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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江南女纸讲述诡异:那一年我被一群神秘人掳进了深山[第140页]

作者:松花小姐
首页 上一页[139] 本页[140] 下一页[141] 尾页[175]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时光倒转,那个改变你一生的人还没出现,回到只属于我跟你的,1999年的世纪末。

    禹陵里藏着一个可以提供一种“长生要素”的源头,这种要素可以让生物体自我修复,愈合如初,以达到肉身不衰竭的功效来。从本质上来讲,这就是一个不断让自体细胞分裂、复制、生长的过程。

    这个要素普遍存在于悬崖底层,所以只要在这儿生活的久了,就该有些不老不死的现象发生。但是,前提条件是不能出离这个悬崖的范围太久,一旦脱离了长生的大环境,一切又变回生老病死的常态了。

    姒家的历代守陵人都要前往禹陵中生活,禹陵的位置恰好就在悬崖的底部,所以守陵的时间只要够久,他们也算是半个崖底生物,要素在他们的体内是略有积存的。

    结合小叔的经历,我们可以认为,剪刀的爷爷虽然得了癌症,但是他强撑着一直没有倒下,一直把他的替代品姒然就那样晾着,一边忙着娶妻生子,一边就继任了那一代守陵人的职位。

    他在禹陵生活了很多年,只有在十五月圆的时候回家一趟,他的癌症好像就那么自愈了一般,直到有一回,他终于是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了姒家的竹屋中。

    按照风俗,他得被扔进悬崖,事实上,他也确确实实的被扔了下去,可是,他还是没死透。

    那具尸体从一开始就不叫尸体,那是一具贮存了一部分长生要素的不死之躯!

    爷爷回到了悬崖的环境,他起死回生了。可是,在姒家,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眼中,他已经死去,把灵魂也献给大禹王了。

    不过山上有他的小儿子姒景莫,还有坐了那么多年冷板凳的义弟姒然,他有些放心不下,还是在月圆之时偷偷的回去看了亲人们几眼。

    姒景莫在那个时候,发觉关于守陵人献魂的传言可能是真的,而姒然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则认为推下去的尸体根本就是复活了。

    禹陵的确切地点是会稽山脉的绝密信息,没有鬼路引和拓印、没有守陵人的带领,是谁也找不到的。

    悬崖那么深那么高,是姒家的禁地,还居住着守卫似的蜘蛛,谁也不会为了去验证尸体而冒险爬下来——

    其实那么多个年头中可能有人真的下来过,但是他下来以后,就不一定回得去了……

    时过境迁,姒然老了,小叔都已经有了家室,原本应该这样相安无事的延续家族使命的,可是背景不单纯的姒然得到了黄雀的某些情报,小叔的儿子在这个时候夭折了。

    他在悲恸中想尽一切办法的逃避着现实,他想起了守陵人献魂的传闻,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他把儿子的尸体也像历代的守陵人一样抛进了悬崖里。

    在这个时候,正统守陵人与冒牌货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小叔的儿子根本就没有过生活在悬崖底禹陵中的经历,他的体内从来就没有积存过长生要素这种东西,所以他一副凡身肉体,死了就是死了,再丢进来也愈合不了。

    和黄雀那边搭上了桥的然老头把小叔发展成了自己人,这俩坏种狼狈为奸的打起了禹陵的主意,最终还是在我们这队人的机缘巧合下,提前达成了这个目标。

    小叔坦白,在我们到达会稽的前两天,他们一家都在准备祭祖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到了一瓶血钥,做好了月圆夜行动的准备了,恰巧我们赶在他出发前就那样带着拓印出现了!

    一切就是那么凑巧,所有的事件就这样随着时间顺序发生了。

    我并不觉得是我们的到来才引发了姒家的这场灾难,他们家的内鬼早有预谋了。而有了刘晚庭这个女人的存在,我是必然会走上她的老路的,那么林医生也会,那么申请了锦夜这个项目的冬爷小队也会来。

    这不像偶然,更像是必然。

    我很奇怪的是刘晚庭当时是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的梦境中,还有一个发出了脚步声走到了我的身后,还放火融化了冰块的第二人存在,这个人又是谁?

    回到小叔的问题上,既然他的儿子扔下来以后并没有自我愈合,那是谁把他带进禹陵里,冻进了冰块中的?

    姒家历经四千年坎坷,守陵人可不止这一代的姒文德一个!
    剪刀的爷爷哪去了?

    他曾经是一具没死透的尸体,可是回归了悬崖以后,他又能站起来抽空看望家人了。

    他重新得到了生命,那么此时此刻,他人又在哪里!

    耗子挠挠头说道:“老子自己在这儿等你们赶上的那会儿,在门口坐了老长的时间,后来打开这扇门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冰块都太结实了移动不了,后面不知道到底是堆放了多少死人。老子忍冻各个角度观察了许久,觉得能看到的那些身影,都应该是小孩子的,最小的像个婴儿,最大的不会超过这个什么姒涧珏的。”

    都是孩子?

    包括小叔在内,我们所有人都疑惑了,只给孩子收尸吗?

    那之前的守陵人们呢,他们可都是成年男人啊!

    如果青铜心脏中贮存的是含有长生要素的“营养液”,而姒文德挂在那里往心脏中插着管子,在小叔和然大爷触碰他以前都没死的话,那么其他的管道尽头还有其他没死的守陵人挂着,往上数好几代都在这个地方欢聚一堂了。

    剪刀有些激动,按照怪人的“吃饱馒头很久不会饿”的理论,挂在半空的人是可以在吃饱以后下来活动的,他们可以回山上去偷偷摸摸的探望亲人、可以抽空打扫一下悬崖底的卫生、可以把摔坏了的晚辈尸体带回来安葬。

    也可以在好几年前,遇见过刘晚庭,然后,把她捆绑住押送到大禹的桐木棺材前去,放了一把火融化起了冻着尸体的冰块!

    能找到禹陵、能进入黑曜石之门、能活着。

    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只有姒家守陵人了,那么我梦中的脚步声应该就是其中的某一位发出来的!

    剪刀催着我们快走,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见到她爸爸了!

    可是我觉得挺害怕的,目的呢?既然要守住禹陵不被外人发现,那有外人进入的话应该是把他赶出去或者弄死,绑起来我还能理解,可是其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是干啥的?

    我又瞥了一眼暗门后的冰块,干嘛要把烂成那个样子的尸体融化取出呢……

    小叔被我们捆住了双手,一步三回头,冬爷悄悄背着剪刀叮嘱了我们几句:

    “咱们毕竟是未经允许进入了人家的地盘,万一真碰上个活着的守陵人要阻止我们,能让步尽量让步,把所有罪责都往姒景莫身上推,让他们自己人处置自己人,小剪刀也会替咱们说情的。”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补充道:“如果态度很差的话,尽量的逃就好,别开打。”

    我被他说的有些危机四伏的感觉,要是和守陵人干上了,我们绝对是要吃亏的,地形上就不熟悉,而且他们人数可能要大于我们。而且……假设长生要素把他们转化成了崖底的生物,那他们该不会像那些蜘蛛精一样,根本杀不死吧!?

    林医生走着走着就忘了和我们的大部队保持距离,又凑到了我的身边儿来了。

    “伤口疼不疼。”

    “这不废话嘛……”我白了他一眼,不想理睬他的关心,“我身上没带钱付您医药费,烦劳您好心帮我缝针了啊医生大人!”

    “你叫我什么?”

    “医、生、大、人!”我没好气的一字一顿道,“怎么着,这会儿没叫你‘小爸’,还不习惯了吗?”

    他丝毫没被我的冷嘲热讽赶跑,反而是换了一边到了我的左侧来,点着了一根从然老头包里搜刮出的火把,给我提供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由于肩膀伤的蛮严重,我的冲锋衣只能穿一半披一半了,我急需热量啊!林医生此举让我没法开口再赶他走了,我只得忍受着他那样让人很不自在的目光,享受着VIP患者都得不到的照顾,满心嘀咕的跟上队伍。

    我总觉得他所知道的事情还是没有坦白完全,他可以接触到高平这样的奇人,他又那么的聪明,他应该还知道比我们的所知更多的信息!

    “对不起……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要你的命的。”林医生也在忍受着我的反感和敌意,终于是低声向我做出了承诺。

    我没吱声,即使对我再好,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并且,我觉得现在的我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是刘晚庭了。

    我们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啊,你能别那样看我了吗?

    怪人负责押送着小叔,时不时的扭头瞪两眼林医生。

    我很难把这种感受说给队里的其他人听,我其实不讨厌林医生,我只是受够了那个女人在我身上留下的各个方面相似的印记罢了。

    “冬爷,咱们离开这里的时候,还会原路返回的吧?”耗子在最前面突然问了一句。

    “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构造,保险起见最好原路回去。”冬爷四下里瞅了瞅,回答道,“反正咱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血多,东王公的血特别多……”

    “那都是小意思,老子和道哥随便你们用!”耗子很豪爽的一挥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在想,既然那管子里的‘营养液’中含有能让人不死的东西,咱们回去之前是不是能借着姒文德的管子,也给自己身子里打点儿试试?”

    这个提议乍一听有些胡扯,但仔细一想,我们是不可能长时间呆在悬崖底下的,如果长生要素就在眼前摆着,而且还取之不尽的话,我们怎么就不能给自己争取点好处呢?

    “人家长期在这儿守陵的都还没达到长生不死,还得打吊水呢,咱们这么短的时间又不能全身换个血,哪有那好事儿!”冬爷摇摇头,又道,“不过就算只能增强点愈合能力也很不错,咱们这行的,谁身上不得十条二十条伤疤的,如果受了伤可以快速恢复的话,锦夜的死亡率就不会那么高了!”

    冬爷背上的小王爷好像看到了希望似的连连颔首:“我看行,要是有这功效,本王得头一个吸取点营养,不然这一身大肿包啥时候才能消啊!”

    我心说我肩膀被长刀砍成那样,一碰就痛的要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复原呢,难道把那管子往心头一插,我就又可以活蹦乱跳的了?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队人马都抱着各自的管道,围站在青铜心脏边的场景。要是时间上允许,我们就沉住气的在这儿汲取营养液,那么一百年以后,大家说不定都还活着……

    打住打住!

    我浑身激灵了一下,人身上插着管子,中间汇聚在一颗心脏上,这是存放龙的心脏的装置啊,不同的是,禹陵中管道的另一头都是大人,而十二金人体内的葡萄胎之中,我所见到的两枚都是小宝宝,其中一个是死胎,另一个是被我给间接害死的。

    小宝宝?

    我记得耗子刚刚还说过,他冒着差点被冻死的危险,费力观察了好大一会儿那扇暗门之中的冰块,结果发现里面冻着的尸体大多都是小孩子!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还是我神经过敏,想的太多了?

    自从会稽山脉形成之日起,无论是探险家还是误入迷途的路人,掉入这个悬崖中摔死的人数还是有不少的,我们在滑下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有的挂在半截树杈上腐烂掉,有的被黏在了蛛网上,但也总得有几个彻彻底底的摔到崖底的。

    不收尸的话,蜘蛛精就该来拖走免费的猎物,制作人皮空壳去了,为什么守陵人偏要选取小孩子的尸体收进来冻住呢?

    没有那么多思想变态的小叔,除了他以外,谁还会把孩子的尸体往悬崖下丢弃!

    那么问题就来了:

    哪儿弄来的那么多其他童尸?

    或许有的孩子是上山和家人走散,然后不幸坠崖而死的,可是耗子哥还在其中看到了婴儿呢,敢问婴儿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方来的?被母亲遗弃的吗?

    在梦中,守陵人把一些冰块给化冻了,如果说那是为了打开冰块取出里面的童尸来,那刘晚庭被绑在一边又是怎么一回事!看着他们虐待童尸,还是……

    还是他们要把禹陵里的装置也匹配成霸王宝藏中一样的?

    不对,这个说法不严谨,在时间上,还是禹陵出现的要早,十二金人那一套只是这里的改进版而已。

    冬爷听了我这个牛逼哄哄又天马行空的猜测,闷了半响,说出了一个让我混乱的思路找到突破口的结论:

    “这套装置所要表现的是一个供养关系,供给的一方就是含有长生要素的一方!”

    我的思维很上道,马上就接口道:“禹陵里,是青铜心脏在供养着悬崖底下的各种生物吧,可霸王宝藏里,那颗龙的心脏离开了营养液就会饥饿,好像是要消耗人来逆向供养心脏的。”

    “‘供给的一方含有要素?’你是说金人里的那些孩子的身体,是大有内容的喽?”怪人奇怪道,“明明就是些小孩子而已啊,而且还有的已经坏死了……”

    是啊,徐州距离绍兴不是一点两点的遥远,那些葡萄胎和这里的崖底是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林医生半天没说话,说话就一鸣惊人了:

    “那里的孩子,原本是属于禹陵的。”
    林医生这个大胆的推论,让我们从震惊逐渐转到豁然开朗。

    禹陵里冰冻的童尸,十二金人中的葡萄胎,它们或许是同源同根的!

    我在想,小孩子和小孩子之间,也是存在着区别的,童尸中有姒涧珏也有小婴儿,葡萄胎之中的孩子,也分成了几种不同的类型:

    我们所亲眼见到的有三个,第一个是没发育成型的胎儿,它被突然坐下去的金人封闭在了肚子里;第二个是腐烂到简直不成形的粉红色烂肉,它甩了我和冬冬一头一脸全是恶心的东西;第三个是不仅发育完整,它是破壳而出后都已经可以睁眼翻身往前爬的幼儿了,只可惜后来被我给间接杀害了……

    想到那一幕,我心里像挨了一记闷棍一样喘不上气,如果说霸王宝藏中的那台装置是使用葡萄胎来给龙的心脏提供营养液,那么我打碎第三个葡萄胎的时候其实是拯救了那个孩子,但它总共也没得到10分钟的自由,就用生命换取了我们的逃离时间。

    怪人知道我一直因为这件事情内疚着,他看我的表情很难过,却又不能放松对小叔的束缚来陪我,便安慰道:“龙的心脏是在两千年的时间中逐渐吃掉那些孩子的,如果没有我们的介入,无论葡萄胎里是多大的小孩,最终也会被吸收的一干二净,成为那堆红肉的,横竖都是个死吧,就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我的胃里不太舒服,当年我就是穿着身上的这件冲锋衣,裹着一身的死婴肉渣从金人身上滚下来的,现在肉渣是彻底洗掉了,但是心理阴影这种东西大约要跟着我一辈子。葡萄胎里之所以会有一滩腐坏的东西,是因为它体内含有的所有营养液都被榨干了。

    小叔虽然不明白我们到底曾经经历了什么,可他听了半响,双眼一亮,声音非常颤抖的问道:“如果没被吸收就把孩子取出来,那个孩子还能活的话,那我儿子也不一定就是死了!”

    怪人得使劲勒紧的那条绳子,才能控制住小叔难以抑制的激烈挣扎,他又想跑回那扇暗门之后去了,难道我们用火把将坚冰融化以后,他那一副都摔破了的躯体,还能重新活动起来吗?!

    我忍着牙痛,借着之前记录下的提示回忆着那个梦境。桐木棺材里注满了浓密粘稠的深色油墨,葡萄胎里那种墨绿的接近黑色的果肉也是如此!藏在青铜心脏中的输送出去的营养液我们是看不见的,我在想,会不会梦中的棺液就是那种包含着长生要素的营养液呢?

    如果那样的话……从大冰块中解冻的童尸,会不会就是葡萄胎里相似的孩子!

    但与霸王宝藏不同的是,那儿是孩子提供营养液,而这儿是营养液要往人体里输送的,它们的供养方式刚好相反。

    小王爷突然一拍ET大脑袋,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可痛的他先得呲牙咧嘴的哀嚎了一阵子,才边倒抽气边说道:“冰……冰冻的小孩子们,是被当做了储备粮!”

    储备粮……储备粮……

    我反复琢磨着小王爷的意思,终于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来:

    长生要素如果想要进入人体,是得通过所谓的营养液注入人的血管中的。在我的梦境中,面前有很大一棺材的营养液晃动着,身后有人在点火解冻,想把冰块里的孩子给取出来。

    那么这么做的意义,是不是想要把营养液强行注入小孩的身体里,使之被培养成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储备粮?

    这样一来,即使脱离了会稽山区,只要有另一台装置在,那么储备粮就可以派上用场,把体内的营养液贡献出来了!

    这就是葡萄胎的来历!

    小叔越听越急的要死,可他又脱离不了怪人的束缚,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泼皮一样赖着不走了!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现在就算把小孩弄出来,他保证还是个死的。”

    冬爷转身给了地上的小叔一脚,说道:“长生要素的生效范围只有这个悬崖而已,为什么?因为无论是什么生物,只要活着就得消耗,一旦他离开了这儿,又得不到营养液的补充,他就和正常人变得一样了,所以你觉得从浙江绍兴到江苏徐州的这段路程,长生要素是怎么保持的?”

    小叔愣住了,他低头想了想,再抬起来时又是满眼的泪水:“因为营养液是注入到死人的身体里的,人死了以后就不会再有消耗了……”

    我心里真是有些替他悲哀,这个父亲心头的希望之火一次次的点燃熄灭、熄灭点燃啊……他的孩子的的确确是死透了。

    我想到了随着火光翩翩起舞的白纸人和黄纸钱,那是在最后一次,彻彻底底的送冰块中的童尸们上路吧……

    哎不对,如果储备粮都是尸体,那我在项羽藏宝室里怎么会又把孩子弄死一次?

    当我们看见葡萄胎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安放在那套装置上、浸泡在营养液中两千多年了,是在极度漫长的时间中,他们身体上的损伤渐渐恢复了吧?

    那么说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着起死回生的办法的!

    只是……没人能等得起,人类的历史能有多少个两千年啊……

    小叔的哭号惹得人心里烦烦的,剪刀本来就顶着巨大的心里压力,这让他引得也是眼圈泛红。耗子干脆就用毛巾塞了他的嘴巴,任由他鼻涕眼泪哗哗的流淌,强拉硬拽着往前驱赶。

    怪人得了自由,立刻回到我身边陪着,把林医生给推到了前面去:“边儿站,有点挤。”

    林医生没有和他搭话,而是默不作声的又绕回了我的右边来,继续举着他的火把。

    我们三个人就那样走在最后,我觉得心情很怪异、很低落、很复杂。

    我见到的奇人怪事越来越多了,连我自己都变得那么的奇怪。

    我本来是个无人问津的兼职打工妹,现在我加入锦夜走在四千年前的禹陵之中,和一个叫做刘晚庭的素未谋面的女人之间,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右边的林医生因为我和她惊人的相似,而格外格外格外的照顾我,左边的道哥因为我的那个噩梦,而对刘晚庭夫妇产生了强烈的反感来。

    这个女人在冥冥之中是如此的让我困惑着,有了那个梦以来,我觉得我整个身心都变得非常劳累非常疲惫,我即使在穷到一毛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的迷茫过:

    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突然宁愿,我只是一个落魄的磨刀匠从山上随便捡来的孩子。

    前方的路一直是有变化的,我们虽然在走,可是速度慢的要死,步伐小的要死,我们几乎拔不起鞋子来了——

    地面变成了白色,这儿的潮气都已凝结成了冰霜!

    包括石壁上那些鲜艳欲滴的血珠子,也统统形成了珍珠似的的装饰排列在四周。

    不用耗子哥朝墙上打探,一眼扫过去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这儿出现了第三扇暗门!

    因为那些白色冰霜是从墙面四方的缝隙中渗漏而出的,从五米开外一直渲染到了我们的脚底。

    冰点是零度,那扇暗门的后面一定已经达到了,那么我们一路上一直在追寻的寒气源头就藏在后面吗?

    大家谁都没有异议,停下脚步打算开门一探究竟。

    谜团那么多,线索那么少,我们好奇的心已经不是区区寒冷能够阻碍的住的了!

    但是真的非常的冷!我觉得林医生的火把都在温度的压制下缩小了一圈,大家牙齿打颤的声音非常明显,门后比冻住那些童尸的冰块旁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我们把包里所有搜刮而来的火把全点了起来,耗子戴上了林医生做手术用的橡胶手套,用火烤了好一阵子,才能把完全被冻住的一枚半月拧开!

    几个男人合伙儿融化着白色的门缝,我看他们抖得跟触了高压电似的!看他们那个费劲的样子,我觉得这扇门是很久很久都没打开过了,里面不可能像我胡思乱想的一样藏着装满冰啤的大冰柜或者一台造冰机的,在四千年前的如此简陋的墓室里,究竟是什么设备才能在一个南方夏季炎热的山区里,提供整个悬崖的冷气呢?

    他们的手指头即使隔着几条毛巾也快冻掉了,我们为了铲除那些牢固的冰晶,连刀子也用了上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门总共就打开了不到一米的空隙来,就很快的又被回潮的冷气给冻住了!

    即使是用肉眼,也能清晰的看到从门缝中往外涌动的冷气来,它们飘到了我们的火把前升腾出了一层白烟,把我们宝贵的温暖来源压制的近乎熄灭了!

    一米就一米,我们还可以侧着身子钻进去呢!我觉得我的体型最小,他们开门又消耗了不少力气,就想当一次英雄先去探路呢!可是我就那么往缝隙间走了一步,脸上的所有绒毛全都站立了起来——这样的寒冷程度是足够杀人的啊!

    我很没出息的又退了回来,冬爷牺牲了一根火把,对着门缝朝里面一丢——

    “吱啦”一声一大片白烟冒了出来!他披上小王爷的衣服,一咬牙侧身跨了进去!

    我们在外面看到了他手电从内部照射出来的光芒,好像从地上到天上全部都是白的!整个一间大冰室啊!

    “我日他个仙人板——阿嚏!板板啊!”

    我们听到冬爷在里面咆哮了一声,他的喷嚏打的好重。

    门缝根本不足以窥见冰室内的全貌,我的好奇心大于一切,咬着牙跟在耗子和怪人的后面就钻了进去——

    我也忍不住要日一下仙人板板……太他妈冷了!

    我的腿在狂抖啊!冰室内的冷气萦绕到腿上,居然有一种冰天雪地还尿了裤子的感觉!拔凉拔凉!

    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室内中央靠后的位置上,那里从地上延伸出了第二间冰室,然后,第二间冰室中还嵌套着更小一些的第三间!

    这算什么?房中房?而且是冰层做的房中房中房啊!

    在几只手电和火把的照射下,两层叠加的冰房反射着让人有些眼晕的白色光芒,我们只知道大概有个阴影藏在最中央,但具体是啥谁也猜不出来。仅仅从外表可以看出的是,这两个小间是完完全全的密封起来的,耗子哥滴答着鼻涕绕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和房门可以开启这个奇怪的玩意。

    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一开始大家都联想到了之前见到的冻尸冰块,可是仔细的一比较,这两种东西又大相径庭:首先它不是实心的,里面分出了几个空心的层次来;其次它的体积非常大,这间山洞中的冰室几乎都被它占满了,就留下了只供我们几个人站脚的几步宽的地方来。

    模模糊糊看到的那个藏在其中的影子,也不像是个孩子。冬爷招招手让我们把聚光手电都关掉,然后就留着火把那种大范围又柔和的光芒均匀的笼罩着四周。

    在这样的天然光线下,怪人终于不再揉眼睛了,多层冰屋也不再过分的晃眼,我们强忍着寒冷凑近了再一看——第三层冰屋里居然还有第四层!只不过那第四层只有下半部分,最中心的阴影一半被覆盖在其中,上边半截是伸了出来的。

    那绝对是个人形,因为头部到肩部的人体形状变得很明显,而且那还是个从块头上就区别于童尸的高大成年人!

    剪刀一路打着喷嚏跟进来,我看看冰屋,又转头看看她,突然想起来我们俩在那个小村子的树林中第一次相遇的场面:

    光线微弱,一口漆黑的棺材中发出了动静,我正害怕着,她就披着一身古老的寿衣从棺材中直挺挺的坐起来了!

    当时的那个场面、她当时的那个姿势,不是和眼下层层冰屋中的阴影轮廓一模一样吗?

    我拍了拍自己冷的有些麻木的脸,又按照自己的身体比划了一下,得到了一个结论:禹陵山洞中有一间大冰室,冰室中又盖起了叠加两层的密封房中房,藏在最内层的,是一具平放在地面的冰棺,这具冰棺是半打开的,有一个成年人类从中半坐了起来,并且一动不动的就那么定住了!

    “无论换了谁都得动弹不得……”冬爷牙齿打颤的声音超级明显,他往手上呵着白气说道,“这里还不是最低气温,几层冰屋应该是像北极一样,是密封之后起到隔绝温度的效果的,在里面应该是一层比一层冷……人不仅得冻僵冻死,还得冻脆生了,一碰就碎……”

    “先把火也熄灭了吧,我看到里面还亮起了另一种光,不过太暗了。”怪人走到了另一个角度对冬爷说道。

    我都恨不得把火直接抱进怀里暖着了,他竟然还要把这可怜的一丁点儿温度给熄灭!剪刀和冬爷都很配合的灭了火,我有些舍不得动手,刚想问问站的远一点行不行呢,就看到从房中房的最内层隐隐的显现出了一个人的轮廓来!

    那光有些发蓝,和热烈的火焰一比较就显得暗淡的很,我只好恋恋不舍的烤了最后一下手,将火把头朝下摁到了地上去。

    外面的林医生把小叔栓在了门边,也跟着挤了进来,摸索着又站到我旁边来了,我急着看看冰屋里的东西,便也没有推搡。

    我们在刚进入冰室的时候就朝里丢了一根火把,之后的手电头灯什么的完全遮掩住了来自它本身的光芒。现在整个禹陵中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一团冰蓝色的柔光从我们的视线中逐渐显现了!

    被封闭在最内层的果然是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他正如我刚才描述的一样,以半坐的姿势上身从冰棺中露了出来,然后他的脊背略有些弯曲,双臂形成环状向前倾斜着,他低着头抱住了一个东西。

    而这个被他束缚在怀里的东西,正是那团光芒的所在!

    光线的强对比度让我们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人身体上的高光部分和重重阴影。几层密封的冰屋也使得传递到我们眼中的画面有些变形,他的脸埋的那么低,我们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看不到的。

    但是……我们只要能确定这是个男人,而且,确定了他非常有特点的耳朵就可以得到了不少线索了——

    他的两边耳垂上,分别有一条垂下来的长布条,这个造型不就是我们非常熟悉的“珥蛇”!

    耗子皱巴着脸,他以一个当事人的身份确认,在这个人身下的那口棺材,从大小、形式上来看,都像是来自于北极的冰棺森林啊,只不过那些是竖立起来的,而这一具是平放着罢了!

    他……他也是一位来自北极的东王公!

    怪人在这种环境下,眼睛看的是最清楚的,他靠近了一些向我们描述道,身下的那口冰棺有些奇怪,里面并不是只盖着这个东王公的腿而已,从冰蓝色的怀抱里,不断的有一丝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小光尘掉落进去,然后从棺材里四散游动,分成了两批:一批在密闭的冰屋中游离着,好像最后是渐渐消退了,另一批就直到钻入了冰棺下方的一个小孔中去。

    怪人又绕着走了一圈汇报道,这个人之所以得露半截身子在上面,是因为这个棺材已经钻不回去了,里面全是实心的冰,他的下半身整个是被冻在了里头!

    这可是个重大的发现啊,我们一直很牛逼的以为,在耗子哥之前,能逃出安葬在北极这个命运的东王公,就只有留下的空棺的大禹呢,但此时此刻,我们还找到了一个不仅人跑了出来,连棺材都给顺走了的家伙!

    不过这个地方可是禹陵之中啊,他耳朵上还带着象征着神权的珥蛇,该不会这人就是大禹本尊吧!他找到了在温带地区也能造冰的方法,依葫芦画瓢又自己做了一个冰棺吗?

    不对不对,又矛盾了,大禹的棺材是厚三寸的桐木材质的啊!我在梦里还见到过了呢!

    大家实在是招架不住杀人的寒气,纷纷点燃火把从这冰室中逃出去歇了歇,每个人都在抱怨这辈子还没这么冷过!

    “很难想象要不是那几层冰屋的阻挡,这个地方还得冷成什么样子!”冬爷的山羊胡子一颤动起来都在往下掉冰渣了,“别看里面那个冰屋藏娇好像巴适的很、安逸的很,我看要是打几个洞洞贯彻进去,这悬崖直接就变北极了!”

    怪人跟着连连点头:“这恐怕就是冷气的源头了,我看那些小光丝丝怪吓人的,还能在冰块里游走,要不是把它们给限制起来,这地方所有的生物都得冻死啊!”

    我听的很蹊跷,寒气的源头是在这里被煞费苦心的抑制起来的?游弋的光丝来自这个疑似大禹的东王公抱着的奇怪东西,那这个东西又是啥?不断产生冷气的原理又是啥?这儿可是太阳能够常年照射到的温带地区啊!

    被封住了嘴巴的小叔挣扎的紧,我们往茶缸中倒点水放到火把上烤,还多少能喝到点热水暖暖身子,他被那样拴在不断喷出一丝冷气的冰室门口,实在是有点可怜。

    能这么冷酷无情把他拴在那样一个位置的人,也只有我身边的林医生了!而他正很贴心的帮我把头发上融化的冰水用干毛巾吸走。

    搞毛啊,你到底是为毛对我那么好,而且越来越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对谁好?

    小剪刀是心地单纯善良的好姑娘,虽然她几次恨的都差点杀了小叔,可这会儿,她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蹲过去把小叔的嘴巴解放出来,还给他喂了一口热水。

    小叔的嘴唇都冻成了很吓人的青紫色,他缓了一口气,舌头打结的说道:“通……通向下面的的……管子……是青、青铜……看我的,腿下……”

    我们让他莫名其妙的话绕的一头雾水,什么玩意?他的腿下有东西?

    耗子走过去,很嫌弃的把他推到一边,然后照亮了原先压在他腿下的地面——

    那儿乍一看啥都没有,但耗子把地上的颗粒和冰渣往外拨了一拨,就能看到在凝结了一厚层霜冻的地面下,隐隐的显露出一截青铜管道,而看这个管道的走向,显然是从冰室的方向伸出来,一直没入到后面我们走过的那些地方去的。

    这个东西不就是连接着青铜心脏、输送着营养液的血管吗?怎么会延伸到冰室里去?那里面的温度根本就会让所有的液体都凝固的吧!

    我们再次打开暗门,百分百确认地表那个隐隐约约的半截管子是往里面延伸的,而且,它的最后一部分消失在了那层冰屋之后了。

    真是诡异,一直伸到了最里面去吗?

    经历了寒冰地狱,我甚至觉得外面阴凉的山洞都比原先温暖起来了,暗门之外那条笔直的路径还在延续,谁都不知道究竟哪里才是尽头。

    “老天啊……刚才我见到的,那就是我的老祖宗了?”剪刀的大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她激动的抓着耗子的衣角一个劲儿的念叨着,“那就是祖先老大,我们姒家几千年一直侍奉的神明……我居然见到了……我姒涧稻一个女孩子,居然见到了见到了啊!!!”

    小叔的神情也夸张的很,除了他俩,我们这些外人的心里直到现在也是砰砰直跳,这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里,我们所发现的新情况全都是原先不可能想象的到的。

    有一根青铜管伸向了冰室,冰室中有一具冰棺,而冰棺的底层被开了一个小孔,这让我们马上就联想到了以前遇到的那些带有尖锐箭头的破洞棺材!

    里面被密封的冰棺是不是也和之前的情况一样,是要用一根或倒钩或箭头的利器刺破心脏,然后将人体里的血液经由一根管道和棺外的某些物质进行交换呢?

    但是即使是在冰室的最外层,液体就已经开始凝固了,更何况要深入到房中房的最内部去?不管是水还是血还是营养液,只要冻成了固体,就无法进行流转输送了啊!

    怪人牺牲了一把,又裹着然大爷的外衣,开门冲进去看了一会儿,回来以后肯定的报告道:“那些光丝是可以在冻住的冰块固体中穿梭的,我看到它们的路径很乱,到处瞎跑,不过最后就是汇入了那个小孔里消失掉了的。”

    这也就是说,虽然青铜管道的尽头被堵住了,但是冰棺里的东西可以转出去,不过外面的东西就进不来了。

    “‘只出不进’,这是毫不利己专门儿利人啊!”冬爷捋了捋一小撮胡子,“在禹陵的这一些系列的装置中,这么有奉献精神、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就是源头的部分了!”

    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冰棺不仅是整个悬崖中寒气的来源,同时也是营养液的来源了?

    可冰蓝色的光丝并不是液体的模样啊……

    林医生想了想说道:“真正开始把营养液分散到各个管道的核心部件,应该是第二扇门中的青铜心脏,这里释放出去的,是纯粹的长生要素吧……”

    冬爷赞同的点点头:“这个东西看起来会很凉,直接进入人体是不行的,所以要通过心脏的装置怎么怎么转换一下是吧?就像板蓝根颗粒不好直接下咽,得先冲热水才能喝下去那样……”

    我的脑子好像也渐渐的化冻了,我反复琢磨着队友们的猜测:在这个古怪的叫做禹陵的地方,虽然有一个悬崖范围的地域限制,但拥有着一项可能来自于造化玉牒的长生技术,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包含在营养液中的长生的要素。

    而这个要素用林医生的专业解释就是,可以不断的使生物体内的细胞分裂、复制、生长。

    源头在这里的意思便意味着,冰棺中那个男人怀里抱着的冰蓝色光团,就是长生要素的集合啊!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还没有死……那么牛逼的宝贝就在怀里抱着,他无论受到了什么损伤都能愈合如初的吧?可冬爷却说几层密封中的温度简直能把人体冻脆生了,一碰就碎,那么这样的一个设置岂不就是等于把人给囚禁起来了?

    还活着也好,已经死了也罢,反正是被冻住了,连从棺材中抽身出来都做不到,即使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非常健康又能怎样呢?

    这人到底是谁……他和耗子一样是从北极跑出来的代理东王公,他还有珥蛇,他还有冰棺,他莫非真的是会稽山脉的主人——大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此行的终点就到了,禹陵的秘密源头已经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包括小叔和剪刀在内,所有人的世界观又被大幅的刷新了,好像,再在这个人家的地盘待下去很没有必要?

    但是桐木棺材在哪里?我的那个梦境还没有得到破解啊,里面的浓稠油墨到底是不是营养液,那些正在化冻的童尸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地方埋葬着两个人?”

    耗子说着,把小剪刀有些缩进去的衣袖往外拉了一下,我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紧紧依偎在他的身边,心想这两人如果能在一起也挺好的,虽然是年龄相差的太大了一点。

    “大禹他爹不是也到过北极了吗?”耗子接着说道。

    这还真是个好解释,父子俩先后奔波治水,先后进入了北极,先后又安葬在了同一座山脉之中吗?

    如果禹陵是两个人的墓葬,那么两个人安葬在不同的墓室、不同的棺材中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大禹还在前面,被冻住的人是鲧!

    “是谁都不要紧,我就想知道,他的手里抱着的是什么玩意啊?”怪人从门缝中又好奇的看了看,“没有电,也不是火,也不像荧光球,什么东西能在黑暗中和低温下自体发光的?”

    “有的生物体就可以做到啊,比如海底的一些动物。”小王爷的两片香肠嘴算是勉强的消肿了,我听他说话利索了许多,“说不定抱着的就是个活着的什么生命呢!”

    我觉得这个不仅活着,而且还能提供出长生要素的东西超级厉害,它是个动物?植物?还是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胞集合啊,那些冰蓝色光丝的游离就是细胞在分裂复制吗?肉眼都可以看到,这个宝贝的能量好像是非常巨大的。

    我微微欠身想拍拍身上脏兮兮污垢,怪人的这件冲锋衣真是跟着我们的队伍受尽了千般折磨,上面的蜘蛛体液、血迹、冰渣子、烂泥巴真是应有尽有……

    我用指甲抠下来一块湿泥,突然心头一动:泥土……土壤……鲧……不断生长的……息壤?!

    我猛的一拍脑门的动静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我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我有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重大发现……”

    “我信,大胆说!”冬爷转过头来,鼓励我道。

    “冰棺里冻着的人如果是大禹的父亲鲧这个人,那他怀中抱着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息壤’了!”

    鲧偷了息壤去治水,息壤是一种用之不竭不断生长的土壤,拿用不完的土去填有限的洪水,这本来是一个治水的好方法,要我说,这还能大规模的扩大国家的版图呢,绝对造福于民啊,可是他却因此被追杀到羽山丧了命!

    息壤到底为什么不能用?它后来掉落到哪里去了?

    这首先,得弄明白所谓的“不断生长的土壤”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洪水变为陆地,是只有埋土这一种方法吗?

    不,还有一种:让水凝固。

    水的固态就是冰,如果让肆虐的洪水迅速的固化,那么让它在流动到其他地方之前凝固住就够了。

    谁说北极的冰山不是山,谁说冰雪堆砌的大陆不是陆呢?

    “我操啊……你这理论太屌了,你是说息壤不是常见的土,而是能以不断释放的低温遇水成冰!”耗子哥身子后倾,和剪刀一起向我投来了钦佩的整齐目光。

    “如果用这样的息壤治水的话……效果肯定是有的,遇水成冰,一个大浪还没汹涌起来,上去就给冻住了!”冬爷分析着我天马行空的猜测,连连点着头,“所以他这个方法必须禁用的原因是,等用息壤平了天下的洪水之时,华夏大地都得变成北极了!”

    在大家的补充下,我觉得我的理论越来越能站住脚了,鲧抱着息壤被层层封闭在陵墓里,就是要抑制住他曾经犯下的弥天大错吗?想着那不断蔓延光丝一般的寒气就是来自于息壤这件宝贝,那么这整个禹陵一切设置的缘由都是由于息壤中能散发出不断生长的长生要素来!

    这个东西,是鲧从哪里偷出来的?

    我觉得,大家之前对于海底冰山中那座宏伟的棺材山的认识可能是个误解!

    棺材底下掏洞,然后使用箭头和倒刺戳破心脏,不是为了用死人的血供养世界之树,而是和禹陵中的守陵人一样,想吸收到营养液中的长生要素?

    如果是这样,那息壤极有可能是来自北极的!

    小王爷赞同道,别忘了我们当时在海底沙漠都看到了什么,几亿年前的蛇颈龙、鹦鹉螺、奇虾,还有那些不知道守护了深海多久的古老的龙伯人!

    北极全是冰,说不定息壤本来就藏在了海底的某个地方,鲧曾经去过一次,大概就是那段时间成为过东王公吧,然后他治水九年无果,想起了北极的息壤,便将宝贝带了回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才应该是正常人的思维呢,我对“息壤是冰”的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推测,让大家震惊了好一会儿,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变换一个角度的话,这完全解释的通啊!

    我的脑海中想象着当时的鲧使用息壤站在洪水前与其对抗的场景,觉得江河湖海在一块小蓝冰的作用下逐渐冰封千里的画面一定非常的壮观,息壤的存在简直就是自然界在作弊啊!

    我也想试试看成为那样一个跟神没有区别的大人物的感觉啊!

    “保护好这个地方。”冬爷楞了片刻,突然站起身说道,“耗子,把门关紧点儿,所有人收拾好东西,接着前进,不准任何人打息壤的主意!”

    “这么快就要走了?”怪人显然还没看过瘾。

    “废话,你在这儿瓜眉日眼看着能有什么用?能看出花儿来吗?走!”

    冬爷的语气变得很烦躁,他这一番话把我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来,大家都一样,磨磨蹭蹭的有些不太想离开,虽然这儿冷的要死,可是……可是里面有一个超级牛逼的玩意儿,有了它就有了用之不竭的长生要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了它就等于是拥有了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兵器”了!

    我承认即使是我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的女孩子都有些动了贪念了。

    我看就连小叔的眼睛都从门缝上挪不开了,大家都挺不舍得的,最起码再让我们看几眼息壤的光芒啊……此地一别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我们的队长在前方催促着,大家还是习惯性的听从了他的命令,回到了原始的山洞中艰难的涉步。

    冬爷的这个命令也有警示自己的意义在吧?如果我们这队人真的对息壤下了手,没有鲧的使用说明书,能不能让自己获利还说不准,但是一旦搞砸了,这个悬崖立刻变冰窖,谁来谁死啊!

    小王爷终于可以自己走两步了,他自己嘀咕了半天,干脆凑到了林医生的旁边来,很专业的和他讨论起来:

    “其他生物体本王不是很清楚,但是人体内的细胞顶多分裂个五六十次就game over了吧?”

    “嗯。”

    “那息壤的无限分裂是怎么回事?进入人体后把极限给打破了?本王就想不通了,那个玩意的组成到底是什么,怎么就能融进人的血液中呢……”

    “你应该知道北极深冰层里,能探测到从亿万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古菌吧。”

    “当然知道,所以有的区域科考队是不敢下冰铲的,谁也不晓得古菌有多少种,谁也不晓得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万一把什么不可控的东西给放了出来,没人能预计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你知不知道‘海拉细胞’。”

    林医生就站在我的后面,他至始至终都是我们一行人当中最冷静的,他这话一说,我们全都放慢了步伐,等着他的下文。

    “美国有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妇女,她的子宫里长了一颗肿瘤,主治医生为了化验,就从中取出了一片样本组织。”林医生知道我们都在听,便尽量的使话语通俗易懂了一些,“肿瘤的切片放在培养室里化验以后,确诊这个女人是得了癌症,宫颈癌。”

    我听到“癌”这个字眼,觉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这是最可怕的病症了。

    林医生接着说道:“她身上取出来的癌细胞增殖很快,并且超过了五十次的极限还在分裂着,一直到现在,那些被单独培养起来的癌细胞还没有死,还没有停止分裂生长复制,而那个女人却早在1951年就去世了,她身上这种不可能存在的不死细胞,就叫做‘海拉细胞’。”

    “不会衰竭,不断分裂……这不就是和息壤里面包含的细胞一样的?”耗子听得很来劲,“林大庸医是想说那个美国女人心脏上插过管子?”

    见林医生摇摇头,冬爷替他说道:“你是不是想说,这样的长生要素可能是一种癌细胞……”

    “海拉细胞的感染性非常强,它可以融合到其他的的生物细胞之上,使其也获得无限增殖的特征,这个东西对生物界和医疗界的贡献太大了。”林医生说道,“我的意思是,不一定海拉细胞的最初状态就是癌细胞,通俗的来讲,可以把它看做是一种细菌。”

    这位外科医生的话,让我们有些拨云见日的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长生要素其实是一种细菌?

    它的档次好像突然从一个神器跌落至了尘埃,竟然是细菌啊……我突然好想打肥皂洗个澡……

    悬崖中其他的动植物并没有在心脏中插管,因为它们根本就生活在一个满是细菌的环境中,这非常好理解:细菌这种东西可是无所不在的,空气里、土壤里、河水里、人体里……种类繁多,哪哪儿都有啊!它是可以与任何生物体实现共生的!

    禹陵中的秘密越来越清晰的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了,我觉得林医生超厉害,他怎么就知道的那么多,分析的方向都那么靠谱呢?

    我还是隐约的觉得,他比我们要先知晓了什么内容。
    早安~回见~楼主去打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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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2-05-27 17:55:00  更:2022-05-27 18: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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