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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43页] |
| 作者:松花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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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见效,涌动的白烟立马就减少了!不过赶不及把所有的缺口都抹平,林医生那只手套就被冻的无法再挪动,怪人只得快速的把手指往回缩,就这样里面的皮肤都被黏住了一块儿,拔出来撕掉了一层皮,鲜血都滴滴答答掉落在了地面上! 我心疼的要死,那边耗子和小王爷刚好把门打开,我推着怪人、扶住半边脸雪白的冬爷往外跑,然后回头拉住反应迟钝的林医生。 转头的那个角度,刚好让我在瞬间看到,冰屋最内层的那个息壤守护者把整张脸抬了起来—— 虽然视线模糊,但我感觉他看得到我们,他醒了…… 我的身体像定住了一样,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室内的低温给冻住了双脚。我迎着禹陵主人的目光,只觉得这次我们一定得死在了这里,鲧怎么会放过我们这群强盗啊! 但是从口香糖与冰面缝隙中隐约喷出的白烟似乎变少了,我恍惚中觉得里面的鲧用目光瞥了那个缺口一眼,是他控制息壤帮我们收拾了烂摊子,把缝隙给一点点修补好了? “走,走。” 林医生重复着这个单音节,抓着我的衣领就往外拽,外头的几个人也手忙脚乱的救回背包,然后把暗门给重重的闭合起来! 其实小王爷就是用单手推了一下门板而已,这扇门就很听话的如他所愿闭合了,他还是半个残疾人,根本没这么大力气的,并且,外部走廊上那些融化的赭石色液体如今一滴也不剩了。 我们只能认为这是守陵人的操作,或者这是禹陵的意思。 大家相互对视一样,啥也没说就开始搀扶着队友,拎着包裹埋头向前赶路,我的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又深深的愧疚来。 他们没有非要弄死我们,事到如今,他们只要驱赶,只要禹陵恢复平静就够了。 这真是一记闷棍,我们这帮和强盗没有区别的外人,真的该向人家陪个不是,然后灰溜溜的滚出去。大家的口袋里都还藏着打开的刀,但是鲧并没有惩罚我们,外面也没有其他的防御被开启,我们事先还约定过,保命要紧,如果发生了意外,大不了就把这个地盘上的人杀了,毁掉禹陵的装置逃出去。 此时此刻还有一口气在,我们这些凡人,要感激人家的慈悲啊! 离开那间冰屋,温度渐渐回升,冬爷脸上的冰霜一点点的融化,但是他额前垂下来的那缕马尾扎不住的头发,却被浸染成了银色,怎么也回复不了了。他的半边脸变得又红又肿,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冻伤。 林医生这个时候应该发挥他的队医作用,用点什么方法帮冬爷缓解一下伤情的,可是现在,他好像除了记得保护我,其他什么都忘了,怪人把医疗包塞进他手里,他都双眼无神的拎着琢磨了半天。 老天啊,这是什么因果循环吗?高小雅都已经变成了傻子,现在林医生居然又…… 我心里堵得很难受,我低着头往前跑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愧疚和委屈。 我甚至开始相信了耗子哥之前总是念叨的“宿命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才会发生的吗? “我”,到底是谁,刘晚庭和我爸爸出现在同一个场景是怎么回事?林医生一根筋的突然开始坚信我就是他家晚庭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现在还能找谁来解答,老刘死了,林医生摔坏了头,刘晚庭不知道在哪里,我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出口了。 林医生感觉到我一直在强忍着眼泪,很贴心的从医疗包里抽出一片湿巾递了过来。我吸了吸鼻子,觉得到了这种宿命使然的关头再不去坚强的话,我的整个一生都将在困惑无助中度过了。 我接过林医生的纸巾,想起来我出去以后,还可以去找另外一个人。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只要费点功夫,总会有些收获的,如果是我的话,他不会不见的。 这个人是高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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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活着,我要出去找到我存在的意义。 每个人都在一边奔跑一边吸着鼻涕,我的喉咙从跳进了水潭之后就一直又痛又痒的,现在更是连带着耳根都跟着肿了起来,谁都没想过盛夏的季节里也可以过冬,所有人都得了严重的感冒。 我鼻塞的厉害,但即使这样,我也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铜臭味道。抬眼一看,墙上生长着的铜锈草变了模样,它们不再是紧紧贴着赭石色的墙面探出头来了,它们的根茎变得很长很长,纵横交错成一张抱住了青铜管道的大网裸露在了我们面前—— 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而且这条通道也变得比原先宽敞了一些? 我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不是它们改变了形态,而是一开始我们所看到的那层赭石色石壁被融化掉了! 这就像家里的墙壁被刮掉了表面的一层墙皮腻子一样,各种管道和电线都是布好以后被封在了里面的,外边一层是守陵人加上的保护而已,我们现在的所见,才是禹陵刚建造完毕以后,最原始的样子! 和家里的房子不同,组成禹陵主体结构的,并不是排列整齐的红砖,而是一块块稍有些开裂的巨岩拼凑在了一起。 巨岩之上,除了青铜管道、纠结的铜锈草以外,还头一次出现了一些像石刻似的缭乱花纹。 “小王爷,那是……什么字吗?” 我虽然在左右左右的转着头看着两侧的墙壁,脚下却丝毫不敢停歇,现在保命比什么都要紧,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慢慢研究人家的墙雕? “不认识啊……不过肯定不是装饰用的花纹,这是前人想传达给后人什么东西的吧?”小王爷累的气喘吁吁的说道,“也不太像死海古卷那种文字了,这个要更扭曲!” 我们跑得虽然不快,但是两边墙上的内容一直连续的出现,简直像是过了一段动画似的,恍惚的看着,那些石刻居然活动了起来! 难道我们误打误撞的找到了正确的观看方式? 虽然总会蹦出些铜锈草和管道的遮盖,但我确定若干个奇怪石刻在我们行进的过程中渐渐在聚拢,是可以拼凑出一个圆圈中内嵌着什么的眼熟图案来的。 大家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加快步伐,速度越快,石刻呈现出的画面就越是连贯—— 先是正圆加一个完美六芒星,然后是正三角形,象征着女性的倒三角也紧跟着出现,接着六芒星再次一闪而过,我看到了熟悉的珥蛇,又有一只飞鸟和一条大鱼消逝了。 这是想表达些什么?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我们已经知道东王公是和山海经中一个叫做“司幽国”的种族类似,实行了男性和女性分开统治两股集团的生活方法,而在同一张地图和同一块门板画上,他们也曾经同时出现过。所以这段石刻是在讲述着白发长尾的这群神明,在时光的长河中分开又融合的历史吗? 剪刀爷爷那个从正三角形前往倒三角的箭头还让我们疑惑着,究竟是什么原因,要让代理东王公的守陵人也得奔赴另一支女性集团而去? 一扇略有些凸出的暗门打断了我们的视线,我们回到了里头冰冻着数具童尸的第二扇暗门之前。 我们在这里和然老头以及小叔打了个照面,当时然老头还在我肩膀上插了一刀,然后被我的同伙差点给揍死,拔得精光就丢在了暗门边儿上,可现在,他不见了! “以那个姒然的伤势,他自己绝对爬不起来,道哥那会儿下手实在太重了。”耗子裹了一下身上披的然老头的衣衫,招手催促道,“赶紧的走,剪刀爷爷把他义弟给救了,他已经来过这里了!” 我们的脚步就没停下过,现在更是加大了步子,不远了,距离第一扇暗门不远了,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能回到禹陵那扇黑曜石之门的入口处,然后彻底逃离这里! 被打断的石刻动画再接续起来,就突然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在赤金楼阁三层那张世界地图上、还有北极的一副锦帛画卷上,都出现过的半人半鱼的怪物赫然在目,它还在摆着鱼尾巴游动了几次! 我靠这是什么意思?人鱼这种童话里的物种怎么被雕刻在禹陵的石壁上了?! 再往后,我简直怀疑石壁变成了一面镜子,所有构成的图案都被一模一样的复制出了多个副本,两条一模一样的蛇,五只老鼠似的动物,还有几株连分叉的枝条都没有区别的植物,这又是怎么回事? “头上还有……” 小王爷一提醒,我仰头看到顶壁上的石层也在溶化后露出来一些刻上去的内容,只不过它跟两侧有所不同,那儿全是非常规矩的几何图案! 我想不明白,几千年前,没有圆规和尺子,古人们是怎么能雕刻出那么完美的几何图形来的?也许真的像小王爷以前所说的一样,我们这个世界是存在着一个史前文明的时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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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几何学的并不是很好,但我莫名的感觉到禹陵中的这些图形中包含着很高深的信息,我们老师常说数学就是一切的道理,那么这个禹陵中一定可以解码出大量的古老数据来吧,我只恨自己的头脑为何不是一台连拍照相机! 那其中写好了营养液的配方吗?那些似乎在旋转的线条可以告诉守陵人息壤的本质吗? 我突然有种晕车的感觉,我的脑子都快爆炸了,禹陵的这些刻画到底包含了多少内容啊,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通读的! 我正要放弃记忆这些杂乱无章的石刻,从前边几步开始,所有的图案突然都被打散,分成了像是文字结构的几组小块来。又换了新花样?可是我们还是完全不可能看懂啊,这是禹书吗? 没有机会去深究,越来越多的铜锈草覆盖了墙面,那间放置着制造营养液的青铜心脏的第一扇暗门近在眼前! 可是那枚机关的旁边躺着一个人! 我的心突突直跳距离他越来越近,一低头,那人居然是原本挂在入口大钩子上的姒家大哥文德! 他应该是躺在入口处满身是血的挺尸啊,怎么转移到了这个地方? 看他的姿势,好像是想爬过来去拧暗门的半月机关,难道他因为体内已经积存了不少冰菌,所以即使被小叔强行弄下来,也可以加速的愈合,在断气前保住一条小命? 他这样一副身躯没法再爬到半空中汲取营养液来了,所以才努力的想前往青铜心脏那里? “卧槽,这家伙不是被小叔给弄死了吗?”耗子一伸腿从他横躺的身体前跨了过去,然后他停在了那边没跟上我们,“咱……要带走吗,还需不需要人质了?他……也不知道死没死?” 队里管事儿的冬爷正被怪人半扛着,他受到了息壤寒气的侵害,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向理智冷静的林医生也变得傻了吧唧的,能做出正确决定的人都那么沉默,我和小王爷面面相觑,刹住了脚步。 我瞥了他一眼急切的说道:“还管他干啥?爷爷把小叔、剪刀、姒然都给救走了,姒文德也是姒家人,他才不会不管不问的!” “但是咱们不需要人质吗?谁能保证守陵人就一定肯放咱们走?” 耗子反问道,他拎起姒文德的胳膊,刚要扛他起来,突然骂了一声,又把人给放下了:“操啊,他的皮肤是怎么了?” 怪人带着冬爷比我们走的早一些,他的血很有用,替我们去开启黑曜石之门了,我不顾林医生的拉扯,还是返回去奔到了耗子的旁边,我一看他握着的姒文德胳膊,也是吓了一条—— 那只手有些干瘪,颜色变得发灰发暗,最主要的是他的血管全都像愤怒的人爆开的青筋一样,非常明显的突出于皮肤表面,简直就要撑破皮肤顶出来了! “之前还是好好的啊……小叔拔掉了他的管子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简直不敢去触碰姒老大的身体了,用力捏的话,会把血管挤爆在他身体里的,这是爷爷没有把他抬走的原因吗? 耗子把他的胳膊放回去,突然浑身一个激灵,然后拽着我就从暗门前冲了出去:“操操操!不用管他了,后面的暗门里有动静,剪刀他爷爷就躲在里边呢,快他妈跑!” “跑,跑!” 林医生复读机一样念叨着,拉过我的手就一阵猛冲,这边耗子哥也没松开我啊,我这么夹在中间被拉扯着,腿又没有他们那么长,差点就变成风筝飞起来了! 我在撒腿狂奔的这个时刻,觉得脑后的汗毛一根根竖立了起来,我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了。 爷爷从那扇暗门中走了出来吗? 我心里实在是憋存了太多太多的疑问了,眼看胜利在望,我突然像发了狂一般,挣脱开两个队友的束缚,抢过耗子的电筒就往回跑—— 我要看一看,守陵人究竟是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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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一你给我站住!” 耗子哥完全没料想这个节骨眼上我会如此的胡闹,他想转身把我抓回来,可是惯性已经让他朝前倾斜了,林医生也没拦住,我抱着手电就蹿了出去! 我心里知道,有些问题当时不解决的话,之后再怎么努力去回想都是得不出答案来的,一旦离开了禹陵,我们就没有验证自己猜想的机会了,至少在走之前,让我看一眼守陵人到底是不是我们一直认为的爷爷,他到底是不是从多年前仙逝以后,一直活到了现在的,不然我们的推论根本就没有眼见为实的证据来支持! 我关了电筒,在黑暗中大步大步往回跑,受伤的那只肩膀甩的很痛,这个地方的秘密对于我来说真的太重要,我的突然发疯完全是我身体的自动反应,我太渴望解开心里的那个疑惑了!在禹陵中每走一步的所见所闻都超过了我的想象,明明那么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实际的发生在了我们身边,那么,让我发挥最大最大的想象力,如果我的梦境可以反射到现实里,老刘还能不能再出现一次?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五年了,但是……但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的这些日子,我的心里总是一遍遍的幻想他还活着,他只是躲了起来。现在,就算只是一眼,就算是安慰我也好,能不能,让我在禹陵中看到一个从梦境中走出来的他呢? 我太想老刘了,就算他是剪刀的爷爷,就算他是这儿的守陵人,就算这些事情都不可能发生,但我还是希望着这样不计后果的回头,能和他再次相见!只要他还在,他是谁都好! 存放着青铜心脏的暗门就快到了,我的心脏激动的快要让我窒息了,那位守陵人应该就在眼前!我扶稳了电筒,鼓足了勇气猛然按下开关,朝向那黑暗的来路一照—— 蓬乱的白发、一双血目! 我吓得差点儿就把手电扔了!他抓着地上姒文德的身体,正在往打开的暗门之中拖拽,无论是他还是我的队友,都不曾想过我这个小女孩还会在即将离开之际又一个人返回来! 我和他都愣住了,我的双腿抖的厉害,他的皮肤颜色很暗,暴起的青筋和血管使他显得非常非常生气的样子!他呲着牙齿,凶神恶煞,感觉他的体内还在向外冒着水!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知道我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惹下了大祸,马上我就要被他撕碎吃掉了…… 可是耗子和林医生匆匆的赶了上来,接着电光火石间,仅仅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石门就“轰”的一声再次被重重的闭合起来,他带着姒文德躲了进去! “你胡闹什么!就这么想死?”耗子哥气的抬手想给我一个巴掌,却迟迟没舍得落下来。 林医生拉着我的胳膊,硬要把我拖走,我却肌肉紧绷着,根本就没法随他动弹。 “耗……耗子哥,我看到那个守陵人了……” “看你个头啊看,快点跑出去保住小命!” “守陵人其实不能算是‘人’!” 我几乎是喊着说出了这句话,刚才手电光下那个一闪而过,但是绝对真实的画面简直是让我吓掉了魂,那果然不是老刘,但那也不是剪刀的爷爷啊,那分明就是个怪物! 耗子赶紧的把我嘴巴捂住,他警惕的看了看那扇石门,并没有再次开启的动静,便迅速的把我翻了个身,低语道: “走远了在说,趁着他依然选择放我们一马,麻溜的滚!” 我被他俩一左一右的拖着回去,脑子里比麻还乱!守陵人似乎是强大与弱小的矛盾统一体,能活到现在的守陵人应当像那些山崖上的大蜘蛛一样不死不灭,而且从剪刀爷爷的敏捷程度上来说,我们这儿身手最好的人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可他却始终在躲避着我们,避免了一切的正面冲突,似乎很怕人的样子。 但刚才我见到的那张脸是布满了戾气的,我都觉得他要冲过来杀了我了,可是他的行动却和外表恰恰相反,看见我看见了他,便跑到了暗门之后躲了起来? 他可以以那么快的速度,那么大的力量带走姒文德还关上了门,那么他在耗子哥没跑过来之前就扭断我的脖子,也是易如反掌的。 我只能理解为,他怕见人? 怕见人的守陵人的确没有跟上来追杀我们,他放任着我们平安无事的朝前跑,似乎是希望我们能尽快的离开这里。我像入了魔怔一样念叨着:“我刚才看见他了,白色毛的不像是头发,而是覆盖在身上的毛发,他的五官都那么扭曲,青面獠牙的,他的皮肤像姒文德一样往外突出血管,而且比那还要严重的多!他简直不是个人啊,但是他又带走了姒文德,那真的是剪刀的爷爷吗……” 耗子回头瞪了我一眼,神色依旧很紧张:“够了,你可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老子看你是真的疯了吧,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就算他是个不咬人的兔子,你也不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返回去招惹他啊!再说他要不是人的话,怎么把门打开,怎么会走路的?” 我张了张嘴,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也不一定只有人才会走路和开机关,还有人形的怪物存在吧?猿……他是一只白毛猿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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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扯什么蛋呢!” 耗子摇摇头,这时从前方又快速的冲过来一个人影,他松开耗子和林医生的拉扯,直接把我扛起来就跑:“磨蹭个什么劲,还想陪爷爷喝茶吗?前面门都打开了!” 我感觉到怪人托着我的那只手湿哒哒的,他使用了自己体内的血钥,这种门钥匙是只有耗子这样的代理东王公、怪人这样误打误撞的愣头青、小妖童那样的正族血统、还有换血成功的守陵人才配拥有的。 我灵光一闪的想起来,守陵人换了血,可以在悬崖中得到长生要素的庇护,但他们还是得从这个阵地转移去女性族群里寻求帮助,就一定是在换血之后遇到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而这个麻烦会不会就是“变成怪物”? 姒文德还是正常的人形,可是他的皮肤已经发生了改变,我看到的那个“爷爷”的怪物模样,会不会就是姒文德即将变成的样子? 他的血也是通过了皮试,可以成功更换的! 难道大禹留下的血脉和他配置的营养液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是存放四千年的时间太长,息壤已经变质了,才会够使后人就算换血成功以后,也得不到完美的长生,而是以一个变异体质一个怪物的身份存活于世? 人是由猿演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转变,才会使一个人类如此幅度的返祖? “道哥,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一个禹王锁龙的故事吗?”我被他的步伐颠簸的说话一颤一颤的。 “你说的每一个故事我都记得。” “那好,我再告诉你,大禹在治水的时候,除了锁龙,还锁过一个东西,叫做‘无支祁’。”我刚好可以趴在他脑后的位置,小声的讲述道,“无支祁是白头青身,火眼金睛,力大无穷的一种怪物,发洪水的时候总爱兴风作浪的,大禹便拿了金铃穿过他的鼻子,把他也用葛藤给锁了起来。” “所以你想说的结论呢?现在可不是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吧。” “我在想,我看到的像白猿一样的守陵人,是不是就是那种‘无支祁’?这个东西在山海经里是被当做妖物记载的,他还……我靠,他还娶了一个龙女为妻,生下了三个魔头儿子!龙女!” “女东王公?你没开玩笑吧!” 怪人说着,头上那条时隐时现的青铜管就可以看到了,原先悬挂着姒文德的大钩子就在前面不远,小王爷已经准备好了拴在上面的绳索,我们马上就要爬上去,从已经张开,而且在不断向下漏水的黑曜石门洞中离开了! “快快,本王跟洗澡似的,快被淋死了!” 小王爷等待的非常焦躁,他把冬爷的马尾辫拧了一把水,推着他先套上了绳圈。 这些水是从外面的那个圆心岛水潭中渗漏下来的,我们要想出去或者进来,都得浑身浸湿才行。那么刚刚我看到白毛猿的时候,他那一身滴答下来的水又是怎么回事?他在不久前才进来这里吗? 容不得多想,我站在底下也被浇透了,怪人脚下像是贴了吸盘一样,拽着一根绳子飞檐走壁的就护送着一只眼睛睁不开的队长钻进了黑曜石之门的后方。 “吼——” 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中带着嘶哑的长啸来,这是……守陵人那个怪物发出来的? “矮子,伸手!” 怪人的头发滴着水,全都紧紧的贴在脸上,从半截空中向我喊道,“先别去想其他的故事了,平安出去咱们专门找一天的功夫听你讲故事!水很深,空很小,你一定要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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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腰上挂着绳套,侧踩着湿哒哒的墙壁爬到了比我的身形大不了多少的洞口。 进门容易出门难,当初我们一个拉着一个跟随剪刀被吃进禹陵的时候,是打了几个旋转像被皮老虎吸住一样晕乎乎下来的,这会儿要离开就得往斜上方努一把力。中间的空隙十分有限,冬爷的腿还卡在里面没出去呢! 我探身进去刚想推他一把,从身后就又传来了一声怪物的长啸! 妈的,声音怎么变近了?! 我心头一急,在狭小的门洞里反了个身,用力的开始踹冬爷的鞋底——难道是第一扇暗门之中的无支祁白毛猿又跑出来了? 可是其他的队友都还等在入口处啊! 冬爷的上半身刚才都是没入水里的,我疯狂一阵助踢之后,他可算是得以脱身出去,但外面的水没有了阻挡,一下子喷涌而出,差点儿把我给冲回禹陵去! 我被呛得咳嗽几声,借着手电光艰难的睁开眼睛一看,黑曜石门洞的内部居然是一个歪扭七八的螺旋形的!难怪我们会在其中挣扎的如此费力! “道哥,快把其他人拉上来,我个子小在这里呆着还能帮忙,不然其他人很难出去,咳咳咳……快!” 我水鬼一般朝外大喊一声,小王爷刚好把浮肿的手指头抠到了洞口,我让他深呼吸一口,拽着他的衣服给他带到了螺旋出口堵住了水流,然后赶忙又回头拉了随后跟上的耗子哥一把。 即使缩在门洞中,我也能清晰的听到禹陵之中的怪物正在咆哮,我百分百的确定,他向我们这边冲过来了! 不对劲啊,他不是怕见人的吗?怎么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了? “操啊,麻溜的出去!”耗子急的滚了半圈就把小王爷给踹了出去,然后快速的接替上了堵水的位置,“小六一辛苦你了,哥哥们在上面接应你,快点!” 我都来不及侧身回应他,赶快的又伸头去催促最后剩下的两个人—— “道哥,快继续送人,还有点空隙,我……” 我一下闭上了嘴巴,靠,怎么那么快!那怪物居然已经到了! 怪人是一直呆在原先挂着姒文德的那个挂钩上的,依然站在底下的队友就只剩下了头部受伤的林医生,而他的正对面,刚刚停下了一个人影! 无支祁的速度是很快的,我们来不及把林医生拉上来了啊! “矮子你先走!”怪人把背包砸了过来,一下把我给撞回了门洞里,“你别管后面,我来!” 我紧张的要死,林医生现在是分分钟都可能被撕碎的吧,而且黑曜石之门都已经开始闭合了! 我不顾绳子有多么粗糙扎嘴,疯狂的撕咬着地上几个人丢弃的绳套,林医生打架不够厉害啊,他脑子现在还不太灵光,只留怪人一个能救下他吗? 我握着绳索刚一抬头,就看到怪人从半空中朝下丢了一个什么东西,他正试着把怪物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干,怎么是他?” 听得怪人嘟囔了一声,我慌忙擦把脸上的水花朝下一看,也跟着吃了一惊:那个站在林医生面前的东西确实是抬头朝向怪人看去了,可是……他不是我见到的那个白毛无支祁,他的身体还是一副人类的模样,他是剪刀的大哥姒文德啊! 他的皮肤上凸暴着血管,表情实在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刚才爆发的那几声吼叫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他直勾勾的盯着怪人,突然之间就纵身而起,一下就跃到了墙壁上,距离怪人的位置也就一米远! “坏了,道哥快离开那儿,他踩在属于他的青铜血管上了!”我突然之间明白了姒文德的目标,心头一紧。 话音未落,他直接从墙壁上就再次腾空,就从我的面前,那样飞一般直扑怪人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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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怪人在刚才就已经有所准备了,他瞬间拔出匕首来,以不逊于姒文德的速度挥了出去!结果姒文德松开一只手,单手挂在了钩子上,怪人一刀砍了个空! 姒家老大的腿就在我眼前晃悠着,我明白此时此刻有多么的危险,但还是硬着头皮探出半个身子,把绳套甩给了被水流冲刷的不知所措的林医生。 他好像没被姒文德吓住,他一直在四处环顾着,抬头看到上面的人是我,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再犹豫什么,一把抓住了绳头。 敢情他迟迟不愿意上来,是因为没看见我,不知道我先跑到门后去了吗? 怪人就那样站在挂钩上跟姒文德对峙着,他努力的摇晃着,让他幅度很大的跟着甩来甩去,我知道他在为营救林医生争取着时间! 可是我的力气根本就拉不上来他,湍急的水流呛的我抑制不住的咳嗽,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了什么了,干脆就把绳子的这头套在了姒文德的腿上! “道哥,别让他掉下来!” “你还不走……我怎么能控制住他啊!” 姒文德踢来踢去的一条腿因为林医生的重量马上被绷直了,戾气极重的一声咆哮自头顶响起,他空下来的那只手在狂挠着墙面,他被彻底惹恼,真要杀人了! 可是他却没有改变姿势从挂钩上跳下去,好像是怪人把他的那只手给困在了挂钩上! “林医生,快点!道哥,你怎么下来?”我急的趴在洞口不知道该干什么,守陵人和鲧不是要快点驱赶我们吗?姒文德这时候跑出来是怎么回事?他难道是因为换了血才变得妖魔化了? 黑曜石大门的入口在渐渐的回缩,我好不容易才能抓住林医生的胳膊,潭水一个劲儿的向内浇灌,林医生累的都快收不回腿了,还对我很开心的笑了笑:“能走了。” “你先走,趁着出口还没闭合,这边有个螺旋你看见没?把身子这样拧一下,蠕动着出去会不会?”我没工夫去惊讶大冰山的笑容,快速的把他推到了另一头去,“屏气,游上去,我一会儿就到!” 事到如今谁该会在意呛不呛水、会不会扭痛胳膊这样鸡毛蒜皮的细节,我毫不客气的把林医生推进了出口堵住潭水,还没刚把身子转回来,就觉得左边受了伤肩膀一阵剧痛,好像刚缝合的创面又被撕裂了一样,一扭头,是姒文德的脚在到处乱踢,正好伸到洞口给了我一脚! 我觉得我快被踢死了,从我身边流淌出去的潭水都染成了红色,怪人在外头低声的闷哼了一下,他控制不住姒文德了? “矮子你快走……” 姒文德的脚突然从洞口抬高了出去,我听到怪人的声音变得很怪,赶紧深呼吸一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探头一瞥,我的心就凉了,姒文德居然靠着臂力把身体给撑了上去,他一脚踩着洞口上方一点的墙壁,一脚踩着那个挂钩,用一只手来扶稳自己的身形,一只手掐住了怪人的脖子! “走……他已经不是姒文德了,他没有心跳!” 我根本就没有通过大脑去思考对策,我咬着牙强忍着左肩快要撕裂的疼痛,踩着滑腻的潭水跳起来,一把抓住洞口上方的那只脚,狠狠的用指甲抓挠起来! “放开他,听见没有立刻放开他!”我的指甲缝中被塞满了姒文德的油脂皮屑,我从来没有那么狠的想要把谁给弄死过,我疯了一样破坏着那条腿,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根本就无心去顾忌自己的安危! 你他妈想杀了朝闻道?我管你是谁,管你有没有心跳,我刘一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要让你住手! 怪人的脸憋的通红,我知道姒文德的力气有多么可怕,慌乱中我摸到了一条暴起的血管,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那块皮肤上撕扯,结果比想象中要容易了很多,那块皮肤被我抓破,一股液体立马顺着我的手臂就流淌了下来! 非常的冰冷,粘稠的油质中混杂着红色的泡沫,这是姒文德体内的血??? 虽然很恶毒,但我没想到这一招会如此的奏效,怪人在上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姒文德就此停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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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依旧处在危险之中,我丝毫不敢放松,继续在姒文德那条已经爆裂的血管上抓挠起来,他的身体里拥有息壤中的冰菌,应该很快就会复原了啊,我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尽一切可能的伤害他的身体才行! “吼——” 我惊的一个激灵,怪物的吼叫又一次响起,此刻的我已经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状态,姒文德再怎么挣扎威胁也阻止不了我和他拼命的决心,但关键是,这一声吼叫,不来自头顶,而来自地面! 一低头一瞥,真是完蛋了,那只白毛的像猿猴一样的无支祁竟然也来了! 我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看到他瞬间从地面消失,然后下一秒,他就攀到和我高度相同的正对面墙壁上,一把将姒文德抓着挂钩的那只手甩开了! 我本以为怪人这下死定了,他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这又冲上来一只怪物! 可是,白毛的这个却并不是赶来支援的,他是在……试图带走姒文德吗? 我看到他在一个劲儿把姒文德往下拖拽,我立刻随着他的晃动,收手爬回了门洞里,这个时候的剩余的门缝只够我这样的身材勉强挤进来了,虽然怪人的血就是钥匙,可他还没有机会从上面下来啊…… “一起走,你也走。” 我吓了一跳,身后的门洞中突然有个人伸手拍了拍我,林医生居然又回来找我了!或者他从我转过头以后就没走! “医生大人啊,你这是玩儿命你知道吗!” 我心系着怪人的安危,一把推开他拽住我冲锋衣的手,又要往禹陵中冲—— 白毛的那个怪物已经带着姒文德一块儿摔到地面上去了,这样一对比,我惊讶的发现,禹陵中的这三个根本就是三种演化形态啊:怪人是个正常的人类男人,姒文德是个人形兽心的中间产物,白毛的那个则就是已经变成了无支祁的类人怪物了! 无支祁死死的摁着姒文德,我发现地上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管子似的东西,他正在往他被我抓开的伤口处注入着什么。 小叔和姒然把姒文德弄下来以后,挂钩上似乎就不再有任何营养液流出了,而姒文德拼死挣扎着往暗门那儿爬,应该是想要补充营养液来愈合自己心脏上的伤口,莫非白毛猿之前躲进了那扇存放着青铜心脏的暗门之中,就是在给姒文德准备这条营养液的新输送管? 我的手上还残留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红色泡沫,这非常让人恶心!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血液存在于血管之中?冰菌进入了人体以后到底是要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啊! 那个无支祁突然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他的表情虽然像我们的第一面一样,是那么的凶恶,但他一直按着姒文德挣扎的手脚,我突然感觉到他在努力的控制住他,他在示意我们别添乱快点离开! 难道……那个无支祁真的就是剪刀的爷爷,守陵人得到的永生之躯是一副返祖的模样,而姒文德是因为被小叔打断了换血,才提前在身体上发生了改变,而且心智上也发生了混乱,爷爷在帮助他控制自己? “道哥,你怎么样了,大门快闭合了,我看不见你!” 我朝外大喊大叫着,我跟身后的林医生已经快要趴在地上了,禹陵出入口的这个位置之所以会有一个门洞的空间,是因为这一整块黑曜石实在是太大了!而一旦它运转起来,也就意味着,门洞两边的出口、还有我们栖身的空间都在逐渐缩小,直至彻底闭合,那个时候,我和林医生不出去就得压扁在此。 “道哥,你给我回个话啊!我快要……爬不出去了!” 林医生一个劲儿的试图把我拉走,我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恨当时在蓬莱的时候,自己没什么没跟着喝一口麒麟的奶了,我的个头还好说,现在林医生却死活要和我凑在一起,我没办法赶走,而他的胳膊撑着地面,头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道哥?朝闻道!咳咳咳咳……你倒是吭一声啊,怎么了你!” 眼看着剩余的空间越来越小,外面断断续续涌入的水流在我耳边吵得要死,我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到底是怪人不给我回应,还是我什么都听不清!我急的真是没办法了,支起一点身子就要从无支祁一直盯着的那个洞口跳回禹陵去! 怪人该不会从刚才开始就被掐死了吧? “林医生听话,这次你一定要走!我就跟在你后面好吗?”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滑着水向后挪动,坚定的看了看林医生的眼睛,好歹把他推到了水潭那侧的螺旋洞口,然后他握着我的手开始把自己的身体挤出去,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张开嘴狠狠的咬着他的那只手迫使他松开,接着使劲朝他余下的半截身体推了一把,彻底的把他送出了禹陵—— 门洞马上就要闭合,我把身体全部贴在地上,随着水流就冲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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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清醒的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这一刻觉得,朝闻道这个人,已经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了。 我瞬间就从另一端露出了脑袋,黑曜石之门的闭合势不可挡,我忍着剧痛卡在那儿,把鞋子给蹬掉才得以抽出腿来! 本来我应该踩空摔到地上去的,可是我这两年身手也练得稍微敏捷了一点儿,一把抓住了那条攀爬用的绳圈,然后我的身体完全腾空了只半秒的功夫,大门闭合,把绳子的另一头夹在了里面,我用没受伤的右臂得以获得一个拉力,就那样踩在半截墙壁上停住了! 抬头看去,怪人还绑着绳子挂在那个高高的地方,他嘴里咬着那把我帮他打磨的黑曜石祭刀,一只手耷拉着,好像受了什么伤! “到我这里来!我们开门离开!” 他听见我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我知道他肯定想骂我太任性,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认为他看着我,应该是很开心的。我的后颈毛一阵难受,怪物爷爷不知道正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在盯着我,我头皮发麻的转头一瞅,姒文德差不多已经安静下来了,爷爷则从始至终一个劲儿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弄死我吗? 不对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以爷爷的这个年纪,往前推几十年,推到我爸爸老刘还像梦境中那样年轻的时候,他应该是当时那一任的姒家传人的! 也就是说,刘晚庭的那段记忆发生之时,禹陵中至少是应当有刘晚庭本人、我爸老刘、还有剪刀的爷爷三个人同时在的! 爷爷虽然这样看着我,却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刘晚庭的脸! 他们……是认识的吗?在那个年代,同样的一个禹陵之中,发生了什么! 关键是,为什么承受这些解不开的谜题的人,偏偏是“我”? 怪人看到我手足无措的挂在那里,皱了皱眉,把嘴里的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中,然后单手摆弄着绳头的结扣,准备下来接应我。 我不知道他在上面和姒文德对峙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借着地上散落的两只手电光线,我看到他耷拉着的右手上,有些微微的反光,那是……他皮肤上生长出来的奇怪纹路,变大了? 我注意到那个可以刺入人体心脏的倒钩尖儿上,附着了一层油污一般的凝固物,而就在刚刚几分钟之前,黑曜石大门还没关闭的时候,上面是什么都没有的。 难道是……怪人在搏斗中被那些倒钩碰伤了右手,然后,营养液一旦插入血管就会流出,息壤中的那些冰菌,有一部分进入了怪人的体内了?! 可是怪人他根本和姒家的血脉扯不上关系啊,他不会是发生了排斥反应了吧! 我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去,他的右手上那种奇怪的纹路非常明显,他很费力的单手划过来,眨眼的频率非常的频繁,我感觉到他的眼睛相当的难受,但是又腾不出手来去揉一揉。 地上散落的两只电筒是禹陵中的最后一丝光源,在我看来这是十分宝贵的,而在怪人的眼睛里,它们简直就要把他刺瞎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越来越惧怕看到非自然光以外的光线了。 我突然想到,他的右手上,原先是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纹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纹路贴着他的皮肤不断的生长着,他也越来越排斥手电和探照灯的光线了,那是他视力好坏的晴雨表吗? 怪人向我点点头拉着绳子滑了下来,我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准确无误的停在了我的身边!虽然我受伤的左肩基本上就是要断掉了,虽然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逃得出去,但这一刻,我终于是和他,和我喜欢的人断胳膊断腿的紧紧靠在一起,生死与共了! 爷爷倒是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来干扰我们的会和,他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像是在陪着生病的长孙姒文德输液。 “我们……走!” 怪人一定很难受,他在我身边划破了手指,喘着粗气往我的手心里涂抹着:“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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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我的血来开门,剪刀的咒语我不会,没人接应我还以为我出不去了……呼……幸好有你。” 幸好……有我吗? 我突然明白过来,怪人每次在危难时刻嘴上总是嘟囔着“我师父说我命硬”,其实他的心里,根本就没那么多底气,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受伤、也会怕死。 他也在期望着,能有一个人在他的绝望之时带给他一线希望。 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别人的自由,这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傻事,也是一个需要天大勇气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傻事。 我突然之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从今往后,只要需要,我也会用这条命来守护这个总是守护别人的傻子,大不了我陪他共赴黄泉,即使是这个结果,我也觉得不算太坏! 下方突然传来了一声类似承受着痛苦的呻吟,爷爷和姒文德还没走,我无暇去顾忌其他,一门心思的背过身,盯着闭合的这道生死之门。 这里的石门虽然也是黑曜石制作的,但它和北极的设计存在着一点小小的差别,并不是只要有血钥就够了,这里的黑曜石上都刻着一些非常难懂的符号,除了血钥以外,你必须还得念“咒语”才行。之前开启过黑曜石大门的姒家人,都是从小就把咒语当做信仰记在心间的,而小王爷能够打开,是因为他可以读懂一些石刻的字句。 目前我和怪人要想打开这扇门,也只能试试小王爷的方法了。 这扇门一旦成功的开启,系着我的那条绳子就得滑落出来把我摔到地上去,我和怪人挺默契的把绳头都转移到了他的腰间,将我们俩的体重全部交付给姒文德的挂钩支撑着,然后怪人用牙齿撕开了手上一条结痂的口子,将温热的鲜血往我的手心里涂抹着。 成败在此一举,我颤抖着把手掌紧贴在黑曜石之上,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浮现起我们从通天塔上、使用大明星的表格所破译出来的古怪字句: 【Lassus Dixi,tues Deus meus.】 【in mani bustuis temporamea.】 时间,就是一切的坟墓。 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不会停驻,停驻下来的,是人而已。 吾命,听凭汝手。 命运之神啊,你到底是怎样设定了我的过去和未来呢?如果说信仰一位神明,就能让我走出这重重迷局的话,那我愿意用一颗卑微虔诚的心,去交换最终的答案。 我轻声的念叨着、念叨着,头一次体会到了一个信教徒的心情,怪人以为我走火入魔,赶忙晃了晃我的身体。 此时此刻,我和怪人的命运倒是都掌握在我的手心当中的,血钥和我半路出家的咒语,使得这扇门果真有了反应!原先拴着我的那半拉绳索随着缝隙的张开,渐渐滑落到地面去了! 富有吸引力的气流、混合着和冰凉的水流再一次从外头圆心岛的水潭中倾斜而下、涌入了禹陵之中!我和怪人吊在倒钩上摇摇晃晃的,心情非常的激动,再等等,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再等等,我们就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吼——” 我心里一哆嗦,底下的两个守陵人一直在哼唧个不停,现在那声音逐渐的加大了,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搂着怪人的腰低头一看,原先已经安静下来,像睡着了一样的姒文德,现在居然在抽搐着!爷爷在旁边手忙脚乱的安抚着他,发出来的叫声听起来非常的失望和沮丧。 他抽搐得非常厉害,我看到他的四肢痉挛的幅度非常大!然后,从他的身体底下很快就溢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来! 不对啊,他身上根本就不该出现伤口的吧?他的体内有冰菌,那玩意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我对他造成的抓伤愈合起来的,这会儿谁也没害他,好好的睡着呢怎么就流了那么多血?! 我想到了他流在我身上的那些红色泡沫,他血管之中的血液变质的是很厉害的,仔细一看,涌入的潭水早已经把禹陵的地面浸透了,那抹红色从姒文德的身体蔓延开来,也正像是泡沫一样浮在了表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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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一边低吼着,一边试图把那个从第一扇暗门中分流出来的管道放进姒文德的身体里去,可是红色大片大片的铺满了放眼间整个禹陵的地面,血液流失的太快太快了,就算是在正规医院输血也完全来不及啊! 我突然想起来林医生跟我们讲述过的有关排斥反应的解释,姒文德虽然应该是通过了皮试,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好像被小叔和姒然打断以后,又重新发生了血液反应!至少我记得,在我们刚进入禹陵的时候,这边的地面上干涸的血迹、还有滴落下的那滴血滴子都是来自于姒文德本人,而那时还没出现血色泡沫这种情况! 黑曜石之门张开的非常慢,姒文德渐渐的都停止了抽搐,他身体中的血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差不多流干了!这应该就是林医生所说的两种反应中的第二种,溶血。 他的血管存不住血液,红细胞爆裂开来,将那抹鲜艳的红全数溢出体外了。 第四扇暗门门口挂着的那排干尸,应当就是像我面前发生的这样产生的! 我和怪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剪刀的大哥在这一刻,是真真正正的失去了生命了,即使他曾经注入了息壤中的长生要素,即使,他的心智似乎变成了怪物,可最终他还是没能成为换血成功的幸运儿,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居然还是在他们姒家自己人的身上! 爷爷哀泣着,他身上的白毛都被自己孙子的血液染红了。突然之间,他抬起那张可憎的面目,盯住了我! 我心说不妙不妙,姒文德在我们的眼前这样死去了,他心头的怒火无处发泄,他该不会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来,认为我们是引发他孙子死亡的导火索吧! 不知道是因为怪人往我手上涂抹的血太少,还是因为我念咒语的方法欠佳,黑曜石门开启的速度实在是好慢好慢,我和怪人心急如焚的想从这缝隙中钻进去,可是我们俩速度怎么可能跟得上,已经变成了无支祁的爷爷?他在两秒钟之内就攀上墙壁,到达了我们的身边了! 两个人行动非常不方便,我和怪人俩完全靠着他腰上的那个系住挂钩的绳子支撑着,况且他还右手没发动弹而我的左臂受了伤,两个残疾人就那样别着腿,相互抱在一起,秋千一样晃来晃去,惊恐的看着爷爷停在了我们俩的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碰矮子,让她走,我在这儿陪你,给你当孙子行不?”怪人努力的想把我往他身后藏,可是绳子很难单手控制,我们俩一个劲儿的转来转去的,他怎么都阻止不了爷爷那样直勾勾盯着我的目光。 “不不不,你让他走我陪你!”我筋疲力尽,说起话来非常困难,“我跟姒涧稻关系很好的,我可以给你当孙女,给您捶背捏腿做饭吃,你让他走就行!” 黑曜石之门已经张开到了足够我和怪人离开的高度了,可是爷爷披着一身白毛就蹲在门洞中,我们该怎么把他弄走? “刘,晚,庭。” 他嘴巴开合,声音非常混沌的吐出了这三个字来! “不好意思,你认错了,她不是。” 怪人好不容易能保证腰板不再晃动了,我们俩就悬在空中,距离爷爷水平距离一米五左右,大眼瞪小眼。 “刘,晚,庭,不,死。” 爷爷的语言能力似乎也随着他的外表跟着退化到了半人半猿之间,但是他的这句话磕磕巴巴的话却让我心头浮起一层寒霜来,刘晚庭刘晚庭,又是刘晚庭,果然还是刘晚庭! 我为什么总是活在这个名字的魔咒里!我又不是刘晚庭这个人啊! “刘,建,国。” “刘建国???”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看着他:“你说什么?刘建国?” “被,建,国,带,走,了……了……” 黑曜石之门终于完全的打开了,突然之间大量涌入的流水冲得他一个趔趄。 突然有一道光从门洞中射了出来,怪人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他的眼睛非常的难受,那道光是手电筒发出来的! 是……冬爷他们恰巧在这个时刻又回来接应我们俩了! 变成了无支祁的爷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翻身就跳了下去,我听到他掠过我身边的时候轻拍了我一下,还说了一声:“走吧。” “我操!老子还没往上面洒血呢,这门怎么就开了?咳咳咳咳!” 耗子哥的声音马上就从门洞中传了出来:“怎么回事儿?这门是反着开的?老子进来的时候可没漏水哇!我说你俩在干什么!” “耗子,把我们拉过去,我腾不出手来!” 怪人和耗子开始相互交接着把我塞进了门洞之中,我看到爷爷拖着姒文德干瘪掉的尸体走了,我多么想大喊一声让他停下脚步再跟我说说话啊! 刘建国……他看着我居然说出了刘建国这三个字。这个名字,非常的平凡土气,但它是属于我爸爸老刘的啊! 剪刀的爷爷、老刘、刘晚庭,他们三个果然是认识的!在若干年前的禹陵之中,那场带有标识的记忆是关于他们三个人的! “走,走!” 林医生的身形出现在了另一端,他扯住不断回头的我,非常强硬的就把我从那个螺旋出口推了过去,推进了起起伏伏波光流转的水潭之中! 原来,外面是那么亮啊,太阳光都已经照得到悬崖底部了…… 粼粼的潭水中还有东西在反射着夺目的光芒,我扭头一瞥,是那条夜晚出现过的光之龙! 我曾经以为它是由萤火虫组成的一个幻象,现在看来,它在白天也是美的如此摄人心魄!它盘伏在水潭的底层,非常缓慢的游动着,周身的光芒模糊了它的轮廓,但在一个瞬间,我发现它的身躯上出现了一块非常突兀的黑洞,位置就处在……嗯……大概是它心脏的位置? 林医生一直抓着我往上浮动,我没法去更细致的观察,这时耗子哥带着怪人也赶了上来,我在水中看到他快速的朝我靠近,然后抿着嘴朝我笑了笑,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我们四个人就那样连接在一起,距离逐渐闭合的禹陵越来越远。 我想起来,怪人在跟姒文德对峙的时候,曾经说他已经没有了心跳,这让我很是疑惑。他肯定是在打架的时候握住过姒文德的手腕,然后在那里没有感觉到脉搏。 姒文德在一开始挂在空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的心脏可以跳动着输送和收缩血液,他的血液还是正常的红色液体,后来怎么就从内到外全变了呢? 难道因为小叔和姒然拔下管道的时候损坏了他的心脏,这才导致营养液在身体内流转的时候发生了问题,然后血管中所有的血液就变质成了泡沫,并且无可挽回,他便这样产生了溶血反应死掉了。 2008年的时候,怪人提出来过一个很有建设性的设想,他说龙的心脏贮存在那个水晶球里泡着,是要等到完全吃饱的。只有吃的饱饱的,才能支撑着生命体消耗很长的时间不衰竭不死亡。 那么,守陵人们汲取营养液中的冰菌,是不是也是使用心脏来作为储存器官的呢? 潭水中的这条龙心脏位置似乎遭遇过什么事情,禹陵中的长生设施又和霸王宝藏息息相关,我不得不怀疑起来,那里的那颗心脏,不会就是来自于这条龙的身上吧?或者说,守陵人的这套长生方法,在落实之前先用了龙的心脏作为实验? 就像是我得成为刘晚庭的小白鼠一样吗? 我触碰过霸王宝藏中的那枚心脏,虽然说名字是叫做“龙的心脏”,可是它居然比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确是可以像林医生所说的那样,进行人体的器官移植的。 被高平掌握在手中的那颗宝贝,说不定根本就是来自于守陵人的身体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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