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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长途II(兄弟)[第3页] |
作者:苦若若kr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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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门打开,徐南蜷缩着身子蹲坐在墙边,见单亦群进来,也不说话,就这么将自己环抱得紧紧。 单亦群半蹲下,伸手抬起徐南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那么,你错哪里了?” 徐南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找回焦距,看着近在咫尺的单亦群,一头便扑进了面前人的怀里。 “呜呜……亦群哥哥……我错了……不要关我……黑……我害怕……呜……我错了……哥哥……” 单亦群错愕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把人从怀里扯出来,“这没有用,徐南。告诉我,你错哪了?” 单亦群并不认为,徐南对自己的依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示弱卖乖,不就是这个小东西一向擅长的吗。 徐南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半坐在单亦群面前,试图又要往人的怀里钻。 单亦群再次推开他,然后站起来,“徐南,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徐南咬住唇将头偏往一边,几分无措,几分委屈,几分不甘。 单亦群把门一关,便隔绝了门外的齐行和单泠。 “站起来。” 徐南没有动。 戒尺,就在徐南的僵持中被单亦群拿了过来。 俯身将孩子粗鲁地按趴在地上,扬起戒尺来便似不拘地方地砸了下去。 徐南哪受过这般的责打,就连上次被齐行教训时也没如此狠厉,呼吸直窒了数秒,才连接惨叫出来。 单亦群并不停手,就这么一下下打着,从臀到腿,都经受了戒尺的痛击。 徐南哭喊得嗓子都哑了,单亦群紧紧钳制着他,动不得分毫,他实在是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徐南趁着单亦群戒尺下落的间隙,连忙哭求,“别!别打!呜……别打了……我听话……呜呜……我听话……” 单亦群放开他,又冷声吩咐,“站起来。” 徐南哭得急了,连咳了数声,又不敢拖延地挣扎着爬起来,身后疼得发颤。 “趴那里去。”单亦群指指旁边的小沙发。 徐南怕极了单亦群,他已经再不敢尝试违逆这人的滋味,趔趄着,就趴在了沙发上。 “我不逼你自己说,我问你答。”单亦群拿着戒尺站在徐南身后,不带感情的声音让微凉的空气又冷了几度。 徐南呜咽着,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不许哭。先告诉我,这次打架的原因?” “他们……他们欺负我……”徐南打了个哭嗝,硬憋下鼻腔直往外冒的酸意。 “说清楚。”单亦群将戒尺横在徐南的臀上,大有威胁之意。 “他们说我是……是没爸没妈的孩子……呜……”徐南再忍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单亦群用戒尺轻轻拍了拍徐南的臀面,“他们说错了吗?” 徐南愣了下,然后是无边的哀痛,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不大点的孩子身上散发出这绝望的气息,单亦群心下难免不忍,出口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温度,“正视自己,无论是自己的过去,还是未来。徐南,你很聪明,我知道你听得懂。” 单亦群又道,“没有父母又怎样,你现在拥有的,你以后会拥有的,都取决于你自己。这么多人疼亲弟弟一般疼着你,但徐南,你真的将大家都当成家人了吗?” 徐南被单亦群的话震了震,连身后的痛楚都似乎远离了些。 家人――他好像,真的从未有这个意识。尽管有人宠着他,不停地有人告诉他,他是他们的弟弟,但他从未想过,这,就是家人吗? “徐南,你心思多的毛病,小谢扳过,小行也扳过,还要多少次才能改呢?就如刚才,如果不是算定了我们不会放任你伤害自己,你还会不管不顾地要摔胳膊吗? “今天你不认错,我很生气,但同样,我也很庆幸,因为在那样的时候,你是全凭着本心的。至少证明,你还有自己。” “调教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远比调教一个装听话的孩子来得容易。” |
三十七 单亦群扬起手,五下戒尺便重重地打在徐南的臀上,一下覆盖着一下,徐南甚至能感到身后的痕迹在透过薄薄的布料肿起来。 徐南哭叫着,很久才缓过气来,然后有些虚弱地开口,“你很讨厌我,是吗……” 单亦群一挑眉,“讨厌谈不上,但确实不够那么喜欢。” 这话并不是玩笑,单亦群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比如单泠,比如谢居。 但这种乖巧懂事,需要是真心的。 “我知道了。”徐南紧紧拽着沙发布料,声音闷闷的。 单亦群并没有再多说,他扬起戒尺,又问“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今天你错哪里了?” “我不该先动手,无论什么事,打架都是不对的。”徐南似乎完全变了个模样,回答得很干脆。 “很好。” 又是五下,紧挨着刚才打下的地方,徐南哭得凄惨,单亦群刚收回手,孩子便无力地滑在了地上。 “起来,趴回去。”单亦群太冷静。 徐南异常听话,挣扎着便够着沙发把自己撑起来,“我还错在,不能很好地处理和同学的关系,他们欺负我总是有原因的,我应该反省自己。” 真的是个顶聪明的孩子,单亦群在心里赞叹,即便明明白白的知道,徐南是因为带着情绪才有现在这番表现,单亦群还是不得不点点头,九岁的孩子,这样的聪慧不是谁都有的。 单亦群牵牵嘴角,然后,同样的五下把徐南逼到了极限。徐南又一次跌落在地,再顾不得什么,崩溃地抓住单亦群的裤脚,“求你……” 单亦群蹲下身,直视着孩子的眼睛,“如果你让我不打了,那我便不打了。” 徐南看着那双沉静的眸子,无端地胆寒。他默默地,又趴了回去。 “道理你既然明白,我也不多说。十下,然后就结束。” 这十下,全都落在臀上,覆盖着刚才的三道肿痕。 徐南遭受了他长这么大以来最惨烈的折磨,连哭都没力气了,只是断断续续地呜咽着,小小的一团缩在地上,任谁看着都会心疼极了。 可单亦群,偏生从不做罚了人还要哄的事。错了被罚是该得的,哪有要人哄的道理。 “歇够了就出来。”单亦群把戒尺放好,便出了门去。 齐行已经做好了饭菜,回来因着徐南的事,到现在八点了还没吃上饭。 见单亦群一人走出来,齐行不禁往书房的方向看了看,“听那动静,怕被你罚惨了,就这样扔着不管?” 刚才他做着饭,单泠给他打着下手,两人听着书房里传出的徐南的哭喊,都有些不是滋味。 齐行自己打人不手软,但旁观着孩子被罚得哭成这样,还是舍不得,单亦群管教人有多严,他是知道的。 而单泠心里更复杂了,徐南的年岁和他跟着单亦群时差不多,那时……师父真的很严,比此刻对徐南严得多,他感激那些岁月,却也不免有酸涩。徐南如此,他很心疼。但单亦群和齐行都在,容不得他插手。 “管什么,”单亦群开口,“别总惯着,他自己会出来。” 齐行摆上筷子,听着屋内传出的呜咽,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等见到徐南惨兮兮的可怜样,齐行更加心疼了。 “小南,”齐行轻唤还缩在地上的孩子。 徐南一直在发着抖,浑身疼得他晕乎乎的,刚正回去的胳膊也隐隐作痛,齐行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听不真切。 齐行俯身抱起他,“哥哥抱你出去吃饭,嗯?” 徐南这时才清醒了些,听着这温柔的话,在单亦群面前撑起的坚强都碎裂了,心里难过极了。他把头往齐行怀里靠了靠,又惊觉一般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
三十八 齐行依言将他放到地上,虽知肯定被收拾得惨,但他知道单亦群是有分寸的,既然说让徐南自己出来,起码不会太过影响行动。 徐南站都站不稳,被齐行扶着走了几步才缓过来,等见到坐餐桌旁的单亦群时,他的腿更软了。 单泠看到孩子的惨样,想去帮他拿个软垫,却被单亦群阻止,“要么就这么坐,要么站着吃。” 齐行有些不满,也不反驳,教育孩子上,最忌讳立场不一。 徐南凄凄惨惨地站在齐行旁边,脸颊肿胀着,遍身都在疼,哪里吃得下东西。可他什么也不敢说。 颤抖着端起碗,饭还没送进嘴里,碗便摔到了地上,几片碎瓷间,撒了一地的米饭明晃晃的,刺伤了徐南的眼。 眼泪就这么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单亦群蹙起眉,把筷子往碗上轻轻一放,“不想吃就别吃了。” 徐南的眼泪流得更凶,齐行还是看不过,抱起孩子进了卧室。 将衣裤都褪掉,青紫的伤痕呈现眼前,在孩子白嫩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可怖。齐行不由得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情人。轻触伤处,徐南疼得不住瑟缩,也不出声,就这么流着眼泪,可怜极了。 齐行温声哄着孩子,“没事,上点药先休息休息,等想吃东西了再吃。” 这温柔和单亦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徐南哭得绷不住,伸手拉住齐行正收回的手,像抓着最后的一点希望般,“疼……” 齐行顺势将孩子搂上膝头,边上药边道,“是你亦群哥哥打重了,但小南犯了错,受罚是应该的。亦群他喜欢你才会对你动手……” “他不喜欢我。”徐南抽噎一下,轻声打断了齐行的话。 齐行没听清,“什么?” “他说,他不喜欢我……” 这个亦群……齐行揉揉孩子的头发,“怎么会呢,他如果这样说,也是说的气话罢了。小南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 说的是不是气话,徐南这么敏感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出。单亦群,是真的不喜他。 徐南不说话了,只是随着齐行涂药的动作瑟缩着,间歇发出几声呻吟。 他觉得真的好累,好疼,好没意思。 他的一切稚嫩的手段和心思在单亦群面前没有一点作用,那个人太沉静又太残暴,他给予了他最深的痛苦,却也在他坠入深渊时拉了他一把。他怕他,又对他有说不清的感觉,那种感觉和对齐行谢居他们有些不一样,是一种心底早已隐藏着的丝丝渴盼。 从小他和妈妈在贫苦中相依为命,爸爸没了,哥哥没了,男性的年长者在他生命中是缺失的。弱小而无助的日子,他无数次渴望着有一座强大的山来为他遮风挡雨,让他依靠。 这些哥哥们能让他依赖,而单亦群比其他人更让他仰止,因为他不仅像兄长,也像父亲,即便从见单亦群的第一天起就让他心惧,他内心深处也是想要靠近的。 可是,他说,他不喜欢他。 徐南有些后悔,今天的事太冲动,他不该动手,他又在懊恼,为什么去学校接他的人是单亦群,为什么要让他见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徐南心里间歇地揪疼着,刚才他罚他,他应该乖一点的,为什么要倔着来,明明他是最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不,单亦群也不喜欢他的伪装。 他该怎么办呢?他什么办法也没有。 齐行不知给他上的是什么药,疼痛缓解了很多,脸颊上也被细心地涂抹过了。徐南没有再哭,只是怔怔地发着呆。 “乖乖趴着休息会儿。”齐行收了药,又摸摸孩子的脑袋,便出门去了。 单亦群和单泠都在等齐行,齐行坐下去,长叹口气,“亦群,你过分了。” |
三十九 单亦群和单泠都在等齐行,齐行坐下去,长叹口气,“亦群,你过分了。” “从前你罚小谢那么狠,现在倒心疼起这孩子了。”单亦群不置可否,“谁都宠着他怎么行。” “小南和安之不一样,他年纪小小经历了这么多,打也就打了,你怎么舍得去伤他的心。”齐行想起徐南刚才说“他不喜欢我”时的神情,又叹了口气。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吃他那一套。”单亦群挑挑眉,“再不吃菜就凉了。” 齐行拿起筷子,却又悠悠地出声,“小南也还没吃饭。” 单亦群摇摇头,“吃吧,不会饿到他的。” 单亦群真没准备饿着徐南,他吃完饭,竟亲自下厨熬粥去了。 单泠走进来,语气有些复杂,“师父不心疼吗?” 单亦群手一顿,“你问的是徐南,还是你?” 单泠没料到单亦群竟会有这么一问,一时无措,带着几分赧色接过单亦群搅粥的勺子,“师父别取笑我。我只是觉得,小南这样有些可怜。” 单亦群环着手倚在门上,答得干干脆脆,“他这性子我是真不喜欢,现在不好好管教,这么多人宠着他,以后还不变本加厉。” 单亦群看着单泠,又道,“泠儿,我更心疼的,是你。” 锅里的热气升腾着,模糊了单泠的眼睛。 “当时,你也那么小,可却已经那么懂事,所有要求你都照办,所有训练你都拼命完成,还要忍受动辄加以的苛责……你也该是很难过的吧。”单亦群的眉眼温和,疼惜地看着单泠的侧脸,这个孩子,真的受过太多苦了。 “没有师父,就不会有我。”单泠掩饰般地随手掠过额头眼角,“师父,粥好了。” 单亦群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吩咐单泠盛了一碗端了出去。 走出厨房,齐行刚从徐南的房间出来,单亦群拿着手里的粥示意了一下,“送去给他吧。” “你去。”齐行看着他,“亦群,那孩子很在意你。” 刚才吃过饭他去看徐南,孩子第一反应是冲他身后探了探头,然后又有些失望地垂下睫毛,糯糯地开口,“他……”便又没了下文。但齐行很清楚,孩子想说什么。 单亦群可不想再惹恼了自家情人,乖乖拿着粥进去了。 徐南听见声响,以为又是齐行,偏了偏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能起来?”单亦群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淡淡的。 “呃……嗯能……能……”徐南手忙脚乱地爬起,摇摇晃晃地站在了单亦群面前。 从痛哭流涕中平缓下来,此时的徐南面对着这刚才对自己施加痛苦的人难免局促,两手不停地交错捏着,头都不敢抬。 单亦群看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倒是软了些,“把粥喝了。” 徐南没去看那碗粥,他小心翼翼地看看单亦群,“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已经认过错了。” 单亦群知道自己是真的打怕了他,却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问,“你班主任说,你学习上有些吃力?” “啊?!哦……是……”徐南咬咬唇,从开学到现在,他在学校里几乎都抬不起头来,除了语文稍好些外,其他的一塌糊涂。也难怪会被那些人看不起,自己这么差劲,还能怪谁。 “等伤好点,把这两天落下的课补上来。以后每天的作业做完后都先交给我。” 徐南有些愣神,呆呆地嗯了一声。 单亦群不满,“好好回话。” 徐南一惊,“我……我知道了。” 单亦群又缓了缓语气,指指那碗粥,“吃吧,不够的话还有。” |
四十 徐南的脸上很疼,张开嘴,便牵扯了所有的伤处,幸好是粥,下咽起来倒是轻松了些。 单亦群就这么看着徐南喝完了一碗,又问他还要不要,徐南本就没胃口,自是摇摇头。 “那休息吧。”单亦群收了碗筷,一走出门正对上齐行。 这家伙的样子,也不知在门口偷听了多久。 “怕我欺负他?”单亦群白了齐行一眼,自顾自地去厨房放碗,又不厚道地吩咐单泠把碗洗了,然后一把搂住齐行就进了房间。 “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嗯?”单亦群掐掐情人腰上几乎捏不起来的肉,声音里温热的气息在齐行的脖颈间环绕。 齐行却微微避开了,“刚才小泠在,我也不好多说。亦群,你前几天还对我感叹了小泠这么多年的委屈,现在你又要把这样的感觉加在小南身上吗?你说我从前对安之狠,那是因为安之自己愿意承受这样的训诫,他甘愿,所以我可以这么做,并且当初谢叔叔将安之交给我便是有过嘱托的,我对他松不得半分。可小南……亦群,他不像安之,也不像小泠那样从小肩负着担子,让他过得轻松些吧。” 齐行说着,突然灵光一现,“你不会是……准备让小南接鱼儿的班吧?!”齐行又想到之前单亦群让孩子跟着单泠学武的话,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单亦群。 单亦群一愣,没好气地在齐行身后拍了一巴掌,“想什么呢,你觉得他够格吗?” 齐行不示弱地一脚踢上单亦群的小腿,“最好不是。”齐行抬手看了看表,又道,“我再去看看他。” “看什么,应该都休息了。小行,那孩子不能再惯下去了。”单亦群顿了顿,又道,“放心,我不是对他有偏见,也没把他当成第二个单泠。倒是你――” 单亦群又朝人臀上给了一巴掌,“心软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齐行耳根泛上些许潮红,半是恼怒,“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单亦群斜斜笑着,“我想揍你。” 齐行的语气低了低,“戒尺藤条还是鞭子,我去拿。” “你故意的是吧。”单亦群威胁性地把人强硬地揽住,“还需要去拿工具?” 等齐行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单亦群压趴在了膝头。齐行脸烧得厉害,使劲挣扎着,“单亦群!” “我可告诉你,我的规矩,没有变。”单亦群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倒让齐行认真了些。 见人安静了,重重的巴掌便不间断地落了下来,单亦群的手劲向来厉害,齐行多年没受过这样的责打,一时竟有些吃不消。 只是没等他真受不了,身后的力道明显变轻了许多,打一打揉一揉,间歇不安分地顺着尾椎骨打转。 齐行哪还不知这人安的什么心思,浑身被他惹得酥酥麻麻极不好受,这人却还一本正经地出口威胁,“敢乱动的话,就要加罚了。” 齐行眸光闪了闪,使着巧劲一个翻身就逃离了魔爪,然后勾住单亦群的脖子,四目相对,“加罚,好啊。想怎么罚,说来听听。” “这可是你点的火。”单亦群声音暗哑,反手就将人压到了床上。 好事未成,单泠的敲门声就响起,“师父,齐行哥,小南好像有些发烧了。” “发烧就发烧,多大点事!”单亦群没好气地抱怨,却还是动作利索地和齐行一起下床出了门去。 徐南趴在床上,露出完好的半张脸,泛着潮红,弱弱地哼唧着,眼睛水汪汪的。 单泠在一旁解释,“刚才本准备去睡觉,听见这孩子的动静,便进来看了看,一摸额头不太对劲。” 齐行伸手试了试,便去拿体温计。单亦群帮徐南掖了掖被角,目光一直未从孩子面上离开,嘴里却淡淡道,“身体素质是真的差。” ―――――――――――――――――――― 亲爱的们新年快乐~ ![]() |
番外一 “单泠……知错……请师父责罚……”单泠微微颤抖着跪在地上,尚稚气的脸上有些倔强的委屈。 今天是他十二岁的生日,单亦群给他的礼物,是一根鞭子,和一把枪。 “泠儿,你长大了,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一些真正的东西。” 单泠初听时是兴奋的,男孩子嘛,向来爱这些。可单亦群带他到了场地,别的不教,只指点了姿势,便叫他拿着枪练稳。 在单亦群两年的锤炼下,他的功夫已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同龄孩子一截,可如今第一次碰枪,又是这么磨性子的训练,十来岁的孩子能坚持多少时间呢。 他有些抓耳挠心的烦躁,手臂酸得不像话,端不过十分钟,便开始晃动起来。 “姿势,稳住了。”单亦群不客气地抬起脚尖轻踢他大腿,“再敢晃,可就罚了。” 单泠抿抿唇,不是不想练,就是有些无端的难过。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前年生日,他刚跟着单亦群没多久,单亦群带他去游乐场玩了一天,单亦群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抵是爱玩这些的吧;去年的生日,单亦群腾出了一整天的时间,带着他亲手做了蛋糕。今年生日…… 单泠想着,身子更稳不住了。 单亦群一眼看出这孩子在分心,心头笼罩起些怒意,拿起一同带过来的鞭子,就抽在了单泠的背上。 单泠第一次挨这个,被打翻在地,又疼又惊,惶恐地回头看他师父。他本以为,这根鞭子也是他的武器。 单亦群却不看他,目光只对向地面的枪,“我有没有说过,永远不要让枪从你的身上离开。” “师父……”单亦群的样子,让单泠觉得恐慌。从前师父再严,也是有温度的,而今天的单亦群,太过冰冷。 “跪起来。”单亦群出口的声音依旧冰冷。 单泠一抖,乖乖跪起,只是那嘴唇快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服?”单亦群太了解这孩子了,勾勾唇,又是一鞭抽了上去。 背上火辣辣的,单泠往前扑了一下,他不明白,师父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他做错事了吗?单泠使劲回想了一下,错误倒是想不出,他想到的,却是昨日回来的那个哥哥。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哥哥是第一次出任务,完成得很好,师父微微笑着夸赞他,对在一旁站候的自己开口,“泠儿,看到了吗,这是最年轻的最锋利的刀。” 锋利的刀,是的,师父需要的,就是锋利的刀,而自己,显然还远远不及。 单泠跪回来,又听得单亦群道,“自已请罚。” 单泠的心里有些难受,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单泠。” 师父甚少连名带姓地唤他,单泠更委屈了,嘴唇动了动,又抿了回去。 “很好,你自找的。”单亦群笑了,“二十下,打完再说。” 鞭子就这么咬上了单泠的背,比刚才那几下还重,不过五六下单泠就受不住了,他呜咽着伸手去挡,却被单亦群一鞭直接抽在了手上。 “呜――”掌心疼得钻心,他收回手看,赫然是一道紫痕。 他知道不该挡的,这两年来师父对他的规矩要求得甚严,受罚时若不乖,那必得加罚的。 可是,今天这鞭子,实在是太疼了,太疼了。 “四十下,从头开始。单泠,别让我瞧不起你。”单亦群握着鞭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地上的孩子,又道,“今年的年底考核你一起参加,若拿不到前三,便送你进训练营。” 单泠震住了,翻倍的四十下已经无暇顾及,他只听到了训练营。训练营……且不论那是个多么残酷的地方,师父的意思,是不再亲自教自己了吗? 单泠感到自己的血液流淌得极为缓慢,半晌,他默默跪起,“单泠……知错……请师父责罚……” …… 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当单泠终于能瘫软在床上时,他似乎什么也记不清了。 微微一动,就牵扯着身后惨重的伤,开始只是背上,后来臀上腿上也无一幸免。 带着伤训练了一天的肌肉酸疼无比,单泠试图抬抬胳膊,又无力地落下。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目光移向了一旁的桌子。枪和鞭子都躺在那里,一个他握在手里,一个打在他身上。 今天,他十二岁。 师父,泠儿……不,单泠不会让您失望的。 单亦群站在单泠的房间门口,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开。 (完) |
四十一 齐行伸手试了试,便去拿体温计。单亦群帮徐南掖了掖被角,目光一直未从孩子面上离开,嘴里却淡淡道,“身体素质是真的差。” “行了。”齐行拿了体温计回来,把一脸冷漠的自家情人推开,“小南,来量下体温。” 39℃的高烧,徐南难受极了,一阵阵地打着寒战,齐行配了药,就着兑好的温水让孩子吃下去,徐南这一晚上本就被折腾得惨,觉得连吞药的力气都没了,咽了一次没咽下,嘴里瞬间便弥漫开极致的苦味,再想咽,恶心感翻涌上来,哇的一下就吐了。 单泠忙去收拾,齐行也递纸递水的哄孩子。单亦群看看那张扭曲的小脸,一声不响地出去了,回来时手里竟拿了颗薄荷糖。 把糖纸剥开,递到孩子嘴边,“压一压。” 徐南无意识地张嘴含住,入口清甜,倒真的舒服了不少。 他这才抬头去看单亦群,对上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些温度。 “算了,药先不吃了,要是退不了烧再说。”齐行踢了踢单亦群,“去打盆温水来。” 后者看看孩子的可怜样,任劳任怨去了。 折腾了大半宿,温度降了下来,几人才放心睡去,单亦群也没了多余的兴致,把齐行搂进怀里便睡了去。 第二天徐南醒得很早,嘴里似乎还残余着些薄荷糖的味道,回忆了一阵,觉得这味道愈加舒服了。 今天是周五,单亦群给他请了假,连着周末倒是能休息满打满算的三天。等晚上,谢居他们也都来了。 徐南一见许临,猛地便扑进了他怀里,“哥哥……” 抱得紧,许临半天没扯开,他无奈地揉揉这小家伙的头发,顺势抱了起来。 伤处被压到,徐南在哥哥怀里蹭了蹭,眼泪竟收不住般,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想哥哥了是不是。”许临心疼地一下下抚着孩子的背,这孩子就这么扔在这里,他也是舍不得的。 徐南连伤都顾不得,就这么把头埋在许临怀里,不一会儿就浸湿了许临胸口的衣衫。 许临哭笑不得,又哄了孩子一会儿,便坐在沙发上把他从自己身上扯起来,然后愣了。 许临蹙起眉,轻轻抚摸孩子面上明显的肿痕,“怎么弄的?” “打架……”徐南小小声,虽然单亦群也给了他一巴掌,但这伤确实几乎是打架留下的。 许临顺手就往他臀上打了一下,“倒是厉害了。” 力道不重,但徐南臀上的青青紫紫哪受得住,当即痛呼出声,好不凄惨。 许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便要脱徐南的裤子。徐南死命护着不让动,昨天那么狼狈,要是让哥哥看见伤,再怎么说还是有些尴尬的。 许临见他反抗激烈,也不再强硬,将孩子搂趴着,“被罚了?” 徐南轻轻点点头。 “亦群哥还是齐行哥?” “亦……亦群哥哥……” 不知怎的,徐南叫出这声亦群哥哥并不太舒服,一想到昨日的种种,他就对这么亲昵的叫法有些排斥。也不是排斥,是,畏惧。 昨天单亦群接他到现在,他就再没叫过那人一声。 许临又心疼地给他轻轻揉着臀,小家伙更委屈了,拱了拱,“小南乖的。”我乖的,你别也不喜欢我。 谢居一直看好戏般,在一旁瞅得好笑,忍不住也伸手揉揉孩子的脑袋,“我怎么听着这像在告状啊,小心亦群哥再收拾你一顿。” 话音刚落,单亦群就端着一碟点心过来了。 徐南怂怂地缩了缩,怯怯地看向单亦群似笑非笑的眼睛。 “起来吃吧,还等着你哥哥喂你?” 单亦群这话没有凶他的意思,小孩却条件反射般地蹭蹭下了地,胡乱抹了把未干的眼泪,乖乖站着不动了。 |
四十二 “起来吃吧,还等着你哥哥喂你?” 单亦群这话没有凶他的意思,小孩却条件反射般地蹭蹭下了地,胡乱抹了把未干的眼泪,乖乖站着不动了。 看这情形,谢居和许临都明白,这孩子定是被好一顿收拾了。谢居虽心疼,却并不反对,他也是在齐行的训诫下长大的,他很清楚什么东西有必要。而许临却不依了。 作为唯一一个没亲眼见证过单亦群有多“凶残”的人,许临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他伸出手臂把徐南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亦群哥您也别太严了,小南还这么小。您看这伤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说着,又拿了块糕点,“南南,哥哥喂。” 谢居一听这话就知不妙,这么堂而皇之地和单亦群顶着来,还没谁敢做过。 果不其然,单亦群淡笑着开口,“好啊,嫌他在这里受苦了的话,那就接回去吧。” “亦群哥,是小临不懂事,您别生气。”谢居忙起身道歉,又暗暗扯了扯自家弟弟袖子。 许临更不乐意了,凭什么啊,他又没错。 于是,许临自觉忽视掉哥哥的暗示,又把徐南抱上膝头,“如果亦群哥觉得麻烦的话,那我就把小南带回去吧。” “道歉!”谢居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不知道自家弟弟今天这是犯的什么倔,单亦群对他虽一向温和,他却是知道这人可以有多可怕。 许临抿抿唇,“我没错……” 单亦群笑,“我算是知道,徐南这孩子的犟脾气是跟谁学的了。本以为这是个乖巧的――”单亦群看看许临,“倒是比沈余还胜上几分,他这几天不在,不然可以比一比,定是有趣。” “亦群哥……”谢居刚要开口,就被单亦群抬手打断了。 单亦群看着许临,“有小谢管,也轮不上我罚你,我也不会罚。当然……”单亦群勾了勾嘴角,“当然,你也说了,你没错。” 许临压根没把单亦群这话当回事,这个哥哥比齐行哥温柔多了,他不怕死地又对徐南道,“南南,呆会儿吃完饭就跟哥哥回去好不好。” 他是真的心疼徐南,这么小的孩子,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弟弟,怎么忍心。 “许临!站起来。”谢居不可能再纵着他了。 许临有些委屈地看自家哥哥,他好一段时间没被谢居训过了。 看着哥哥不容置疑的表情,许临咬着唇把徐南放下,委委屈屈地站了起来。 “道歉。”谢居的语气很严肃。 许临微微把头偏向一边,面上一副倔强的样子,手指却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抱歉亦群哥,是谢居管教无方,请您……” 单亦群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了我不会罚,不罚他,也不罚你。” 谢居深吸口气,用手指指了指沙发旁,“许临,那边面壁站着去,晚饭你不用吃了。” 单亦群又笑,“原来都是惯的。” 罚个站饿顿饭,还真是轻轻揭过。 谢居脸色一白,请罚的话还没出口,齐行便端菜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齐行挑眉,看着面墙而站的许临,又看了眼那环手靠在沙发上的情人,调笑道,“你是要每个人都罚一通才行吗?” “别冤枉我。”单亦群摆手,“我可没罚。” “好了,小临,过来吃饭了。”齐行唤,从单亦群来,他几乎未再管教过这些弟弟们,有人扮黑脸,他乐得自在。 许临赌着气,哪里会动,谢居也并不想饶过他,只道,“哥,是我罚的,小临今天实在不像话,您不用管他。” 谢居都这样说了,齐行自然也不再多话,只是徐南又开始掉金豆豆了。 “别……别罚哥哥……是小南不好……呜……” “眼泪收回去。”单亦群淡淡开口,“吃过饭,你就和你哥哥走吧。” |
四十三 “眼泪收回去。”单亦群淡淡开口,“吃过饭,你就和你哥哥走吧。” 徐南使劲咬咬唇,将出口的哭声压了回去,欲言又止。 “跟个孩子置什么气。”齐行无奈摇头,他大概是知道什么情况了。 “哪是置气呀。”单亦群又是轻笑着,“他哥哥想接他回去,岂有不放之理。” 许临看着雪白的墙壁内心万马奔腾,明明是单亦群先提出让他把徐南接回去的……阴……太阴了…… “亦群哥,您要这么说,谢居可真是没脸了。小临和小南都是我的弟弟,犯了错,谢居难辞其咎。小南还是留在哥这里比较好,亦群哥若生气,就罚谢居吧。” 单亦群看谢居又站起来一副恭谨的样子,冲齐行笑,“瞧瞧小谢,被你教得傻乎乎的。”不待齐行反驳,单亦群又对着单泠道,“泠儿你怎么看?” 单泠一愣神,嗫嚅了半天不知怎么开口。 齐行噗嗤一笑,“谁不是傻乎乎的。” 一下子,单泠和谢居都红了脸。 单亦群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却收敛了几分笑意,“你呢?徐南,你怎么说?” 突然被点到名的徐南呆了一下,看看单亦群平静的目光,看看几个哥哥,又看看许临的背影,然后低下头,“我想……留下……” “不觉得委屈,不觉得罚狠了?”单亦群这话也不知是问徐南,还是说给许临听。 “不……不觉得……”徐南又要哭了。 单亦群特别好说话,“行,那你就继续呆着吧,什么时候受不了了什么时候再走。” “得了得了,吃饭。”齐行觉得自家情人简直幼稚死了,这不是和孩子闹别扭是什么。 几人坐下来动起了筷子,气氛一派和乐,除去还面壁着的许临。 喂……谁来理一下我……许临尴尬极了,几人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却没人理他,本是憋了口气站在这里,现在却是继续站也不是,动也不敢。 徐南偷偷看了眼哥哥们,并不敢开口。 先开口的,是单泠。 “谢居哥,您……”谁罚的,自然要找谁。 “泠儿,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单亦群给齐行舀了碗汤,又给自己喂了筷油麦菜,“好吃。” 单泠无奈地低头吃饭,从他的角度,余光正好看得见许临。那家伙窸窸窣窣的,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单泠吃了几口,还是没忍住,“谢居哥您让小临先来吃饭吧。” 怕又被打断,连断句都没有。 齐行又笑,“真的傻。” 单亦群揉揉脑袋,询问的目光看向谢居。 谢居转头看了看独自站在墙角的弟弟,语音悠长,“什么时候认错了再说吧。” 单泠还待再劝,许临立时飘来一句话,“亦群哥,我错了。” “……” …… 噗嗤…… 齐行差点呛到,指着单亦群笑得没心没肺。 谢居也没绷住,咳了一声,“亦群哥您看……” 单亦群有种被许临这小子摆了一道的感觉,也不再做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了,亲自站起身揪着许临的耳朵走过来,“坐下!吃饭!” 许临哎哟叫着,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耳朵,又道,“亦群哥我真的错了……我只是看着小南那样有点……有点……” 刚才听着徐南自己说想留下,许临便觉得自己真是冲动了,在徐南身上他一向容易冲动,从最开始便是这样。并且单亦群这人实在是不好惹,他不动手也能让你不好过。许临表示,不跟他斗了。 |
四十四 许临本是周末要把徐南接出去玩的,如今孩子伤着,计划自然也泡了汤。于是,晚上离开时上演了一副生离死别的戏码,抱着徐南不撒手,哄得徐南都略生尴尬。 “怎么,真不想跟你哥哥回去?”许临和谢居走了后,单亦群看着趴在窗边往下瞅的孩子,微微牵了牵嘴角。 徐南吓得一愣神,转身不稳,臀上不小心撞到一旁的花架,扶着墙疼得泪花闪闪。 “冒冒失失的。”单亦群蹙眉,“过来。” 又要罚……徐南可怜巴巴地蹭到他面前,睫毛一闪,又要掉金豆豆了。 “眼泪敢落一滴试试。”单亦群的语气冷下来,“男孩子一天哭唧唧的像什么样。” 徐南连忙把眼眶的湿润抹干,“没有……我没哭……” 单亦群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又拍拍自己的腿,“趴过来。” 徐南半点违逆也不敢,在这个人面前,他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几分,更别说动什么小心思了。 裤子被单亦群褪下,徐南握着拳紧闭着眼,呼吸都要停滞了。上次被这样压着,是挨齐行的藤条。 单亦群的手倒是顿了顿。他罚了人后并不太管,从前对单泠就是这样,打便打了,罚便罚了,若不是伤得过重,他一向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刚才见徐南撞到伤处,鬼使神差地便想看看。 单亦群的手轻抚上孩子的臀,竟产生了些他认为不应该有的情绪。他心里有数,却也没想到视觉上会成这个样,重叠的戒尺痕迹近乎淤血,红肿青紫,斑斑驳驳,和未着色的白嫩处比起来,实在有些惨。 其实这伤并不算重,可能徐南年龄小了些,皮肤嫩了点,便也看着格外可怜了。 可单泠当初,也很小啊。 单亦群看着厨房里帮着齐行刷碗的那个身影,默默地叹了口气,那孩子从小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训练时弄出的伤有时恐怕比责打出的伤更加惨重,看习惯了,好像也就不觉得怎么样了。 徐南见单亦群没有动作,心里更恐惧了。 “我错了……我不该……不该……”不该了半天,徐南憋出句,“我不该哭的……” 单亦群回过神来,捏捏眉心,这么个心思灵巧的孩子,怎也变得木木的了,怕都是被传染的。 单亦群面上却也不显,把徐南从身上弄下来,又帮他提上裤子,“知道错就好。下周武馆就开了,我先提醒你,绝不是小打小闹的,容不得你娇气。” “小南会好好学的。”徐南没想到会没挨打,愣了愣,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单亦群回答,语气里是一贯讨好般的乖巧。 单亦群本不喜他这样,此时看着,竟也没觉生厌,只顺手揉了把他头发,“休息去吧。” 徐南受宠若惊极了,一双眸子里水汪汪的,忽地绽放出个澄澈的笑容,没有了所有的遮挡,纯净得令人不忍。 单亦群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起身回房间了。 齐行随后进来,“我看那孩子吃了糖一样的傻乐,怎么,你哄他了?” “我哪会哄孩子。”单亦群半躺在床上挑挑眉,“只会哄你。” 齐行白了他一眼,又道,“我说――你有没有领养个孩子的打算?” “这么多孩子你还没带够啊?这还有个徐南,我看你是精力过盛吧――”单亦群说着,眼里散发出异样的光芒,“精力过盛的话,不用去养孩子,我来帮你。” “别闹。”齐行真是受不了自家情人这动不动犯神经的样子,又道,“其实领养个小女孩也行啊,家里这全是傻小子,有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多好玩。” 单亦群探起身把情人搂住,“可别,要真养个女儿我怕我尽会宠着她了。” “宠着不好吗?” “我只想宠着你啊。” “手放开!睡觉!” ―――――――――――――――――――― 亦群哥哥的土味情话哈哈哈~ |
四十五 齐行并不是无端地突然想要女孩,他是觉得,单亦群会喜欢。 单亦群是有个妹妹的。 那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她的笑,仿佛能祛除世间所有的黑暗,只是那个笑容,早已经永远定格。 单亦群当初进这个组织,也是为了报仇。 不过单亦群不愿,此事便也揭过。反正小孩子嘛,再带徐南也够了。 齐行知道,自家情人嘴上不说,心里是在乎那孩子的,不然怎么会亲自教养。 他真不喜欢的人,连句话都不会多说吧。 徐南这一夜睡得很沉,齐行怜他带伤,有意让他多歇会儿,把闹铃都关了,等徐南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走到客厅,徐南有些被吓住了。 “单泠,我这段时间是太惯着你了?”单亦群站在单泠面前,气压极低,一句话,就逼得单泠跪了下去。 “单泠不敢!” 单亦群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还有什么不敢!打电话给沈余,让他马上回来。” 而齐行环手坐在沙发上,竟没有阻止的意思。 见徐南出来,齐行指了指厨房,“自己盛粥喝吧。” 徐南小小心地避开战场,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跪在地上的单泠已经掏出了手机,号码拨过去,很快便接通了。 “小余,师父让你过来一趟。” “对,齐行哥这里。” “尽快吧……” 单亦群斜眼看着,一把将手机夺过去,“尽什么快!过来!立刻!” 猛地挂断电话,单亦群手一扬,那手机便直直地飞向单泠,砸在了额角。 以单泠的身手,完全可以避开的。只是……怎么可以呢。 听见单泠的一声闷哼,单亦群才稍稍吐出口气,平缓了一下心绪,“要跪滚出去跪,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是……”单泠顺服地答,然后起身,便真的出了门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齐行才长叹口气,“你又冲他发什么邪火?你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胆大妄为自作主张,他还有理了?”单亦群的气还没散尽,又踢了一下那地上的手机,“这次非得扳扳他这臭毛病。” 沈余被单亦群在电话里吼得发慌,飞速赶来, 正见到跪在院子里的单泠。 沈余懵了,“师兄?怎么回事?!” 单泠朝他宽慰一笑,“跟你没关系,呆会儿师父问你,你照实说便是。” 沈余懵懵地进了门,单亦群一见他便是一声厉喝,“跪下。” 沈余僵硬地转动脖颈看了看自家哥哥,齐行却将厨房里躲着的小朋友揪出来,带着回房间去了。 齐行承诺过,与忘亓有关的事,他都不插手。 “你也不听话?”单亦群冷冷开口,还不待沈余反应过来,便突然出手,直击要害。 沈余吓死了,慌忙使出招式应对,没抵抗几下,就被单亦群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压倒在地。 “师……师父……呃疼疼疼……” 沈余全身动弹不得,不停求饶着,直到额上冒出可见的冷汗,单亦群才松手放过他。 “说,多久没练功了?”单亦群看他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又是狠狠一眼瞪过去。 “师父您别生气,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等忙……不,明天……不不,现在,我现在就练。”沈余说着,就连连退到墙角,自觉地蹲起了马步。 …… 单亦群被他逗得一下子泄了气,哼了一声道,“别跟我卖乖,我问你,武馆的事单泠是跟你怎么说的?” |
四十六 单亦群被他逗得一下子泄了气,哼了一声道,“别跟我卖乖,我问你,武馆的事单泠是跟你怎么说的?” 啊?沈余微愣,“师兄说,武馆会作为忘亓的训练营之一,明面上也对外招生,但最主要的,还是……” “行了。”单亦群挥手打断他的话,深深吸了口气,果然如此。 今天他起得早,出了房间却听到单泠遮遮掩掩打电话的声音,单亦群有些疑惑,大清早的能给谁打电话?静静站在单泠身后,便听到单泠说什么武馆,新人训练……本以为只是单纯武馆的事,后来单泠竟说到了枪法任务之类的,又称对方堂主,单亦群这才察觉不对。 又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些什么,脸色越来越沉。 等单泠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硬生生被吓出了冷汗。 单亦群冷着脸问怎么回事,单泠却说得支支吾吾,竟还手忙脚乱删了通话记录,才彻底把他惹火了。 单亦群回过神来,又斥沈余,“他说的你就听?” 沈余可委屈了,“师兄说……说是师父的安排……” “没脑子!”单亦群骂他,又问,“训练营那边已经安排过了?” 沈余看看师父的脸色,抖了抖,“嗯……让赵堂主和师兄联系了……” “那今天的电话就是赵笠了吧。”单亦群冷笑,“通知赵笠,这事暂缓,延后再说。” 沈余连连应是,立马照做。单亦群这才面色稍霁,悠悠道,“一个小时。” 沈余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干什么不好,怎么偏偏自讨苦吃地蹲马步,这下可好,赶着过来本就耗了不少体力,还得蹲一个小时,有得苦头吃了。 不过面上,沈余只是露出个我最听话的表情,乖乖应是,然后默默咬牙切齿地和酸疼的肌肉做斗争了。 单亦群见他乖觉,便也不再发难,转身回了房间。 齐行正给徐南上着药,见单亦群来头也不抬,“罚完了?” 单亦群一噎,又没好气地往床边一坐,“放心,没打。这事也怪不得他,只是我看那小子练功都疏懒了,一个小时马步便宜他了。” 齐行慢条斯理收了药瓶,安抚地拍拍支着脑袋一脸懵懂的徐南,然后转头看着单亦群,缓缓开口,“我问的,是小泠。” 单亦群顿了顿,“管他做什么,让他自己在外面清醒清醒。” “幸好这里几乎不会有人路过。” 齐行这话没头没脑的,见单亦群满是疑惑,齐行又开口,“你让他跪在外面,不是存心羞辱是什么。” 单亦群冤枉,他真没这么想。 “亦群,你怎么管小泠我不干涉,牵扯到那里面的事我更不会插手。我只想提醒你,罚可以,伤了心可就不好了。”齐行脑海中浮现出那时沈余浑身是血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单亦群却不接话,只是看了看徐南的伤,又看看孩子因自己近身的动作本能躲闪的的模样,在徐南头上揉了两把,“看着倒是好多了。” “亦群……”齐行无奈,自家这情人倔起来他也没办法。 单亦群沉默了一下,才又开口,“他总是有理,看着听话,做什么事主意比谁都正。我哪会不知他为什么这样做,但这样的自以为是,我绝不再放纵下去。” 齐行又叹口气,目光转向窗外,那孩子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单泠和沈余都在被罚,见齐行也自己拿了本书看着,单亦群的关注点竟都到了徐南身上,叫徐南拿书包过来,坐到桌子旁翻起了作业。 徐南心中一紧,直觉要遭殃,果然,单亦群没看多少便已经冷下脸,“徐南,你究竟是学不会,还是不想学?” 单亦群知道徐南情况特殊,暂时跟不上进度也属正常,便也不甚在意,可今天细细看了,才发现这孩子的问题不小。不懂没关系,但不用心的话,不可能被容忍。 齐行闻言蹙了蹙眉,合上书起身接过单亦群手里的本子,也严肃了起来。 |
四十七 齐行闻言蹙了蹙眉,合上书起身接过单亦群手里的本子,也严肃了起来。 单亦群用指节轻叩桌面,“戒尺拿过来。” 徐南小嘴一瘪,乖乖出了门,再回来,眼睛里已经泪光闪闪了。 单亦群拿过戒尺点了点桌面,“还没打,哭什么。”又问齐行,“几处?” “姑且……算十三吧。”齐行一本本翻着徐南的作业,好在刚开学,就算全错也不至于太吓人。 “齐行哥哥……”徐南不敢向单亦群讨饶,齐行这里却是还存着些期待。 “真的不会的我没给你算,这十三处,都是马虎粗心敷衍了事的,自己说该不该罚。”齐行淡淡地出声,倒把徐南吓得一激灵,险些忘了他也是在齐行的藤条下痛哭流涕过的。 徐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该……该罚……” 齐行瞄了他一眼,竟又重新看起了自己刚才看的书。 单亦群把玩了一下戒尺,“你的作业我们一直没管,也不能全怪你,便小惩大诫,一处一下,不算为难吧。左手伸出来,摊平。” 这是要打手板了,徐南想起被谢居罚的那次,不由得发怵,他绝对相信,单亦群下手会比谢居重得多得多。 第一下,就完完全全证实了徐南的预感。 那戒尺夹着风声狠厉地砸下,细嫩的手心片刻便浮起一道肿痕,仿佛是打进了骨头里,疼得徐南连哭都哭不出了。 齐行蹙了下眉,又一切如常。 徐南半晌才撕心裂肺地哭起来,护着手弯腰躬成一团,好不可怜。 单亦群丝毫不为所动,又扬了扬戒尺,“打完了把那些题重新做一遍,其他错题也要做。你不乖的话,就打右手了。” 昨天被单亦群狠狠教训过的伤还疼得紧,徐南哪里敢违逆,缓过来后便抽噎着站起,战战兢兢地又伸出了手。 单亦群几不可见地笑了笑,戒尺重新落下,放轻了些力道。刚才那第一下,本就是为了唬人的。不过疼极了的徐南,丝毫没感觉出来。 沈余在外头已经直发着抖,徐南的哭声传出来,吓得他差点没稳住身子。不过现在自身难保,他也没办法顾上徐南了。 即便单亦群不在,他也没敢偷懒耍滑,自家师父实在太难以捉摸,指不定哪里就有个小监控器对着他呢。 沈余咬牙切齿地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再熬十分钟就好。 一个小时刚过,沈余才扶着墙站起,单亦群便从里间出来了。 他环手看着龇牙咧嘴的小徒弟,“倒是自觉。” 沈余摸不准他师父这话是说他乖乖蹲马步自觉,还是时间一到就起来自觉,便故作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单亦群,“我一点都没偷懒……师父还……还罚不罚……” 单亦群乐了,走上前敲了下他脑袋,“再装。” 沈余这才嬉皮笑脸起来,“师父,那我去找哥了。” 不等单亦群回复,沈余便跌跌撞撞往里跑去,“哥!” 单亦群看着沈余这欢脱的样子又是摇摇头,然后微微叹口气,走到了客厅的阳台边。 初秋的太阳还没有彻底温柔下来,单泠面对房门跪在院里,阳光将他的整个背部笼罩,投射下短短的影子。虽然是跪着,却一点也没有卑微之态,就像一尊雕塑般,不悲不喜的,就这么静止在那里。 单泠受罚时,一向是最规矩的。 单亦群收回目光,也回了房间内。 沈余正半靠着哥哥直嚷自己腿疼,被齐行嫌弃地推开又缠上来,只连声说着哥我想你了。徐南站在桌子边,一边断断续续地抽噎,一边工工整整地按要求重新做题,见单亦群来,忙端正了一下姿势,压低了哭声,又自己都未察觉地露出个委屈的表情。 不管怎样,都是一派鲜活的气息。 |
四十八 一晃眼就到了饭点,齐行看着徐南把作业都订正完时,单亦群已经将菜都端上了桌。 沈余惦记着单泠,明里暗里提了几次,单亦群却充耳不闻,齐行带着徐南出来,见单亦群竟还没把人叫回来的意思,不由得微沉下了脸,“小泠连早餐都没吃。” 单亦群不为所动,“吃饭吧。” 沈余也劝,“师父,师兄都跪了几个小时了,您就算还要罚,也得让他吃点东西吧。” 徐南看看单亦群的脸色,也跟着小心道,“单泠哥哥很可怜的……” 很可怜的…… 单亦群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小余,你去叫他。” 沈余得令,忙起身跑到屋外,“师兄!师兄快来吃饭了!” 正午的阳光有些烈,单泠的身子已经可见的颤抖,听见沈余的声音,也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鬓角的汗随着动作又滚下一滴,砸在地面,瞬间消失不见。 看单泠没反应,沈余大步跨到他面前,“师兄,进去吃饭了。” 单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沉沉的,“我不饿,你快去吃吧。” 沈余愣了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师兄别担心,是师父同意的。” 单泠似是有轻微的诧异,然后仍然摇头,“是我的错,避不得罚。小余你回去吧,菜该凉了。” 是师父同意的。 听沈余这话,应该是齐行哥他们求情,师父才勉强点头让自己进去吧。师父既没有真的饶过,自己怎么能顺水推舟逃罚躲懒呢。并且……现在这样的惩罚,连开始都算不上。 “师兄!” 沈余又劝了几次,单泠还是摇头,无奈只得先回屋了。几乎未见过师兄这么固执的时候,沈余觉得,竟和师父有几分相像。 膝盖处钻心的疼,扩散到整条腿,又蔓延而上,全身都难受极了。看着沈余的背影,又熬过一波晕眩的单泠突然萌生出了些少有的情绪,酸酸涩涩的像藤蔓一般,缠绕得心里闷闷的。 单泠猛地惊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 怕是像师父说的那样,这段时间太惯着自己了,被……宠坏了吧。 若这心声被沈余听见,定会吐槽得停不下来,宠坏了……师兄你是对宠有什么误解吗? 此时的沈余正不断央求着自家师父,“师兄怎么都不肯起身,一定是不相信您让他进来,师父您去叫叫师兄好不好?他的状态好差……待会儿晕过去了怎么办……” “长脾气了。”单亦群冷哼一声,“他不起来就算,还得去求着他?” “师父!”沈余见单亦群不松口,又准备出门再去劝他那犯倔的师兄。 单亦群冷冷看向他,“你敢。回来,吃饭!” 齐行也不劝,他了解情人,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吃完饭,单亦群却还不慌不忙地泡着茶,直到齐行也忍不住将开口时,才慢条斯理地踱出门去。 单泠有些支撑不住了,本垂在身侧的手掐上了大腿,他要保持自己的清醒,若罚个跪都能晕过去,他是真没脸了。 其实不过是在这平地里跪一跪,算什么呢。他原来罚跪的时候,膝下都是那布满凸起的跪板。 只是在忘亓被罚时,没有对比。 人啊,真的是会变得娇气的。 单泠苦涩地笑笑,把目光投向前方的房门,师父他们,现在都在吃饭吧。 徐南那么可爱,沈余也惯会讨师父欢心,齐行哥更不用说了。自己惹得师父如此生气,希望有他们在,师父这顿饭能吃得开心点吧。 单泠想着,心中的那丝情绪却变本加厉,刺得眼睛酸疼。 然后,他便看见单亦群出来了。 |
四十九 “师父……”单泠微微抬头,看着沐浴阳光而来的男人,两个字在嘴里转了转,轻轻吐了出来。 很多年前,单亦群也是这样,走向那个还小小的笼罩在阴影里的孩子,往后的岁月,他便成了他的全部。 单亦群走到单泠身边,余光扫了一下单泠那紧掐着大腿的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声音不辨喜怒,“胆子大了。” 单泠慌忙松开,“单泠不敢。” “坚持不住了?”单亦群打量着单泠摇晃的身躯,“是嫌平地上太舒服了,想要跪板吗。” 单泠又是认错,然后看了看不远处的鹅卵石小路,紧咬牙关,挪动着剧痛难当的膝盖,一步步地膝行过去。 单亦群就这么看着单泠艰难地用近乎是爬的姿势到了小路边,接着双膝便实实跪上去,发出了声极为压抑的闷哼。 单亦群箭步过去,一手捏住单泠的下巴将他提成了个半蹲的姿势,“你是存心的?” 一向乖顺的孩子若做出点什么有违逆意思的举动,更容易激起人的怒火。 可单亦群还没等发火,手就松开了。他看见,单泠的眼眶微红。 哭了,竟哭了吗? 单泠猝不及防,膝盖砸到鹅卵石上,疼得呼吸一滞,眼前发黑,半晌才缓过气来。 单亦群微微伸出手,又收了回去。 单泠还想跪直,但膝盖疼得断了一般,怎么努力都收效甚微,单泠再撑不住,眼泪一滴一滴的,将身前的鹅卵石洗得干净。 单亦群站在他面前,心里烦乱极了,有多少年,这孩子没在受罚时哭过了。 不就是跪了跪吗,真是……单亦群的心脏被揪起了一点,微微扭动着,不是很疼,却很不舒服。 单泠很快又找回了理智,尽力将姿势调得标准些,“单泠知错,请师父责罚。” 浓浓的鼻音。 “起来。” 单泠动了一下,剧痛让他瞬间僵住,不由得,手指又搭上了大腿。 眼见他又要用自虐的方式把自己弄起来,单亦群深吸口气,弯腰环住了这个逞强的孩子。 “师……师父……唔……” 膝盖从曲转直,单亦群一阵阵地打颤,突然直立起的身体也让他天旋地转着,整个人的重量大半压在单亦群的身上,他尽力想自己站好,终究败给了生理的不适,被单亦群半扶半抱地拖进了屋。 齐行见到单泠起皮的嘴唇,忙叫沈余去倒水,又帮着单亦群把孩子扶到沙发上坐下。 单泠晕晕的,脸色苍白,喝下几口温水后才缓过来些,看了看旁边的人,又是嘴唇一抿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单亦群见他竟还想跪,本来缓和了些的脸上寒冰顿现,“别在这里做样子,滚书房去。” “小泠,先吃点东西。”齐行挡住单亦群的视线,递过来个苹果,“我去给你热点饭。” 单泠哪敢。 轻声对齐行说了句对不起,就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 单亦群在齐行不满的目光中也走进书房时,不出所料地看见单泠又跪在了地上。 “起来!”单亦群的口气已经极差,若不是看见单泠额角的青紫,他差点又要随手拿个什么东西扔过去了。 单泠这次是自己站起来的,即便摇摇晃晃,也是站起来了。他紧紧撑着一旁的桌子,大口呼吸了几下,慢慢松开了手。 “我说哪来的胆子,还站得稳,原是罚得轻了。” 单泠不敢接这话,也不知道怎么接,他只是垂着头,声音平静而虚弱,“单泠认罚。” 单亦群被激怒了。 |
五十 单亦群被激怒了。 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鞭子,扬手就是三下抽在单泠的背上。 单泠本就是强撑着站直,哪受得了这么狠厉的力道,直接就被打趴在地。 眼前黑了又黑,单泠却似安心了些。这样的场景和原来相差无二,在忘亓时,师父罚他从不假手于人,教训他就是教训他,一门心思地教训他,那样的空间是私密的,是只有他和师父的,带给他难以忍受的痛苦,却可以令他安心。 刚才在外面跪着时,他才是真正的惶恐。虽看不见屋内的场景,却全然能想象得到,而自己,就这么一人跪在外面,孤独,而绝望,甚至开始滋生着令他无措而不安的情绪。 令他恐惧。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谨守着下属的本分,可师父说,当他是亲弟弟。单泠不懂,又有些惶恐,其实,弟弟和徒弟,和下属,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单泠缓过背上的疼痛,又慢慢地站了起来。师父不让他跪,那他便站着挨。单泠的脸色还是煞白煞白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落着,眼眸微敛,面上却是一贯的隐忍。 短暂的停歇中,单亦群也略平静了下来,自己动的手,就算没看到伤,他也知道有多重。看着面前有些虚弱的孩子,手中的鞭子挥不下去了。 单亦群合了合眼,明明一直暗悔过去对他苛责太多,却还是冲动了。只是这次的事,必须要让他长个教训。眼睛再睁开,单亦群将鞭子收回去,又取了戒尺出来。 单泠被单亦群的动作弄得一愣,又眼见单亦群用戒尺点了点那个小沙发,“过来撑着。” “师父……”上次,师父也是用戒尺罚了自己。单泠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东西,似乎又确实是不一样了。 单亦群扬了扬戒尺,表情并未见丝毫缓和,“过来。” 单泠便不敢磨蹭了,垂首走过去,双手撑在了沙发上。他的身量和单亦群相差无几,这么个姿势,臀部高高耸起,单泠的面色多了些红晕,倒不那么白了。 还没从羞赧中回神,单亦群又用戒尺点了点他的裤腰,“裤子,全部。” 轰的一下,单泠的脸彻底红了。 上次师父用戒尺罚他也是让脱了裤子,可那时情绪正大起大落的,银纹的伤又还没好,身心都脆弱得紧,让脱也就脱了,而现在…… 就连小时候,师父也没要求他在受责时褪衣褪裤。 单泠下意识看了眼关着的门,又转头看向单亦群,没有说话,哀求的意思却溢于言表。 单亦群顿了一下,这样生动的表情,他很少在单泠身上看到过,尤其是受罚时。 这孩子一向乖顺极了,即便有时冤了他,他也一如既往地受着挨着,实在是打得狠了,受不住了,也只是把求饶深深藏在认错声中,又叠声唤着师父,也不说其他话,就这么一声声唤着,似是在用这两个字让自己坚持下去,又似想要寻得那么一丝怜惜。而那样的怜惜,几乎未得到过。 单亦群走过去把门反锁,然后回来,“现在可以了?” 单泠没料到单亦群竟会这么做,升起一丝感激,却还是没办法自己去做这么难为情的事,又看着他师父,脸上的红色并未褪去。 “单泠。”单亦群淡淡开口,这是威胁了。 熟悉的语气让单泠收回了所有的情绪,咬咬牙,一点点将裤子一并褪到了膝弯。 单亦群这才满意,将戒尺搭在单泠的臀上,轻轻拍了拍,扬起来,夹着破风声的一下便砸了下去,落在臀腿之处。 太重了。那块的皮肤被压下去,泛起白来,又慢慢浮现出青紫,横在臀腿间,将上下隔得泾渭分明。 单泠竟疼得有些打颤,他没想到,不过是戒尺,也能有这样的威力。这样看来,师父前段时间责他的那几下,真真是儿戏了。 |
五十一 单泠竟疼得有些打颤,他没想到,不过是戒尺,也能有这样的威力。这样看来,师父前段时间责他的那几下,真真是儿戏了。 第二下,又砸在了原处。 单泠的手指一下子抠紧了沙发布料。师父连数目都没定,也没让他解释,要他认错,就这么往那块脆弱的地方下手,他有些发慌。 单亦群看着面前那发抖的身子,戒尺一扬,又继续往臀腿间落去,一连五下,快速而狠厉,全击在那尺寸之地。 “唔――”单泠脑袋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瞬时便是铺天盖地的疼痛,不似鞭子那般尖锐,却像是击进了骨头,从里到外都在侵占着人脆弱的神经。 单泠腿一软,就扑倒在了沙发上。 “起来。”单亦群丝毫不留情。 单泠的头发被汗打成了一缕一缕,强压住将出口的呻吟,硬逼着自己清醒了意识,然后慢慢蹭起来,撑回了原处。 才摆好姿势,又迎来了更狠的一下。 单泠是真的慌了,趴在沙发上大喘了几口气,又连忙撑起来,忙开口,“单泠知错……” 回应他的,是同样落在那条已经发黑的伤痕上的戒尺。 单泠浑身都打着颤,从早上便食水未进,又跪了那么长时间,他早就有些撑不住,伤处时时啃咬着他的意志,疼得让他抓耳挠心,又是这个姿势,这个样子,太容易使人脆弱了。 单亦群依旧在冷声提醒,“撑起来。” 一股酸意突然涌至鼻腔,脑袋都被冲得发晕。 “师父……”单泠轻唤,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哭腔。 “疼了?” 单泠深吸口气,终于缓过来,然后摇摇头,又费力将自己撑起,“单泠没规矩,请师父重罚。” 请罚的话出口,单泠自己也颤了颤,他似乎真的有些挨不住了。按理说,这种程度不至于的,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真是给养娇气了。 单亦群的眸色沉了沉,戒尺又开始往下落,也不在意那颤抖的身子又被打趴下去,就这么瞅了那地方落尺,一下重过一下。 单泠快要崩溃了,开始还硬逼着自己不乱动,后来是真的受不了了,微微扭动着身子,又不敢直接躲开,戒尺便还是丝毫无差地落在那块皮肉上。 一声呜咽,让单亦群暂停了戒尺,随即,却又一手压住单泠的腰,更狠地往惨不忍睹的伤痕上肆虐。 “打不疼是不是!” “就你单泠最厉害!” “什么都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谁!” …… 单泠疼疯了,又被单亦群钳制着,那只手传来的温度令他脑袋发晕,他一拳拳砸在沙发上,软绵绵的触感却分担不了哪怕一丝的痛楚。 身后的剧痛,连声的诘责,单泠彻底崩溃了,“师父……师父……”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求饶了。他不奢望师父能恕过他,但哪怕……哪怕是换个地方也好,他经不起了。 哀哀切切的声音,终于让单亦群住了手。 松开那乱颤的身子,单亦群直起身,深深吸了口气,又将戒尺侧着压在那道伤上,“单泠,现在给你解释的机会。” 一下下毫不留情的加叠,高高隆起的伤痕泛着紫沙,连带着四周的皮肉也微微发肿,若是鞭子或是藤条,怕早已血肉模糊了,而这内里的伤,太过难捱。 戒尺的棱角给伤处带来加倍的痛楚,单泠死命咬着拳逼迫自己清醒,在戒尺下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时,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师父……忘亓……是师父的心血……唔……单泠虽然已经离开,也想……也想再为师父做点事……不然……单泠对师父来说还有什么用呢……啊――” 戒尺忽地从伤处离开,又猛地砸回原处。单泠两眼一黑,惨叫回荡在书房里,然后便是止也止不住的呜咽。 “师父……呜……师父……” 师父,求您疼疼泠儿吧…… |
五十二 戒尺忽地从伤处离开,又猛地砸回原处。单泠两眼一黑,惨叫回荡在书房里,然后便是止也止不住的呜咽。 “师父……呜……师父……” 师父,求您疼疼泠儿吧…… 这一下太狠,单泠连沙发都趴不住,直接跌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声声的呼唤打进单亦群的心里。看着连动一下都会疼得一颤的人儿,单亦群没有再打,他俯视着那孩子,“单泠,今天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把你自己当成什么?” 单泠缓了很久才从彻骨的疼痛中平静了些,却没有正面回答单亦群的话,他轻轻张口,声音虚弱而坚定,“师父,我懂您的意思,也从来没怀疑过您对我的好。只是师父……单泠十岁就跟着您,这么多年来,为师父做事已经成了习惯,无论单泠是您的谁,您都是单泠最重要的人……师父,您说我喜欢什么都让我去做,可单泠最想要做的……就是能帮上师父的事……” 要怎么样再去苛责这样一个孩子啊。单亦群紧紧握住手中的戒尺,一颗心揪痛得厉害。 没有等到回答,单泠咬了咬唇,硬生生地跪爬起来,扯住沙发,过分用力的骨节泛着白,一点点的,想要将自己重新撑起。 在单泠又一次要跌下时,单亦群手臂一伸,就将他揽进了怀里,顺势坐在了沙发上。单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压在了他师父的膝头。 “单泠你听好了,”单亦群又将戒尺抵在那伤痕上,“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如果真的想帮我――”单亦群的声音略软了些,“谁家哥哥,会乐意看到自己的弟弟只一味付出呢。泠儿,你什么都不需要承担了,我最希望的,是你为自己好好活。” “师父……”单泠哽咽着,什么话也说不出。 单亦群的温情却收得很快,戒尺转眼间就扬了起来,“光论这个,我没立场责你。不过单泠,谁给你的胆子,一次又一次假传命令自作主张的!” 伴随越来越严厉的话语落下的,又是覆盖上伤痕的一记戒尺。 “呜――”单泠在他师父膝头伏得艰难,胳膊腿都曲着,腿根在这责打下像断了一般,他根本再无什么力气强撑,第一次放任了自己,肆无忌惮地痛哭出声。 单亦群揽紧了他,却并不容情,“单泠,二十下,再敢有下次,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单泠的意识都混乱了,模模糊糊听到了个二十,心里松了松,师父终于肯定数目了,随即又紧提起来,他真的一下都挨不了了。 出乎单泠意料的是,戒尺再落下,竟放过了那道惨烈的伤痕,紧挨着往上,打在了臀峰偏下的地方。 只是那疼,还是疼极了。 又加叠了几下,肿痕和之前的伤连了起来,疼痛也连成了一片。疼得发慌,单泠迷迷糊糊的,竟趁着落尺间隙大着胆子反手挡住,吃力地扭转头,“呜……师父……” 单亦群停手,定定神,正对上那双不停滚着泪的满是哀求的眸子,可怜得令人不忍,又纯粹得如稚子。单亦群忽地就想起了初见这孩子的时候,那时的眼睛,也是这般澄澈。 单泠对上单亦群的眼睛,猛地回过神来,吓得白了脸,又急急地松手趴好,“师父……单泠错了……呜……单泠知错……” 单亦群也回过神,出口的声音压抑着隐隐的怒气,“受不住了?银纹都敢去挨,你还有什么怕的!” 提起银纹,单亦群的手下又重了几分,直把单泠打得惨呼不断。 “每次都要自作主张!若你不是单泠,早连命都没了!” 单亦群一边斥一边打,单泠的挣扎也越来越厉害,不住地讨饶,“师父……我错了……泠儿错了……再不敢了……呜……疼……泠儿受不住了……师父……哥……” 一声哥,叫软了单亦群的心。戒尺还在落,钳制住单泠的手却松了松。 单泠本就在挣扎着,单亦群的手臂力道一松,挣扎的幅度就大了起来,接下来的一戒尺便略失了准头,扫过了前面那道伤,带起串密密的血珠。 |
很多小可爱都在问这些哥哥弟弟们的年龄,统一说一下~ 单亦群30,齐行27,谢居23,单泠20,沈余19,许临18,徐南9~ 然后……楼主数学特特特特别差,如果和前文有逻辑不符的地方大家自动忽略哈 ![]() |
五十三 单泠本就在挣扎着,单亦群的手臂力道一松,挣扎的幅度就大了起来,接下来的一戒尺便略失了准头,扫过了前面那道伤,带起串密密的血珠。 “啊――” 单泠叫得凄厉,虚弱的脑袋竟猛地扬起,脖颈上青筋顿显,又无力地落下,整个人在单亦群的膝头抽搐着,呜咽声像是从远山中发出,破碎得令人心颤。 单亦群也被这意外弄得一惊,又紧紧压住他,草草落下最后三下,便随手扔了戒尺。 “师父……呜……求您了……求您……” 单泠并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疼,太疼了,疼得他都感觉不到已停了手。 “好了,不打了。”单亦群顺着单泠的背,又把人放趴着便要起身。 单泠疼极了,目光却一直追着单亦群,迷迷蒙蒙的,见他扭了门锁,忙不管不顾地要提起裤子,一个翻身又摔在了地上。 “闹什么!”单亦群看那小兽般蜷缩着的孩子,三两步过去把人抱上沙发,往他臀上盖了一巴掌,“还不疼是不是!” “不要……不要开门……”单泠一把揪住他师父的袖子,摇着头满眼哀求。 单亦群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小行,拿床薄毯子过来。” 齐行也猜到几分,拿了毯子敲敲门,并未直接进来。单亦群起身去接,见齐行满脸的询问,只道是打重了点。 齐行默默转身便去配药了。 把单泠挂在脚上的裤子直接脱下,单亦群用毯子轻轻裹住他下身,俯腰将孩子打横抱起便出了门去。 单泠很瘦,单亦群抱着他并不吃力,单泠却惶恐得很,不敢把重量压在他师父的手臂上,身体绷得紧紧的,又让伤处变本加厉地叫嚣起来。 等被放趴在床上,单泠才松了口气,只又是满脑子的疼。师父真是给了他好一个教训,若光打臀上也就罢了,打在这个地方,行走坐卧皆牵扯得厉害,怎样都是熬人的疼。 单亦群掀起毯子,那伤经过这几分钟的发酵,更加骇人了。 “先趴着会儿,我去叫你齐行哥来。” “不……不用……”单泠又忙连声阻止。 单亦群知道这孩子脸皮薄,却也不纵着他,“怕什么,小行又不是没看过。” 单泠想到小时候齐行给他治伤的那次,没有血色的脸上泛起些红,终是没再反对。 齐行早准备好了药,听单亦群叫他,很快便来了。 伤处肿硬得吓人,渗出血点的地方斑斑驳驳,齐行虽早预料到会挨得不轻,也没想到是这种打法,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探,刚一触碰就引得单泠一阵瑟缩。 又是几下按捏,单泠控制不住地躲,却再没脸像刚才对着他师父那样痛哭流涕。 齐行哪会不知他有多难捱,收了手,缓下声来安慰,“忍忍,先消消毒,冷敷一下会好受些。” 单泠咬牙应了,等那棉球触及到破皮处的伤时,又是浑身打颤。齐行眸光一闪,起身把手里的药交给单亦群,“你来。” 单亦群顿了顿,深吸口气,“还是你来吧,我出去做点吃的。” 齐行看着转身出门的情人,几不可见地笑了笑,复坐下来对那趴着的人儿道,“你师父心疼了。” 感觉到那身子又是一颤,齐行边给他涂着药边道,“其实我觉得,亦群他真的是惯着你了。” “齐行哥……” “委屈了?”齐行的手法很轻柔,尽量不加重这孩子的痛苦。 “单泠不敢。” 齐行手上用了点力,“我要是你师父,也想揍你一顿。 单泠疼出一头的汗,是真的有些委屈了。 ―――――――――――――――――――― 元宵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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