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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毒术(武侠架空)[第14页] |
作者:Ch旧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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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说,先虐教主,再虐景谙![]() |
鞭伤和棍伤交叠,却又被烙铁烫出的烙印遮掩大半,细看之下,数之不尽的细密针眼依旧能看出银针入肉的痕迹,百里炎心疼更甚,一时竟别开眼不忍再看。 百里炎取来镊子和银刀,细细消毒之后挑开了洛景谙身后的针口,取出了一根银针,饶是百里炎动作已是极轻,洛景谙还是被疼醒了,意识清醒,疼痛更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洛景谙疼得一抖,下意识的就要往床的里侧躲。 百里炎连忙阻止了洛景谙的动作,洛景谙被按住身体,动弹不得,只能抬眼看向百里炎,眼中的哀求显而易见。 百里炎看得心软,只得轻声安慰着:“靖儿别乱动,爹爹帮你把针取出来。” 洛景谙低头看向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狰狞丑陋的伤疤就这样暴露在明亮的烛光下,洛景谙不由难过,却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百里炎揉了揉他的脑袋,勉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鼓励的笑意,手上动作没停,迅速找准了位置拔出了第二根银针。 百里炎下手不重,只是这银针埋在肉中时间太长,拔出时连带着皮肉,仍是要费一番力气。洛景谙疼得不住颤抖,却当真乖乖的听了百里炎的话,再没有了任何躲闪抵抗的动作,甚至连一丝疼痛呻吟都不闻。 百里炎原是医术超群,此时拿着镊子的手却在微微发着抖,他强稳住自己的心绪,飞快的寻找着那些藏在皮肉之中的银针。 洛景谙两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企图用这种方式抵抗疼痛,却最终是徒劳,他忍得辛苦,头发早已被冷汗浸湿,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前,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滴在枕头上,精致的小脸一片惨白,眉头微微皱起,在烛火的掩映下愈发显得可怜。只有那低垂的长睫掩盖了眸中微澜。 当时,楚辰轩的手下就是这样一根一根的将银针插进他的后背,整整四十八针,他没有哭叫,没有求饶,只是平静的和坐在太师椅上的楚辰轩四目相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个时候,他虽然感觉到疼痛,却远远没有现在这样难以忍受。果然,只要教主在,他便会格外的娇气和脆弱。 便是百里炎有意速战速决,等到四十八根银针尽数取出时,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洛景谙瘫软在床上,身上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在疼痛的撕扯下,眼神渐渐的涣散起来。 百里炎拿着手帕,伸手擦去了洛景谙额前的冷汗,洛景谙感受到身后百里炎的动作停了下来,暗自松了口气,他伏在床上,就听百里炎问道:“靖儿疼得厉害?” 百里炎言罢,便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他看着洛景谙苍白的脸色,有心说些什么来转转他的注意力,却不知道说什么。 洛景谙侧脸挨着枕头,抬眼对上百里炎关切的神情,低声道:“没有。” 百里炎无言,一时心疼更甚,他明知洛景谙在强撑,却也不点破,只点头道:“那爹爹给你上药。” 洛景谙沉默片刻,却突然抓了百里炎的衣袖,小声道:“对不起……” “……”百里炎没有明白洛景谙的意思,只含笑望着他。洛景谙低头道:“属下出言无状,教主别生气。” 洛景谙说着,想到方才自己幼稚的行为,不由一阵尴尬,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 百里炎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没有去接他的话,只是拿过放在一旁的药瓶,道:“这药的药性较之旁的伤药要烈上三分,你若觉得疼,便忍忍吧。” 洛景谙点点头,百里炎将药膏擦在指腹,轻轻涂抹在洛景谙身后的伤处,药膏刚一碰上洛景谙的肌肤,洛景谙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抓着百里炎袖口的手更加紧了。 “靖儿,松开。”百里炎晃了晃自己的袖子,示意洛景谙松手,这样被抓着,百里炎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上药。 百里炎言罢,洛景谙却根本没有松手的迹象,他轻晃着百里炎的袖口,一双琥珀色的眸中满是惊惧,却依旧没有将疼痛宣之于口。 百里炎反手握住洛景谙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拽了下去,他暗自叹了口气,想说些安慰的话,最后却道:“忍着。” |
洛景谙眸光微暗,却乖乖的收了手,血肉模糊的手指在百里炎宽大的衣袖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百里炎又拿起药瓶,就听洛景谙道:“我可以洗澡吗?” 百里炎一怔,看向他沾染了地牢污渍的身子,温言道:“伤处不能沾水,且等伤好些吧。” “教主……”洛景谙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哀求,百里炎看得心软,最终还是道:“好。” 浅浅的笑容在洛景谙的唇角绽开,百里炎将被子盖在洛景谙身上,拿了药瓶便走出了房门。 在百里炎身后,洛景谙缓缓敛去了笑意,闭上了眼睛。 伤口处的疼痛连绵不绝,洛景谙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心底最深处悄然滋长的……恐慌。 当百里炎说他要娶楚念央的时候,这种恐惧就在洛景谙心底萌芽,如同一张不断编织的巨网,越织越紧,直至窒息。 或者说,与楚念央无关,他明知道教主对楚辰轩并没有多少父子感情,却依旧无可遏制的害怕,害怕教主有了自己的孩子,心中便再无他的一席之地。 亦或是,连洛景谙自己都不知道,在地牢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中,他心中便已对楚辰轩,生了恨意。 肉体的疼痛与灵魂的冲击并没有如楚辰轩所想的那般摧垮洛景谙,既是逃过此劫,焉能没有反击的道理。只是楚辰轩,终归是教主的儿子,终归身份不一样一些。 在地牢的时候,洛景谙就想过,若是他能活着出地牢,他一定要让楚辰轩付出代价,可是与百里炎这几个时辰的相处,却又让他的决心动摇了,他是那么珍惜教主这难能可贵的温情,他真的不想因为楚辰轩,让教主恼了他,再把他丢进地牢,弃之不顾。 洛景谙伸手够了够自己被百里炎脱下的衣服,将那张解去安眠散药性的药方,珍而重之的藏在了床单之下。 “若我有一天伤了楚辰轩,教主会怪我吗……”洛景谙喃喃自语,泪水却已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滴在了枕头上,“教主若是肯原谅我,我定然会用一生去偿还这份罪孽……” 百里炎再进来时,洛景谙便已经闭上眼睛,一副要睡着了的模样。 百里炎走近床边,俯身将洛景谙抱起来,洛景谙一丝不挂的被百里炎抱在怀里,却连尴尬的心思都没有了,他习惯性的抓着百里炎的衣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若属下伤了少主,教主会原谅我吗?” “楚辰轩?”百里炎挑眉,没有回答洛景谙的话,只淡淡道:“他现在不能动。” 洛景谙怔然,心中却有了一丝波澜,他不禁想到,教主方才说,是有人将信鸽截下,他才知道这件事的,那是什么事,是自己被关进地牢吗? 那么换句话来说,自己被关进地牢,根本就不是教主下的命令? 听教主的语气,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伤楚辰轩报仇,洛景谙抬眼,试探道:“那以后呢?” “楚辰轩现在还是我的儿子。”百里炎说着,看着洛景谙逐渐黯淡的眸光,笑道:“你想伤他报在地牢他伤你之仇,可以,只要以后你当本座的儿子就行了。” |
洛景谙闻言,不由怔住,他呆呆的望着百里炎,原本到嘴边的话也忘了说。 直到百里炎把他抱进浴桶中,洛景谙才反应过来,只是他没来得及再次开口,身上的伤就被浴桶中温热的浴汤蛰得生疼。 洛景谙眉头一皱,连忙伸手扶了浴桶边缘,想了想却没有站起来,只是靠着桶壁,原本已稍微平复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洛景谙看着浴汤中的不明物体,暗自苦笑,他就知道,教主调出来的药浴,泡起来简直有如再次上刑。 洛景谙疼痛难耐,只是他在地牢被楚辰轩折磨了这么多天,心情又经历了几番起落,疼痛最终抵不过强烈的倦意,倚着桶壁沉沉睡去。 百里炎拿了挂在屏风一侧的宽大浴巾,正欲开口继续楚辰轩的话题,转头便见洛景谙安静的睡颜,脸上犹自挂着两行泪痕。 百里炎一时心中发软,眼神愈发的柔和起来。他走到浴桶边上,将洛景谙从漫过口鼻的浴汤中捞起来,为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替他擦去身体的血污。 伤口没了斑斑血迹的遮掩,狰狞得愈发不加掩饰,洛景谙睡得沉,任由百里炎如何移动他的身体,他都浑然不觉,便是药水浸入伤口,他似乎都不觉得疼了。 昏沉之中,百里炎如何替他擦拭身体,如何将他抱出浴桶,如何为他上药,他都感觉得不真切了。 洛景谙这一觉便睡了三天,因为胸前身后都有伤,百里炎只能为他换了一个侧躺的姿势,期间无论百里炎为他换药,还是喂他喝药,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的趴在床上任由百里炎摆弄。 百里炎不由想到,从前无数次,他也是这样守在洛景谙床前,看着他剧毒发作,那个时候,洛景谙总是喜欢拉着他的衣袖,强撑着与他说笑来转转注意力。只是百里炎明知剧毒发作的痛苦,却从来不曾点破洛景谙的伪装,只能将他揽在怀里,哄着他入睡。 百里炎思及往事,想到寒冰墨失窃,想到蛰伏在洛景谙体内的两种剧毒,心中便担忧不已,百里炎倚在床头,揉了揉眉心,低头正对上洛景谙尚未清明的眼眸。 百里炎一怔,试探道:“你醒了?” 低沉平稳的声音入耳,洛景谙顿时清醒许多,他睁了睁眼睛,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只好点头“嗯”了一声,声音嘶哑得把自己了一跳。 百里炎拿过床头的茶杯递到他嘴边,轻声道:“喝杯水。” 洛景谙却费力撑了撑手臂,把自己撑了起来,洛景谙甚至听得到,他坐起来的时候,身体关节处发出咯吱的响声。 洛景谙刚想开口说话,百里炎却打断道:“别说话,先喝水。” 洛景谙只能将嘴唇凑到杯沿,就着百里炎的手慢条斯理的喝完了半杯水,这才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你睡了三天。”百里炎将杯子放在床头,摸了摸洛景谙的脑袋,笑道:“怎么不多睡会?” 洛景谙摇了摇头,“睡了这么久,哪里还睡得着。”言罢,洛景谙看着百里炎眉目间的隐隐倦容,心知他必然是因为自己而没有好好休息,顿时心疼了起来,洛景谙拉住百里炎的衣摆,轻晃了两下,道:“教主是不是很累啊。” “没事。”百里炎伸手探了探洛景谙的额头,见他不再发烧,心中安定了不少。 百里炎又替他探了探脉搏,方道:“反正你便是醒了,也只能躺在床上,还是继续睡吧。” 言罢,百里炎起身,缓缓向门外走去,洛景谙看着百里炎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外,却没有再躺回去,而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伤仍然十分严重,随着洛景谙的动作,疼痛一阵一阵的席卷着他的思绪,洛景谙试着走了两步,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洛景谙自然清楚自己身上的伤有多严重,想来教主定然为他上了药性极好的药,想到这里,洛景谙不由庆幸,若非他昏睡过去,这三日他非被疼死不可。 |
北苑中,楚念央看着眼前神色冷峻的男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害怕。倒是站在一旁的女人,依旧没有什表情。 百里炎环视四周,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这才道:“楚辰轩呢?” 楚念央紧张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低声道:“轩儿……我也有好几日没见他了……” 百里炎挑眉,眼中嘲讽一闪而过,开口时仍是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下月初八便是我们成亲之日,那天楚辰轩必须出现。” “下月初八……”楚念央怔了怔,道:“会不会太赶了……” “婚礼事宜不用你操心。”百里炎冷冷瞥她一眼,“如果楚辰轩不能出现在婚礼现场,本座只能找人代替他。”百里炎言罢,不理会楚念央惊愕的神情,自顾自的起身走出了房间,而现在楚念央身边的女人,却因为百里炎对自己的忽视而皱了眉头。 对于她的存在,百里炎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楚念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女人淡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百里炎娶你,果然不是真心的。” 楚念央勾了勾唇角,纤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不屑:“百里炎生性凉薄,我早便不盼着他的情义了。” 女人点头:“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只是下月初八……我们也要加快准备了。” 楚念央无言,只是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百里炎端着盛满吃食的托盘推门而入,便看见洛景谙正费力的穿着衣服,百里炎将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帮他把衣服穿好,扶着他坐在床边,道:“靖儿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说着,百里炎拿起托盘中盛粥的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细心的吹了吹,这才送到洛景谙嘴边。 洛景谙原本不饿,只是不愿拂了百里炎的好意,便也靠在百里炎怀里,由着百里炎一勺一勺的喂他。他三日未曾进食,此刻闻着这粥的香味,小半碗后便觉得饿了,待得一碗粥见底,洛景谙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 百里炎将空碗放回矮几上,拿了帕子替洛景谙擦去嘴角残留的粥,笑道:“你现在不能吃太多,待会把药喝了。” 听到喝药,洛景谙极不情愿的撇撇嘴,却还是乖觉的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百里炎满意的搂着怀里的孩子,又道:“等你伤好了,本座有事让你办。” 洛景谙原本瘫在百里炎怀里的身体一僵,双手下意识的抓了百里炎的衣袖,低声问道:“是……教主要娶楚夫人了?” “嗯。”百里炎应了一声:“下月初八就是婚礼。” 洛景谙沉默片刻,方道:“教主放心,属下定然会好好准备您的婚礼。” 百里炎却摇了摇头:“时间很赶,你伤还没好,不用太过勉强。” 洛景谙点头应了,心中却想着,教主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过年之前将一切事情办好,虽然每每过年之时,冥落崖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洛景谙却也知道,年关繁忙,若是等到年后,便是诸事缠身了。教主将婚礼订在下月初,分明就有广邀各路人士参加的意思。 洛景谙没有操办过婚礼,也不知成亲有什么规矩,为了不出差错,他只能从现在开始准备了。 洛景谙紧紧偎在百里炎怀里,心中却隐隐有着一丝挣扎,他不断的告诫自己,教主婚礼上绝对不能出丝毫差错,可却又忍不住的想暗中破坏,让教主娶不了楚念央,让楚辰轩永远当不了教主正大光明的儿子。 洛景谙玩弄着百里炎的衣袖,只觉得自己这想法实在自私龌龊,他咬着嘴唇,拼命掐断了心中刚刚萌芽的念头。 洛景谙不由想起了数月前,在听雪楼大殿中,他也似今日这般,动了在滴血验亲过程中动手脚的念头,若那个时候两滴血当真不融于水中,那么现在,他是不是还窃居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当教主唯一的孩子? |
此时已是十一月中旬,十二月初八,对于婚礼而言,可谓迫在眉睫,洛景谙身上的伤尚未好全,便强撑着准备半个多月后的婚礼。向来冷清的冥落崖这几日倒是格外的热闹,洛景谙频频派暗卫请来天水阁的掌柜,几天下来终于敲定了婚礼当天的菜式。 送走了天水阁的掌柜,洛景谙略斜了斜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子,新挂的红绸缎添了几分与九阴殿格格不入的喜气。 洛景谙长长吐了一口气,吩咐暗卫将原有的摆设全都撤走,九阴殿陈设不多,却是处处精致,花纹精美的青玉花樽,雕刻铭文的紫铜香炉,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格调与品味。九阴殿并不似醉香坊那般金碧辉煌,只是在细节之处低调着那些富可敌国的奢华。 未及洛景谙休息片刻,远远便看见顾晨枫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衣着艳丽的少妇。 洛景谙撑了撑手臂,直起了身子,顾晨枫将握在手里的几张纸递给洛景谙,道:“这是婚礼宴请宾客的名单,你看看有什么不妥。” 洛景谙接过顾晨枫手中的纸草草看了几眼,淡淡道:“各个门派,世家,江湖各路人士,只要是稍微有点名气的,都给他们发请帖就好了,不用太过斟酌。” 顾晨枫一怔,不由奇怪:“教主与江湖中人的交情并不深,骤然发帖邀请,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没关系。”洛景谙笑了笑,“魔教的名声在外,便是发了请帖,他们也未必会来捧这个场。只是教主的婚礼,定然不能太过寒酸。” 顾晨枫点点头,又道:“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说着,他侧了侧身子,看向身后的女人,“这是婉娘,是雪缎纺的绣娘,也是江南一带最好的绣娘。” 女人闻言,不由掩嘴轻笑,“顾公子谬赞,奴家秦云氏,见过东家。”说着,对着洛景谙福了福身子。 洛景谙起身避开云婉的福身,微微点头还了一礼,道:“秦夫人客气。” 秦夫人?云婉挑了挑眉,她年轻守寡,因为绣技出众,被雪缎纺的掌柜招来,至今也有一年了。自她丧夫以来,身边之人皆以闺名称呼她,倒是极少有人再这样称呼她了。 这样想着,云婉对这位掌柜口中的“雪缎纺的幕后老板”,更加的好奇起来。眼前的少年看似谦和有礼,只是既然当得雪缎纺的老板,想来定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更何况,青鹰教……云婉虽不是武林中人,青鹰教的名声,却还是听过的。 云婉正想着,就听洛景谙道:“秦夫人的绣技名盛中原,若是女子的嫁衣,半个月可能绣出来?” 云婉笑了笑,道:“女子的嫁衣,都是自己绣的,通常要绣个三年五载,成亲是大事,哪有半个月赶工的道理。” 洛景谙一怔,倒是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只是婚期临近 ,再让楚念央自己一针一线绣个三五年显然不可能,他顿了顿,又道:“晚辈冒昧,秦夫人绣技卓绝,可否将自己的嫁衣按照他人的尺寸稍加改造?晚辈愿付三倍酬金,婚期将近,请秦夫人体谅。” |
又写到大半夜,楼主发誓以后都要早点睡了,每天都睡不到四个小时![]() ![]() ![]() |
云婉笑道:“当然可以,只是那人的身量尺寸,我还是要亲自去量一下的。” 洛景谙点头道:“这是自然。”说着,洛景谙转头看向身后一脸冰山的勾鹰:“有劳你去北苑,请楚夫人走一趟。” 勾鹰微微点头,刚走到了门边,又被洛景谙叫住:“不必了,还是我亲自引秦夫人去吧。” 勾鹰一言不发的退回了原来站的位置,顾晨枫却道:“北苑偏僻,你素日怕冷,又带了伤,还是不要走这么远的路比较好。” 洛景谙顿了顿,却道:“楚夫人是长辈,更是我未来的主母,理当我去拜访她,岂有让她来见我的道理。” 顾晨枫倚了身后的屏风,道:“那你去吧,回头再着了凉,教主心疼,定然要怪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穿的多些,自己小心便是,哪就这么容易着凉了。”洛景谙说着,替自己罩了件披风,又道:“你先别忙走,待我问了楚夫人,知道她的亲朋好友,你再一道发请帖吧。” 顾晨枫挑眉,随即应道:“好啊,我就在九阴殿等你,你可要拿出上好的茶叶和点心款待我。” 洛景谙轻笑,道:“你执掌侍者堂,日理万机,让我在这里耽误了时间,不好好招待你,那怎么说得过去。”顾晨枫闻言,不由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洛景谙继续道:“我去去就来,你自便就好。” 顾晨枫一愣,洛景谙便已转身向九阴殿的大门走去,云婉也急忙跟在他身后,只留顾晨枫一个人靠在屏风上,暗暗咬牙。 自便?教主的地盘上,你让我自便?顾晨枫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勾鹰,还是放弃了自己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念头。 除了百里炎外,敢在九阴殿随性而为的,大概就只有洛景谙一个了吧。 洛景谙走到北苑,却被楚念央的侍女留在了门外,“夫人还在午休,请洛公子稍等片刻。” 洛景谙脚步一停,随即道:“我等着便是。” 侍女点点头,略福了福身便回了房间,留洛景谙站在庭院中,与云婉一道顶着瑟瑟寒风。 这一站,便站了半个多时辰。 十一月深冬时节,便是地处江南一带的冥落崖,也是寒冷刺骨的,洛景谙体质偏寒,百里炎从不许他在室外久站,洛景谙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因为等候别人的召见而在房门外站这么久。 洛景谙咬了咬嘴唇,不由暗自委屈起来。 云婉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却道:“百里教主即将新娶的夫人,看起来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洛景谙微低了头,开口带了些歉疚:“是我没选对时间,倒连累你陪我等这许久。” 云婉含笑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又道:“只是作为待嫁之人,这位夫人倒是清闲自在得很。” 洛景谙道:“教主将婚礼交给我操办,楚夫人并不需要操心太多。” 二人又说了会话,楚念央的侍女才从房间中出来,道:“夫人起身了,请二位进去呢。” 洛景谙点点头,和云婉一道进了房门,却见楚念央斜靠着美人榻,神情慵懒,妆容精致。 “晚辈见过楚夫人。”洛景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楚念央微微一笑,道:“是我的不是,我睡得熟了,不知道你们过来,这小妮子也不叫醒我。”说着,楚念央嗔怪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侍女,言语中却丝毫没有怪罪之意。 洛景谙只好道:“是晚辈来得不巧,若是叨扰了楚夫人休憩,实在罪过。” “你倒是会说话。”楚念央抿唇轻笑:“难怪阿炎喜欢你,这般会讨人喜欢的手下,使唤起来也必定顺心。”楚念央顿了顿,看着洛景谙微微僵硬的神情,又道:“不像轩儿,一天天的只会惹他父亲生气。” 洛景谙一时不知道如何回楚念央的话,只好沉默,楚念央却突然掩嘴咳嗽了几声,一旁的侍女连忙伸手替楚念央拍打后背,一边却对着洛景谙道:“洛公子,你可否站远些,别把身上的寒气过给我们夫人。” |
洛景谙一时怔住, 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退了两步,方道:“婚礼在即,楚夫人若是有想要宴请的亲朋好友,尽管吩咐晚辈,晚辈替您发请帖。” 楚念央微微抬眼,语气依然轻柔,却带着淡淡的讥讽:“你替阿炎操办婚礼,竟也会考虑邀请我的家人。” 洛景谙听出楚念央话中有话,却只做不知,只低了头道:“楚夫人是教主的未婚妻,夫妻一体,景谙替教主办事,自然就是替楚夫人办事。” “是啊,夫妻一体。”楚念央伸手理了理鬓边垂下的青丝,淡淡道:“我从前却从未想过,会与阿炎夫妻一体。我知道,阿炎钟情的,始终是你的母亲。” 楚念央说着,浅浅笑了,又道:“当年墨桓与阿炎有着婚约,却又和洛东成珠胎暗结,最后甚至悔婚,上赶着与人为妾,阿炎一向骄傲,那件事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奇耻大辱吧……”楚念央摇摇头,低了声音自言自语般的道:“只希望我嫁给阿炎,能够稍稍宽慰他当年被墨桓背弃之辱,让他心里舒服些。” 洛景谙身子微晃,咬了咬嘴唇,却还是忍不住道:“这件事过去那么久,教主早便不放在心上了,只要楚夫人不去提当年的事情,教主自然不会心里不舒服。” “呵。”楚念央低声笑了,道:“不管我说什么,这件事都已经发生了,一如阿炎,无论他是否真心娶我为妻,婚礼日期仍然一天天的临近。” 楚念央说着,话锋一转,突然道:“景谙,你知道吗,无论阿炎对你多好,你都是他当年耻辱的见证。” 楚念央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是格外的锋利,洛景谙脸色一白,几乎就要站不住了,良久,洛景谙才勉强了心境,淡淡道:“我的身份,我自己清楚,不劳楚夫人提醒。” “是吗?”楚念央看着洛景谙格外难看的脸色,挂在唇边的笑容深了几分,却道:“那就好。”言罢,楚念央又换上了一脸的温柔慈爱,轻声道:“景谙,当年我与你母亲私交甚好,我方才说这话,并不是有意让你难堪,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有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幻想,只有恪守本分,你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 洛景谙微微咬牙,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圈泛红,又听楚念央道:“景谙,你放心,我嫁给阿炎,便是你的主母,只要有我在,便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洛景谙垂眸,没有接楚念央的话,只是道:“秦夫人是雪缎纺的绣娘,今日是来量楚夫人的身量尺寸的,也好为楚夫人准备嫁衣。” “这样啊。”楚念央点点头,扶着侍女的手从美人榻上起身,美眸一转,落在了云婉身上:“那便有劳秦夫人了。” “不敢,夫人唤我婉娘便可。”云婉方才听着楚念央说话,语气轻柔却字字犀利,便知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她一时也不敢多说,只是从怀中掏出软尺,将楚念央纤细的腰身默默丈量在软尺之下。 洛景谙站在一旁,见楚念央配合着云婉,没有再理会自己,心中竟松了口气,他真的觉得,若楚念央再与他说些什么,他定然会忍不住失态,骄傲如他,就算楚念央是教主的未婚妻,他也不想在楚念央面前示弱。 洛景谙此时已是一刻不想在北苑多呆,未几云婉将楚念央的尺寸标记好,洛景谙便道:“楚夫人既然畏寒,晚辈也不好北苑多留,晚辈先告辞了。”说完,洛景谙不等楚念央说什么又看向云婉,“我在外面等着。” 楚念央挑了挑眉,倒是没有留洛景谙,她看着洛景谙瘦削的背影,眼中意味不明。 洛景谙踏出房门,便感觉冷风扑面而来,他倚了房梁,心中却因为楚念央的话一阵阵的难受。 洛景谙看着枯叶纷飞的北苑前庭,不由想,以后楚念央嫁给教主,自己便是与她抬头不见低头见,有那样的主母,简直就是一个悲剧。 |
啊啊啊我又忘了@人了![]() |
就在洛景谙正在思考与楚念央的相处之道时,百里炎安插在北苑的暗卫已经将楚念央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百里炎。 百里炎闻言,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暗卫低了头,道:“千真万确,属下不敢说谎。” 百里炎揉了揉眉心,又道:“那靖儿呢,靖儿是什么反应?” 暗卫道:“洛公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 “本座知道了。”百里炎闭了闭眼,这才看向暗卫,道:“你先回去吧。” 待得暗卫退出房间,百里炎那流于表面的平静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沉默站在空旷的房间中,眼中情绪莫名。 洛景谙在北苑冻了半个多时辰,兼之旧伤未愈,当天晚上便低烧了起来。 洛景谙昏昏沉沉的坐在桌案前,一遍遍的核对着聘礼的礼单,挺拔身影悄无声息的在宽大的桌面上投下阴影。 洛景谙抬眼,百里炎正站在书桌前,淡淡看他。 洛景谙连忙起身,脸色映着昏暗烛光更显苍白,他一手撑着桌子,低头道:“教主怎么来了?” 百里炎半揽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含笑道:“本座不是说过,靖儿身体没好,不用如此费心吗?” 洛景谙垂眼,正想说什么,又听百里炎道:“楚念央没有这个分量。” 洛景谙一时沉默,百里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沉声道:“你快去休息,一会喝一碗姜汤,很快便能退烧了。” 洛景谙轻声应了,百里炎又道:“婚礼的事情你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后面事情就交给顾晨枫做吧,你好好休息几天。” “可是……”洛景谙还想说什么,百里炎又道:“我说了,楚念央没有那个分量,所以无论是她这个人,还是她说的话,靖儿都不用太在意。” 洛景谙怔了怔,眼中闪过隐隐恍然,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百里炎抬手揉着洛景谙柔软的发丝,沉沉叹了口气,却道:“靖儿,你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在北苑吹了那么久的风,你说你是不是找打?嗯?” 洛景谙睫毛微颤,轻声道:“教主……”语气隐隐带了些哀求。百里炎唇角微勾,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放心,你有伤在身,本座现在还舍不得打你。” 洛景谙撇撇嘴,道:“那教主还是现在打吧,打完了一起养伤,也省得麻烦。” “呵呵。”百里炎笑了笑,声音颇带了些玩味与同情,他压低了声音,道:“靖儿难道不知道,死并不心中可怕,等待死亡才是最可怕的?” 洛景谙抬眼看着百里炎,一阵无言,百里炎却没有理会洛景谙哀怨的眼神,撵了他上床躺着,又为他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 洛景谙在百里炎的威逼利诱下勉强咽了这碗味道极浓的汤,百里炎将洛景谙裹在被子里,低声哄了他睡觉,洛景谙犹自低烧昏沉,很快便昏昏欲睡了起来,待得洛景谙睡熟了,百里炎才从床边起身,径直去了北苑。 冬日天黑得早,百里炎到北苑的时候,楚念央倒是惊了一下,她看着百里炎,笑道:“阿炎,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很容易让我会错意啊。” 百里炎没有理会楚念央的调侃,只淡淡道:“楚念央,你今日说的话,本座不想再让靖儿听到第二遍。” 楚念央笑容微敛,却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你怎么不问问,我都与景谙说了些什么……” 百里炎道:“本座不用问你。” 楚念央贝齿微咬,声音甚至带了几分泫然欲泣:“你既然不问我,又怎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阿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只听信别人的传言?你……”说到后面,楚念央脸色愈发的苍白,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娇弱的模样更显得可怜。 百里炎静静的望着楚念央委屈的神情,却道:“你以为本座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自然是靖儿与我说的,你与靖儿说那些话的时候,便应该知道,靖儿可是很喜欢到本座这里告状的。” 百里炎这样,可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他看着楚念央惊愕的神情,心中却暗自苦笑,一个父亲,却连儿子对自己的信任和亲近,都仅仅只能是他虚荣炫耀的资本,他这样的父亲,还真是可笑。 |
楚念央抬眼,定定看着百里炎,缓缓收敛了精致妆容下的委屈与不安,语气也带了三分凉意:“阿炎,在你心里,还是只有墨桓一个妻子吗?就算这么多年过去,就算她已经死了,你还是爱她,对吗?” 百里炎沉默,没有回应楚念央,楚念央却突然笑了,她道:“阿炎,你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却又要和我举行婚礼,这样的你,对我真的很不公平。” “不,很公平。”百里炎看着房中被挑得极明亮的烛光,眼中神色莫名,“你要的东西,本座都可以给你,无论你想要报复厉南天,还是想要本座手中的权财势力,武功秘籍,我都可以给你。”百里炎顿了顿,又道:“无论我是否爱你,只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我都会给你作为妻子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楚念央微怔,她那些看似深沉的心思,原来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百里炎识破了,她想报复厉南天,也垂涎于百里炎手中的钱财权势,她为难洛景谙,就是想从洛景谙身上着手,却不想,百里炎竟早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果然啊,江湖上人人忌惮的魔教首领,根本不是她这种人可以轻易看清的,她以为百里炎一直被自己蒙在鼓里,但其实仅仅只是百里炎愿意给她这个假象而已。 只是,为什么,在听到百里炎这样直白的对自己说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微微的疼痛……还是,在她心底深处,依旧没有放下年少时那些青葱而无知的眷恋? 楚念央微微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年她带着一个不知亲生父亲是谁的儿子,生活的种种艰难和不易早已滋长了她的恨意,不仅是对厉南天的恨,也是对百里炎的怨…… 百里炎凉薄冷清,他的感情太少,少得只能付诸一人,便再也分不出多余的情义了。薄情寡义,或许就是对百里炎最好的形容。 楚念央不由的想,她这一生所有的爱与恨,都交付在这个男人身上,可他却从没有正视过她的心意,无论是她的痴心,还是她的恨意,甚至是对于那些身外之物的野心,他都不屑一顾。今日能让百里炎与她说那么几分交心的话,竟还是因为,洛景谙…… 楚念央低眉,声音又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带着几分淡薄的浅笑,“阿炎,于你而言,洛景谙究竟是什么?” 百里炎一怔,没有说话,楚念央的问题太过尖锐,几乎没有留给他思考的余地。 靖儿…… 带着对洛东成与墨桓的介怀,他保留了洛景谙的姓氏,却又为他取了一个他为自己儿子准备的小字。在那些光阴的最初,洛景谙既是百里炎心头的一根刺,却也填补了他爱情的葬送。 百里炎一度以为,洛景谙于他而言,只是墨桓的一句嘱托,只是彼时承诺的责任,可是感情的发酵,就如同食物的变质一般,在你毫无感觉的时候,就已经在岁月的长河中一去不回头了。 当百里炎真正意识到自己把洛景谙当成儿子的时候,却已经是诛心草变色之后了。那个时候,百里炎知道了洛景谙的身份,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欣喜,甚至愧疚与补偿的心思都仅仅只是一晃而过,因为百里炎早便把百里炎当成自己的孩子,所谓血缘,都不及十数年光阴的深厚沉淀。 百里炎沉默良久,正准备说什么,楚念央却道:“阿炎,你若无言,便算我白问。反正无论如何,洛景谙在你心中的地位都胜过轩儿千百倍。只是作为母亲,我真的希望轩儿有一个疼爱他的父亲。” 楚念央这话说得凄楚,然而百里炎早知楚辰轩只是楚念央手中的棋子,根本不可能生出什么恻隐之心。楚辰轩居于冥落崖的这几个月,百里炎明知楚辰轩不是他的儿子,自认自己没有为难过楚辰轩,更加不曾短了北苑的吃穿用度,楚辰轩却天天作死,从不安分。 若楚辰轩肯安分呆在冥落崖,甚至他每天向厉南天报告自己的行为,百里炎都容得下他,但是只要涉及到洛景谙,百里炎便不会也不可能做出任何退让。 |
百里炎这样想着,却道:“本座会在婚礼上,宣布楚辰轩是本座的儿子的。” 楚念央点点头,低声笑了:“轩儿一向敬重父亲,你肯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他,他已别无所求。” 楚念央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百里炎看穿,她索性也不在百里炎面前伪装自己了,她只能利用楚辰轩,激起百里炎心中最后一点愧疚。 可是,楚辰轩并不是百里炎的孩子啊…… 百里炎看着楚念央,终究没有点破她的心思,只是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若楚念央再为难洛景谙,百里炎定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她。至于楚辰轩……百里炎微微抬眼,眸光比之如水月华还要清冷三分。 他百里炎折磨人的手段,可比地牢的那些酷刑还要令人发指。楚辰轩既然敢那样对待洛景谙,就必须要做好准备,承受百里炎的雷霆之怒。 就算百里炎即将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认楚辰轩的身份,他依旧可以让楚辰轩求死不能。 或许楚辰轩就是因此,这些天才不敢在百里炎面前出现吧。 眼看着婚礼一天天临近,楚辰轩却依旧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肯露面,楚念央不由有些着急起来,倒是百里炎,根本不当回事,将婚礼后续事宜甩给顾晨枫后,就专心的照顾洛景谙。 百里炎医术卓绝,配出的伤药也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珍品,其中许多药材都是千金难求的,百里炎却一点不心疼的每日都在洛景谙的伤处上涂上厚厚一层,明明许多伤已趋于愈合,百里炎却仍然将洛景谙当成重伤在身的病患,一日三餐都要端到床边一勺一勺的喂。 洛景谙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能生活自理了。 饶是如此,百里炎摸着洛景谙清瘦的脊背,还是不满意的道:“怎么养了这么多日,还是这么瘦。” 洛景谙一边玩弄着百里炎的衣袖,一边道:“教主不是说,饮食节制,劳逸结合,才能身体健康吗?这些日子我躺在床上,骨头都发霉了,教主还指望我身强体壮?” 百里炎闻言,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的盖在洛景谙身后,道:“就你这身体,只配在床上躺着,想活动,那也要把身体养好了。” “每天躺在床上不动,怎么可能把身体养好。”洛景谙小声嘀咕了一句,百里炎瞪了瞪眼睛,却没再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运动才能强身健体,只是现在洛景谙的身体状况,当真不能再受一点劳累,剧毒的折磨几乎已经将他的身子掏空了,在地牢时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加之极大的心情波动,洛景谙现在能躺在床上和他说笑,便已经是靠着那些珍贵药材勉强吊着他的生命力。只是洛景谙不谙医理,自以为身体康复了而已。 百里炎揉了揉眉心,洛景谙身体虚弱至此,原早就在他意料之中,向来中了千重花剧毒的人,没有活过十年的,百里炎能将洛景谙的性命拖长三年,已是逆天而行,只是百里炎医术再高,没有解药,终究是隐患。 百里炎伸手,替洛景谙顺了顺额前的发丝,却道:“靖儿,从前有些事情,等以后,本座会一一告诉你。” |
洛景谙垂眼,虽然心中好奇,却还是没有多问,只道:“教主的事情,不必说与属下。” 百里炎笑道:“你日后会知道的。” 洛景谙没说话,只是想起了那日百里炎曾对自己说,寒冰墨的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洛景谙眨眨眼,清明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再他还没有抓住之前消失殆尽。 洛景谙想了想,还是道:“眼看婚礼就在这几日了,少主却至今没有露面,教主不去找找吗?” 百里炎道:“楚辰轩这几日一直在长老堂,想来定然是在和厉南天密谋一些事情吧。” 洛景谙怔了怔,不由道:“厉南天居心叵测,定然没安什么好心思。教主可知道他们在图谋什么?” 百里炎顿了顿,道:“侍者堂的暗卫,现在已经在厉南天的掌控下了。想来,他们大概是要造反吧。厉南天想扳倒本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楚辰轩若是能当教主,青鹰教当真就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那教主可有对策?” 百里炎摇摇头,依旧神色淡淡:“不用本座出手,楚念央恨极了厉南天,她会帮本座解决厉南天的。” 洛景谙不禁奇怪:“楚夫人怎么会有与厉南天抗衡的能力?” “她当然没有。”百里炎冷笑:“但是那个女人有。” 什么女人?洛景谙睁大了眼睛,就听百里炎道:“你与穆缇依好歹有几分交情,怎么没听过她谈起她母亲?” “穆姑娘曾经说过,她与她母亲都被穆鸿明囚禁在修罗堡,只是我听她言语之间对她母亲似乎并不熟悉。倒是九娘曾查出,穆姑娘的母亲叫岳灵歌,是前任墨夜阁主的女儿,也是先教主的……”洛景谙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合适的词,只好道:“她是先教主的夫人。” 百里炎点点头,道:“不错,岳灵歌是先教主的夫人,穆缇依是先教主的遗孤。” 洛景谙不由惊讶:“教主的意思,那个帮助楚念央的女人就是岳灵歌?” 百里炎摇头道:“她不是岳灵歌,她是关倾颜。”顿了顿,看见洛景谙疑惑的神情,百里炎解释:“关倾颜是凤尾国的公主,也是岳灵歌的孪生妹妹。” 洛景谙不禁问:“凤尾国在南疆,岳灵歌不是西域人吗?” “墨夜阁前任阁主本有一对双生女儿,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其中一个女儿流落在外,只有岳灵歌留了下来,成为墨夜阁前任阁主的独生女。” “而关倾颜,便不知怎么从西域到了南疆,成为了凤尾国国君的女儿。其实从罂粟粉末莫名混入九阴殿的香炉之中,本座便已有所猜测,后来派人查了许久,才查出这段前尘往事。” 百里炎言罢,洛景谙只觉得一阵吃惊,他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凤尾国国土虽小,国王却野心勃勃,一心想入侵中原,祈昌国入主中原数百年过去,已是内政松散,朝堂腐败,这几年北境战事吃紧,整个中土早便是内忧外患。这样好的时机,凤尾国定然是想分一杯羹吧。” 百里炎点点头,洛景谙又道:“只是凤尾国小国寡民,就算祈昌国山河日下,贸然挥兵北上也未必有很大的胜算,凤尾国国君打的主意,倒是狡猾。” “哦?”百里炎挑眉,“靖儿看出凤尾国的打算了。” 洛景谙点点头,道:“青鹰教百年根基,势力遍布中原,又有雄厚财力支持,可谓中原江湖门派中的翘楚,青鹰教表面上只有区区几万教中,但是私下培养的暗卫,密探,人数庞大甚至可以和国家军队分庭抗礼,想来,凤尾国的国君便是想掌控青鹰教的势力,进而控制整个中原武林,最后达到颠覆祈昌国,入主中原的目的。” 洛景谙顿了顿,“而关倾颜,大概就是凤尾国国君的第一颗棋子, 她表面上帮助楚夫人对付厉南天,实际上却是要借机打入长老堂内部,厉南天与楚少主既然已经收买了侍者堂的暗卫,只要关倾颜控制了长老堂,就可以坐拥侍者堂的大部分势力,这样一来,青鹰教两个最重要的堂口,便会在凤尾国国君的掌控之下。” |
景谙聪明不![]() |
百里炎闻言,沉默了一下,倒是没有接话,只道:“本座不过说了关倾颜的来历,靖儿倒是聪明,想得如此深远。” 洛景谙垂下眼帘,道:“属下能想到的,教主自然比属下想得深,只是教主既然知道关倾颜的打算,怎么还会放心的利用她去对付厉南天?” 百里炎浅笑,低低道:“青鹰教原也不是什么人人喊打的魔教,都是这些年长老堂在江湖上兴风作浪,败坏本教名声,比起关倾颜,长老堂更是本座的心腹大患。” 洛景谙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百里炎见他纠结,却直接点明:“你是不是觉得,关倾颜不是青鹰教的人,我们利用外人去对付长老堂,更加得不偿失?” 洛景谙怔了怔,还是点头。百里炎叹了口气,微微倚了床头,道:“关倾颜不会有控制长老堂的机会的。” 洛景谙微微睁着眼睛,神色疑惑,百里炎揉了揉眉心,道:“长老堂十位长老,无一不是根基深厚,野心勃勃,他们现在能够联合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都想让本座从教主的位置上下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矛盾。厉南天暗中控制侍者堂的暗卫,决意造反让楚辰轩当教主,这样以后青鹰教便掌握在他的手上,只是他这番打算,其余的九位长老又怎会如他的意。” 洛景谙闻言,不由点头:“长老堂中势力纠葛错综复杂,他们现在有教主这个共同的敌人,还能维持表面的团结,可一旦某位长老成为了傀儡教主的幕后之人,他们定然不称心,到时候不知又要弄出什么事情来。就算关倾颜帮教主解决了厉南天这个祸害,她想控制长老堂,也要看其他长老答不答应。” 退一步讲,若是关倾颜真的能控制长老堂,那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等到她完全吃下长老堂,百里炎早便把今日在厉南天手下的暗卫重新收为己用。 没有势力的长老堂,关倾颜就算得到了,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洛景谙眨了眨眼,又道:“只是教主明知道长老堂内部不和,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其他几位长老对付厉南天,反而要利用关倾颜?” 百里炎摇摇头,道:“长老堂本身没有调动暗卫的权力,你看长老堂除了厉南天,还有哪位长老像他这般的不安分,他们就算知道了厉南天的打算,也只能说敢怒不敢言,根本没有实力阻止。而关倾颜手上有凤尾国皇室暗中培养的一股势力,对付厉南天更有胜算。” 洛景谙撇撇嘴,道:“那也只是有胜算,凤尾国皇室又如何,他们的暗卫,未必就比得上侍者堂。” 百里炎笑了笑,道:“厉南天手上的暗卫,也是青鹰教的暗卫,你当本座真的会让关倾颜损害属于青鹰教的势力?” 洛景谙微怔,正想说什么,却听门外勾鹰的声音响起:“教主,顾公子来了。” 百里炎点点头,沉声道:“让他进来。” 顾晨枫推门走进,在洛景谙床前站定,看到百里炎坐在床边,欠身道:“属下参拜教主。” 百里炎点点头,顾晨枫的目光又落在洛景谙身上,他“咦”了一声,问道:“大白天的躺在床上,景谙你受伤了吗?” 言罢,顾晨枫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百里炎。这样子分明就是以为洛景谙被百里炎打了。 洛景谙干咳了两声,偏头道:“没有,我很好。” 顾晨枫扯了扯嘴角,不再看洛景谙,转头被百里炎道:“属下已经按照教主的吩咐,暗中控制了大长老手上的暗卫。若是大长老决意造反,定然不会成功,教主请放心。” 百里炎淡淡“嗯”了一声,顾晨枫又道:“关倾颜谋划许久,大长老手中无人,自然不是对手,关倾颜要对付大长老,原是她自己的事情。只是这件事少主也有份参与,少主如何安置,还请教主示下。” 百里炎沉吟片刻,道:“你既控制了厉南天手中势力,便只管作壁上观,至于楚辰轩……”百里炎顿了顿,沉声道:“关键时刻保他一命。” “啊?”顾晨枫微微抬眼,没有及时应下,不得不承认,他私心里,一点也不想留楚辰轩一命。 百里炎眯了眯眼,掩去眸中凌厉锋芒,压低了声音道:“楚辰轩不是要当少主吗,本座怎么能就这样让他死了。” |
考试周,楼主要阵亡了![]() |
待得顾晨枫应声离去,洛景谙才看向百里炎,浅笑道:“教主已有对策,倒是属下想得浅了。” 百里炎摇摇头,道:“本座虽然有对策,却并非完全之策。” “教主……”洛景谙抬眼,不明白百里炎何出此言,百里炎淡淡一笑,道:“厉南天虽然是十位长老之首,可是对付了厉南天,并不代表打压长老堂。” 洛景谙怔了怔,却不知如何接话,他自然知道,长老堂在青鹰教地位极高,并不是轻易能动的。 他想了想,岔开了话题道:“那位穆姑娘是先教主遗孤,教主决定如何安置?” 百里炎道:“眼下青鹰教不太平,且让她在醉香坊住着,等本座解决了这件事,再好好考虑她的事情。本座与龙承兄弟一场,终归不能亏待了他的女儿。” 顾晨枫办事果然靠谱,除了百里炎暗中交代他的事情,婚礼也筹划的得井井有条,随着婚期的到来,许多武林人士也陆陆续续的到了青州,顾晨枫倒是暗暗吃了一惊,他虽然发了上百张请帖,可是青鹰教的名声,未必能让这些自诩正派的武林中人捧场。 这倒是顾晨枫料想错了,百里炎名盛江湖,却从不在江湖中走动,日复一日居住在那机关重重的山崖之上,如今好不容易有让这些人一探究竟的机会,他们当然要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 婚礼准备仓促,婚礼当天的场面仍然十分壮大,远赴冥落崖的宾客络绎不绝,洛景谙居于冥落崖这么多年,这样热闹的场面,却从来没有在冥落崖见过。 到场之人皆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人,百里炎却并未在人前露面,那些在江湖地位颇高的武林人士,不禁对百里炎这般怠慢的态度十分不满意。 冥落崖风景虽美,却机关繁复,道路曲折,众人上崖的道路有暗卫的带领,眼下他们却不敢随便乱逛,迷路是小,一步错踏触发机关的几率却是极大的。 于是,这上百人便只能聚在洛景谙划出的临时接待客人的大殿中,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相互交流切磋,所幸殿中够大,外面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园子,容纳上百个人却也不显得拥挤。 宾客仍是一批一批的在暗卫的带领下上冥落崖,百里炎听暗卫汇报了情况,不由皱了眉,瞪了洛景谙一眼,道:“你怎么请了这么多人?” “……”洛景谙一时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因为教主的名声实在太差,他料定了基本不会有什么人来捧场,这才叫顾晨枫肆无忌惮的发请帖。 洛景谙知道百里炎喜静,一向讨厌被人打扰,在江州时就极厌烦夺宝大会那种场面,只是为了寒冰墨不得不忍着,如今热闹都热闹到家门口了,百里炎自然不耐烦。 洛景谙正想说什么,百里炎却抚了抚额头,道:“这几日你一直没有接触有关婚礼的事,不怪你。” 洛景谙微低了头,上前两步倚着百里炎,道:“这些时日顾晨枫忙着大长老的事情,大概也分不出精力来理会宾客名单的事情,是属下的错,只是人都来了,教主总不能赶走吧。” 百里炎伸手揽过洛景谙,淡淡道:“自然不能赶走,只是那些人心思太多,本座可没这个精力招待他们。” 洛景谙道:“他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教主若是一面都不肯露。怕是他们会有议论。” “江湖上对本座的议论还少吗?”百里炎勾了勾唇角,不咸不淡的道:“若他们觉得本座傲慢无礼,怠慢了他们,那也是事实。” 洛景谙想了想,还是道:“今日教主大婚,教主是应该好好准备,不去见他们也罢,还是属下替教主去看看。” 百里炎闻言,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勾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教主,少主回来了。” 百里炎眉心一挑,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方道:“今日本座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布楚辰轩的少主身份,他回来也好,也省得本座再找人替他。” 洛景谙眸光微闪,静静的靠着百里炎,没有接话,只是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微澜。 楚辰轩,教主待我恩重如山,哪怕教主对你有这么一丝丝的情义,我都不会伤害你,但倘若教主对你并没有什么父子情分,那么我也不需要再顾忌了。 |
冥落崖的宾客越来越多,洛景谙踏进会客厅的时候,嘈杂的大殿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洛景谙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侧目,不由有些不舒服起来。 洛景谙紧了紧他身上造价不菲的黑色的披风,原本温润的气质愈发的内敛,黑得发亮的风毛似乎与他身后的墨发融为一体,他手里抱着暖炉,白皙修长的手指犹自带着浅浅的伤痕,洛景谙在大殿门前站定,便听周围人小声的议论:“这不是洛景谙吗?他被百里炎逐出青鹰教,怎么还会在这里?” 另一人道:“莫非他也是得了请帖,来参加百里炎的婚礼的?” 洛景谙垂眼,掩去眸中情绪,今日宾客之多,当真是超乎了他的想象。教主今晚便要当着这些人的面,宣布楚辰轩的少主之位…… 此刻殿门大敞,门外冷风呼啸着穿堂而过,洛景谙裹着厚厚的披风,仍然感受得到来自门外的丝丝凉意,他不禁抱紧了手中的暖炉,往里面走了走。 洛景谙走了两步,眼前便出现一人,挡了他的路。 洛景谙脚步一顿,疑惑看向眼前的青年男子,此人不过弱冠之龄,一席月白色长袍,本也得体,只是站在洛景谙身前,便显得太过单薄。周身没有过多装饰,只是左手横握了一柄长剑。眉目见尽是属于二十岁的自信与张扬。 洛景谙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正准备绕过他,却听他道:“都道洛景谙武功高强,可我看你身形瘦弱,脸色苍白,哪里有半分习武之人的模样,这副病殃殃的样子,难怪被百里炎嫌弃。” 此言一出,大殿更加安静了下来,原本细碎议论的声音此刻都听不见了。众人都抱着凑热闹的心态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洛景谙眸光一黯,抬眼与他对视,清冽如水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寒凉:“你说什么?” 青年眼带轻蔑的上下打量着洛景谙,鄙夷道:“我说错了吗?习武之人,哪个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看看你这身打扮,倒是更像那混迹赌坊青楼的浪荡少爷。” 青年言罢,原本沉默的大殿气氛更加诡异起来,只是大家都不瞎,看洛景谙这通身气质,在场之人却无一认同青年的话。 洛景谙抬手抚了抚披风上柔顺而保暖的风毛,这件披风还是方才教主亲手为他系上的。百里炎关切的神情在洛景谙脑海中闪过,洛景谙心中一暖,不由唇角含笑,也没了与眼前青年纠缠的兴致。 洛景谙犹自扬着唇角,就听青年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笑什么?”声音中不满自己被忽略的情绪显而易见。 洛景谙道:“我笑你自大轻狂,却偏偏没有轻狂的资本。” 青年脸色一变,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洛景谙笑意不减,只淡淡吐出四个字:“自以为是。” 言罢,洛景谙绕过青年,径直向大殿里面走去,青年听出洛景谙语气中的嘲讽,心中愤愤,突然道:“你有什么可狂的,你敢与我比武吗?” 青年的话脱口而出,却让在场许多人暗自摇了摇头,洛景谙少年风华,武功之高在夺宝大会上许多人亲眼所见,这个青年男子竟然敢在冥落崖上公然挑衅,可真是找死。 就在众人都在想洛景谙会不会一招就要了他的性命之时,洛景谙却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与我动手,你不配。” 青年一怔,显然没想到洛景谙竟然敢这样轻视他,他头脑一热,骤然拔了剑就要刺向洛景谙的后背,洛景谙脚步不停,不见任何闪躲的动作,青年眼看着就要得手,却在长剑抵在洛景谙后背的那一刻扑了空。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就在众人都以为洛景谙要被青年刺个窟窿的时候,却看见青年狼狈的摔在地上,而洛景谙就站在他身前,手上抱着暖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
楼主这两天一直在做期末作业,网页制作弄了一半,美术弄了一半不到,英语完全还没有开始,明天声乐考试,然而宝宝还在重感冒,鼻塞外加扁条体发炎,简直大写的生无可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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