通缉到现在还活着真是奇迹,她坐到桌后,啪的一拍桌子,终于惊醒了陆承霖。 |
陆承霖一回神看到离玟玉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心里打了个突,这位大小姐最近的凌厉手段让他也不禁胆颤,连忙行礼:“大小姐找我。” 离玟玉冷冷的道:“你已卖身给我,要自称奴。” 陆承霖瞬的睁大了眼睛,不可自信的瞪着离玟玉,他是前御史大夫的儿子,是京中权贵,是何等的骄傲,而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丫头居然要他自称为奴,虽然他是卖身进府,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难道她当初出手相救就是为了今日的羞辱么,一种从未受过的屈辱让他又羞愤又痛苦,陆承霖不甘的攥紧了双拳,双目赤红。 离玟玉淡淡的看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出去吧,等什么时候学会称奴的时候再来找本小姐。” 陆承霖狠狠的瞪着他,他真怀疑自己来错了,他怎么会相信廖伯伯的话认为她是个义薄云天的侠女,她根本是铁石心肠,他应该找棋之兄求助才对。等听到离玟玉冰冷的吐出一个:“滚。”字,陆承霖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走,心里把这个羞辱自己的丫头骂了千百遍,全然忘了自己的命是她救的,忘了是自己先利用对方在京中陌生的身份,忘了对方收留他承担了怎样的风险。 第二天,他刚劈完柴,刷完马桶,就被海棠带到那块练武用的空地,告诉他将空地上的草修剪整齐。陆承霖拿着海棠递给他用来裁衣的小剪子,看着可以遛马的空地上那几乎没到膝盖的野草,顿时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将离玟玉又念叨了千百遍。 等他终于干完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饶是他练武的身子也是双手红肿,腰酸背痛,而一天下来除了早晨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外粒米未进,如今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无力的躺在床上,如果怨念如箭,离玟玉已经万箭穿心。 第三天、第四天……陆承霖已经荣升张府家丁里的劳动模范,吃的最少、干的最多,如今陆承霖已经没有精力去怨念昔日的救命恩人,今日的恶魔离玟玉了。 连续十天后陆承霖不甘就这样困守在一方宅院,他是来报仇的,不是真的来当杂役下人,虽然躲在这里很安全,但有冤不能伸,有仇不能报,让他的耐性终于消磨殆尽,于是这天草草的做完活计,吃饱喝足,养足精神,等夜半三更再一次翻墙出了张府,这一次墙外没有离玟玉阻拦。 |
@ty_信任9 662楼 2017-05-26 12:04:00 悄悄的问楼主去哪了? ————————————————— 结婚去了,嘻嘻。一会儿更新。 |
@鱼yu20167 661楼 2017-05-26 09:49:00 加油! ————————————————— 谢谢,马上更新。 |
陆承霖顺利的摸到大司马公孙垚的府邸,公孙垚掌天下兵政,虽然夜深人静,但府外亲兵巡视,府内侍卫游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比之二王子府也不须多让。想荆北君那样的身手在二王子府尚且谨慎异常,离玟玉也是费劲心思才能逃脱,何况陆承霖这位和唐杰差不多功底的大少爷,刚一翻进墙就被发现了,还幸亏被发现的早,要是再进去点准得来个瓮中捉鳖,插翅难逃。 陆承霖也是机灵,一见行踪暴露,当机立断,翻过墙头就逃,侍卫、亲兵、家丁呼啦啦追出来一群,箭矢不要钱的射过去。陆承霖边躲避边逃命,看着后面黄蜂一般的追兵,心想今日吾命休矣。这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弱,离玟玉不是阻止他报仇,而是阻止他送死。 如今,悔之晚矣。 陆承霖肩上一疼,已被箭矢射中,追兵很快上来。 就在此时大司马府冲天火起,映亮了半边天,追兵中一人惊道:“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一队留下擒拿贼子,其余人速速回防。” 追兵如潮水般撤去,只留下二十余人往陆承霖包抄而来,在他们眼里,这名刺客步履沉重,可见轻功不好,挡箭虽然迅捷但不够勇猛,显然内力不济,这样一名小贼明显就是对方推出来的炮灰,真正大头是放火之人,因此留下这二十名侍卫绰绰有余。 双方很快混战在一起,陆承霖濒临绝境也激发出了潜能,一把大刀攻防有度,勇猛非常,对方也被他砍杀好几人。缠斗中,身上不知被砍了多少刀,鲜血浸湿衣襟,体力严重透支,刀已经卷刃,拼到最后,只是一股意念支撑着他挥刀、挥刀、再挥刀。 那剩下来的十四名侍卫冷冷的看着尤作困兽之斗的刺客,没有一丝怜悯,为首之人缓缓举起手中的刀。 “唰!”空中亮起十四柄长刀,在黑夜中如同一条银龙。只等为首那人长刀一落,这十四柄刀便会一起发动将已是强弩之末的陆承霖斩成肉泥。 |
陆承霖透过遮在眼睛上的血帘望着那冰冷嗜血的十四个侍卫,如同十四个来自地狱的使者,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战之力,想到就要命丧于此,心中涌起无限悲哀。 他不怕死,可是不能手刃仇敌,他死不瞑目! 银龙游动,带着冲天杀气向陆承霖扑去,然而本已绝望的双眸突然露出古怪希冀的光芒。 月光下,几条长鞭如同黑龙破空而至,“啪、啪、啪”或卷走或击落侍卫的长刀,接着银光闪过,好大的头颅突然飞天而起,接着骨碌碌砸落在地。 但来者毕竟少数,只击杀了陆承霖面前的几人,就听一声怒叱却如天籁一般响起:“闪!” 绝处逢生,陆承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身体前扑,右手持刀往后就挡。“呛!”三柄长刀险险砍在刀上,击出一串火花。 就这一阻一挡,突然出现的四个黑衣人已飞奔到眼前,其中一人一把捞起重伤的陆承霖背在背上,头也不回的跑,剩下三人很默契的挡住追兵。四人并不恋战,一挡之下转头就跑,在小巷中穿梭而行,等剩下的几个侍卫追过几条巷子,在一拐角,终是失去了几人的身影。 四个黑衣人带着陆承霖又跑过几条大街,留下两人在后清理掉痕迹,另两人翻越进一个宅院,推开一扇门进去,那背着陆承霖的汉子毫不客气的将人往床上一扔。 摔得陆承霖再也压不住那口气,“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浑身仿佛被碾过一般疼痛,但他连忙忍住了没呻吟出声,用手一抹嘴边的血,抬头刚想谢对方的救命之恩,却一下愣住,这房间的摆设分明就是自己在张府的住所啊! |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旁边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摔门而出。 这声冷哼怎的如此熟悉? 再看那个背自己回来的黑衣人已扯下面巾,却是和他一起招进府里,现在负责采办的杂役无伤。 再回想那声冷哼,除了大小姐离玟玉还能是谁! 一时间陆承霖也感觉不到伤口疼,只觉羞愧的无地自容。 上次离玟玉替他解毒救命时,他昏迷不醒,也没什么很深的体会,看着她刚十五六岁的样子,心中更多的是轻视和不服气,对她的维护毫不领情,自以为是。而这一次,恩人不仅不计较他的无知,还冒死相救,一想起来就让他恨不得地上有个裂缝钻进去才好,最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无伤自然就是趁建府之机来到离玟玉身边的凤羽,利用采办之便负责主子和首领之间的联系,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监视陆承霖。 陆承霖心心念念的要复仇,离玟玉早知他会按耐不住,因此今天他举动异常,无伤便禀告了离玟玉,但这次离玟玉没有阻拦,有些人不好好教训是不会成长的。 以陆承霖的身手根本杀不了公孙垚,一旦败露必定是场苦战,所以她一进入大司马府便开始布置退路,但她没想到陆承霖会这么快暴露,根本没进内府,呼啦啦引走了一群侍卫,让她又好气又好笑。这边的布置用不上,便和凤羽四处放火,引回追兵,否则就算自己及时赶到也得一起被打成马蜂窝。 等他们脱身赶去救人时,也不禁被陆承霖的血性震撼,总算没枉费她一番心血。 为了不引人注目,这次离玟玉带去的三人只有无伤是府内的凤羽,留在后面收尾的那两个则直接回去狄厄那里复命。 |
第二天卯时,离玟玉和墨剑用了早饭便一起跑步去将军府,墨剑要受训一整天,晚上亥时初才回来,而离玟玉上午跟着师父学习,中午有时在将军府用餐有时回府用餐,然后在家处理事务,申时去王宫做义务工,再什么时候回来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因此等她在将军府用了餐刚回书房拿起狄厄的回信,负责管理书房的另一个凤羽介弥就进来请示道:“霍霖在外求见。” 离玟玉抬头透过大开的房门,就见陆承霖面色苍白、低垂着头静立在阶下。 离玟玉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介弥,冷哼道:“张府可用不起这等能干的下人,让铁斧打发他走吧。” 介弥虽然不知道陆承霖的身份,但也知道主子对他多有不同,抬眼一扫手中那张纸,却是霍霖的卖身契,再偷偷看主子冷若冰霜的脸,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便赶紧走出书房,将卖身契递给陆承霖,道:“大小姐的话你听到了?走吧。” 陆承霖如沐寒窖冰窟,也不接,直挺挺的跪下,刚说了个“霖”字,又想起离玟玉的话,咬了咬唇,改口道:“奴,知错了,请大小姐再给奴一个机会。”陆承霖说着两行热泪滚滚流下,心如刀绞,这一刻,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全被无情的击散,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策马扬鞭,意气风发的陆公子,他就是霍霖,离玟玉的仆役霍霖。 介弥望望那扇紧闭的房门,屋里悄无声息,便挠挠头,将卖身契丢在陆承霖的面前,别过脸挺胸抬头的坚守在书房门口。 一个时辰后,房门打开,离玟玉没看见霍霖般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今天三王子身体不适,离玟玉讲完故事,又哄着用了膳,喝了药才离开,回到府就见海棠、铁斧一脸纠结的迎上来。 离玟玉瞅瞅这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道:“出什么事了?” 两人相互推搡一翻,最后铁斧败北,犹犹豫豫的道:“大小姐,那个,霍霖还在书房门前……” 原来介弥见离玟玉进宫时也没硬要赶陆承霖走的意思,便没有向铁斧传话。 陆承霖身中数处刀伤,失血过多,又在太阳底下跪了一下午,终是坚持不住昏倒在地,介弥连忙去找铁斧处理。 陆承霖去杀公孙垚的事就连介弥也不知道,因此大家不知陆承霖哪里惹恼了大小姐,要将他赶出府去,可现在人昏迷不醒,总不能这样扔出去,再说府里至今已经打发了七八个下人了,还从没有发还卖身契将人赶出去的例子。可没有大小姐的话大家也不敢将人擅自抬回屋去,最后只能任其躺在地上自生自灭了。 |
@一笔昆仑 647楼 2017-05-19 18:12:00 亲爱的朋友们,因为明日婚礼,跟大家请个假,这两天无法更新,23日恢复更新,请见谅! ————————————————— 谢谢 |
离玟玉听着铁斧的叙述,人也到了书房门前,看着地上都快晒糊的人,摆摆手道:“介弥,你送他回房。” 介弥是专管离玟玉书房的,轻易不会离开,而且现场还有其它仆役,可离玟玉的话没人敢反驳,介弥立刻上前将昏迷不醒的陆承霖拦腰扛起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铁斧和海棠齐齐松了口气。 离玟玉走进书房,对身后的海棠道:“去弄点吃得来。” 海棠忙应声:“是。” 离玟玉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揉着太阳穴,宫里那位祖宗不仅占据了她太多的时间,而且喜怒无常,让她应付的疲惫不堪,有时候她甚至有一种对方在恶整她的感觉。 龙墨也该回来了,再放在狄厄身边,狄厄就该疯了。 几天前她已去看过廖棋之选的那处商铺并从蓝格手上买下来,等装修好就要选绣娘。 凤凰到现在都没有得空好好打理,凤羽们或租住民窑,或住客栈,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陆承霖也要早点解决,留在府里无疑是个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将所有人炸个粉身碎骨。 身边也要培养几个得力的人…… 真是一大堆的事等着呢啊!想一想头更疼了。 “扣扣扣”的敲门声打断了离玟玉的思路:“大小姐,海棠给您送晚饭来了。” “进来。” 海棠拎着食盒走进来,后面跟着铁斧。 离玟玉看他一眼:“什么事?” “回大小姐,绣庄那里已装修好了。另外蓝老板来话说他已经找好了几个绣娘,不知道大小姐得不得意,看大小姐什么时候方便领来给您看看。” 离玟玉边接过筷子边道:“你让他明天巳时将人带到绣庄去,我去看看绣庄一并选选人。”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铁斧说完便离开了。 |
离玟玉吃完饭溜达到洛奇的院子,便听到一个女子抑扬顿挫的读书声:“……亦云可使……” 离玟玉从半开的窗户望去,丫鬟来弟正坐在洛奇床边的小凳上,手捧着一本书不紧不慢的念着,土黄色长裙外穿着翠绿色的马甲,袖口收紧,长发挽在头顶,夕阳那温柔的光芒穿过窗户映照在她认真专注的脸上,虽然只是个丫鬟,却透着一种恬静之气,让屋里也充满宁静与温馨。 离玟玉没有去打扰他们,轻轻的转身离开,又去了绿芽的住处,为了纪念哥哥,绿芽给她的住处起名“惊天苑”,距她的“畅心居”不远。 “惊天苑”里,绿芽正在练习今天老师教的字,绿芽学的很刻苦,因为她想早日帮到姐姐,自从姐姐可以下地活动,就忙的整日整日不见人影,她知道姐姐是为了照顾她,照顾洛奇哥哥,照顾墨剑哥哥,她好想帮忙让姐姐不要那么累,所以她要快快学会老师教的东西,快快长大。 站在一旁伺候的小樱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却只看到冷冷清清的院子里,几株还没到花期的菊花随风轻摆。 墨剑还没有回来,离玟玉走到练武场,那里的杂乱的野草已被陆承霖修剪成整齐的草坪。 离玟玉在场中站定,目光微微下垂,慢慢放缓了呼吸,清空纷杂的念头,然后开始练习夏延器教的招数。 她打的很慢,每一个动作仿佛用了千斤之力,她在细细体会每一个招式的妙处,并在脑海勾勒出对敌的情境。 她完全沉浸在武学中,不知疲倦的反复练习着几个动作。 月亮渐渐爬上树梢,柔和的月光洒在那个孜孜不倦的少女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银装,与天地一体,就如同张珈当年在玉带村山上练武一般。 |
转天上午,离玟玉早早结束了练武,离玟玉要办绣庄的事夏延器是知道的,对她这种自立自强的行为自然不会干预,夏飞花听闻她要去看新装修的绣庄便也一同前去。 绣庄在南城略偏的一条商业街上,虽不在最繁华的地段,但周围铺面或是文房四宝,或茶品瓷器,或玉石文玩,倒也清雅。 离玟玉和夏飞花一到,早已等候的铁斧便迎了上来。 离玟玉早看过铺面,这里原是一家瓷器铺子,现在门面已经更换,飞檐斗角尽显典雅,雕花廊柱别具一格,只差门头匾额和旗幡,进了门是临街铺面,西面是贴墙的挂架,北面是百宝格,东面是红木圈椅和八仙桌,此时无论是挂架还是百宝格都空无一物,使得厅内空空荡荡。 西面一角楼梯直达二楼,只有空荡荡挂架和摆台,一楼是卖些成衣、绣帕、被面、荷包之类的绣品,二楼则是为了展示绣工之用。 下了楼从侧门往里,也是上下两层楼,一间间宽敞的大房子是绣娘刺绣和成品制作的工房,窗明几净,配置也一模一样,色彩明艳丰富的丝线,神秘庄重的红木绣架,干净简洁的书案。 再往后便是绣娘们的生活区了,厨房、卧室、账房等,还给离玟玉备了间休息室。门窗都已换过,廊柱也都重新油漆,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
三人正看着,蓝格带了二十个绣娘上门。二十个娇娘往厅中一站,但三人还是第一眼就看到左起第三个女子。此女十八九岁的样子,瓜子脸上一双丹凤眼摄魄勾魂,樱桃小口不点而朱,胸前山峦起伏,蜂腰不堪一握,后臀挺翘如满月,一双修长的腿,亭亭玉立,连离玟玉都看傻了眼,一问之下,居然就是廖棋之举荐的阿香,今年已二十三岁,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娇俏柔媚的美人会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离玟玉不禁偷偷看了眼夏飞花,对方依旧春风盈面,泰然自若,可能感觉到离玟玉的撺掇的目光,便向她转眸一笑,仿佛在说:调皮。 离玟玉抿嘴一乐,再依次听其它人的介绍,自然特意留意了廖棋之提的另两人,其中梅若,正值十八妙龄,标准的鹅蛋脸,带着甜甜的笑,眉眼弯如弦月,素色的百褶长裙,只腰间一条梅花缠枝腰带让人见而难忘,那点点梅花栩栩如生,似有淡淡梅香扑鼻,托衬的女子灵动活泼。 而第三人名小花,年纪最小,刚十四岁,却没有阿香娇娆,也没有梅若灵动,两根浓眉横在脸上完全破坏了美感,人也沉默寡言,问一句答一句,不问不答,小花性子深沉绣工奇佳,递上来的那方丝帕上绣的猫扑蝴蝶不及一只鸡蛋大,但小猫眼睛熠熠生辉,身上绒毛纤毫分明,蝴蝶更是只有指甲盖般大小,蝶翅轻盈,仿佛要脱离绢帕振翅而飞。 离玟玉又从其它人里选了四个绣工好的,一个嘴甜灵透的。 看着面前的七人,因为是卖身过来,又全在绣庄服务,离玟玉便依次重新赐了名字:阿香更名月香,负责绣庄的所有事宜;梅若更名月芮负责绣娘的管理,小花更名月澜负责绣庄的财物;其它三个绣工好的分别是月清、月喆、月靓专事绣活,最后嘴甜的那个名月宁,负责店面。 七个女子或娇媚、或甜美、或清纯、或娇俏齐齐向离玟玉和夏飞花磕头,惹的离玟玉咯咯直笑,对夏飞花道:“师兄,你看我这七仙女如何啊?” 夏飞花笑道:“师妹的眼光自然是独到的,个个心灵手巧,你这绣庄开起来必定一鸣惊人。” “哈哈,多谢师兄夸赞。” “师妹的绣庄可起名字了么?” “哎呀呀,我一乡下女子粗俗的很,师兄文采斐然,便替师妹起一个吧!” 夏飞花好笑的看看她,但见离玟玉目含秋水唇带芳,这样灵秀的少女还粗俗,那世上女子皆顽石。再看看七个形色各异的绣娘,便道:“叫七巧如何?” 离玟玉闻言笑道:“妙级,我这绣庄的七仙女可个个有巧夺天工之能,就叫七巧绣庄。”接着对月香道:“以后你就是七巧绣庄的掌柜了。” 月香忙磕头道:“奴一定好好打理绣庄,不负七巧之名。”声音娇媚,让人酥到骨头里。听得离玟玉直抚额,心想:也不知道廖棋之怎么选了这么个妖精来。想到廖棋之,似乎这段时间冷落的差不多了,改天见见吧。 离玟玉道:“你们都起来吧。” 七女又磕了个头才起身。 离玟玉道:“月香,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绣庄还需要什么人,什么对象你自己看着定吧,至于银钱,直接找铁管事讨要。” 月香娇娇柔柔的施礼应声“是。” 离玟玉见她只是天生长相娇娆,声音柔媚,但做派却不造作,满意的点点头,将铁斧留下与蓝格办理手续,便与夏飞花离去。 下午刚进暄华宫的门就见里面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离玟玉拉住一个匆匆而过的寺人,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三王子一觉醒来不知怎的要玩翡翠螭龙马,这件摆件是前年燕王赏给他的,当时燕弘俊十分喜欢,把玩了很久,但以他的性子,有了新鲜玩意便将翡翠螭龙马随手丢一边,这两年都没有再找着玩,今日突然要,王嬷嬷连忙去拿,可谁知怎么找都找不到,燕弘俊等了半天一听丢了,当下就发了很大的脾气。 离玟玉看到宫里众宫人翻箱倒柜的寻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她可不敢去翻三王子的箱笼。虽然半个月下来,离玟玉以她的逆来顺受,温柔大方得到了暄华宫上下的认可,但认可不代表你就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相信但有一点逾越就会死的连渣都不剩。因此穿过庭院直接去找燕弘俊。 |
胖胖的方嬷嬷正在院中指挥,见了离玟玉也不等她行礼,拉了她的手就往屋里去:“哎呦,你来的正好,快去哄哄殿下。” 两人刚踏进门一团黑影呼啸着直冲面门而来,离玟玉一推方嬷嬷,那物事擦着面颊飞出门去,啪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淡彩梅瓶。离玟玉心中暗呼一口气,方嬷嬷却吓得一哆嗦,心想幸亏张珈这一推,要不老婆子这脑袋还得开了瓢。 方嬷嬷感激的看了离玟玉一眼,后者回之一笑,笑容还没收,赶紧蹲身,又一陶罐从头顶呼啸而过。 两人连忙展开八步赶蝉的功夫噌噌噌的跑到燕弘俊身边,一个抱胳膊,一个抢瓶子。 “哎呦,殿下,快快住手,万一伤着自个怎么办呐……”这是方嬷嬷。 “殿下,别生气,奴才们已经去找了,一会就找到了……”这是王嬷嬷。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这是跪一旁的路儿。 “殿下饶命啊……”这是躺地上的寺人甲、乙、丙 “殿下,您要是不想要就给民女吧,扔了多可惜啊!” “呃?”哪来不和谐的声音?哭的也不哭了,喊得也不喊了,就连燕弘俊就愣住了,刷刷刷,几道目光全定在离玟玉身上,就见那乡下姑娘一副财迷的样子将从三王子手里抢下来的白底彩釉兰花抱耳瓶紧紧的抱着怀里,还一脸可惜的看着地上的碎瓷,众人不约而同的嘴角抽抽两下。 不过离玟玉的样子成功转移了燕弘俊的注意力,这位丰采奕奕,但脑路不通的三王子伸手去拿离玟玉怀里的瓶子,离玟玉万分不舍又不敢违抗的松了手,小声的嘟哝一句:“真败家。” “你说什么?”燕弘俊眯着眼,身子微微前倾。 离玟玉连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燕弘俊像拎着酒坛子一样拎着那贵重的花瓶,转身走到榻前坐下,左手托着瓶底,右手提着瓶口一转,那瓶子便在他手里呜呜的转起来。 众宫人看他不吵闹了,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端茶的端茶,跟前伺候的跟前伺候,只离玟玉站在原地没动。 燕弘俊玩着花瓶,看了眼离玟玉:“你喜欢这瓶子?” |
离玟玉笑着点点头:“殿下不觉的很好看么?” 燕弘俊看看手里的花瓶,白色瓷面上画着一把韭菜似的兰花,几块黑漆漆的石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看来,便手一扬:“那赏给你了。” 那花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弧,离玟玉连忙双手接住,跪下道:“谢殿下赏。” 方嬷嬷见燕弘俊面色转晴,连忙道:“殿下,这里乱,不如换到东阁去让张姑娘给您讲故事听?” 燕弘俊皱皱眉:“本宫今儿不想听故事,走,去钓鱼,前天他们刚放了十条大鲤鱼。” 方王两位嬷嬷一听,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那可是金鲤,比花瓶还贵啊。 燕弘俊有了新主意,翡翠螭龙马便不顾了,兴冲冲的带了众人往荷花池跑,谁知刚到半路,就传来男子的呵斥声:“混账东西,好好的翡翠螭龙马怎么会丢,分明是你们欺主子痴傻,悄悄偷了出去。” 离玟玉吃惊居然有人在暄华宫不仅高声呵斥不说,还直言三王子痴傻,要知道三王子的状况虽然人人皆知,但由于燕王的宠爱,谁也不敢直言,而这人不仅说了,还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离玟玉下意识的去看燕弘俊,就见三王子清澈的眼眸闪动,一丝吃惊闪过,接着被欢喜填满:“啊,四弟来了。” 离玟玉望着燕弘俊循声疾行的背影,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刚才听到那人的话后,既然感觉到三王子身上有一瞬的真气波动,波动很细微,别人可能不会察觉,但是精神力超强的法术师,对气息的感知比别人都强,因此虽然只是一放即收,她还是扑捉到了,而且这种收放只有武功高强之人才能做到。可看到燕弘俊眼中透出来的吃惊和喜悦,看到他沉重的步伐,感觉到他混杂的气息,难道是错觉?或者发出波动的另有其人? |
此时几人已经拐过转角,见到了那个正在怒叱的人,离玟玉压下心头疑惑,跟在最后走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红色华服的年轻男子正在那里训斥宫里的下人。 燕弘俊叫了声“四弟。”打断了对方的话。原来此人乃四王子燕弘廷,只比燕弘俊小一岁。 燕弘廷听到呼唤转过头来,目光犀利,鼻梁高挺,面如刀削,带着冷酷与狂傲。 离玟玉跟着众宫人一起跪下行礼。 燕弘廷没有叫起,冷冷的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来人,统统重打三十杖。” 燕弘廷的侍卫立马站出来,要去拖拉众宫人,燕弘俊睁着大眼吃惊道:“四弟为何要打我的宫人?” 燕弘廷道:“三哥,这些宫人不教训就忘了自己的本分,这次丢了翡翠螭龙马,下次还指不定什么丢了。” 燕弘俊哈哈笑道:“丢了就丢了吧,三哥已经不生气了,走,我们去钓鱼。”说着就转头走。看众宫人还跪在那里,便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宫拿东西去。” “诺。”众宫人连忙起身。 燕弘廷怒吼一声:“站住!” 众宫人小心的站在一旁,连燕弘俊都吓了一跳,愣在当地。 燕弘廷走到他面前道:“三哥你身为王子,如此纵容下人,传扬出去,实在有失王室体面。” 燕弘俊一听皱着眉,微微扁着嘴:“怎么会呢,宫人们都很好啊。” 燕弘廷看着这样的燕弘俊,满眼的不屑,教训的口吻毫不遮掩,仿佛他才是兄长:“你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也不是头一回被宫人蒙骗欺辱。” 燕弘廷的话说完,方王两个嬷嬷脸上怒容一闪而逝,接着担心的望着燕弘俊。 燕弘俊俊朗的脸上又羞又恼,仿佛要证实什么似的,大声道:“他们从不曾蒙骗本宫。” 燕弘廷冷冷的看着这个底气不足的兄长,踏前一步:“看来过去的教训,三哥已经忘了呢!” 燕弘俊逼着后退一步,闻言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变得刷白。 燕弘廷继续向前逼近,在燕弘俊的耳边轻轻道:“要不要四弟帮三哥回忆回忆?” 燕弘俊想也不想的大叫一声:“不要!”伸手就去推燕弘廷,可惜燕弘廷从 武,身材魁梧,哪是他推的动的,被燕弘廷一把抓住了手腕,彻骨的疼痛从手腕上传来,让他忍不住大叫一声:“啊!疼!” 方王两个嬷嬷立刻一左一右的扑倒在燕弘廷的脚边,不断的磕头,这个道:“四王子,都是老奴的错,请殿下责罚老奴吧。” 那个道:“求四王子快放开殿下吧,殿下病刚刚好,万一有个好歹,只怕四王子也不好交待。” “滚!狗奴才也敢威胁本宫。”燕弘廷一脚踢在方嬷嬷的胸口,只把她踢的滚到路边花丛中,“哇”的吐出血来。 两个寺人连忙抢过去扶。 |
“放开我,放开我!”燕弘俊用力的去扳燕弘廷的手,对方纹丝不动,手上用力,燕弘俊只觉半边身子都疼起来,疼痛让他忘了刚才的恐惧,完全像个孩子一样大叫着踢打燕弘廷,最后一口咬在他抓着自己的手背上。 燕弘廷双目怒瞋,大喝一声:“住口!”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双手用力一扬,燕弘俊的身子便像纸鸢一般飞出去,而脑袋直直向一旁的大树上砸去。 此变突如其来,众人全愣住了,虽然燕弘廷经常隐晦的敲打欺负燕弘俊,可都是适可而止,言语上吓唬一下,却不想今日居然突下毒手。燕弘廷天生神力,武艺高强,曾徒手杀豹,这一摔之力不下千斤,燕弘俊要是砸在树上只怕凶多吉少。 而燕弘廷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燕弘俊会反抗他,居然还敢咬他,吃疼之下只是下意识的一甩,却忘了此人并不会武功,换了别人或许没事,可换了燕弘俊只怕就要脑浆迸裂,身死当场。虽然他很嫉妒父王对一个傻子比对自己好,也想过杀他,可决不敢去做,更何况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杀。但他甩飞燕弘俊后,重心后错,已赶不及回身相救,想到父王如果知道……燕弘廷不禁打个哆嗦,拔脚就想跑。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宫人群中窜出,斜里向燕弘俊扑去,就在燕弘俊脑袋堪堪要撞上树身之时,那人一把抱住燕弘俊的头,在树上用力一推,堪堪改变了方向擦着那棵树飞过,却再避不开后面的树,那人手上用力生生扳转燕弘俊的身子,将自己挡在他前面,狠狠的撞在树上,滚落在地。 众人被这惊险的一幕吓呆了,王嬷嬷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扶起撞蒙了的燕弘俊,左看看,右摸摸,口无论次的问:“殿下,殿下,怎么样了,磕到哪了?那里疼?殿下,说句话啊。” 燕弘廷也吓了一跳,好歹没出人命,连忙跑过去,一把抓起燕弘俊的手腕,就要探脉,哪知燕弘俊被他吓到,大叫一声就躲,再不让他碰。 燕弘廷无法只得对愣住的宫人们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李太医。” 接着呼啦啦一群人扶着抱着的将燕弘俊送回房,没有人留意救人的离玟玉。 没错,那个千钧一发冲出来救人的身影正是离玟玉,因为心存疑惑,她一直站在众人身后偷偷观察两位王子,等两人争执之时,甚至小心的放出一丝玄气探查,可燕弘俊突然被甩飞,哇哇大叫着撞向大树,身上亦没有任何真气波动。这要真出了事,只怕当场的人全部要陪葬,离玟玉想也不想的冲上去相救。 |
其实以离玟玉的身手救燕弘俊并不难,但被荆北君弄乱的丹田刚调顺了一半,使她还不能运内力,而法术又不敢用,她只能全凭技巧和力量护住燕弘俊,并给他做了肉垫。本来后背撞在树上倒没什么,可燕弘俊百八十斤撞在胸口,让她这夹心饼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挂了。 离玟玉被撞的胸口热血沸腾,她想了想任凭这口血喷出,渐的衣衫、地上都是。这时离玟玉再抬头就见现场就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连受伤的方嬷嬷都被人扶走了。 离玟玉苦笑一声,唉,谁让自己是外人呢。心里自我安慰着坐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才站起来一步步挪着直接往外走。 离玟玉所在的位置已在暄华宫内院,距宫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磨机了半个时辰还没走一半路,终于见急匆匆跑过来一人。离玟玉正扶着树干休息,拿余光一扫见是燕弘俊的总管纪全,心头窃喜,总算来了。一运气,混乱的丹田处一阵剧痛传来,立刻脸色发白,冷汗直流,身子摇摇晃晃,再配上血迹斑斑的衣衫,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纪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没事吧?” |
你没长眼么,我这样叫没事么?离玟玉心里骂着,却咬着牙缓缓的摇摇头,一副苦苦支撑的模样。 纪全道:“二王子宣姑娘呢,纪全扶姑娘过去吧,正好太医也在,让他们给姑娘瞧瞧。” 离玟玉听二王子宣召,一愣,心想怎么这么倒霉,惊动谁不好,偏惊动这个瘟神。但二王子宣召,却不能不去,只得虚弱的说了个“好。”字,刚一张嘴,鲜血便像不要钱似的涌出来。 纪全大惊,生怕她死在这里,因着自己是个寺人,也不必忌讳,将手环过离玟玉的细腰,让她完全靠在自己身上,扶着她缓缓前行。 平常一炷香的路,两人用了多一倍的时间才到燕弘俊卧房的侧厅。还没进门就听到二王子燕弘天低沉的声音:“你怎能做出这样鲁莽之事,好歹他也是你兄长,平日父王和母后就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你倒好,公然殴打兄长,这传扬出去,皇家脸面何在!王室子弟就是这样做天下表率的么?” 燕弘廷也有些心虚,急忙解释道:“二哥,弟弟怎敢对兄长不敬,只是三哥不听弟弟劝说,弟弟一时情急力道有些失控。弄伤了三哥,弟弟也是愧疚不已。” 燕弘天怒道:“哼,你倒是这般去与父王解释!” “二哥……” |
来的路上,离玟玉已向纪全问清为何二王子在。原来暄华宫的宫人请太医回来的路上碰到二王子燕弘天,二王子与四王子乃一母同胞的兄弟,听闻四弟差点失手打死三弟,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弟弟愚蠢,只知道嫉妒一个傻子所受的宠爱比任何人都多,现在要紧的是争储,只要他永远傻下去就对自己没有妨碍,等登基大宝,岂不是由着自己搓扁捏圆,现在就让他逍遥一时又有何妨。 自古王室之中没有骨肉亲情,因为燕弘俊的脑疾才会有燕王的疼爱,而燕弘天等兄弟面上仁慈心里却是嫉恨和防备,只因他是前王后的儿子,是燕王嫡子,如果他心智正常,就应该是太子,燕弘天和燕弘廷巴不得他死才能真正去一块心病。燕弘俊也争气,时不时的病一场,无缘无故的伤一回,可这反而让燕王更加宠爱,怎不让两兄弟嫉恨,只不过燕弘廷的嫉恨表现在面上,燕弘天的嫉恨放在心里,人人都觉得他对这个傻兄弟仁慈,也因此招揽不少人。 燕弘天对燕弘俊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父王因何对燕弘俊如此宠爱,也更清楚燕弘俊在燕王心中的位置。如果燕弘俊有个三长两短,四弟就算不用陪葬,也得落个终身圈禁。 因此燕弘天连忙跟太医一同来了暄华宫,所幸燕弘俊被人救下,除了手腕被燕弘廷捏伤外,并无大碍,想必父王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处罚四弟,正好籍由此事也让四弟好好收敛一下脾性。 可没等燕弘天松口气,接下来燕弘俊的表现让两兄弟傻了眼。燕弘俊一直吵闹不已,对罪魁祸首燕弘廷更是惊惧异常,燕弘廷只要一靠近就怕得又吼又叫,怎么也安抚不住。让太医再诊过,这位太医也是个奇葩,毫不留情的先将四王子批评了半天,但他是燕王钦点给燕弘俊的太医,两位王子也只得忍气吞声,就在火压不住的时候,太医一句话就让两人火气全无只剩下惊惧,那就是三王子此番受了惊吓,只怕脑疾加重,需要慢慢调理。 |
这十几年来燕王为了给燕弘俊治病,杀的人可以填满护城河,现在可好,被四王子吓的更傻了,想到燕王气的杀人的样子,两兄弟齐齐打个寒战。 燕弘天亲自服侍燕弘俊喝了安神汤,又让太医给扎了几针,终于让这位爷安静下来。 燕弘天仔细小心的照顾燕弘俊睡下,便将众人集中到侧厅,一通威逼利诱下了禁口令,自然丢失翡翠螭龙马的事就此揭过算是安抚,接着奖赏救下三王子的有功之人,这才把离玟玉想起来。 听到寺人通报离玟玉到了,燕弘天两兄弟便住了口,宣她进来。 燕弘天看着纪全搀着个要死不活的少女进门,有气无力的跪下行礼,相较于一月前的庭辩,少了分坚韧,多了份弱不禁风。漂亮的丹凤眼不由眯起来,一道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换上了温和感激的目光,双手虚扶,道:“快起来。” 燕弘廷却眉头一皱,怒喝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怎么到暄华宫来了?” 离玟玉在暄华宫已是熟客,知道暄华宫从上到下除了几个年纪大的嬷嬷外都是去了势的寺人,没有一个宫娥,这对一个王子来说实在不合常理,她也曾侧面的打听过,对方都说三王子不喜女子近身,从十三岁起暄华宫便没有宫娥伺候。也正因此,燕弘廷才会有此一问。 离玟玉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回道:“民女张珈,并不在王宫当差。” 燕弘天见四弟还要再说,本来就头疼今日之事如何善了,不想他再生事端,便抢过话头道:“张珈在圣物失踪案中立了大功,父王也允她进宫给三弟讲故事。”说完狠狠瞪了燕弘廷一眼,后者便不再说话。 燕弘天才又对离玟玉问道:“没想到三弟遇险既是姑娘出手相救,三弟有恙在身,就由本宫代为感谢,不知姑娘想要何奖赏?” 离玟玉心道:只望你以前恩怨一笔勾销。但嘴上道:“这都是三王子洪福,民女不敢居功。” 燕弘天道:“本宫一向赏罚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姑娘不必推脱。” 离玟玉闻言便知这是二王子在警告自己:你救王子有功我可以赏你,但你要不识抬举,我自然也可以杀你。连忙战战兢兢的道:“民女不敢,但凭殿下做主。”依此告诉燕弘天,殿下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不敢有违。 燕弘天满意的道:“嗯,本宫便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离玟玉忙感激涕零的谢恩。 燕弘天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才道:“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你进宫时可有宫人教导,宫中发生的任何事都不得对外宣扬,胡言乱语,否则……”燕弘天将茶盏往桌上重重的一顿,冷冷的道:“杀。”同时一股杀气直扑离玟玉。 |
@云云云云云云儿 688楼 2017-05-31 14:38:00 亲,快快更新啊╭(╯ε╰)╮ ————————————————— 抱歉,火车上,信号不好,这就更新 |
离玟玉身子摇了几下,面色愈加苍白,惊慌的道:“进宫时就得方嬷嬷教训,对宫中之事不闻不问,不言不语。民女一向谨言慎行,绝不敢违。” 燕弘天见离玟玉如此上道,便收回威势,温和的道:“好,本宫看你似乎也受伤不轻,便早点回去休息吧。另外,让李太医与你同去,给你看看伤。” 离玟玉忙忍痛摇摇晃晃的给燕弘天磕头:“谢殿下,民女告退。” 燕弘天随意的挥挥手。 纪全派了个宫人扶了离玟玉出宫,一直送到马车上,莽见到自家小姐这般模样,虽然担忧,但得了大小姐暗示,不敢询问,只默默驾着马车,后面跟着李太医的车驾。 离玟玉坐在车中,慢慢调息,梳理造反的丹田真气,心中又把荆北君骂了一遍,突然心中一动,接着听到外面莽的声音:“大小姐……” 离玟玉淡淡的道:“无妨。” 莽便继续默默的赶马车,但刚没走两步就被迫停下来,一群手持揽月弯刀的禁军围住马车,一个军官喝问道:“禁军搜查刺客,车内人速速下车检查。” 莽站在车门处,身子微侧,阻拦道:“车内是我家大小姐,不便下车。” 那人举起一块令牌,冷哼道:“白虎卫办案,就是王亲贵胄都要下车接受检查,你在此阻拦,可是刺客就在车上!” 莽还要再说,就听车内传出一个虚弱却不失威势的声音:“莽,打开车帘请长官们查看。” 莽连忙向车内人躬身道:“是。”然后轻轻挑起车帘。 那军官往里一看,就见车内一个身上沾满血污,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少女倚靠在软塌上,显然身受重伤。大叫一声:“拿下。” |
围着马车的禁军齐刷刷的抽出弯刀就要上前,莽连忙拦在车前大喝一声:“住手。” 那军官恶狠狠的道:“胆敢拘捕,格杀勿论。” 十几柄弯刀就要砍上来,那少女却不惊不惧,淡淡的问:“长官因何拿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有千斤重,震的他不由停下举动,再看那少女虽然虚弱无力,却目光清明坚定,面上带着不容质疑的冷漠,这种表情他在很多人身上见过,而那些人都是京中权贵,任何一人跺跺脚,京都的地皮都要震三震。 那军官险些就要纳头下拜,旁边一人见他愣住,不由唤了声:“木长官?” 木观,禁军白虎军校尉,回过神来,见周围弟兄一脸奇怪的望着他,虽然心生犹豫,也挺了挺胸膛,大声道:“你倒反问本官为何拿你,真是好笑,你擅闯灵台宫,意图谋害国师,被国师打伤,你以为随便换身行头,本校尉就不认得你了。” 木观本以为自己拆穿了对方的把戏,对方应该惊慌失措,意图逃走,却不想那受伤的少女脸上绽出一抹笑:“我想木长官搞错了,我并不曾去过什么灵台宫。”离玟玉一举手阻止木观说话,继续道:“我的确受了伤,不过是在暄华宫受伤,有二王子、三王子、四王子三位殿下及宫中宫人可以作证。” “你抬出三位殿下,是想拖延时间,寻机逃跑么?就算要求证三位殿下,也要先拿下你再说。”木观挥手就要叫众兵士动手,离玟玉依旧淡淡的道:“木长官不必那么麻烦,后面车驾中坐的是宫中御医李太医,是二王子特意派来给我治伤的,木长官一问便知。” |
木观抬目往后一看,后面车驾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正在接受检查,居然是御医李怀恩。见是此人,木观不由一阵头疼,若是别的太医,他还可不理会,此人却是非同一般,但凡在宫中当差的都知道这位三王子的专用御医。当年三王子病情加重,宫中太医束手无策,燕王从民间招募名医诊治,有人推荐了一位擅长治疗疯症的李鸣重,李鸣重带着小徒弟进宫给三王子看病颇有奇效,燕王大喜,当即要招其入太医院,但李鸣重却推辞不受。李鸣重亲自治疗六年,等三王子病情稳定后便由其徒弟每日请脉,那徒弟后来因舍身救过三王子性命,被燕王招入太医院任院士,成为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那位破格的小徒弟便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李怀恩。 三王子因为脑疾,性格乖张,能与之亲近之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而这个李怀恩自第一天随师父入宫诊病,如今已陪在三王子身边近十年,完全是那一只手中的一个。 木观是王宫禁军,对三王子的事见的不少,听得也不少,但凡和三王子沾边的人和事都不想招惹,因此一见是三王子的专用太医在此第一反应不是抓刺客而是怎么避祸。他挥手对旁边的亲军道:“过去问问。” 那名亲军立刻跑过去,不一会就跑回来禀道:“回上官,那边车上的确是宫中御医李怀恩,距李太医讲,他是二王子派来同这位姑娘一起回府疗伤的,两人一同从喧华宫出来,又一路同行至此。” 木观一听便知此女不是刺客了,他率众从灵台宫一路追踪刺客至此,刺客不可能再分身从喧华宫出来。加上与三王子有密切关系的李太医在此,也不再细问,连忙向离玟玉道:“打扰姑娘了。”接着一扬手道:“放行。”众兵士齐刷刷的往路两边一分,让开了去路。 |
莽放下车帘,重坐在车辕上,一扬马鞭,马车踢踏踢踏的往前行驶,一路平顺的进了张府。 马车停在院中,莽大声喊了句:“大小姐受伤了,叫丫鬟来扶。”立刻有人往内院跑去。 莽上前掀起帘子,离玟玉慢慢的挪到门口,倚在门框上休息,而扶着车身的右手悄悄打了个手势,跟进来的门房转身离去,他得给陆承霖提个醒。 很快绿芽、海棠、小樱、金巧、介弥等身边伺候的呼啦啦都跑出来。 绿芽跑在最前面,一见离玟玉的样子,险些晕过去,还是小樱手疾眼快的扶住她,接着金豆子般的泪珠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姐姐怎么了?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呢,伤到哪了?” 离玟玉看着绿芽担心的样子,心中一暖,伸手擦掉绿芽的眼泪,柔声道:“我没事。” 海棠从一旁道:“大小姐可还能动么,让小的背您回房吧。” “还是我来背吧。”小樱终于有了机会表现怎肯放过,很踊跃的挤到前面,伸着脖子,一双大眼睛使劲眨呀眨,仿佛在说:大小姐,快选我,快选我,我会武功的,还会医术。 离玟玉瞥了她一眼转头对海棠道:“好。” 小樱立刻垮下脸来,她自从进了张府还没机会在大小姐跟前伺候呢。 小樱帮着金巧将离玟玉扶到海棠背上,跟着往里去,走到半路就听离玟玉叫她的名字,仿佛晒到阳光的小草一下复活过来,狗腿的跑到前面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如果身后有尾巴,一定摇的欢快。 离玟玉趴在海棠背上看到她这副讨好的样子,不由噗嗤乐了,笑道:“差点忘了,今天三王子赏了个白底彩釉兰花抱耳瓶,就放在马车上,你去拿来。” “是。大小姐。”小樱欢天喜地的跑去马房,莽已经牵着马去了马厩,小樱找到马厩去就见孤零零的马车停在院中,高兴的爬上车,一掀帘子刚钻个头进去,就见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突兀的横在眼前,顺着脚往上看,本该空荡荡的车里半躺半靠着一个男子,脸上的黄金面具泛着冰冷的寒光,那两个黑漆漆的眼洞散发出弑人的杀气。 陡然见到自家主子,小樱惊得“哎呦”一声掉下马车,砰的摔了个四仰八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才想起刚大小姐那一笑别有深意啊,爷,这样很好玩么,好玩么? |
小樱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身后有人问:“小樱姑娘?你怎么了?” 小樱立刻警觉的看了眼马车,见车帘已经放下,才放心的转过身,就见莽抱着马鞍站在不远处,连忙笑道:“啊,大小姐让我来取一个花瓶,说是三王子赏的。” 莽大步走过来,边走边道:“哦,确实有个花瓶,我帮小樱姑娘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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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桃之夭夭 699楼 2017-06-02 20:19:00 @一笔昆仑 :本土豪赏1个 赞 ... ————————————————— 谢谢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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