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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毒术(武侠架空)[第5页] |
作者:Ch旧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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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元婴丹收好。”洛景谙低声嘱咐了沈卿云一句,就纵身向银生跃去。 现在银生被十大掌门为难,洛景谙不趁机去踩两脚,都对不起自己。 洛景谙手里握了三枚银针,并没有从背后偷袭,而是施展轻功,高调的向银生掠去。 以银生的功夫,洛景谙若是偷袭,肯定会被察觉,倒不如正面发难,反正洛景谙也没指望着能把银生怎么的。 银生看洛景谙向自己袭来,原本在十大掌门和各路武林高手中游刃有余的他怔了一下,就见三枚银针向自己飞来。 银生有心闪躲,可他的身子再快,又怎么快的过洛景谙手中的针?洛景谙是此中高手,银生几十年修炼,可却从没有在闪躲暗器上下功夫,毕竟一般人的暗器,就没有银生接不住的,而武功能练到洛景谙这个程度的人,是绝对不会专门练习暗器的。 于是,洛景谙的三枚银针,穿过了银生大红色的衣衫,精准的插在了银生胸口的穴道上。 银生只觉得上半身一麻,手上的招式瞬间使不出来了。 就这个功夫,银生被冲盈道长狠狠的一剑刺破了手臂,鲜血霎时浸透红色的衣袖。 洛景谙看到银生受伤,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手腕一抖,将银针撤回袖中。 银生看自己受伤,不再恋战,体内运气,一掌将围着自己的人拍开,轻功施展到极致,原本耀眼的红色瞬间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洛景谙见银生走了,心知自己在这里,很有可能成为众人迁怒的对象,也连忙提了一口气,和银生一道消失了。 洛景谙心中奇怪,那些人许多都被银生的那一掌伤的不轻,就算是为了噬心散的事情,也不该如此失去理智的去挑战一个比自己强大那么多的对手吧? 难道那些人当真都是如此义字当头,拼了性命也要为自己门派的前辈报仇? 洛景谙摇头,百里炎曾对他说过,江湖门派的阴司事最多,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许多都是表面上一派正义,实则却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 显然此时的洛景谙忘记了,昨晚他是怎么将墨夜阁主要对十大掌门不利的消息传出去的。 就算不为前十大掌门,为了他们自己不变成傀儡,他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弄死银生的机会。 纵使他们谁也不知道,银生到底是不是墨夜阁主,纵使洛景谙身为魔教中人,说的话在他们心里没有一点分量,他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置自己不利的因素。 要是洛景谙知道,那些和银生对打的人是这么想的,洛景谙一定会对那些正义人士失望到底。 洛景谙不知道的是,正因为百里炎看透了那些江湖中人的嘴脸,所以才这么多年来居于冥落崖,不出半步。 而对于洛景谙来说,和长老堂的人斗智斗勇就是一个很要命的事了,若他当真是门派弟子……洛景谙摇摇头,飞快抛除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洛景谙回神,他的轻功不比银生差,如今已是离了比武台好远,洛景谙环顾四周,眼前皆是江州城的种种景象,哪里还有银生的影子? |
原本城与市之间界限分明,尤其是江州这种曾经一度繁华的地方,原本是不许有夜市的,只是如今正直乱世,江州城的商业似乎就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中发展了起来。在群雄割据的夹缝中,江州的夜市竟然空前繁华。 以至于现在正直晌午,街边的商铺却房门紧闭,大街上都没什么人。 洛景谙一眼望去,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就是不见那抹鲜艳的红色,洛景谙看了看街上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到底是没有在大街上喊出银生的名字。 这个讨厌的男人,到底去哪了?洛景谙蹙眉,正自奇怪,却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方才用来刺银生的针,上面还淬着平安祭的毒! 洛景谙心中一惊,暗道银生不会已经被他给毒死了吧?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洛景谙正想着银生的事情,肩膀被拍,并没有转身,而是直接道:“你认错人了。” 一个盛满了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武功不弱,怎么警觉性这么低?”正是银生的声音。 洛景谙闻言回头,正对上银生的一双桃花眼,洛景谙来不及嫌弃银生那简直妖孽的长相,便脱口而出:“你没死啊。” “知道你盼着爷死,不用说的这么直接。”银生收了搭在洛景谙肩膀上的手,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洛景谙扯了扯嘴角,干笑一下,却没说什么。当着银生的面,洛景谙也不好去检查自己的银针暗器,只是问道:“我去哪给你画地图?” 银生唇角微勾,荡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道:“你跟着爷走就是。”说着便自顾自的往前走。 洛景谙看着银生的背影,红色的腰封上绣着火烈鸟的花纹,绶侧垂下,系了一块上好的龙纹玉,雕刻成下弦月的图案。 银生阁下……洛景谙喃喃道,墨夜阁是近十年来才在西域壮大起来的,而银生,真的会是那位传说中的神秘阁主吗? 银生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跟着自己,银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洛景谙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洛景谙。”银生出声唤道:“你在干嘛?” 洛景谙回神,没有理会银生的问题,只是顺着银生站的方向走了几步,银生转身继续向前走,心里却在想着,洛景谙若是当杀手,就他那个警觉性,绝对活不过三天。 向来内功深厚的人,耳力与眼力都要超过让人许多,可洛景谙久居冥落崖,却并不用像江湖中人那样时时提防,因此洛景谙虽然有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却也只能是白白浪费。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洛景谙跟在银生后面,弯弯绕绕的穿过大街小巷,一直走了将近半个时辰,银生才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脚步。 洛景谙看了酒楼一眼,酒楼修得极为精美,一看便知道是达官显贵的流连之所,而银生,偏偏就是那种看穿着就财大气粗的人。 洛景谙暗自想着,这酒楼大概是银生的产业,就是不知道,银生开这酒楼,究竟是为了盈利赚钱,还是将酒楼作为地下暗桩? 大概只是为了挣钱吧,洛景谙想着,数月前他前来江州处理教中事务,当时便趁机拔了好多墨夜阁设在江州城的暗桩,而眼前的酒楼,却从来没有在名单之内。 不过也可能是这间酒楼隐藏至深,洛景谙没有发现而已。百里炎从来就没有吩咐过,让洛景谙把墨夜阁的暗桩拔了,是洛景谙自觉墨夜阁挑动江州分舵的内讧,又趁机破坏青鹰教在江州的情报网,实在欺人太甚,这才动了手,给那些人一个教训。 彼时洛景谙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墨夜阁,更加不知道,自己在数月之后,就遇到了银生。 洛景谙站在酒楼门口思绪万千,银生却已经抬脚迈过了门槛,洛景谙看了一眼酒楼门前高高挂起的匾牌,也随银生进了酒楼。 而酒楼的名字,也给洛景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墨夜听雨。 |
洛景谙撇撇嘴,这种朱门酒肉臭的地方,起一个这么文雅的名字是想干嘛?连酒楼都要这样起名字,难怪银生这么骚包。 洛景谙这样想着,突然就觉得,连墨夜阁这个组织,名字都带了几分无病呻吟的意味。 还墨夜听雨呢,眼下四方未平,江州又是战略要地,能不能听雨洛景谙不知道,能听铁蹄倒是真的。 此时的银生尚且不知道,他自诩风流的名字已经被洛景谙吐槽得一无是处。他和墨夜听雨的掌柜打个招呼,吩咐了笔墨纸砚。 墨夜听雨的掌柜显然是认识银生,见到银生,掌柜恭敬的将银生请到楼上,身后还跟着店小二,手里拿着银生要的笔墨。 洛景谙和店小二并排走着,洛景谙垂眸,看着眼前的楼梯,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店小二看着洛景谙,暗自赞了一声好气度。 店小二抬眼看着银生的背影,暗自寻思,眼前这少年可是自家主子的手下?如此气韵高华的少年,也就主子能收服,心中对银生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店小二拿着纸笔,和银生一道进了二楼房间的包厢,就和掌柜一起退出了房间。 银生将纸铺在桌上,却没有急着让洛景谙动笔,而是突然叹道:“你若是爷的属下,爷一定把你收为心腹。” 洛景谙一怔,摸不准银生的意思,只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说要把像我这样的属下全都打死吗?” 银生摇头笑道:“爷那是……”话说一半,却摇了摇头,道:“算了,不说了,你来画吧。” 洛景谙虽然很好奇银生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穆鸿明是怎么一夜之间来江州城的?” “穆鸿明?”银生听到这个名字,偏头想了一会,才道:“他早就来了。” 不可能。洛景谙心中暗道,自凤凰岭一事后,洛景谙便对穆鸿明格外留心,洛景谙手下密探无数,别说穆鸿明来江州,就算修罗堡有什么风吹草动,洛景谙都会知道,至于银生说的话,洛景谙虽然心里明白他在瞎说,可却没有拆穿。 洛景谙将神色隐藏的很好,银生并没有看出洛景谙心中的想法,洛景谙上前两步,拿起搁在纸上的笔,道:“敢用宫中贡纸,银生阁下果然……”洛景谙顿了顿,想到了一个比较笼统的形容词:“不一般。” 银生闻言,不禁笑道:“洛公子能一眼看出我这纸的不同,想来是平日里常用吧?” 洛景谙没说话,他平日里所用的纸都是出自品墨斋,乃是云锦暗纹的描金纸,这种纸向来作为贡品供给京城,只是如今乱世,皇宫大内的许多禁物都渐渐流于市场,更别说区区一张纸了。 洛景谙从一旁的水壶中倒出温水,将墨化开,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文锦鸳鸯墨在洛景谙的研磨之下散发出悠长的香气。 洛景谙一边磨墨,一边感叹着银生的准备充分,无论是墨还是纸,都是洛景谙平日里常用的。 洛景谙用笔蘸了墨汁,正准备下笔,银生又道:“爷不仅要地图,还要文字注释。” |
洛景谙一怔,搁下了手中的极品狼毫,毫不客气的道:“你真麻烦。” 银生挑眉,不置可否,他要的只是洛景谙亲手写的字,至于洛景谙怎么想,银生才不会介意。 洛景谙又拿了笔,手腕抖动,几笔图案和着幽远的香气添在了宣纸之上,洛景谙回忆着冥落崖的机关布局,令人叹为观止的机关设计在洛景谙卓越的画工下跃然纸上。 银生站在洛景谙身后,不过就是偶尔瞥了几眼,都不得不暗自感叹,百里炎真的是此中天才。 就是不知道,洛景谙有没有遗传这种天赋? 银生原本还不相信洛景谙真的会将冥落崖的地图画给自己,如今却可以肯定,洛景谙画的地图一定是真的。因为银生不相信,洛景谙可以现场设计出如此精致巧妙的机关。 不过若是银生知道,洛景谙画给他的,并不是冥落崖真正的机关设计,而是百里炎当年设计冥落崖时,一张自己不是很满意的草图,定然会有吐血三升的冲动。 毕竟人比人,在任何时候都能气死人。 银生并不觉得洛景谙是在画地图,他甚至觉得洛景谙正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纵然洛景谙画的图没有停顿,一气呵成,可细节之处仍然是精准的令人叹息。 若不是眼前墨痕未干,银生甚至在怀疑,铺在桌上的地图是早就画好的,并不是眼前少年的现场之作。 饶是洛景谙画得连贯,可冥落崖本身面积不小,机关又太过复杂,等洛景谙停笔,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洛景谙看了眼窗外暗青色的天空,道:“教主在哪里?” 银生没有回答洛景谙的话,反而道:“爷不是说了,还要注释吗?” 洛景谙呼了口气,又拿了笔,砚台里的墨水已经有些干了,洛景谙也不嫌弃,蘸着半干的墨汁,重新拿过一张纸,头也不回的对银生道:“帮我磨墨。” “你要爷帮你磨墨?”银生瞪了眼睛,对洛景谙道:“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敢命令爷做这种事?” “连这种事都做不来,你真是没用。”洛景谙扬唇讥讽。他急于知道百里炎的消息,能耐着性子画两个时辰的地图,已经是很好的修养了,偏偏银生还是不肯告诉洛景谙百里炎在哪里,洛景谙心中烦躁,出口的话也带了些讽刺。 银生挑了挑眉,对洛景谙的嘲讽并不在意,他是真的不会磨墨,他倒是觉得,洛景谙现在的模样,和墨夜阁暗卫对洛景谙的调查有些出入。 银生从手下那里得来的消息,都是洛景谙如何的脾气好,修养好,温润少年,避世而不隐锋芒。如今银生看到的洛景谙,却带着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叛逆意味。 就是不知道,百里炎知不知道,这个在他面前一向温顺隐忍的孩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银生这样想着,不禁开口道:“你帮百里炎磨墨时,也是这个态度?” “……”洛景谙没理他,只是继续提成在纸上写着什么。银生看自己被忽视,一双桃花眼中的笑意却是愈发明显。 “银生阁下。”洛景谙突然开口,银生听得洛景谙这样称呼自己,倒是一怔,就听洛景谙继续道:“你是西域人吗?” “怎么,怕你写中原的汉字,爷这个西域人看不懂?”银生笑道:“你放心,爷是中原人。” “是吗?只是银生阁下常年住在西域,中原有一句俗语,不知道银生阁下听过没有?” “什么俗话?”银生问。 “如果一个人太烦了,是佛都有火。” “……”这是俗话吗? |
银生很明智的没有问洛景谙那句“俗话”的出处,只是上前两步,用小勺舀了一勺温水,兑在砚台里,回想着洛景谙方才磨墨的动作,研磨了起来。 洛景谙瞥了眼银生那不得要领的动作,却没说什么,只是手上写字的动作更快了。 洛景谙笔走游龙,笔锋却并不是银生想的那班凌厉,洛景谙的字一派温润,着实赏心悦目。 银生侧目看向洛景谙,见他虽然极力压抑,可精致的眉目间仍然带了一丝不耐烦,洛景谙写出的字却没有丝毫浮躁之气,可见洛景谙平日里定是在书法上面下功夫了。 未免银生又出什么幺蛾子,洛景谙写得很是用心,密室的布局,机关的原理,洛景谙事无巨细,一一写到,就连银生都惊讶,洛景谙居然能写的如此详细。 待得洛景谙写完,宣纸已经足足摞了砚台这么高,银生拿起洛景谙写的注释,草草看了一眼,见洛景谙写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便知道没有毛病挑了。 洛景谙扬了扬眉毛,道:“还有问题吗?” 银生看洛景谙这副模样,唇角微扬,道:“若爷说有,你当如何?” “你有什么问题?”这回洛景谙没有再冷嘲热讽,只淡淡问道。 “机关之术太过深奥,爷看不懂。”银生漫不经心的道,“不然你给爷讲讲?” 洛景谙听了这话,冷笑道:“我写的已经很明白了,银生阁下看不懂,不会是故意找事吧?” 银生一噎,他要是肯定,洛景谙肯定会觉得他很幼稚无聊,可他要是否定,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智商不够用? 银生没有接这话,只是道:“既然如此,那你走吧。至于百里炎,我已经把他放了。” “放了?”洛景谙看着银生,深深的怀疑银生是在框自己。 银生料定洛景谙不信,也没说什么,只是扯下悬挂在腰间的龙纹玉,递给洛景谙道:“有龙纹玉作保,你回客栈若是见不到百里炎,尽管来找爷。” 洛景谙伸手接过龙纹玉,看着上面隐隐流动的纹路,将龙纹玉放进自己怀里,道:“龙纹玉不是墨夜阁的信物吗?你竟然给我?” “你当爷是你?”银生讥诮开口:“爷就想将月吟玦借来看看也不成。” 洛景谙挑了挑眉,没在多说,推门走出房间,洛景谙现在急于知道百里炎的消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根本就是银生给自己设下的圈套。 银生见洛景谙离开,这才轻轻击掌,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房间里。 银生拿起桌上的地图与注释,道:“把这些东西,给青鹰教的长老堂送过去。” 黑衣人接过,却没有应声,而是低声道:“洛景谙画的未必是真正的地图,阁主……” 黑衣人话说一半,银生就抬手打断,道:“你尽管去办,本阁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张地图。” “是。”黑衣人沉声应了,瞬间消失在银生面前,银生看着桌上还剩的几张白纸,得意的笑了。 若他一开始就开口要冥落崖的地图,洛景谙肯定不会答应,偏偏他先要的是月吟玦,有月吟玦做对比,再让洛景谙答应给他画地图,那可就容易多了。 毕竟月吟玦不止洛景谙身上的这一块,银生和长老堂合作,拿到月吟玦的方法何其之多,他真正要的,不过是洛景谙亲笔为他写的字,只有这样,银生才能伪造出洛景谙和他暗中勾结的证据。 其实也不能算是伪造,毕竟画是洛景谙画的,字也是洛景谙写的,银生当然可以找人模仿洛景谙的笔记,可是以百里炎对洛景谙的了解程度,怎么会看不出字迹的真假? 银生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就是想看看,百里炎知道了洛景谙将冥落崖的地图画给墨夜阁主,是个什么表情? 至于长老堂,不用银生吩咐,就能将洛景谙如何与墨夜阁勾结,如何对青鹰教不利等等一切不存在的事情,脑补出来。 |
洛景谙出了墨夜听雨的大门,天已经暗了下来,洛景谙虽然很想知道夺宝大会结束了没有,但他还是没有回比武台,而是转身往春禧楼的方向走去。 洛景谙刚刚迈进春禧楼的门口,就听掌柜的道:“天枢侍者怎么才回来,教主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洛景谙一怔,道:“教主在客栈?” 掌柜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座的食客,压低声音道:“教主中午就在客栈里等着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问一下你回来没,足足有好几个时辰了,你快上去吧。” 洛景谙眉头一皱,又问了掌柜具体时间,这才知道,教主回客栈的时候,竟然就是自己和易寒天交手的时候。 这么说,教主根本就是自己回的客栈,而不是被银生弄走的? 掌柜看洛景谙还在纠结,不禁又催了两句,洛景谙点点头说知道了,掌柜看洛景谙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叹了口气,提醒道:“洛公子,你是教主的近侍,照理我没有资格说你,可我还是不得不说,教主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你……当是小心一点。” 洛景谙点头,心里却打起了鼓,教主向来喜怒不行于色,如今连掌柜都看出教主心情不好,那洛景谙几乎可以肯定,教主生气了。 洛景谙看着掌柜关切的神色,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谢谢掌柜的提醒。” 掌柜摆摆手,示意洛景谙快点上楼,洛景谙没再多说,转身向楼梯走去。 洛景谙迈上楼梯,扶着黄花梨的扶手,心里有些没底,如果教主知道了他给银生画冥落崖的地图,会不会很生气? 洛景谙飞快上了六楼,站在房门口,洛景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就见房门自己开了。 百里炎站在房门内,一脸平静的望着他。 洛景谙怔怔的和百里炎四目相对,良久无言,虽然百里炎没什么表情,但洛景谙还是敏感的觉察出,百里炎心情不好,很不好。 “你进来。”百里炎说完,转身在房间的太师椅上坐了。 洛景谙光听百里炎的语气,头皮就一阵发麻,强忍了拔腿就跑的冲动,进了房间,走到百里炎身前站定。 中间还因为双腿发软差点被门槛绊倒。 百里炎眉头微蹙,刚想说话,洛景谙就开口道:“教主息怒,属下知错。” “呵。”百里炎往后倚了倚,靠着椅背,看了洛景谙一眼,却没说话。 洛景谙只听百里炎这一个音节,便知道这是火山爆发的前奏。洛景谙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脊背有些发凉。 百里炎却没有如上次那般,扯过洛景谙的衣领打一顿,只是看着他,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洛景谙有心想问百里炎是怎么回的客栈,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洛景谙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洛景谙站在百里炎面前,心中却有些着急,如果现在夺宝大会还没结束,洛景谙是可以再次上台比试的,只是洛景谙现在实在不敢让百里炎知道,他在夺宝大会上和银生去画地图了。 或者……洛景谙看了眼百里炎,教主可能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 “靖儿。”百里炎淡淡开口,“你很好啊。” 洛景谙一怔,百里炎极少这样和他说话,洛景谙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洛景谙垂眸,低声道:“是属下的错,教主别生气。” “你哪里错了?” 洛景谙哑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见百里炎这个态度,下意识的认错罢了。 “想不出来?”百里炎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裤子脱了,我帮你想。” |
卡拍不是溪苑的传统吗? |
洛景谙心头一跳,这才发现百里炎手边放着一根长长的……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刑具。 这东西又是从哪弄来的?洛景谙不去看那奇怪的东西,而是瞥了眼百里炎,讨好笑道:“教主……” 百里炎不为所动,拿起那根长长的褐色棍子,道:“要本座帮你吗?” “……”洛景谙看百里炎一脸严肃,就知道这顿打是非挨不可了,洛景谙咬了咬牙,伸手解了腰封。 洛景谙心知,不管他再怎么磨蹭,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教主更生气,自己被打得更惨。 洛景谙飞快的褪了裤子,俯身趴伏在桌子上,希望教主能看在自己如此乖觉的份上从轻发落,然而洛景谙美好的愿望落空了, 他刚刚在桌子上趴好,百里炎狠狠的一棍子就敲在他的臀峰。 没等洛景谙缓过劲来,百里炎扬着手里的棍子,接二连三的对洛景谙打了下来。 “教主……”洛景谙刚想说话,声音就被百里炎的棍子堵回了嗓子里。 连着七八下,百里炎下手没有任何停顿,前几日打的伤痕尚在,这几棍子下来,砸在尚未痊愈的旧伤上,简直让洛景谙欲哭无泪。 百里炎一连打了十几下,看到洛景谙的臀部通红一片,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再打下去,而是道:“为什么要自己上台比武?” 洛景谙闻言一怔,搞了半天,教主还是在为寒冰墨的事情责怪自己。洛景谙心中不禁有些委屈。 这已经是第二次,教主为了寒冰墨打自己了。上次再冥落崖,自己扣下了关于寒冰墨的飞鸽传书,就被教主一顿好打,这次居然还是因为寒冰墨。 教主干脆为了寒冰墨,把自己打死算了。 洛景谙赌气想着,竟也不出声了,百里炎见洛景谙沉默,不禁沉声呵斥道:“回话!” 洛景谙将脸埋在臂弯中,闷声道:“没有原因,教主打死我吧。” 百里炎听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倔强,不觉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没有觉察出洛景谙心中的想法,只道他是在和自己闹别扭。 于是,百里炎稍有平息的怒火因为洛景谙的这句话又被拱了起来。 百里炎扬手,又是狠狠一下砸了下来,这一下用了十成力,疼得洛景谙眼泪都出来了。 “你当本座舍不得打死你?”百里炎低沉的声音蕴着满满的怒火。 洛景谙还是不说话,无声对抗着百里炎的责打,而百里炎也不会知道,他手中的棍子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起反作用。 洛景谙咬了咬嘴唇,他此刻简直觉得,寒冰墨就是自己的克星。 不过到底是洛景谙没有在夺宝大会上赢得寒冰墨,就是百里炎此时要教训他,他也没有怨言。只是洛景谙心中还是忍不住难受,就是为了这个一直存在传说中的武林至宝,教主竟然这样对待自己。 |
洛景谙感受着身后一下重过一下的捶楚,心中愈发难受,鼻子一酸,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洛景谙急忙偏头,将泪水流在百里炎看不见的地方,随即咬牙,决定用沉默死磕到底。 若是百里炎知道洛景谙此时在想什么,就算心里再气,也会忍着怒火哄两句,可惜百里炎不知道。 百里炎越是了解洛景谙,就越会用定式思维去想洛景谙,在他看来,洛景谙向来乖顺,便是有叛逆的时候,也不会太久。百里炎就没有见过洛景谙特别固执的时候,因为只要是百里炎的想法,洛景谙就算再不认同,也会一一照办。 百里炎虽然生气,可下手还是有数,三十下过后,百里炎停了手,质问道:“和冲盈道长过招时,你的武功明明能胜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百里炎顿了顿,道,“招数?” 洛景谙闻言,还是没说话,他这次倒不是故意沉默,而是因为这回他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为了和后面的高手过招,所以用这种方式来保存体力把,这不是仗着轻功欺负人吗?而事实证明,后面除了银生,也没几个高手。 洛景谙压抑着几欲宣之于口的痛呼,低声道:“属下……见教主实在想得到寒冰墨,所以才这般……啊!”洛景谙话没说完,身后一棍子便打了下来,百里炎怒道:“你既然没有把握,还敢上比武台?” “……属下知错。”洛景谙身后疼痛未减,也不多辩,低声认错。 “那么,”百里炎勉强压了压怒火,道:“你赢到寒冰墨了么?” 洛景谙心中一涩,教主三句话不离寒冰墨,可见寒冰墨在教主心里的分量,若是自己赢了还好说,可偏偏……洛景谙暗自叹息,就算现在夺宝大会还没有结束,自己被教主打成这样,也没有办法再去比武了。 “属下无能,请教主恕罪。”洛景谙的声音因疼痛染上了一丝喑哑。 百里炎紧了紧手中的棍子,看向洛景谙的眸中多了一抹寒芒。洛景谙就算是背对着百里炎,都能感受到那能把人生吞活剥的目光。 洛景谙不由得后背发凉。 百里炎没有再打下去,只是握着棍子的手微微颤抖。百里炎一字一顿的道:“你输给谁了?” 洛景谙沉吟片刻,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自己和银生半途跑出去画地图的事,只是道:“墨夜阁主。” “是他啊。”百里炎沉声道,不知是说给洛景谙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洛景谙听得教主的声音就算失了内力,却依旧如海水般,表面沉静,可却在不可探知的最深处隐藏着万千波澜。便知道,大概有人要倒霉了。说不定就是那位自以为是的银生阁下。 不过洛景谙现在才没有心思理会谁会被教主盯上,现在最倒霉的就是他,洛景谙伏在桌上,身子却突然被百里炎拉了起来,洛景谙还没有反应过来,百里炎就突然道:“靖儿,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想办法把寒冰墨弄到手。” 百里炎眼中的光芒太过凛冽,看得洛景谙心里心里发虚,洛景谙偏头避开百里炎的目光,道:“属下明白。” 百里炎松了手,看着洛景谙,百里炎现在甚至在想,就算是抢,百里炎也要将寒冰墨抢来。 只要一想到洛景谙要被洛东成留在洛家,百里炎就有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
凌晨来一发~ |
只是百里炎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银生既然敢撺掇洛东成举办夺宝大会,就肯定有绝对的把握,让百里炎得不到寒冰墨。 洛景谙心中有数,大概寒冰墨是真的拿不到了,只是既然百里炎下了死命令,洛景谙无论如何都会努力一把。 寒冰墨……洛景谙眸中飞快略过一抹黯然,在百里炎没有捕捉到之前,道:“若属下没有得到寒冰墨,教主当如何?” 百里炎怔了一下,随即用手中的棍子点了点桌面,道:“趴好。” 洛景谙依言趴了回去,百里炎扬手就是一棍子打了下来,正好打在上一棍子打出的伤口上。 洛景谙疼得眉头一皱,待得疼痛稍有缓解,洛景谙不禁摇头苦笑,在寒冰墨的问题上,自己果然不能说错一句话。 寒冰墨是教主的禁区,没有人可以例外。或许洛景谙该庆幸,起码教主没有说以死谢罪之类的话。 洛景谙想着,若是自己没有拿到寒冰墨,教主大概不会真的要了自己的命吧? 不过这话,洛景谙不敢问,他怕问了以后再被打一顿,更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洛景谙正自胡思乱想,就听到身后百里炎冷若万丈寒冰的声音:“本座说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寒冰墨,否则……”百里炎略略低头,道:“你也不用在本座身边了。” “教主!”洛景谙一惊,正想说话,百里炎的声音又从他身后传来:“本座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这一点,靖儿当是很清楚才对。” “属下……明白。”洛景谙咬牙,低声应了,心中却因为百里炎这话惊起了万丈波澜。 若说洛景谙方才是委屈,那现在便是心寒了,便是因为寒冰墨,教主竟然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百里炎听出洛景谙温润嗓音中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失落,心中一紧,不禁也感觉酸涩难受,只是他现在,真的无法对洛景谙言明寒冰墨真正的用途。 若是洛景谙真的被留在洛家,那百里炎宁可孩子是怨恨自己的,也不愿他心中牵挂无限。 只是百里炎的这份心思,洛景谙是不会理解了,当然百里炎也没有指着洛景谙理解。 洛景谙依旧伏在桌子上,柔软的身躯贴着造价昂贵的黄花梨,臀部如贡品一般呈在百里炎手中的棍子下。明明是盛夏,可洛景谙却感到阵阵发寒,是从心底涌起的寒意,甚至连百里炎都感受到了洛景谙身体微微的颤抖。 洛景谙不敢问的问题,百里炎却给出了远远超过他预期的残忍回答。若是百里炎真的让他以死谢罪,或许他还能坦然接受,而现在,百里炎当真切断了洛景谙所有的退路。 打蛇打七寸,不得不说,百里炎真的很了解洛景谙,洛景谙最在乎的,莫过于他敬若神明的教主,洛景谙为了能在百里炎身边,一定会用尽浑身解数去得到寒冰墨。 |
只是有些事,不是洛景谙尽力而为就可以成功的,银生多年计划筹谋,自然每一个细节都会做到无可挑剔。 洛景谙趴在桌案上,百里炎手中的棍子一下一下的砸下去,不留一丝力道,让洛景谙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幼年的记忆太过零碎,洛景谙不过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会惹怒教主,然后就是一顿狠打。 就像现在一样,洛景谙不过说错了一句话,惩罚就似没有尽头一般。 在洛景谙看来,那个时候的教主简直就是不讲理,无论自己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教主就没有满意的时候,洛景谙幼时残缺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漫无边际的疼痛中。 那个时候,百里炎介意洛景谙的身世,对洛景谙实在太过苛责,那时洛景谙还小,被百里炎打了,却不哭不闹,只是扯着百里炎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认错,每每都把百里炎看得心软,少不得抱在怀里哄着。 因此就算是那个时候,洛景谙对百里炎虽然是惧怕,却也是从内心去亲近的,到了后来,百里炎不再介意洛景谙的身世,对洛景谙全心全意的教导,更加不会出现这种无端责打的情况,百里炎因为寒冰墨这样对待洛景谙,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当百里炎终于放过洛景谙时,洛景谙已经趴在桌子上快虚脱了。洛景谙忍着疼痛,想从桌面上爬起来,却因为腿软,膝盖一弯,直接砸在了地上。 洛景谙疼得眼前一黑,扣了扣地板,努力站起来。若是百里炎平日里见他这副模样,定然会俯身扶一把,然而今天百里炎却只是淡淡看着洛景谙,一脸漠然。 洛景谙甚至不敢抬眼去看百里炎的表情。 洛景谙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百里炎已经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洛景谙环视了空荡荡的房间,教主竟连一瓶药也没给他留,是还在生气吗? 洛景谙苦笑,提上了裤子,推开房门也走了出去,若是夺宝大会没有结束,那么洛景谙一定要得到寒冰墨。 洛景谙刚刚走了两步,扯到身后的伤就是一阵剧痛,洛景谙忙伸手扶了房门,稳了稳身子。 想到楼下还有这么多食客,洛景谙只好尽量用正常的姿势走路,作为一个连走路都十分困难的人,洛景谙想到自己还要去比武台力战群雄,心中不禁一阵无奈。 百里炎离开房间,跟着掌柜左转右拐,来到了春禧楼中十分隐蔽却装潢华丽的地下室。 掌柜将地下室打开,便恭敬的退了出去,百里炎走进地下室,一个隐藏在光影处的人走了出来,看着百里炎,笑道:“百里教主,别来无恙?” 这人正是青鹰教的左护法,江一色。 百里炎看他一眼,道:“明知故问。” 江一色幸灾乐祸的道:“教主来江州前我可就劝过你了,现在好了,你不仅没有得到寒冰墨,反而武功尽失,这件事情,长老堂可都知道了。” 百里炎怒极反笑,道:“本座的事情,长老堂知道的倒清楚。” 江一色摇头道:“我这次来,可就是给你提个醒,长老堂好像要签长老令,诏你回青州,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长老令是青鹰教初建之时,首任教主为了防止自己的继承者专权,给长老堂的权利,长老令可以左右教主的行为,但必须十大长老共同签字画押才能生效,自百里炎当上教主,虽然长老堂的人处处为难,但签发长老令,这还是第一次。 |
“长老令?”百里炎冷笑,语气中带了些不以为然,“长老令又如何,靖儿的毒不解,就是圣旨也没用。” “百里教主。”江一色收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你以前神功盖世,自然可以不把长老堂放在眼里,可是现在你失了武功,若是长老堂用强的,谁也没办法。” 百里炎闻言,看向江一色,见他脸上是少有的严肃神情,百里炎一整天不爽的心情竟然好多了。 百里炎舒展了眉宇,道:“长老堂看着本座这青鹰教主的位置不是一日两日了,本座不回去,不是正好给他们机会另立教主,他们才不会用强。” 江一色一怔,惊道:“你想将教主之位拱手他人?” 百里炎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现在对于本座来说,恢复武功也好,保住教主之位也好,这些都没有寒冰墨重要。”看着江一色皱着眉头一脸惊讶,百里炎又道:“我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不起先教主临终嘱托,可靖儿提前毒发,就已经说明了,再不解毒,他就会没命,本座寻找寒冰墨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这是失不再来的机会,本座不能就这样放弃。” 江一色仍然眉头微蹙,道:“教主当局者迷,却没有想过,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失不再来的良机,而是有的刻意为之?” 百里炎闻言,不由苦笑,以百里炎的城府,江一色想到的,他怎么会想不到,自他在冥落崖知道了夺宝大会是洛东成举办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怀疑。直到洛东成和他提出那个交易的时候,百里炎就已经肯定了,寒冰墨的出现,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 甚至从一开始,墨桓身怀六甲重了千重花的剧毒,都是这场计谋的一部分。 只是百里炎的想法,却无法对江一色言明,洛景谙是墨桓将死之前最后的牵挂,也是百里炎倾尽心血养育的孩子,百里炎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洛景谙,不能让他牺牲在这场算计中。 江一色见百里炎不说话,又道:“你失了武功,怎么去夺宝大会赢寒冰墨?” 百里炎依旧沉默不语。 江一色也没想听他的回答,继续道:“景谙你也不用指望了,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被你打的起不来了吧?” “……” “不过你应该希望,这真的是一场计谋,只有这样,才会有人找你谈条件,否则你现在连穆鸿明都对付不了,还敢肖想寒冰墨?” 百里炎听着江一色喋喋不休,疤痕狰狞的面容在地下室的灯火中忽明忽暗。 江一色想到方才百里炎差点被穆鸿明给抓去,不禁一阵摇头,他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百里炎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同时江一色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在风雨飘摇的江湖,任凭你思的再深,想的再远,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洛景谙咬牙“挪”到了比武台,却发现那里早已散场,洛景谙顺手抓过一个人,焦急道:“夺宝大会的结果是什么?”同时心里暗自想着,不管是谁赢了寒冰墨,他就是去偷去抢也要弄到手。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寒冰墨而被教主扫地出门,洛景谙心中就一阵慌乱。 |
被洛景谙抓住的人见洛景谙面色苍白,神情急切,不禁被吓了一跳,忙道:“我不知道,别问我!”言罢,甩开洛景谙的手,加快脚步走了。 洛景谙被他甩得站立不稳,一下摔在地上,伤口碰到坚硬的地面,洛景谙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洛景谙深吸一口气,手臂使力想要站起来,就被一双温柔有力的手揽进了怀里。 “你没事吧?”满是关切的声音从洛景谙头顶传来,洛景谙抬眼,洛东成正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洛景谙忙从洛东成怀中退出来,颔首道谢:“晚辈没事,有劳洛家主关心。” “你这孩子!”洛东成含笑轻斥,“我是你的父亲,自然关心你。”洛东成如春风般温暖的声音在洛景谙心中吹起一阵波澜。 洛东成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让洛景谙不自觉的沉浸其中。洛景谙原本慌乱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赧然笑道:“洛家主这样,可叫晚辈受宠若惊。” “怎么会?”洛东成语气温柔,“受宠若惊……难道百里教主待你不好么?” 洛景谙垂眸,掩去眸中的神情,语调却没什么起伏,道:“百里教主怎会待我不好,洛家主说笑了。” 洛东成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道:“我看你好像有些不舒服,去家里坐坐吧?” 洛景谙看着洛东成满怀期待的目光,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洛景谙点点头,道:“洛家主相邀,晚辈却之不恭,在此先谢过了。” 洛东成见洛景谙答应了自己,不由笑了出来,洛景谙被他这笑感染,也勾了勾唇角。 洛东成看了眼洛景谙,伸手扶住洛景谙的胳膊,让他把大半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洛景谙挣扎了一下,洛东成却道:“你走路不方便,让爹爹扶你吧?” 洛景谙听洛东成的自称,不禁怔然,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这个称呼,甚至是父亲这个身份,对于洛景谙来说,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就算是洛东成以父亲的身份自居,洛景谙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洛景谙确实走路困难,有洛东成扶他,不禁好受了许多,洛景谙没有拒绝,洛东成又道:“百里教主教训你了?” “是。”洛景谙淡淡道,语气中的平静让洛东成挑了挑眉,洛东成眼力不错,当然知道洛景谙是被百里炎怎么教训的,洛景谙能如此平静坦然,倒让洛东成微微惊讶。 洛东成笑道:“百里教主教训你,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该心存怨恨。” 洛景谙摇头,道:“洛家主多虑了。”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洛东成笑笑,又道:“你年纪还小,就算做错了什么事,百里教主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言罢摇摇头,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心疼:“你跟在百里教主身边,也该小心侍候,你到底只是他的属下,就算是有什么委屈,也只能忍着了。” |
洛东成语调温柔,可话中所言,却字字诛心。洛景谙努力压抑下内心深处与洛东成这话产生的强烈共鸣,低声道:“晚辈多谢洛家主好意提醒,晚辈既与百里教主多年来相安无事,自然懂得为人下属之道,洛家主无需为晚辈担心。” 洛东成闻言笑笑,也不坚持,只道:“你既心中有数,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洛景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与洛东成说这一会话,洛景谙原本不安的心却平静了许多。 洛景谙沉默,洛东成也不说话,只是揽着洛景谙往洛家走去,洛东成的动作小心而笨拙,洛景谙看在眼里,心中涌上了一丝温暖和苦涩。 教主……曾经也是这样揽着自己,动作温柔而娴熟,全然不似洛东成这般,需要小心翼翼的扶着。 洛景谙垂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在高挺的鼻翼两侧投下一片阴影。 “景谙……”洛东成突然开口,洛景谙略略抬头,对上洛东成满是担忧的目光。 洛景谙看着洛东成,等他继续说下去,洛东成也没有让洛景谙等太久,又走了两步,他道:“景谙,你知道的,百里炎他是你的主上。” “嗯。”洛景谙轻应,不明白洛东成这是什么意思,就听洛东成又道:“可是你却不仅仅把百里炎当作主上,你有时……太过僭越了。” 洛景谙一怔,随即道:“我没有。” 洛东成叹道:“青鹰教中,能被百里教主亲手教训的人,便只有你一个了,教主这是看中你。可你却还想着他打完,还来哄你,这根本就不现实。” 洛景谙皱皱眉,没有反驳, 洛东成又道:“你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却一直把百里教主看做你的父亲,对吧?” 洛景谙原本低垂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洛东成果然一语中的,洛景谙自认掩藏的很好,却被洛东成毫不留情的拆穿。 洛景谙勉强笑笑,道:“洛家主不必为我担忧,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不。”洛东成正色道:“你不清楚,百里炎不会告诉你,他和我的恩怨。” 洛景谙神情微动,洛东成继续道:“你的母亲……她本和我情合意投,是百里炎横刀夺爱,害得我们天人永隔。” 洛景谙闻言,不由得摇头,语气十分坚定:“教主不会这么做的。” “是真的。”洛东成的语气染上了一丝恨意:“百里炎觊觎你母亲的美色,几番威逼利诱不成,恼羞成怒,竟然下毒害死了你母亲,还把你掳走了……”洛东成说到这里,竟有了一丝哽咽,“也怪爹爹没用,武功赢不过百里炎,连冥落崖的机关都无法破解,百里炎拿你的性命威胁我,我……我只能忍气吞声,只希望你能过好一点……”洛东成说到后面,竟然哭了出来,一滴眼泪骤然落在洛景谙的手背上。 |
洛景谙抬眼,看到洛东成悲恸的目光,不由微微动容,洛景谙轻轻推开洛东成,后退两步,低声道:“既然洛家主与教主有如此恩怨,晚辈是教主的手下,实在不适合与洛家主交往太甚,晚辈告辞了。” “景谙!”洛东成出声叫住转身准备离开的洛景谙,语气中带了一丝急切,洛景谙停了脚步,回头看着洛东成,眼中是洛东成看不懂的复杂。 洛东成不知道洛景谙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但是他知道,仅凭自己的三言两语,是不可能挑拨洛景谙和百里炎的关系的,不过洛东成也不急,只要怀疑的种子在洛景谙心里扎了根,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洛东成勾唇微笑,那笑容似乎都掩盖不住心底的凄凉,他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百里教主养育了你,你向着他是应该的,我现在只是想请你去家里坐坐……”洛东成话说一半,声音又低了下去:“这十几年来,我日日都想着你过得如何,上次你来洛家,我没能留住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我总想着能与你亲近。” 洛东成的话隐隐露出一丝哀求,语气中尽是一个父亲亲近儿子的渴望,洛景谙心中微动,点点头道:“好吧。” 洛景谙话音刚落,洛东成脸上便露出了激动的笑容,不待洛景谙迈步,洛东成便上前两步,又扶住了洛景谙的胳膊。 “你走路不方便,让爹爹扶你。”洛东成说着,紧了紧扶着洛景谙胳膊的手。 洛景谙这回却没有顺着洛东成的意思来,而是挣脱了洛东成的手,道:“我无碍,自己走就可以了。” 洛东成见他坚持,也不强求,只点头道:“也好,这里离洛家不远,你坚持两步,到家了爹爹给你上药。” 洛景谙没接洛东成的话,只是沉默的向前走去,洛东成走在洛景谙后面,满脸的温柔与慈爱,只有眼中是一片划不开的冷漠决然。 洛景谙拒绝他的搀扶,恰恰证明了,他的话被洛景谙听进心里了,他就知道,洛景谙再如何的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百里炎性格冷漠,只要自己打出了温情牌,洛景谙便很容易和自己亲近。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就在洛东成以为他们要一路沉默的时候,洛景谙突然道:“夺宝大会的结果是什么?” 洛东成想了想,道:“一个红衣男子,武功高强,打败了所有的挑战者,拿走了寒冰墨。” 红衣男子?洛景谙一怔,暗道不会是银生吧,想来也是,除了银生,也没有谁能毫无悬念的拿到寒冰墨了。 只是银生明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承认了输给自己,这会出尔反尔,就不怕台下众人有意见么? 洛景谙暗自奇怪,却没有说话,那个时候洛东成不在,就是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洛景谙不知道的是,银生二度上台,台下的人虽然对他有意见,可迫于他的威压,就算是敢怒也不敢言。 不过洛景谙现在无暇去顾及这么多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寒冰墨是银生拿走的,凭银生的能力本事,偷或者抢似乎都不现实,洛景谙心中叹息,想到教主说的话,都快急哭了。 |
洛景谙看了眼洛东成,正想着如何开口向洛东成告辞,二人就已经走到了洛家大门前。 洛东成上前两步,和洛景谙并排进了大门,院中景致一如洛景谙前几天来时的模样。 洛景谙既已走到了这里,实在没有告辞的道理,只是洛景谙心中惦记着寒冰墨,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洛家主的盛情,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要办,今日就先告辞了。” 洛东成闻言,不禁心疼的看向洛景谙,道:“百里教主把你打成这样,难道还要遣你出来做事?” 洛景谙忙道:“不是教主的吩咐,是我自己的事情。” 洛东成笑道:“你是百里教主的属下,自然是为他做事的,这有什么好遮掩的。”洛景谙一怔,洛东成又道:“是因为寒冰墨吧?” 洛景谙微微挑眉,看向洛东成,没有否认,而是道:“洛家主如何知道的?” 洛东成道:“你方才问我夺宝大会的结果,一知道是墨夜阁主拿到了寒冰墨,你便要告辞,我自然猜得出来。” 洛景谙闻言笑道:“洛家主是心思细腻之人,当真有这见微知著的本事。” 洛东成摇摇头,道:“这不算什么,我是你父亲,自然关心你。” 洛景谙心中蕴起一丝暖意,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将几欲脱口的话悉数压在心底,只点头道:“谢谢你。” 洛东成道:“其实,你若是想要得到寒冰墨,倒不是非要从墨夜阁主那里下手。” 洛景谙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就听洛东成道:“你道我为什么不把寒冰墨留于己用,而是举办这个夺宝大会么?” 洛景谙摇了摇头,示意洛东成继续说下去,洛东成道:“因为我当初,得到了两块寒冰墨。” 洛景谙不由一阵惊讶,他虽然没见过,但就从教主对寒冰墨的百般上心便知道,寒冰墨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洛东成能得到两块寒冰墨,要不是图谋已久,那就是中了狗屎运。 不过凭着教主的本事,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东西,洛东成大概也没有这个能耐能得到,洛景谙感叹洛东成的好运气的同时也不由有些怨念,若他也有这般好运,教主也不会这样待他了。 洛东成望着洛景谙,道:“若我没猜错,百里教主应该给你下了死命令,让你一定要得到寒冰墨吧?” 洛景谙沉吟不语,洛东成对自己的事情,似乎都很了解,这不得不让洛景谙升起了一丝警惕。 纵使洛东成对他表现得温柔而关切,可洛景谙并没有因此对洛东成信任起来,洛东成也没有指望洛景谙能相信自己,他解释道:“我和百里炎的恩怨太深,对百里炎也算是十分了解,在他眼里,只有自身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属下的身家性命,他才不会放在眼里。” 洛东成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这样说百里教主,只是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或许这些年,他是真的改变了,这才让你觉得我对百里教主的看法与现实有些出入,只是……”洛东成说到这里,不禁又担忧的看了眼洛景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景谙,你跟着这样的主上,纵然能修得绝世武功,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
洛景谙看着洛东成,见他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不由勾唇笑了,道:“洛家主多虑了,教主待我向来极好,并不如洛家主想的那般,至于洛家主所说的身家性命,景谙如今的一切都是教主所赐,若是教主有命,景谙自当万死不辞。” 洛东成闻言,蹙眉道:“不许胡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这样……”洛东成话说一半,觉得不妥,又改了语气,温言道:“景谙,以前爹爹迫于百里炎的压力,不敢认你,如今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要继续为仇人卖命么?” 洛景谙摇头,坚定道:“百里教主不是我的仇人,而是我的恩人,纵然我承袭了你的血脉,却不可能承袭你的仇恨。” 洛东成迎着洛景谙坚定的目光,良久,方叹了口气,道:“罢了,就当是命吧。百里炎如此造孽,定然会有自己的报应,可是景谙,你是我的儿子,纵然你不肯认我,可血缘关系不是轻易能断的,我可以看着你为百里炎卖命,却不能看着你为他豁命,景谙,你能答应我吗?” 洛景谙看着洛东成,久久不语,洛东成如此为他打算,他心里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洛东成的话,还是让他颇为介怀。 洛景谙收回自己的目光,没应洛东成的话,而是道:“教主不会要我的命的。” 洛景谙语气淡淡,洛东成也听不出什么,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洛景谙就转移了话题:“晚辈冒昧,想向洛家主求得寒冰墨,洛家主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晚辈能做的,定然义不容辞。” 洛东成见他如此在意寒冰墨,不由皱了皱眉,从洛景谙方才的表现看来,百里炎并没有告诉洛景谙寒冰墨是给他解毒的,这么说来,洛景谙对寒冰墨如此上心,仅仅只是因为百里炎的命令,并不是因为别的。洛景谙这么在乎百里炎,这是洛东成始料未及的。不过这样也好,越是感情深厚,日后他二人自相残杀起来,才越是有意思。 洛东成这样想着,不禁又笑了出来,只是这笑中的亲切掩盖住了不怀好意,洛东成道:“我是你的父亲,怎么会与你讲条件,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肯离开青鹰教,认祖归宗,我便将寒冰墨给你。” 洛景谙一怔,洛东成提这个要求,的确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可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洛东成与教主之间可谓是深仇大恨,洛东成定然希望自己能和教主一刀两断。 只是洛景谙这么急于寻找寒冰墨,就是为了不被教主赶走,如今洛东成提这种要求,洛景谙怎么可能答应。 洛景谙抬眼看向洛东成,道:“洛家主,一定要这样吗?” 洛东成摇摇头,表情十分严肃:“景谙,你是我的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将你置于险竟,百里炎并非你的明主,你若执意追随他,爹爹没有办法,可但凡有一点机会,爹爹都不会再放任你往这条死路上走,爹爹知道,实在不该这样威胁你,可是景谙,你能明白一个父亲担忧自己孩子的心情么?” |
洛景谙却摇头道:“这个条件我不能接受,洛家主若是执意如此,景谙只好去找墨夜阁主了。”洛景谙言罢,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洛东成再一次叫住。 “景谙,算爹爹求你。”洛东成的语气已经从方才的关心爱护变成了隐隐哀求。 而这回洛景谙并没有妥协,而是道:“洛家主曾经说,正是因为百里教主威胁你,你忌惮于百里教主的势力,这才不敢认我,怎么现在你不怕了?” 洛东成苦笑一声,道:“怎么不怕,我这些年一直都不敢认你,生怕我接近你,百里教主就要了你的命,只是如今,你的本事已经足以保护自己,也是上天庇护,让我们今天偶然遇见,爹爹这才敢与你说这件事。” 洛景谙眉心微动,不可否认,洛东成的话,确实让他十分触动,纵然洛景谙对洛东成的话的真实性十分怀疑,可心中还是感动的。 洛景谙道:“其实洛家主完全没有必要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洛家主也有了妻儿,何必执着于去改变一个庶子的生活?” 洛东成神色复杂的望着洛景谙,似乎被他这句话伤到了,洛东成叹了一口气,怆然开口:“你不愿意认我,是介意庶子的身份吗?” 洛景谙摇摇头,道:“我的身份是教主的近侍,除此以外,我不想接受任何其他的身份,洛家主不必想太多。” 洛东成听了这话,不禁更加难受起来,看着洛景谙,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洛景谙看着洛东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禁也生了几分酸涩,虽然他说的话都是出于自己的本意,可似乎……真的伤了洛东成的心? 洛景谙对百里炎的感情,根本不是洛东成几句煽情的洗脑就能改变的,只是洛景谙终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看到洛东成这溢于言表的哀伤,洛景谙还是存了几分不忍。 更何况,在洛景谙第一次知道洛东成是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心中便是开心而期待的。 这种得知自己有亲人的喜悦,直到现在仍然在洛景谙心里深藏。 洛景谙垂眼,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说话,他想说些什么来宽慰洛东成,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除非他说的话都是违心的,否则只能让洛东成更加痛苦。 而在这种情况下,洛景谙并不想骗洛东成。 洛景谙如此,洛东成不禁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油盐不进,同时也有些气恼,洛景谙的态度,让他想起了十三年前的墨桓,那个时候,墨桓虽然嫁给了自己,可满心满肺想的都是百里炎,这让自认不比百里炎差的洛东成十分挫败,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墨桓都已经死了,她的儿子却还是和她一样,只想着百里炎,根本不把他这个“亲生父亲”放在眼里。 洛东成心中所想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洛景谙还是敏感的觉察到洛东成一闪而过的不悦,洛景谙并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的话叫洛东成伤心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愧疚。 洛东成极力压抑着心中的不爽,柔着声音道:“既然你是百里教主的手下,那爹爹就和百里教主去说,用寒冰墨换你的自由。景谙,虽然爹爹与百里炎的可谓是不共戴天,但是爹爹为了你,真的可以放弃一切。” |
楼主刚才断网了,现在才发上来,真的非常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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