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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侥幸当上警察,却陷入一场巨大阴谋[第2页]

作者:韦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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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给基地这边请好假了吗?”
    “还没有,等会出发时再给陈建国打电话,反正我是要走的,他同不同意我都要走。”这句话我说的是真的,大不了背上个处分。
    “家里有事,应该会同意的,实在不行等会我帮你说说看。对了,这么晚了,我帮你叫个车过来吧,不然你怎么去市里。”说着,顾远洋就掏出了手机。
    他不说我还真忘了,培训基地离市区还有十公里呢,我总不能走路走过去吧。我满怀感激地看着他。
    顾远洋叫的车大概半个小时后到,我正好趁这个时间去找陈建国请假。直到我出门的那一刻,刘鹏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心中叹了口气:这朋友也不知还能不能做下去。
    陈建国不在办公室,我站在教室外的空地上,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刚在电话本里找到他的号码,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我点了查看。
    “速到湖边水沟旁。”我去看发件人,竟然显示的是“未知号码”四个字。
    “你是谁?”我回复他。
    “想救张瑶,一个人到水沟来。”看到这句话,我不禁用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我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湖面,路灯照射下,吴君霞坐过的长椅依稀可见,离长椅三十米处就是水沟的位置,只不过水沟是与地面同高的,所以并不能看见。去还是不去?我心里很纠结,脑子里正在快速地思考着。往好了想,捡到吴君霞手机的人不是凶手,那么他很可能还知道些什么,甚至,他见证了案发的整个过程,但他不想暴露自己,所以用那样一种方式把手机交了出来。而今天,他显然也知道了张瑶招供的事情,他最清楚张瑶不是凶手,虽然良心发现,但仍然不敢直接站出来指认,于是准备向我提供一些线索,让我去救张瑶。这样的话,我去水沟旁必定有重大收获。往坏了想,放卡片到我裤包里的人就是凶手,他隐藏在暗处,观察着基地里发生的一切,他希望张瑶当这个替死鬼,如此一来他就安全了,所以在得知我在试图帮张瑶洗脱嫌疑时,不惜冒险来警告我。而现在,他同样知道我要离开基地,去帮助张瑶,所以再次现身,以救张瑶为诱饵,引我到湖边。这样一来,我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去,还是不去?
    
    事关生死,我还是不敢大意,决定叫上顾远洋陪我同去。
    电话响了五声,顾远洋都没有接电话,我不由得跺了跺脚:真是的,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时,信息又来了——给你三分钟时间,一个人过来,否则,张瑶死定了。
    妈的,这狗日的是不是学了心理学,完全抓住了我想救张瑶的心理。我再次抬头向对面看去,空无一人,湖面一片平静,只是,我的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时间来不及了,万一真是提供重要线索的人,错过就太可惜了。再说,现在才晚上八点过,时而还有学员出入在培训基地周围,是我的话,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点杀人吧。
    在这两种侥幸心理的驱使下,我终是迈步往水沟方向走了过去。虽然看不见水沟,一路上,我却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方位。从短信息的内容推断,那个人应该就在水沟附近等我才对,可事实上那边根本就没有人影。
    随着我的走近,慢慢可以看到水沟了,等我越过长椅时,水沟已经很明显了。可此时仍然没有人影,我又环顾了四周,也没见有地方可以藏人。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是有人在恶作剧,逗着我玩呢?
    尽管如此,眼看着离水沟越来越近,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好不容易挪步到了水沟前,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站在沟边,四周一片安静,只听见水沟里“哗哗”的水流声,我警惕地左右观望着。
    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我拿出手机,回复短信——你人呢?
    我尽可能短地编辑了这条短信,环境不允许我长时间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那是很危险的。发完后,我立马放下手机,随时关注着四周的情况。
    昏暗中,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我昨天下午在此处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当时明明感觉到是被什么绳子绊了一下,可站起来后怎么也找不到那根绳子。此时此景,这件事加剧了我不安的心情。
    手机的短信声一直没响起,我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尽管离我发送完短信才过了半分钟,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小时,手心都捏出汗了。
    就在我看手机屏幕的这一刹那,旁边的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叮咚”的声音,处于高度紧张的我立即把视线转移了过去。然而前面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楚有什么。正在我犹豫时,又响了一声,我大起胆子,往前面走了两小步,想要看仔细一点。
    还是看不清楚,我心想要是能有一把强光手电就好了,只可惜我收拾东西时没有把它装在背包里。
    突然,我背上受到了猛烈的冲击,我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了下去。在落水的那一刻,我才想明白刚才那两声“叮咚”声明显是调虎离山之计,意在吸引我注意力,以便于从背后袭击我。
    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不会游泳。更主要的是,背后的力量是一开始就决心要置我于死地的,他不是用力将我推进湖里,而是从后面冲过来,用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的身体,和我一起掉了进去。
    我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到攻击的,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救命”。我就这样被他抱着,一起往水下沉去。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着我的那双地狱之手。然而,那两只手在我胸前十指相扣,像是一个整体,无论我用多大的力气,始终无法将它们分开。
    我喝了很多湖水,我想要呼吸,一张嘴,却又喝了更多的水。我很慌张,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渐渐地,我感到力不从心,挣扎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小。我感到很累很累,慢慢睡着了……
    我飘浮在水面上,四周一片安静。我睁不开眼睛,身下被一个像是船的东西驼着,只是这船怎么漏水啊,我感觉到全身都湿透了,风一吹来,好冷啊。
    我死了吗?难道说被淹死的人,灵魂无法离开,都要这样在水中浸泡飘浮?恩,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民间怎么会有好多的水鬼找替身的故事呢。
    我想,水里只是冷了一点而已,还能忍受,我还是不要找替身了吧,不然,他的亲人该多伤心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我的父母,没想到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不孝。
    对了,吴君霞是不是也在这里,现在我和她都是鬼了,我们应该可以碰见吧。我想要叫她的名字,可嘴巴却无法张开。真笨,我现在已经死了啊,只有灵魂了,眼睛和嘴巴当然都不能张开了。
    我是不是只剩下意识了?原来,人死后就是这个样子啊。很多人之所以怕死,就是怕死之后意识丧失,不记得生前的一切。要是他们知道人死后意识不会丧失,是不是会很高兴呢?未必吧,至少我就不高兴,现在这样,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手脚不能动,嘴也不能说,这倒有点像我活着时看电视剧里面的那种“人棍”,当时我就想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呢,没想到,我死了后,真成了那种样子。
    我想死!不对,我已经死了啊,鬼还能再死么?如果不能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永世都要这样以“人棍”状态飘浮下去?这样的话,我算是明白了水鬼为什么都要找替身了,因为只有找到替身,自己才能跳出这种永恒,早日投胎重新做人。水里的冷是很容易承受的,而这种只有意识的孤寂却是绝多数人都无法忍受的。所以,我又改变主意了:我也要找替身。
    “你给我撑住,你的功用还没发挥,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我想得正入神呢,突然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吓了我一跳。不过,马上我又兴奋了,声音,我听见声音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没有死?我很想问:你是谁?可是,还是张不开嘴。
    那声音就响了一次,再也没响了。我有点失望,难道是错觉?可我刚刚明明听得很真切啊。奇怪的是,现在的水好像没那么冷了,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像是,像是在泡温泉。嗯,真舒服。我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不觉又困了,慢慢模糊了意识。
    “天童,天童。”“徐天童,徐天童。”“童哥,童哥,你快醒醒。”
    好吵啊,怎么这么多人在叫我,我感到头痛欲裂。我好想让他们别吵了,费了好大的劲,却只感觉到嘴皮子动了动。
    “教官,你看,他嘴在动。”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嗯,对了,是顾远洋那小子的。
    有个东西压在了我的胸上面,用力地按了下去,接着又收了回去。他压得我胃里一阵难受,我还没缓过来呢,又压了下来,“哇”的一下,我吐了好大一口水出来。
    
    “陈教官,别压了,再压我就出不上气了。”我刚睁开眼,就看到陈建国又要把他那大手往我身上压过来。
    “醒了,你丫终于醒了。”这声音说完,紧接着就有一双大手抱住了我。
    “徐天童,算你命大,硬是从鬼门关外捡了条命回来。”陈建国扳着脸说,“刘鹏,你放开他,他刚醒过来,被你这样熊抱,很可能会再晕过去的。”
    他说完,抱着我的手松开了,我看到了刘鹏那张关切的脸,努力回了他一个微笑。他也笑了,轻捶了我一拳头说:“你龟儿子,和我吵两句嘴而已,也用不着跳湖明志啊。”
    “是啊,你咋就这么想不开啊。走之前你给我打了个电话,那时我在洗澡没听见,你是不是有啥遗言要给我交待啊?下次你再跳之前,记得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啊,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钱全部取出来交给你父母的。”顾远洋接口和刘鹏一唱一和地说。
    我知道他们这是故意缓和气氛,但我没精力和他俩斗嘴,惟有苦笑了一下。
    “我手机呢?”我手机上保存着那几条神秘短信,也不知能不能查到点什么。
    “在这呢。”一只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我顺着看去,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这是我打电话叫上来送你去市里的司机老赵,还是他最先发现你的。”顾远洋说。
    我接过手机,赶紧去按开机键,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你傻啊,手机都浸水了,怎么可能开得了机。”刘鹏没好气地说。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正好老赵这有车,我们一起送你过去。”顾远洋问我。
    “不用,我睡上一觉就恢复了。”我对自己身体状况还是比较清楚的。
    “既然没问题了,你俩先把他扶回寝室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问详细情况。”陈建国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回到寝室,我洗了个热水澡,喝了点牛奶,这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躺在床上,看着明亮的灯光,我由衷地想:活着真好。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远洋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反问他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顾远洋说他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老赵的电话,说从外面进入基地的那条路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右手死死地捏着手机,旁边放着一个包,怎么叫都叫不醒。
    顾远洋一听他的描述,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背着包离开的我,让老赵在那边等着,他马上过去。挂了电话,他叫上正躺床上闭目养神的刘鹏就往小路上赶,边走边给陈建国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到现场后,发现果真是我,刘鹏先用手在鼻子边试了下我的呼吸,然后说了句“还是活的”,他们不停地叫我,可我就是不醒。他俩不懂救护知识,正琢磨着把我抬上轿车送我去医院,这时陈建国赶了过来。
    他推开刘鹏两人,同样试了下我的呼吸,确认正常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按压我的胸腔,一来刺激心脏跳动,二来有助于我吐出喝进去的一肚子湖水,按了好几下后,我就“哇啦哇啦”吐完水醒了过来。
    听他说完,我皱起了眉头,我明明被人推进了河里,怎么就躺在了小路上面。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句话——你给我撑住,你的功用还没发挥,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凶手抱着我一起掉进了湖里,他见我“死”了后肯定就离开了。结果是我没有死,并且还被人救起放到了路面上,那么,是说话的那个人救了我吗?可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去基地叫人,而只是把我扔到路上就消失了。
    “你究竟遇上什么事了?我不相信你会是不小心滑进了湖里。”刘鹏问我。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他们了。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这短短十来分钟的经过告诉了他们。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那个人是藏在哪里的,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难不成真是遇到水鬼找替身了么。
    
    “简直难以置信,太凶险了。”顾远洋听得张大了嘴巴。
    “可不是嘛。”现在回想起来,我仍心有余悸。
    “由此看来,凶手就在我们身边啊,对我们的举动了如指掌。天童啊,这次你侥幸躲过一劫,下次就不一定有这种运气了。我们毕竟不是刑警,你看要不这样,我们还是报警吧,把我们所知道的都告诉警察,让他们去查案,让他们承担这种风险。”顾远洋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
    “砰”的一声,惊得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听到刘鹏义愤填膺的声音:“顾远洋,你这是一个警察该说的话吗?今晚的事证明,吴君霞的案子果然另有玄机。童哥,之前我总说你太感性,看来是我错了,你的直觉还挺准的!只不过你的行为,惹怒了真正的凶手。从今以后,我加入你的队伍,我们一起把真相找出来,你再有什么行动,一定要叫上我!”刚才那声响是他用力拍了桌子一下。
    顾远洋看着他,不由得叹息:“既然你们都要去,没理由不叫上我吧。”
    
    他俩的话,不由得让我心中一暖:虽说差点死翘翘,却收获了我们三人更坚定的友情,值了!
    我们三人一合计,今晚的事情,还是先不报警。所有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的口述,唯一的证据——手机上的神秘短信,又因手机进水而废了。说不定警察来了之后会认为我有妄想症呢。
    至于陈建国,刘鹏的意思是也不告诉他真相,理由是看他那样子都不会相信我所说。而我却有不同的想法,不管怎么说,陈建国算是我半个救命恩人,我不想欺骗他,所以决定把事实真相告诉他,至于他信不信,那并不重要。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我没说出来,虽然陈建国救了我,却并不能消除我对他的怀疑。神秘短信直接让我去湖边的水沟,他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找得到那水沟呢,而陈建国昨天刚好与我在水沟边碰上,他必定知道这点。所以,我准备对他说真话,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休息了一晚上,我精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第二天早操,我仍然坚持着去了。陈建国看到我时显然有点诧异,问我为什么不在寝室里休息,我声音洪亮地告诉他我能行。
    跑步时,陈建国把我叫到了一边,让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他,还特别说明不能说漏任何细节。我当然不会说漏,在说到短信和背后有人推我时,我特意去看他的脸色,让我失望的是,整个过程,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能不能让我看看短信?”听我说完,陈建国问我。
    我笑了一下说,“陈教官,昨晚你又不是不在现场,我手机进水了开不了机啊。”
    “你手机借我两天,我有办法。”说着他接过我手机,揣进了裤包。
    “你说你被推下去后,又感觉到被什么东西驼着,还听到了那么一句话,这些事情你能确定吗?会不会是你昏迷中做的梦?”放好手机,他又抬头问我。
    “应该不是,那种感觉太真切了。并且,如果没有这些事发生的话,怎么解释我躺到小路上啊,这里又不是大海,可以涨潮把我推到岸上。”
    “可是,培训基地我呆了好些年了,这湖里根本没有船之类的东西啊,甚至连块大的木板都没有,如果真有人救你,他会是用什么东西把你载到岸边的呢?”陈建国像是在问我,可我觉得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想不明白。”我还是回答了他。
    陈建国没有再吭声,点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
    他不吭声,我也不敢说话,就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吐着烟雾。这支烟他抽得很急,每一口都吸得很猛,没一会,就抽完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丢下一句话——妖孽丛生啊,连警察基地都不太平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觉他知道些什么,可仔细一琢磨那句话,却又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短时间内,吴君霞离奇死亡、警犬互相撕咬、神秘人对我的恐吓甚至直接性的谋杀,傻子也知道这个基地不太平。
    吃早饭的时候,顾远洋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两条警犬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它们的血液里都检测出了狂犬病毒,加上它们死的症状,判定它们死之前处于发疯的状态,性情狂躁,这才会不顾一切地互相撕咬。
    “有狂犬病的狗还能用来当警犬啊?”我好奇地问。
    “怎么可能,警犬定期都要打各种昂贵的疫苗,它们住的地方也经常消毒,吃的东西也有讲究,说句不好听的,养一条警犬的费用不比养一个警察的费用低。”
    “那怎么还会得狂犬病?”
    “这还用说么,明显是有人投毒啊!估计是那两条警犬来基地后,总是不停地叫,惹怒了一些喜欢安静的人吧。”
    听顾远洋这么一说,我突然兴奋了起来。“你刚才说养警犬很贵,刑警队一下失去两条警犬,还死那么惨,肯定很不爽。你都想到了有可能是基地的人所为,那些刑警没理由想不到吧。那他们是不是还要回基地来调查此事?”我想着只要他们再来基地,我就有办法让他们对张瑶的案子重新侦查。
    “我早上问了,他们最近案子多,特别是要抓紧审理张瑶,上面催得紧,要尽快移交给检察院,抽不出警力再来基地。你想,警犬毕竟只是狗嘛,就算他们真把凶手找了出来,杀狗又不犯法,顶多让人赔点钱。再说,养警犬虽贵,却是公家出钱,又不要他们出钱。他们这几天加班都累成狗了,不愿意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就不来了。”小顾说得头头是道。
    这个回答让我垂头丧气,刑警不会再过来,要想帮张瑶,我又该从何做起?
    吃完饭,按惯例我们要回寝室休息一会再去教室上课。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吧,我们刚准备出门,陈建国却来到了我们寝室。正常情况下,教官只有在晚上才会到寝室清点人数,陈建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肯定是有事情的,所以我们三人给他打过招呼后,就静静等待着他发话。
    “徐天童,你爸刚刚打电话到基地办公室,说你手机打不通。你爷爷生病住院了,你爸让你马上回家一趟。”陈建国看着我说。
    “什么?啊~~是,是啊,昨晚我就准备找你请假的,谁知出了那档子事。”听到陈建国的话,我无比惊讶,昨晚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顾远洋,没想到爷爷真生病了,我不禁在心里骂自己乌鸦嘴。
    “既然这样,我就给你放几天假,回去看看你爷爷,再者,经历昨晚一事,你自己的身体也需要好好休养。上午的课你就不用上了,收拾好东西直接到我办公室来开假条。”
    陈建国很是爽快地给我批了五天假,这样的话,我回来后差不多就直接参加结业典礼了。临走前,陈建国说我的手机他要拿去市里修复,要等我回来才能还给我。我说没问题,反正我拿着也没时间去弄。
    回到家,老爸告诉我爷爷是早上挑水时摔了一跤,腿摔折了,现在打了石膏,医生说要一个月后才能出院。我心里介意是我“诅咒”到了爷爷,所以五天假期,我都在病床边,陪他说话,给他削水果什么的,以便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回到培训基地的当天,陈建国叫我到办公室,把手机还给了我,说手机里的水分已经除掉了,可以正常使用了,只不过存储卡烧坏了,里面的东西都没了。
    我接过手机后开机,短信箱、电话本、相册全都空空如也。我抬起头看着陈建国问:“那不是你就没有看到神秘短信哦?”
    “恩,没有,你回寝室去吧。”说完,陈建国便不再看我。
    尽管我对手机没有烧坏单是存储卡烧坏这一点有些疑虑,不过别人免费帮我修好了手机,我也实在不好当面提出自己的怀疑,只得悻悻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就是结业典礼,因为这期培训班出了命案,市局取消了我们评优秀学员的资格,结业典礼也弄得很草率,可以看出市局领导对我们是相当不待见的。
    结业典礼后,所有人失落地回到寝室收拾东西,各自单位都派了车辆来接我们去报道。我们寝室三人约好,等熟悉工作岗位后,找个时间一起聚聚。因刘鹏对张瑶一事态度的转变,我让他去刑警队后,试着找下突破口,他爽快地答应了。
    巡警队派来接我的是一个胖警察,名叫郭大强,圆圆的大脸,左右脸各长有一颗痣,还蛮对称的,看起来甚是喜感。
    临上车前,我环视了一遍基地,心情很是复杂。吴君霞莫名其妙地死了,张瑶不明不白被当成了凶手,我差点淹死湖中,却又有神秘人救了我。这个培训基地,实在是有着太多的未解之迷,
    基地的教官都出来为我们送别,唯独没看到陈建国的身影。胖强开警车载着我一路驰骋,刚出风景区,我收到了一条短信:一路顺风,从警路上,如果遇到棘手的事,可以来找我。
    短信末尾,署名是陈建国。那时我只当是他作为教官给所有学员群发的祝福语,也没多想,保存好他的号码后,回了个“谢谢陈教官”。
    殊不知,没过多久,我真的去找他了。
    在车上,胖强简要向我介绍了巡警工作。
    巡警支队一共有五个大队,负责整个城区的110接处警。处警采用巡组制,两个民警为一组,设巡长一名。上班实行三班倒,早班、中班、夜班,每班八个小时。
    我被分到了四大队二中队,中队共有六个民警,胖强是中队长。中队分成了三个巡组,我和胖强一组,所以,他也是我的巡长。
    胖强三十来岁,胖胖的大脸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憨憨的,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是中队长,或许这就叫大智若愚吧,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想着以后都要跟他混了,我恭敬地叫了一声“强中队。”
    “别那么客气,大家都是兄弟,我虚长你几岁,叫我强哥就可以了。”胖强笑着说,他笑起来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我家在县上,本来大队考虑到我的实际情况,准备腾出一间办公室让我先住着,等租好了房子再搬出去。可胖强硬是让我去他家住,我这人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婉拒了他的好意,哪知他提着我的行李包就扔上了他的私家车,然后站在车门处招呼我上车。没办法,我只有无奈地钻了进去。
    “别不好意思,我家两间卧室,就我一个人住,你来了正好和我做个伴。”
    “嫂子呢?”胖强的话让我吃了一惊,他不会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吧。
    “她在B县,每周五放假才能回来。我们准备等她调回市里才带孩子,不然顾不过来。”
    就这样,我住到了胖强家里,除了每天上班我俩一起,下班也呆在一起。他这人挺豁达的,也挺热心,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惟一让我想不通的是,好几次晚上不上班,我想要出去逛逛他都不同意,让我老实在家呆着,理由是怕我出去瞎逛,找不到路回来。可白天我一个人出门,他却并不阻拦。
    这期间,我还是琢磨着早点租间房子搬出去,别人热心,咱自己得自觉啊。可每次我让胖强带我去房屋中介时,他都骂我,说他家反正多一间卧室,我要钱多就请他吃饭,别浪费钱。
    我以为他是和我客套,就琢磨着自己去找中介。花了好几个白天的休息时间,总算找到了一间满意的房子。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没有再骂我,我以为他是默认了。然而,他却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看来,我只有给你说实话了。”
    “强哥,不要告诉我你是同性恋,舍不得我离开哦。”我调笑他说。
    “滚滚滚!严肃点,我说正事呢。”
    “洗耳恭听。”我拿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特别是晚上。”
    本来我想说“啧啧,我说准了吧,你果然是看上我了,离不开我。”然而,和胖强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说话这么认真,让我收住了开玩笑的心思。
    “给我个理由。”我看着他说。
    胖强点燃了一支烟,他抽烟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上夜班熬夜,要么想事情。
    “你可能会有危险,我要看着你。”胖强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后,说出了这句话。
    尽管我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这句话还是让我吃惊不小。沉默了几秒后,我盯着他说:“说详细一点!”这是我第一次用不容拒绝的口吻与他讲话。
    “有人嘱托我,至少一个月内,不要让你晚上一个人出门。别问我那个人是谁,我不会说的。”
    “为什么特别说明是晚上?白天就没问题吗?”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反而不是好事,如果时机成熟,那个人会告诉你的。”
    我没有说话,从桌上拿过他的烟盒,抽出一只放进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都没有打燃。
    “你不是不会抽烟嘛。”胖强从我手中拿过打火机,帮我点燃烟后说道。
    
    “不会可以——”后面的“学”字还没有说出来,我就被呛得一阵咳嗽。
    “抽烟没啥好处,我是戒不掉了,你还没沾上,就别学了。”说着,他抽出我手中的烟头,掐灭后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过后,我就放弃了租房子搬出去的想法。其实我早就有一种感觉,就是自从我考上警察后,遇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得不谨慎一些。特别是有过一次死亡的经历后,我对生命的态度更加认真了。
    巡警队的工作很琐碎,无非就是处理一些东西丢了、夫妻邻里吵架、打架这些事情。我和胖强搭档,每次都很轻松地解决了。张瑶的事有刘鹏帮着打探,我想要给自己的思想松下绑,刻意地不去想那些在培训基地发生的事,安心等待刘鹏的电话。
    日子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直接我遇到了一个“熟人”。
    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是我到巡警队后上的第三个夜班。夜班的时间是从零点到早上八点,晚上事情很少,一般来说,能接到三个报警电话就算是多的了。可以说,夜班是三个班次里最清闲的一个班,唯独不好的就是不能睡觉,我们只能把手机里多装点小说、游戏,打发时间。
    凌晨三点过,正是容易犯困的时候,中队有几个人已经撑不住趴在办公桌上打起了盹。胖强抽着烟,还在手机上执着地打着欢乐斗地主,声音开到了最大。他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了,然而他不能趴桌上睡觉,因为他是中队长,我也不能,因为胖强都没有睡。
    刺耳的电话铃响了起来,那几个趴桌上的动也不动,我飞快地起身跑了过去。
    
    回复第123楼,@別在你旳角度看

    露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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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人气太低了。
    
    “金星小区2单元3楼1号有女子报家庭暴力。”指挥中心这人声音也有气无力的,明显是困得不行。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向胖强报告,就听到他手机上一声“轰”的炸弹声音,接着传来胖强愤怒的咆哮:“日他先人,欢乐豆又输光了。”
    他这一吼,成功地把睡觉的几个人吼醒了,他堆起笑脸说道:“不好意思,我四个2遇到了双王,输惨了。哥几个,反正你们也醒了,把电话听着啊,我和天童去出警了。”
    我麻利地拿着钥匙先出了门。上车后,我笑着问胖强:“强哥,你刚才是故意弄出那么大动静的吧?”
    “嘿嘿,你懂的。对了,电话里通知的什么事情?”
    我的确懂,中队六个民警,除了我之外,胖强是最年轻的,所以他这个中队长当得并不轻松。胖强给那几个老警察安排工作时,他们经常阳奉阴违,无奈别人资历摆在那里,胖强又发不得火。胖强早就对他们夜班睡觉不满意了,刚才纯属找了个借口弄醒他们的。
    这个时间段,街上都没什么车,我们很快就到了金星小区。走进小区,我就听到一阵吵闹声,我径直往声音发出的地方找去。到了2单元楼下,我发现胖强没有跟上来,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就看着他和一个人走了过来。走近了,胖强介绍说这是小区的保安,和我们一起上楼。
    边上楼,保安边向我们介绍,这两口子经常吵架,小区好多人都知道,据说男的是个刑警,可能平时打犯人打习惯了,回到家里,只要一吵架就喜欢对妻子动手。我听在心里,暗自咋舌:打自己女人,真不是个东西!简直给警察丢脸!
    
    我们敲了三次门,是女人开的门,她的左脸已经肿了,嘴角带着血迹。进了屋,里面一片狼藉,掀翻的茶几,打碎的酒瓶,洒落一地的水果。在电视柜旁边的地上,我看到了男主人,这一看我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到基地来调查吴君霞案子那个带队的刑警大队长么。
    此刻他穿着背心和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坐在地板上,眼神空洞,不停地喘着粗气,哪还有半点警察的样子。
    “他疯了,你们把他带走。”女人开口对我们说。
    “两口子吵架,床头打了床尾和,何必说这些气话。”本着消除矛盾的原则,胖强劝道。
    “是啊,你们俩人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吵完后过两天,还不是好好的,没什么过不去的。”保安想必是知道他俩的脾性的。
    “不是,以前他打我,也就是踢我几脚,我知道他平时办案压力大,加上孩子还小,我忍了。可今天不一样,他是想掐死我,还不停咬牙切齿地说‘我让你吓我,我让你吓我’,简直就是个疯子!”
    听她说完,我才注意到旁边的卧室门开着一条缝,隐约看到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想必孩子就在里面吧。这孩子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甚至亲眼目睹自己的爸爸打妈妈,也不知会不会在幼小的心里留下阴影。
    “弄死你,弄死你!”坐在地上的大队长突然叫喊着冲了过来,胖强眼疾手快,拦住了他,我也赶紧上去帮忙。
    他眼睛里快喷出火了,再加上当刑警的平时抓犯人,力气很大,,要不是胖强用自己硕大的身体将他抵在墙上,光靠拉他手是控制不住的。他的亢奋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分钟才停了下来,之后,他又恢复了刚才那空洞的眼神,顺着墙面坐到了地上。
    我和胖强累得不行,要不是顾及到有其他人在,我俩早就用手铐将他铐上了。
    
    这帖子成我单机了。。。。
    
    女人坚持让我们把她丈夫送去精神病医院。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真疯了,我和胖强试着和他沟通,他却就那么坐在地上,无论我们问他什么,都不予理睬。
    胖强没耐心了,掏出电话就准备给指挥中心打电话,让医院派辆车过来。话还没说完呢,刑警就骂开了:“老子没病,昨天还和你们大队长在一起打麻将,要不你们打电话问问他。”
    胖强也不恼,站起来对女人说:“你也看到了,他说话正常,就算我们把医院叫过来,医院也不会收的。你还是通知你们亲属过来吧。”
    那天我和胖强二人一直在他们家里守着,男人后来也没有再“发疯”。等到凌晨六点,双方的父母赶了过来,我把简要情况给他们说了一下,让他们劝劝这两口子,实在不行就和平离婚,好聚好散嘛,何苦把家里弄得像战场一样。
    之后我就和胖强走了。车上,我问胖强认不认识那个人,胖强说以前没见过,不过听语气应该是哪个单位的小领导,不然也不会和我们大队长打牌了。我告诉他那是刑警支队最年轻的大队长,我们培训时死了个女同事的命案就是他带队来调查的,听到这里,胖强“咦”了一声,却没有了下文。
    “强哥,他那样子,怎么有点像是农村里流传的‘鬼上身’啊?你听他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一会愤怒一会空洞的眼神。”
    “别瞎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啊怪的。对了,你倒是给我说下你们女同事溺死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局里流传着好几个版本。”胖强叉开话题说。
    
    听了他前面一句话,我本想说“你的意思是这个世上还是有鬼怪的,只不过不多而已。”却又被他后面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我便把吴君霞的案子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
    胖强再怎么说也是进警队十来年的老警察,我以为他听了这个离奇的命案会有一些什么见解,哪知等我说完,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满地说:“我胖哥,你就不能给我点意见么?”
    “不是我不想发表意见啊,实在是这案子太复杂了,我一夜没睡,刚才又用了那么多体力,脑子运转吃力,没法去思考这里面的玄机,这样,下班后我俩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睡醒起来吃晚饭的时候我给你分析分析。”
    “好嘛,你都这么说了,那也只有这个样子了。”我白了他一眼说。
    八点下班,吃完早饭再回家洗完澡,已经九点半了,我几乎是头挨着床就睡着了。一觉睡醒,已经下午17点了。我洗漱完毕,去叫胖强,他卧室门还关着的,里面鼾声如雷。离吃晚饭还有会,我也不催他,就在客厅看电视,一直到18点他才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我撇了撇嘴:难怪长这么胖,太能睡了。
    “胖哥,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赶紧的,收拾好了我请你吃黑蚂蚁小酒馆。”
    “哎哟,今天是有啥喜事啊,难不成你做梦捡到宝了?”胖强听见我要请客,半眯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你不是说要给我分析案情嘛,我总该表示一下噻,多的不说,小酒一杯还是妥妥的。”我嘿嘿笑着。
    虽然当时我还没有发工资,但是做牵引手术时老爸给我准备的一万五的手术费,一分都没有花。我也没把怪老头的事告诉家里,说了他们也不会信,我干脆把这钱留着了,一来自己应个急,二来有事没事给爸妈买点衣服啥的。
    那天我和胖强刚下楼走到街上,我的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名字是顾远洋,看着他我就会心地笑了,他和刘鹏算是我工作后结识的第一批朋友吧,我心情愉悦地接了起来。
    “喂,远洋兄,好久不见啊。”我乐呵呵地说。
    “天童啊,你在哪里,那边怎么那么吵?”
    “在街上呢,正准备去吃饭,你吃了没,过来一起吃呗,好些时日没见了。”听他说我这边有点吵,我特意提高了嗓门。
    “行,你在哪呢,我马上过来,我正好有事给你说,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好勒,就在张家巷里面的黑蚂蚁小酒馆,我等你啊。干脆我再给刘鹏娃打个电话,我们三人聚聚。”
    “别别,我有事给你说,他来了不方便。下次我做东再请你俩就是了。”顾远洋忙制止了我,生怕我把刘鹏叫来似的。
    挂了电话,我脑子就转开了,顾远洋突然有事给我说,还不能让刘鹏知道,究竟会是什么事情?难道与吴君霞的案子有关?想着想着,我脸上的神色不自觉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不想请客了啊?”胖强看着我脸色的转变,想轻松气氛,故意开玩笑说。
    “哪敢啊强哥,呆会你千万别客气,再怎么也要喝个十几二十瓶啤酒啊,我也贿赂贿赂领导。”胖强一打叉,我也不费心思想了,反正等顾远洋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日,你想喝死老子啊。”胖强故作咬牙切齿状说。
    “怎么可能,你死了我连靠山都没了。再说,你肚子那么大,装几十瓶啤酒还不是轻而易举。”说完,我就快走了几步,不然,铁定会挨上胖强那有力的拳头。
    我和胖强先到,点好菜后,过了五分钟吧,顾远洋就坐酒馆门口走了进来。刚才给顾远洋打电话时,胖强就在旁边听着,知道我还有个朋友要来。在等顾远洋的时间里,我大致向他说了顾远洋的情况。
    
    “政治部可是个好部门,你这朋友说不定很快就会当领导。你小子可以哦,短短一个月培训期间攀上这么个关系。”
    “尊敬的胖哥,请你不要玷污我和远洋之间纯粹的友谊,那可是不带一丝杂质的,我和他关系好不是因为他是哪个部门的,而是我们谈得来,仅此而已。”
    顾远洋坐下后,我对他们双方作了正式介绍。菜和酒都拿上来了,我们便开始了吃喝。胖强和顾远洋都是外向之人,虽是初次见面,却并不叉生,聊得很是投机,有好几次反倒是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一直等着顾远洋说那件事,可他迟迟不提。这可急得我不行,问了他好几次,他都说不急不急,也不是啥大事,等会慢慢说。
    “不行,我要去上个厕所,你俩先喝着啊。”胖强捂着肚子,一路小跑向厕所走去。我知道,他定是看出顾远洋对他在场有所顾忌才一直没提那件事,找了个借口离开。他就是这样,人呆心不傻,察言观色很是有一套。
    这不,胖强刚走,顾远洋就开口了:“天童,你知道我本是政治部文秘科的,今天人事科抽调我过去帮忙,主要就是整理我们这批新警的档案人事关系什么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日,我哪知道你看到了啥子,别吊我胃口了,快说!”我本以为顾远洋会给我带来点关于吴君霞案子的事情,心一直绷着的。没想到他并不是说的这个,不过,人事上的事向来是各个单位都比较关心的,我对他所说还是很好奇。
    “其实这说起来也不算啥事,只是我觉得有点奇怪而已。”顾远洋自顾自喝了一杯酒后说道。
    “你龟儿子故意急我啊,快说,说完了我陪你喝。”我抢过他的酒杯说。
    “是这个样子的,我们这批30个新警,就有30份档案嘛。”
    “请你不要说废话,说重点!”我已经急不可耐了。
    “你别急啊,我不介绍清楚基本情况,你就看不出来这事的奇怪之处。你看,30份档案啊,吴君霞的档案袋上,她的名字用黑色的笔圈了一下,说起来这也能理解,她已经死了嘛,用黑圈圈上也没啥。张瑶的名字用红色的笔圈了一下,这也说得通,毕竟她现在是吴君霞命案的重要嫌疑人。关键来了,你的名字是用绿颜色的笔画了一圈,除此外,我们其他27个人的档案袋上什么标记都没有。”
    “绿色?绿色代表什么?”我是在问他,同时也是自己在心里琢磨着。
    “我就是想不明白啊,感觉到有点蹊跷,这不才忙着打电话告诉你此事啊。”顾远洋从我手中拿过他的杯子,满上啤酒,举杯与我相碰。
    黑色代表死亡,红色代表危险,绿色代表什么呢?这他妈是啥情况,按他所说,就我们三个人的名字上有圈,其中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嫌疑人,难道,我也与这案子有着某种关联,所以被打上了标记?
    顾远洋带来的这个消息,让我心乱如麻。我举起杯子,与他连干了三杯。
    “你都没帮我打听一下吗?”放下杯子,我问他。
    “咋没有啊,我装作好奇地问了人事科的一个民警,他说他也不知道,他们科里把我们的档案收上来后,好像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知道这些标记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顾远洋摊开双手说。
    “天童,我上个厕所,你几分钟不见我而已,也不至于如此忧伤吧。”胖强上完厕所回来,看到我一脸凝重,又洗涮我说。
    我没心思开玩笑,想着赶紧把这事弄明白,就转头问他:“强哥,问你个事。”
    “有屁请放,不用客气。”
    “黑色,红色,绿色,分别有什么含义?”我盯着他说。
    胖强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一下傻了眼。
    “别想那么多,说你的第一反应,快点。”我催他说。
    “黑色自然是代表着黑暗、死亡,红色代表着胜利、血腥或者危险,至于这绿色嘛,我的第一反应是绿帽子……”
    “日哦,你才戴绿帽子。”我打断他说,一旁的顾远洋则笑出了声。
    “老子晕,你让我说第一反应的嘛,我实话实说而已。”胖强作无辜状。
    胖强问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还和颜色沾上边了。我知道胖强是可以信任的,我把这事告诉他完全没问题,但我怕顾远洋多心,毕竟他刻意等着胖强去上厕所才告诉我,显然他对胖强是有顾忌的,所以我并没有给胖强解释,举杯吆喝着他喝酒。
    这时我想起胖强上午说过要好好给我分析一下吴君霞的案子,就让他快说道说道。当时我就想那三种颜色或多或少与吴君霞的案子有关,兴许能从胖强的分析中,找到解开三种颜色谜题的线索。
    “这个啊,你俩先喝着,容我再缕一缕案子的前后经过。”说完,胖强就闭上眼睛,用手慢慢地揉着太阳穴。我和顾远洋对视一眼,也不打扰他,端起酒杯,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喝了几杯。
    过了一分钟吧,胖强开口了。
    
    “天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小顾也可以回想一下,吴君霞死亡的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她的血迹?”
    “这个——”胖强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显然胖强特意问这个细节是有原因的。
    我想了一下后回答他:“现场没有血迹,当时我、张瑶和刘鹏三人在现场寻找痕迹时,并没有发现血迹,甚至没有发现吴君霞的任何东西,这也是我提议回寝室的原因。”
    “你确定?”胖强再次向我确认。
    “我确定,如果有血迹的话,我们三个人不可能一个都看不见。再一个,后面来的刑警也没有发现现场有血迹。”
    “那你觉得吴君霞的血会在哪里去了?”这是胖强问我的第二个实质性问题。
    “还用问么,肯定是流到湖里了啊,她不是割腕了嘛。”我想当然地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排除她是自杀的了。”
    “为什么啊?”虽然我也一直认为吴君霞并不是自杀的,但我多半凭的是自己的感觉,并没有有力的证据,听胖强的语气,他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推论出来的,比较靠谱一点。
    “我从警快十年了,遇见过割腕自杀的,遇见过跳河自杀的,可就是没有遇到又割腕又跳河的。既然都准备自杀了,何必弄那么麻烦。当然,也不排除怕自己死不了,弄个双重保险的。”
    “就是啊,我就听说有些人割腕后被人抢救过来了。会不会是吴君霞怕自己一种自杀方式死不了,就先割腕再跳湖呢?”顾远洋纯粹从可能性方面提出了分析。
    
    “理论上说得过去,如果是合二为一,那么有可能是先跳湖再割腕,这显然不可能;另外一种就是先割腕,割了后马上跳湖。可这样一来,割腕割的是动脉,出血速度极快,无论吴君霞动作再迅速,她毕竟只是一个女生,在常理下,是不可能完全不把血滴在岸边就跳进湖里的。”胖强给出了他的解释。
    “强哥,既然不是自杀,那你就按谋杀来分析分析后面的事情。”胖强的推理比较符合逻辑,但我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我本来就是断定这是一起谋杀案,所以更关注从谋杀案这方面来分析。不过,胖强的话让我加深了对之前将此案定性为自杀的那几个刑警的鄙视。
    “后面的事,后面就是张瑶被列为嫌疑人,吴君霞的手机莫名其妙出现在你们寝室,然后你受到恐吓甚至被推到湖里。”
    “对啊,我差点就见阎王了,那样就不能认识我英俊潇洒、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强哥了。”
    “哈哈,我就喜欢说实话的小伙子,来,哥敬你一杯。”胖强说着端起了酒杯,顾远洋也举起杯子说要作个陪,还说他也很荣幸认识强哥。这小子就是会说话。
    喝完酒,胖强接着说,“我与张瑶并没有接触过,完全没有个人感情因素的干扰,对她是否是凶手只能从已知的事实来推断,所以我并不能排除她是凶手的可能。我只能推断出,这起案子,背后还有第三方的参与。”
    “第三方?”这还是一个新的说法。
    “是的,第三方,有可能这就是凶手,正如你的推断,他想让张瑶当替死鬼,在暗中操纵着一切,把嫌疑都往张瑶身上引;但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并不是凶手,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让案情的真相公诸于众。”
    “我晕,这是啥子情况哦。”我对后面一种可能有点想不明白。
    
    “你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之前就遇到过一起警情,涉及到非科学的东西。”
    “非科学的东西,那不就是鬼嘛。”顾远洋问。
    “或许吧,但又不是简单的一个‘鬼’字,有时回想起来,我也不是很确定那究竟是什么。说不定,人类的世界真的与某些东西是共存的。”胖强说着自己喝了一杯。
    说来说去,胖强也没有解开我心中的疑团,反而弄出来了个“第三方”,让事情更加复杂了。并且,听胖强后面的话,第三方还有可能是神秘的‘鬼’,这让我烦恼的同时,也有了些不安。
    “童哥,别想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喝酒喝酒~”顾远洋见我愁眉苦脸的,劝我说道。
    那天晚上,后来,我们都没有再提这个案子的事,我和顾远洋说着到了新岗位上的一些心得,而胖强也给我们讲述了他从警多年来处理过的一些有趣事情,只是,他再也没有提到所谓的“非科学”之物。
    从酒馆出来已经夜里十点过了,我们三个人,就胖强酒量大一点,还能走直线,我和顾远洋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胖强看顾远洋这个样子,有点不放心,问他家在哪里,准备先把他送回家,可顾远洋一把推开胖强,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就钻上了一辆出租车,扬尘而去。
    “强哥,别担心他,他就是走路有点飘,脑子清楚着呢。”我笑着说。
    “是吗,我看你脑子也很清醒嘛,那你自己往回走啊,可别靠着我。”胖强说完故意不管我,径直往前走去。
    “小瞧人么,你在前面先走,看我能不能自己——哎哟……”话还没说完,我就一个剪刀步,打了个踉跄向前摔去。要不是胖强是假意在前面走,时刻留意着身后的我,及时回来扶住了我,我铁定摔个狗啃屎。
    “嘿嘿,强哥,你,你真不用扶我,刚才,刚才那是不小心呢。”我说话都打起了结巴。
    胖强知道我喝多了,干脆不理我,扶着我慢慢往他家走去。
    我晕乎乎的,被胖强一路扶着。路上,我不停地给他说这说那,说到他感兴趣的事他就应我两句,说到他不感兴趣的,就扯着我快步地走。好几次,我跟不上他的脚步,他就直接把我提了起来,好歹我也是一百三十多斤,竟然被他轻易地提了起来,事后我想起来,对他是五体投地。
    胖强家的房子刚买了两年,电梯公寓,在一个比较新的小区里。小区的入住率并不是很高,到了晚上,好多房子里都没有灯光,黑乎乎的,小区下面的坝子也没多少人走动。不知是不是开发商房子没卖掉,资金不足,连保安都是请的廉价的老头子,让人看着很没安全感。总之一句话,就是少了点人气。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我听见守门的老头对胖强说:“刚吃完饭啊?这小伙子是喝醉了?”
    “恩,多喝了几杯。”胖强回话说。因为胖强经常下夜班后,衣服都懒得换,直接回家。所以小区保安很快就认识他了,胖强进出小区,他们都喜欢和他打招呼。而我住在胖强家后,下夜班也不换衣服,跟着他一起回家,保安便知道胖强家住了两个警察,平时见着我也要打招呼。这是我当警察后,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对警察的不同。
    胖强的房子在最里面那一栋楼里,进小区后要先走过一个小坝子,坝子上安着些长椅,供小区内的住户休闲乘凉,过了坝子,顺着小路往前走到底,就是胖强房子所在的楼了。小路的左边,是一些移植过来的树木,小路的右边,是一个椭圆形的游泳池,为了防止小孩滑落,游泳池的周围一圈都安有铁栅栏。
    走上小路时,我尿涨得不行,便让胖强等我一下。他知道我想干啥,就说:“再忍一会,马上到家了,小区保安都认识咱俩,可别坏了警察形象。”
    我那时喝得醉乎乎的,只知道撒了尿舒服,哪管什么警察形象,话都没听完就摇晃着往小路左边的一棵树下走去。
    给小树灌溉完毕后,我又晃悠着走回小路。胖强是面朝着我站的,借着路灯,我看到他一脸鄙视的表情,我呵呵笑着说:“强哥,我这是为你们小区做贡献呢,你看啊,都两年了,小区的树木还这么小,我给它们施点肥。”
    话刚说完,我看到胖强背后的游泳池旁,有个小孩正趴在边上往这边看呢。小孩估计八九岁大,头露在外面,双手撑在游泳池的边上,身子以下都被游泳池的边遮住的。
    虽然我当时没看手机,却也知道时间不早了,这个点游泳池不可能还开着。我以为自己喝了酒眼睛花了,就揉了揉眼睛,可再看过去,小孩还在那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这可吓得我不行,生怕他掉进池子里,我忙着加快了步子。
    我酒还没有完全醒,走路本有点飘,这一突然加快步子,腿不听使唤,直接就摔地上了,胖强走过来扶起我说:“你尿都撒完了,还急个啥啊。”
    “强哥,游泳池里有个小娃儿啊,我怕他掉水里去了。”我站起来说。
    “哪里有小娃儿?”胖强往游泳池方向看去问我。
    “明明就在那里啊,你眼睛怎么在看哦?”我用手指着那个小孩说。说完,我拉着胖强往游泳池走。
    胖强没再说什么,我以为他是看见那个小孩了。此时小孩已经发现我们在向他走过去,竟然拿起一只手向我们挥动,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说“拜拜”。
    他这动作很危险,因为只留有一只手撑在边上,不稳定。我不禁大喊了一声“小朋友,抓牢啊!”
    我刚喊完,小孩的头就向下滑落了,整个人掉进了游泳池,吓得我直接双腿用力一蹬向前扑去,想要抓住小孩的手,可是距离实在远了一点,我摔了一跤不说,手离游泳池都还有一米远。
    “强哥,快救人啊!”我焦急地喊着。
    胖强再次扶起了我,我几步冲到游泳池边,向下望去,水面平静如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不对劲啊,明明有个小孩掉下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去吧。”胖强对我说。
    “强哥,你刚才真没看到那个小孩?他还向我们摆手啊。”虽然我喝了酒,但我意识真的很清楚,我记得一路上回来我说的每一句话,我不相信是自己看花了眼。
    “你喝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说完,胖强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
    以往我喝了酒,都很容易入睡,可那天晚上,我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不时浮现出那个小孩的样子,很是真切。
    我不记得是几点睡着的了,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过。我起床没看到胖强,当天我们是轮休,也不知这胖哥大清早跑哪里去了。
    刚洗漱完毕,响起了开门声音,胖强提着豆浆油条出现在门口,我乐呵呵地迎上去说:“强哥,这种事让小弟去就行了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边说,我边拿出一根油条啃了起来。
    “算了吧,等你去买,我都要饿瘦好几斤。”胖强看着狼吞虎咽的我说。他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就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吃完早饭,我再次和他提起了昨晚的小孩,胖强问我:“这事你还惦记着啊?”
    “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昨晚喝多了在瞎说啊,我的酒量你应该了解的啊。”
    “我当然知道你没说胡话,不然你一定会闹着下水去救小孩的。”胖强看着电视说。
    “对啊,好歹我也是个警察,自认思考能力还是不错,哪怕是喝了几瓶啤酒。即便开始我很真切地看到了小孩,可小孩落水第一没声音,第二水面没有丝毫反应,这让我很是奇怪,也对之前看到的情形产生了怀疑,不然也不会任由你拖着走了。”
    胖强没有吭声,我脑海里突然想起胖强昨晚吃饭提到的“非科学”的东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试探着问:“强哥,你说我昨晚看到的那小孩该不会不是人吧?”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区交房两年了入住率还这么低?”胖强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这里离市中心太近了,多数人都嫌吵啊。”虽然我嘴上这么回答,可我知道胖强既然刻意问我,答案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正是因为这里离市中心近,多数人就图个购物方便,还有部分人是买来投资的,所以小区的房子很好卖,我估计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卖掉了的。”
    “那为什么小区里的人这么少啊,好多房子都没有装修。”我不解地问。
    “大概在一年前吧,我刚搬进来没住多久。有一天我下早班回来,看到小区的坝子里停着一辆救护车,我以为是哪家的老人心脏病犯了什么的,并没有在意。可往里走时,我发现游泳池上面围了很多人,按理说人应该都在池子里游泳才对,可那天人都围在了岸上。凭着多年当警察的经验,我猜测有人落水了。我走到人群外围,随便问了一个看热闹的,他告诉我是一个小孩在游戏时溺水了。”
    “什么?那小孩多大?长什么样子?死了没有?”听到这里,我已然明白胖强是什么意思,心中无比骇然。
    “你别激动,我当警察多年了,对死人这种事没太大感觉,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加上医生也在现场,没我啥事,我径直就回家了。后来,我听说溺水的是个小男孩,只有八岁多,当场就死了。这事传了出去,影响很不好,那以后小区的游泳池就关闭了。好多住户迟迟没搬进来,甚至有些已经住进来的住户,也把此处房子卖了搬了出去。”
    虽然是大白天,可听完胖强的话,我全身都感到了一阵寒意。虽然胖强没办法给我说出小孩的相貌如何,可他仅说出的两个限定条件——男孩、八岁多,都与我昨晚看到的小孩一致,加上小孩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水中,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胖强看着我的样子,知道我的不安,故意调笑我说:“看吧,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下把自己吓着了,不是自寻烦恼么。要不然,你就当自己酒喝多了看花眼了。”
    我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摇了摇头,然后说:“强哥,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去年死的那个小孩的照片?”
    “…………”胖强很是无语地看了我十来秒钟,这才说:“你还真嗑上了啊,也不怕晦气?”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这事我必须要弄明白,不然心里更没底,说不定哪天,我会自己把自己吓死。”如果换作从警以前,我一定会装糊涂,将此事一笔带过。可自从经历了吴君霞一案,我对未知的东西有了新的认识,这件事正好是对我心里想法的一个证明,我必须要弄清楚。
    胖强见我是较真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然后就让我和他一起下楼去。我知道他这是帮我找照片去了,心里忐忑不已。
    胖强直接把我带到了门卫室,开门见山地问了去年在小区发生的那起小孩溺水案。门卫知道我俩都是警察,所以对我俩问此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诧异。老头让我俩坐下后,开始讲述起来。
    死的小孩名叫杨小勇,死时只有九岁,那天下午他本来是和他爸爸一起在游泳的,救生员对有大人看护的孩子并没有太在意。中途他爸爸去岸上接电话,却忘了给救生员打招呼,杨小勇一个人在水里,不知什么时候沉了下去,等到他爸爸打完电话回来,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此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呢?”胖强问道。
    “杨小勇的家人找小区物业闹,说是救生员没有尽到看护责任,可小区游泳池进门的告示牌上注明了,小孩进游泳池必须要由监护人陪同,救生员只是第二看护人。因此,最后小区物业与杨小勇家里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物业公司赔了20万。那以后,游泳池关了,杨小勇一家人也把房子卖了,搬离了小区。”
    “大爷,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杨小勇的照片?当时小区出了这么大的事,物业方面肯定有人照相的。”我对双方的责任划分以及物业赔了多少钱并不关心,我只关心我昨晚看到的那个小孩究竟是不是杨小勇。
    大爷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愿意配合你们,只是这事都过去一年了,并且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孩,可毕竟是个死人,我们还是比较避讳的,哪还会留着这些东西。”
    大爷的话也是情理之中,换作其他人,也不会留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一个死人的东西。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能不能有其他方法看到杨小勇的相貌。
    “怎么,这案子过去这么久了,难道还有什么说道?”大爷好奇地问。他明显是误会了,以为我们是以警察的身份重新来调查此案。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听小区里的人闲聊此事,有点好奇,这才向你打听打听嘛。大爷,抽烟抽烟。”说着,胖强掏出包里的软中华,给大爷发了一只。
    大爷连忙双手接过,笑盈盈的,他哪里抽过这么贵的烟啊,边点火边说:“不是我吹牛,这小区里发生的事,十件有十件半我都是知道的,你们要想打听什么,直接问我就是。”
    “好的,今天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感兴趣的我们再来找你啊。”说完,胖强就推着我走出了门卫室。
    我们没有回胖强家里,直接出了小区。我问胖强准备去哪里,他说他有办法帮我找到杨小勇的照片。我忙问他怎么弄,他不屑地笑了一下,两边胖脸上的两颗痣抖动了一下,这才说:“亏你当了这么段时间的警察了,难不成还不会查户籍资料?”
    听他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赶紧催促他去开车,然后我们直奔大队。到了大队值班室,值班的民警诧异地看着我俩说:“你们中队今天不是休息嘛?”
    “顺路从大队过,我来查下最近一个月我的车子有没有违章记录。”胖强轻松就掩饰了过去。
    胖强熟练地操作着电脑,我看着他进入人口信息查询系统,锁定了年龄、籍贯、性别几个要素,再勾选了“显示照片”一项。看着他点“确定”二字时,我屏住了呼吸。
    结果出来了,符合条件的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没有照片,有照片的那一个,我认真看去,明显不是昨晚我看到的那个小孩。胖强问我是不是,我慢慢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真是看花眼了,所以说,有些时候,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别太自信,我看啊,你昨晚是的确喝得有点多。”胖强轻松地说。
    这时,我已经挨着点开了两个查找结果的详细信息,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两个杨小勇的户籍地址都不是胖强他们那个小区。当我把这一点告诉胖强时,他也有点奇怪,反应了几秒后,他一拍桌子说:“我知道了,我们要找的那个杨小勇很可能已经销户了。”
    “对啊,死亡人口都要销户的,所以说,我们查不到他的信息?”户籍信息是派出所在负责,巡警队不参与,我对这方面并不懂。
    “没事,我们查不到,派出所应该能查到,我给辖区派出所的兄弟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我守在大队的传真机旁边,紧张地看着正在往外出的打印纸。胖强在派出所的朋友查到了去年死亡的那个杨小勇照片,打印出来后,通过传真给我们传了过来。
    看着那张慢慢完整的照片,我愣住了,这小孩,正是昨晚我见过的那一个。虽然当时灯光昏暗,但五官的轮廓还是很好认的。
    “真是他?”胖强发现了我的异样,拿起已经打好的信息,轻声地问我。
    我没有说话,怀着压抑的心情,点了点头,然后,脚步沉重地往外走去。
    “兄弟,别想那么多,不就是看到鬼了么,没啥好担心的。”胖强几步追上我说。
    我没有理他,心里想的却是:你看不见,你当然不担心。我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也听了不少鬼故事,但无论讲述的人说得再逼真,即便他当时把我吓得屁滚尿流,事后我却只当是个故事。可是现在,我是真真正正的见到了传说中的鬼,这让我如何淡定。
    见我不吭声,胖强知道此时劝我也没用,直接把我塞进车里,把车开回小区。路上我都没有说话,我倒不是被吓得话都说不出了,只是想不明白,昨晚我和胖强都喝了酒,又都在现场,为啥他看不见小孩,偏偏我能看见。
    我又想起,别人不都说警察阳气强,小鬼什么的都不敢近身么,我和胖强都是警察,为啥杨小勇的鬼魂还敢现身。难道是因为我俩没穿制服的原因么?还有,昨晚他那个样子,明显是在看着我,还在摆手,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问号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停地想,却一个答案也想不出来。直到胖强把我按在了一张椅子上面,我四周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又坐进了黑蚂蚁小酒馆。现在还不到中午,酒馆里除了服务员,就我们两个客人。
    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勉强挤了个笑容说:“强哥,才刚十一点啊,这就吃午饭了?”
    “早上就吃了点油条,哪够啊,我们慢慢吃着,我看你状态不好,给你讲点事情。或许你听了后,就不会这么压抑了。”胖强帮我拆开面前的一次性碗筷后说。
    这段时间,胖强的一系列表现,我知道他身上有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但是他不说,我也不问。现在,看他的样子,是要告诉我一些事情了,这倒也激发了我的好奇,很好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服务员把酒拿了上来,她正准备给我们开酒,被我制止了,我让她把起子留下就好了,我不想和胖强的谈话有人在一旁打扰。我开了一瓶啤酒,给我和胖强都满上了。
    “你是我认识的第二个能看见那东西的人。”胖强端起酒,和我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之后,说出了这句话。
    “第一个人是谁?”我急切地问,这人也算是我的同伴了。
    “是我的师父。”胖强不急不缓地说。
    “师父?啥子师父,你别告诉我你是茅山道士的传人啊。”听到师父二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电视剧里那些教授武术或道术的人。
    “我不知道师父是不是茅山道士的传人,但我肯定不是,要不然昨晚你就看不到那个小鬼了。”
    “为什么啊?”
    “废话,我要是茅山道士的传人,在你看见他之前,就把他收了。智商拙计。”胖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晕死,那你说是什么师父。”
    “我入警时和你一样,直接分到了巡警队,那个时候也是两个人一个巡组。我现在好多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都是我巡长教我的,你说这算不算是师父?说起来,老子也是你的师父啊,只可惜你天资愚钝,悟性极差。”
    我直接无视胖强的洗涮,心里琢磨着:原来胖强说的师父是这个意思,这么说来,他的师父也是一个警察才对,准确地说,是一个巡警。
    “好了,胖师父,快给我讲一讲师公与鬼的故事。”我催着他说。
    胖强自顾自喝了两杯了,开始娓娓道来——
    在胖强入警的第二个年头,有一天夜班,他和师公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说是住户反映楼上有一个老头,大前夜的哭个不停,吵得人没法睡觉。
    起初,胖强二人只当是老年人半夜失眠睡不着觉,家中又无儿女照顾,一时内心凄凉,悲伤而哭,想着去劝一劝就好了,这种警情他们已遇到过好几次了。
    他们按电话里说的地址,来到了老头家门口。胖强正准备敲门,师公阻止了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胖强当时听到他从牙缝里吸了口气,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让胖强敲门。
    门开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看样子很是正常,问他们有什么事情。胖强说明了来意,问老大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老大爷表情很是尴尬,忙着道歉,说吵到了邻居,他只是半夜和老伴聊天,聊到过去的一些苦日子,一时感慨,哭了几声。
    说着,老头打开了门,把他们迎了进去。胖强听见老头不是独居在家,而是与老伴一起住,心里就不舒服了。心想老两口这么大岁数,半夜三更的,不好好睡觉,还聊什么天啊,都聊了一辈子了,非要这个时候聊,聊就聊呗,还哭上了,影响他人休息,害得胖强也睡眼朦胧地跑来出警。
    本来胖强是想给老头打个招呼,让他们老两口早点睡觉别影响邻居,然后就准备走的。可师公直接就往屋里走,没辙,胖强也只有跟了进去。进屋后,老头招呼他们坐,师公没有坐,目光环视着屋里。
    胖强也大致看了一下,这是一套一的小房子,除了他们站的这个客厅,就只有一个卧室,门是关着的。屋内的摆设很陈旧,家具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没有沙发,有一个长的用竹藤编的椅子,椅子旁边还有一个木头制的摇摇椅。
    胖强不知道师公进屋来干啥,就想先坐下来。他怕自己一屁股上去把藤椅坐垮了,就向看起来比较牢靠的摇摇椅走过去。走到摇摇椅跟前,转过身,刚准备坐下去,师公看到了他的动作,突然大吼了一声“别坐!”
    哪知胖强当时本来就有点困,晕晕沉沉的,哪受得了这种吓,本来师公是让他别坐的,他却吓得一屁股坐了上去,摇摇椅顺势摇了起来。
    师公几步冲上去,就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然后用手把摇摇椅按住,让它别再晃动,然后向着摇摇椅鞠躬。胖强问师公在做啥呢,师公没理他,对老头说了声“大爷,不打扰了,您早点休息”,之后就拉着他就出了门,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帮老头把门关上。
    整个路上,师公都没有说话,胖强问了他几次怎么了,他都没说,只是叮嘱胖强别回头。胖强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他也跟着师公两年了,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便跟着师公往前走,没有回头。
    直到上了车,师公才长舒了口气,但还是没有说话。回到大队值班室,师公这才解开了胖强心头的疑惑。
    进屋前,师公贴在门上听,屋内只有大爷一个人的说话声音,但从内容上听,并不是自言自语,更向是在与人交流一样。按常理,师公判断大爷是独居,且有精神病。可敲门后,大爷没多久就开门了,神态和说话都很正常,并不像是有病。大爷又说是在与老伴交流,这就让师公改变了想法:大爷的确是在与老伴交流,只不过,他的老伴已经不在了。
    进屋后,师公仔细观察房内,果然在墙上看到挂了一副老太婆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一看就是遗像,不用说,这正是大爷逝去的老伴,说不定是回魂夜来看望老头的。
    而师公之所以不让胖强坐摇摇椅,是因为他看到那个老太婆正坐在上面,他想阻止胖强,可胖强还是冲撞了她。胖强当时一听就急了,问师公那老太婆会不会上他身。师公说胖强是无心的,并且师公还代他鞠躬道歉了,大事应该没有,可能会拉几天肚子。
    之后的几天里,胖强拉得那是昏天暗地,浑身乏力。从那以后,胖强就经常缠着师公,让他讲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可师公总是言辞烁烁,不肯敞开心扉,不知道是在顾虑什么。只过了半年,师公就离开了巡警队,调到了其他的部门。
    离开前,师公告诉胖强,那次的事只是一个偶然,让胖强别太关注这种事情,有些时候,本来不会沾染,你越是关注就越容易陷进去,而陷进去并没有什么好处。师公是为了保护胖强,所以才一直没有带他进入那个神秘的世界。
    师公离开后,胖强再也没有这方面的经历,直到我看到那个淹死的杨小勇。
    “或许,他们一直存在于我们的身边,只是一般人都看不到而已,恰好是师父和你这类人,证实了他们的存在。”故事的最后,胖强用了这么一句话来总结。
    “看来师公知道的很多啊,什么时候你带我去找他,我要请教请教他。”我殷切地看着胖强说。
    “你别想了,当初我那么软磨硬泡,他都没多说什么。现在也不可能会告诉你这方面的事情。”
    “不一样啊,你只是一个平凡人,眼不见心不烦。如果我没有看到杨小勇,我也不想去沾染这些东西,可既然已经看到了,我总要弄个明白啊。你只管带我去找师公,我来和他说。”我坚持要去,其实不仅是因为我的好奇心,而是我觉得自己只有把这些事弄明白,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最后,胖强答应了我,不过要等一段时间,我问他等什么,他说等我的一个月危险期结束。
    我问他说我有一个月危险期的,是不是师公,他点了点头,这更让我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公产生了好奇心。
    那天中午,我俩都没有喝太多,回到胖强小区时,还不到下午一点。
    胖强的故事果真起到了减轻我心理负担的作用,同时他告诉我师公的事,无形中让我找到了依靠,胆子也大了不少。
    路过游泳池时,我提议过去看一下,胖强也没多说,跟着我一起走了过去。以前没怎么注意,这走近了我才看到,池子里的水虽说不能游泳,倒还算干净。胖强说,出了事后,池子就荒废了,几个月后里面的水都变黑发臭了,投诉的住户多了,物业这才把里面清理了。
    “那怎么还有水啊?”我问他。按理说,放一池子水还是要不少钱的,游泳池不开放盈利的话,清理完污水后直接空起就好了,没必要再把水放上吧。
    “前段时间,物业准备重新启用这个游泳池,水都放好了,有几个住户联名告到了区政府,又提起了去年淹死人的事,这事就搁置了。”胖强解释说。
    我站在那晚杨小勇双手撑着的地方,向下看去,除了水面上的几片树叶,水中什么都没有。我自嘲地笑了笑:当然不会有什么,那小鬼还会大白天跑出来不成?
    “电视机不都写的人死了要投胎么,一年过去了,这杨小勇怎么还在池子里?”胖强疑惑地说。
    胖强的话唤起了我那晚被推进湖里的记忆,当时漂在水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水鬼找替身的事。难道,杨小勇真的成了一个水鬼,必须要找到替身,才能进入轮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物业贸然重新启用游泳池,恐怕会出大事,我后怕地想着。
    另外,这是不是表明吴君霞的魂魄也还留在培训基地的湖里,可我怎么又看不见她?心头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想得我头疼,好在有了师公这么一个人物,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回到家里,我和胖强都直接倒床上睡了。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五点。胖强叫我去网吧上网,我想起毕业后很久没上网了,都快与同学们失去联系了,欣然应允。
    走到楼下,我恍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始我还不确定,等着走近了一看,果然是熟人——刘鹏。
    我看见他时,他正站在游泳池边上,慢慢走动着。我准备和他开个玩笑,悄悄绕了过去,胖强问我做什么,我说等会就知道了。直到我绕到刘鹏背后,他都没有发觉。我猛地拍向他的肩膀,并喊道:“刘鹏娃!”吓了他一跳,手里的什么东西都掉了。
    刘鹏没有马上转过身,而是蹲下去捡了个什么东西,站起来揣进裤包后才转了过来,惊讶地说:“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这里啊,倒是你,怎么就凭空出现了?”我笑着问他。这是培训结束后我第一次见到刘鹏,还是有亲切感的。
    “哦,我家离这也不远,天气太热了,我打听到你们这里有游泳池,想过来凉快凉快呢,哪知道进来才发现游泳池根本没有开。”刘鹏解释说。
    “这池子废了一年多了,短期内你也别指望它再开。”说着,我就推着刘鹏走到了小路上,向他介绍了胖强,告诉他其实我住的是胖强的房子。
    刘鹏问胖强为什么明明有游泳池却不开放,我直接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他懊恼地说看来这个夏天只有热过去了。
    “我刚刚是不是把你吓得手机都掉地上了,没有摔坏吧?”我想起刚才他捡东西一事,关心地问。我想的是如果因为我开玩笑摔坏了他的手机,还是要给他修好。他忙说没事,哪那么容易就摔坏了。
    
    人工置顶
    
    难得重逢,我一看时间差不多也可以吃晚饭了,就邀约他一起吃个饭,我还想问问他张瑶的案子呢。
    这次没走多远,我们就在小区旁边随便找了个饭店。我本想叫顾远洋一起来的,那小子却说佳人有约了,我问他是不是要去耍朋友,他就嘿嘿傻笑。
    吃饭的时候,还没等我问,刘鹏就主动把张瑶的事告诉我了。他问我还记得当初带队来基地调查吴君霞案子的那个大队长不,我说当然记得,年轻有为嘛,他说他就被分到了那个大队,大队长叫梁辉。
    这段时间,他有意无意与当日参与审问张瑶的刑警,打听到了一些事情。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对张瑶动用皮肉之刑,却如我所言,不让她睡觉。刘鹏说,很多时候,不让睡觉比打你一顿还要难受,或许张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被逼承认了的。再一个,就是现在这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基本上可以定案了,除非真正的凶手被抓,不然翻案无望。
    刘鹏所说的前面一点,我早就知道,所以并不吃惊。第二点却让我很是无法淡定,一起杀人命案,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侦查移送检察院了。
    刘鹏马上就解答了我的疑惑,在基地时,我们只知道吴君霞的老爸是个市里的高官,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刘鹏到刑警队后,总算是问清楚了,是市委秘书长吴明。正是如此,此案本已以自杀结案,后又调用大量警力,从谋杀方面重新调查,再后面,为了尽快给吴明一个交代,整个案子才加快了进度。
    听到这里,我不禁对这个吴明又气又恨又悲又叹。气的是他以权谋私,私自调用警力;恨的是因为他不断给公安局施压,导致刑警为了尽快破案,把张瑶当成了替死鬼,可以说是草菅人命; 悲的是他官当这么大,却要经历中年丧女之痛,值得同情;叹的是或许他到最后都不知道,现在的凶手张瑶根本就是被冤枉的,他并没有帮吴君霞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我再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内疚,虽说当初答应张瑶,更多是因为看到她恳切目光时的不忍,可毕竟是答应了,最终却还是没能帮上她。
    刘鹏是知道我的心思的,安慰我说:“你也别太自责的,我们只是没有关系的新警而已,有什么本事能帮她翻案呢,只能希望凶手能自己跳出来了。”
    “天童徒儿,刘鹏的大队长就是上次夜班我们出警遇到的那个打他婆娘的男的啊?”胖强适时转移话题说。
    “啥?我们大队长打他老婆?”刘鹏显然很吃惊。
    “对啊,并且据小区保安说,他们俩夫妻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说说你们刑警队的是不是都有这毛病啊?”胖强问他。
    “怎么可能,刑警平时会打犯人这我承认,可很少会有人把这种情绪带回家,如果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还当什么警察。”
    “强哥,我还是觉得他那样子像是鬼上身,之前我没见过鬼就算了,现在既然证明有这东西存在……”
    “来,喝酒喝酒。”胖强举起酒杯,打断了我的话,并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胖强不会这么没素质打断我说话,必定有他的道理,便停下了这个话题,也端起了酒杯。
    等刘鹏喝完酒问我刚才说什么有鬼时,我也只是说他听错了。刘鹏多会察言观色的人,他刚才很有可能看到了胖强给我使眼色,加上我又说他听错了,便不再问此事,只是说看不出来他们大队长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开玩笑说让他别把这事传出去,不然他们大队长梁辉知道了,铁定知道是我和胖强泄露的,凭他和我们大队长打麻将的关系,肯定会让我们大队长给我穿小鞋的。
    刘鹏很配合地说:“那你可得把我好好供着啊,不然指不定哪天我一个心情不好,就把这事捅了出去。梁辉可是很爱面子的一个人,你好好想想他会怎么收拾你吧。”说完,刘鹏就嘿嘿笑了起来。
    “日,老子用啤酒供你行不行,再给你上三柱香。”
    “啤酒我收了,香就算了,你莫咒我,别以为我不敢,我明天上班就说出去,哼哼。”刘鹏故意威胁我说。
    “鹏哥,你别把我拉下水啊,我这个中队长还想再往上爬一爬呢。”胖强忙举杯,堆着笑脸说,一副贱样子。
    虽说胖强也是开玩笑,可刘鹏是第一次与他接触,摸不清底细。再者胖强毕竟比我们大十来岁,算是兄长,刘鹏娃也不敢造次,忙举杯相迎说:“强哥,您折煞我了。”
    后来,我还问了刘鹏一个问题,那就是梁辉是怎么如此年轻就当上了大队长,要知道公安队伍很是庞大,不是光凭能力就可以上位的,很多时候,你得熬个十年五年的。
    “小道消息,梁辉与吴明关系不一般。”刘鹏低声说到。
    “这就说得通了,现在这个社会,关系才是第一位的,只要有关系,一切都不是问题。”胖强说。
    “强哥,我敬你一杯,我先把你这关系攀上再说。”我笑着说。
    “你攀上老子屁的用,我毛关系没有,只是比你多吃了几年干饭而已。”
    送走刘鹏后,我问胖强为什么阻止我说杨小勇的事,他说堂堂一个警察,嘴里说着鬼啊怪的,传出去了影响不好。
    我说刘鹏是我兄弟,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他却回我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混迹社会,别太单纯了。
    我不服气,反驳他说:“如果时刻抱着怀疑的心对待每个人,会不会太累了。朋友之间,还是应该真诚一点。”
    “很傻很天真,你倒是对他真诚了,他对你呢?你是真笨呢还是真笨呢,就没看出来他对你说谎话了。”
    “啥子谎话?”
    “他说准备来游泳,你可见他手中带有泳裤之类的东西,游完泳后要洗澡,他的毛巾又放在哪里的呢?”胖强再次展示了他卓越的洞察力。
    而我,无言以对。
    第二天,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倒班。
    两个早班,16点下班后,吃了晚饭,我和胖强在网吧上网上到晚上八点过接近九点才回家,路过游泳池时,我总是好奇又紧张地瞥向游泳池那边,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小孩。
    胖强笑着说:“我看你还挺想杨小勇的嘛。”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嘛,那晚上我也没看清楚,也不知道鬼究竟长成啥样的。”
    “那你看见了没?”
    “没有,这两天我们路过游泳池我都刻意看了一下,没啥异常。”
    “我们那天晚上回来都十点过了,现在才八点过,是不是还不到他出现的时间?”胖强推断说。
    “或许吧,不过我可不想在这里等到十点过。”说完,我就先走了,胖强也跟了上来。
    两个早班过后,就是中班,中班在晚上12点下班。这次,回胖强小区时,我感觉到自己明显紧张多了。前两天,时间毕竟还早,小区里的人熙熙攘攘的也还有那么几个,我胆子自然要大些。
    可这个时间点,整个小区,除了门口守门的老头,就我和胖强两人,在这极为安静的环境下,我俩走路的声音都听得见,我不自觉向胖强靠紧了一点,他那硕大的身躯能有效增强我的安全感。
    路过游泳池时,我很纠结,看还是不看。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先是飞快地扭头看向游泳池那边,接着马上又转了回来,我是想先确认一下他在与不在。结果是,游泳池那里一切正常。
    有了刚才那一眼,我心里有底了点,拉着胖强一起看向那边,这次,我就仔细地搜寻着杨小勇的鬼影。胖强问我咋样了,我摇了摇头说没有。说“没有”二字时,我心里舒了口气,可同时也隐隐有了种失落,似乎,我的内心其实很期待看到那个小孩。
    胖强再次分析说:“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对的,与那晚上你看到他不同的是,那晚你是喝了酒的,是不是酒可以让你身上的阳气减弱一点,他才敢现身。你现在一身正气,他害怕了?”
    “日,哪来那么多说法啊。看不到更好,我倒是希望那天晚上我只是机缘巧合见到了他,最好从此都让我看不到这些东西。”
    两个中班过去,又到了夜班。夜班是晚上12点接班,第一个夜班,我和胖强下午吃了饭就去了网吧,一直玩到快上班时,直接去了大队。
    夜里无事,中队几个人又围着会议室的大桌子坐了一圈,各自玩着手机,时而闲扯几句。不知不觉又到了凌晨三点过,几个老民警开始哈欠连天,渐渐地,有人趴在了桌子上。我偷偷看胖强,他那胖脸都小了一圈,俨然是皱起了眉头,脸部肌肉收缩了。
    我到中队也上了几个夜班了,几乎每个夜班都是这样,有一次大队长半夜来查岗,就撞上了他们睡觉,把胖强狠狠骂了一顿。可事后,那些老民警还是该睡就睡,胖强心里那个窝火啊。
    “强哥,走,我们出去巡逻一圈。”我故意喊得很大声,两个老民警抬头瞪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
    出了值班室,胖强笑着说:“你小子,学得挺快的嘛。”他自然指的是我学着他大声说话吵醒睡觉的老民警,我嘿嘿一笑,发动了车子。
    刚来了五六分钟吧,胖强接到了值班室打过来的出警电话。挂了电话,胖强就说:“这个梁辉,不打他婆娘,浑身不自在啊!”
    “又是金星小区?”我一听胖强的话,就知道准是刘鹏他们大队长又整家庭暴力了,直接调头往金星小区开去。
    “你说那女人也真是,知道自己男人是那个德行,还天天回家,不知道回娘家去躲躲,这才过了几天啊,就又被打了,是我的话早就起诉离婚了。”胖强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
    “或许,她是舍不得他们的孩子吧,大人离婚倒是容易,可怜的是孩子啊。”我想起了上次去梁辉家里时,虚掩的房门后那双眼睛。
    进了小区,我们还是叫上了值班的保安,因为上次来过,我轻车熟路地到了梁辉家门口。
    我刚准备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滚出去,滚出去,不要找我,不是我不是我!”正是梁辉的声音。
    “你疯够了没有?”女人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的。
    胖强冲过来,用力拍打了几下防盗门,表明身份后,让女人开门。奇怪的是,女人并不开门,并说她没有报警,这是他们的家事,不需要警察处理。
    胖强愣了一下,和我对视一眼。我马上掏出电话,打进了110指挥中心,之后与报案人联系上了。这次还真不是女人报的警,电话接通后,是个男的接的,原来他是楼下的住户,半夜被吵醒了听到楼上闹得厉害,怕出点什么事,忙着打电话报了警。
    听房内这动静,明显比上次厉害得多,女人竟然没有报警。我猜是因为上次女人要求我和胖强把梁辉带走,我俩没有照办,这次她就觉得反正报警也没用,干脆就不报了。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老子掐死你!啊~啊~啊!”房内再次传来梁辉凶狠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女人的挣扎声。
    “强哥,怎么办,可别弄出人命啊。”我有些不安地说。
    胖强猛烈地拍门,让里面的人把门打开,可这时梁辉两口子撕打在一起,哪有功夫来开门呢。
    胖强见事已至此,也跟着进来了,站到了我旁边。我知道,他这是在保护我,怕梁辉对我不利,我一个地方大学的毕业生,哪打得过经常与嫌疑人搏斗的刑警。
    客厅里,一地的玻璃渣,女人趴在地板上,浑身是血,脸朝下一动不动。我几步上前,翻过她的身子,她脸上也有多处血迹,脖子上红红的一圈,我用手试了一下,好在还有呼吸,我赶紧给120打了个电话。
    “梁辉,你已经涉嫌谋杀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胖强紧紧盯着梁辉说。
    “哼!她不是人,她该死!她该死!”说着,梁辉就向他女人冲了过去,被胖强一掌推到了地上。
    “够了!”胖强吼了他一句。
    女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左侧嘴角往上扯动了一下,竟似在笑,配合着她那张血脸,很是诡异。可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又闭上了眼睛。
    今天这事性质很恶劣,以故意杀人定性也不足为过,并且看样子我和胖强已经把梁辉得罪了,干脆就公事公办。胖强说他在房里盯着梁辉,让我去给我们大队长打电话请示。
    请示的结果让我很不爽,大队长说这事可大可小,二人毕竟是夫妻关系。我问他意思是不是直接不管,他又说让我们现场灵活掌握。我想起上次梁辉说与他打麻将,心里骂道:狗日的,明明是让我放了梁辉,却不说出来,就算出了事也不用负责。
    我悄悄把结果告诉胖强后,他也骂了句“狗日的,人精!”
    这时医院的车来了,护士把女人抬上了担架,临出门时,女人又睁开了眼睛,双手扶在担架边上支撑着身体,看着我说:“你们别抓他,我不怪他。”说完不忘对我笑了一下才躺下去,这一笑笑得我发麻。
    “吱呀——”恰在这时,旁边的卧室门开了,这声音吓了我一跳。
    卧室内走出一个小男孩,走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一杯水,仰头喝完后,又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我和胖强一眼,他的老爸也不例外。
    “强哥,走吧。”说完,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我压抑的屋子。
    我走得很快,一直走到小区大门才停了下来,胖强问我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不觉得这一家人都很怪吗,男的像是着了魔,女的差点被掐死还笑着为男的求情,娃儿就更不得了,仿佛屋内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小小年纪,简直太镇定了,镇定得可怕!”我一口气说到。
    回复第177楼,@jmn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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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回到家就更
    
    从梁辉家回到大队值班室,天已经亮了。我心里堵得慌,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胖强给我总结说是我刚从象牙塔进入社会,初次见到这些阴暗面,一时间适应不了,在巡警队呆个两三年,我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下班回到胖强家里,他洗了澡直接进屋睡了,不一会就响起了打鼾的声音。我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冒出梁辉儿子跑出卧室来喝水那一幕,回想起来,他那样子怪怪的,从走路到面部表情,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冷”字,哪像个正常的小孩子啊。
    因为警察职业的特殊性,我们单位要求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我到巡警队后,就养成了手机不离身的习惯,连洗澡都是带到厕所去的。这也导致好几次我下夜班回来睡觉时,被一些骚扰电话和短信吵醒,不胜其烦。
    我躺在床上,拼命想睡着却偏偏睡不着,过一会儿就要看下手机几点了,直到上午十一点,我都还没睡着,这让我很是恼火。最后,我干脆把手机开了静音,扔到了沙发上,反正单位有紧急事情也是先通知中队长,到时候胖强自然会叫我的。
    
    手机不在枕头下,我就不会一直记着去看几点了,不知不觉的,竟然没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了一个长发美女,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个有涵养的姑娘。
    她就站在我前方不远处,我并不认识她,却觉得很是眼熟。她先是向我挥了挥手,这么漂亮一姑娘打招呼,我自然回了一个微笑。
    然后,我看到她想朝我走过来,却又迟迟不迈脚,像是有什么顾虑。我想那我就主动一点呗,试着走过去,谁知我走一步,她就退一步,并不停地摆手,意思是让我别动了,我只好又停了下来。
    接着,美女张嘴向我说话,我根本听不见,无奈地摇头。她见我听不到,神色就焦急了起来,看样子是加大了声音在对我喊,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弄得我都紧张了起来,可我仍然听不见,我就大声问她在说什么。
    “起来吃饭了,睡个觉说梦话还那么大声,吵死个人了。”胖强边说边扔了个沙发上的抱枕砸到我头上。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感到浑身乏力,根本就是没睡醒的感觉。我问胖强我说什么梦话了,他说他也没听清楚,反正我就是大喊大叫,把他吵醒了。
    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他直接走过来,一脚踢我屁股上,让我赶紧起来。我问他几点了,他说都下午六点过了。以前我睡到五点左右自然就醒了,今天竟然睡到六点还感觉没睡好,我不相信他的话,一骨碌爬起来,去沙发上翻出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十分。
    胖强走过来对着我屁股又是一脚,问我啥意思,刚问了他几点了又自己跑去看时间,明摆着不相信他啊。我忙笑着说我是看看睡觉期间有不有人给我打电话。
    
    手机上还真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老爸打来的,我回过去,他说我爷爷已经出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后要小心点,别再摔着,老年人骨头脆弱经不起摔。挂电话时,老爸让我放假回去一趟,说是我妈想我了,我应了下来。
    看到第二个未接来电时,我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是林依然打的。林依然是我大学一个系的,虽说算不上系花,排进前五还是没问题的。
    我俩是同系不同专业,平时上课并不在一起,所以本来是没有交集的。大二体育课,我和林依然都选的交谊舞,学院选交谊舞的人不少,可只有我和林依然分到了一个班,为此,同寝室的几个撸男都对我艳羡不已。
    因为是一个系,相比于其他学院不认识的人,我俩好歹还算是认识,所以,交谊舞课上搭对子时,我俩很自然成了一对。借着跳舞的机会,我们慢慢熟悉了起来。后来,正如很多俗气的爱情故事一样,平凡的我发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姑娘。
    
    然而,好景不长,大三大四都没有体育课,我再没有机会与林依然双手相接共舞一曲。那个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的长相太一般,在她面前有种深深的自卑感,所以直到毕业,我都没能鼓起勇气向她表白,这也成了我大学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遗憾。
    林依然突然给我打电话,会是什么事呢?我心里有好奇,有忐忑,更多的却是欣喜。
    我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按下了回拨键。
    林依然问我是不是在M市当警察,我说是啊,她说她的公司近期要派她到M市出差一年,她打听了下,她认识的大学同学里好像就我一个人在M市,这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还开玩笑说让我以后要罩着她。
    听到这个消息,我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忙不迭地说没问题,让她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她。
    挂了电话,我一扫刚才的没精打采,直接跳了起来,胖强问我是不是中彩票了,中了的话要给他分一半,我白了他一眼说,还没见过用这种方式索要贿赂的,他说这种方式才不容易被纪委发现……
    后来我是追着胖强告诉他我大学时的女神要来M市的,还非让他听我讲我和林依然的故事。没办法,我实在是太兴奋了,必须找一个人倾诉一番。直到胖强催我赶紧洗漱出去吃饭,我都还没从兴奋劲中缓过来。
    我走到洗漱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牙,边刷边笑。刷着刷着,我就想起了那个梦,想起我在梦里也是这样与长发美女相对而立,我看着她笑。
    刷牙结束时,我终于想了起来,之所以我觉得她面熟,是因为在基地培训时,我也做了一个类似的梦,梦里的主角正是她,连梦的内容都差不多,都是她想告诉我什么事情,我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梦见这个女的,但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我,这不是偶然的,我与她之间必定有什么联系,只是目前的我还无法找到这种联系而已。
    我再次将解开这个谜题的希望寄托在了师公头上。我猜师公如果知道我在见面前就准备了这么多问题问他,一定有掐死我的冲动。
    
    回复第190楼,@千里银线

    楼主今天还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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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朋友,等会还有一些
    
    吃完饭,我又和胖强去上网。其实我经常看到林依然在线,很想和她说说话,却没有那个勇气。那天,林依然又在,有了下午的一通电话在先,我终于大着胆子主动给她发了个笑脸。
    没想到,这一开始,根本就停不下来,我们一直聊到快上夜班的时间,我才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下了机。走出网吧,我再一次体会到了相对论的奇妙,明明上了四五个小时的网,却感觉只过了几分钟。
    那晚的夜班,我心情很好,格外的精神,毫无睡意。甚至到了三点过,我看着那几个偷懒睡觉的老民警,也不再觉得他们没有责任感,反而认为他们一把年纪了,睡一会也没什么好指责的,谁都知道熬夜伤身。
    到了四点过,值班室又只剩下我和胖强在硬抗着,他哈欠连天,只有不停抽烟让自己保持清醒。我走过去,让他别抽了,困了就睡会吧,我听着电话就是了,这种方式抽烟,迟早要出问题的。
    胖强拒绝了我的提议,尽管他的眼睛已经快睁不起了。他说去厕所洗把冷水脸,说着站了起来,身体却晃了两下,明显是脑子都晕乎了。
    
    刺耳的铃声想了起来,胖强一听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眼睛一下就睁圆了,同时嘴里骂道:“日他妈,又是这个时间点,该不会又是梁辉打他婆娘的事吧!”
    胖强说话时,我已经冲到了桌子前接起了电话。“嗯……金星小区……什么?……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怎么了?”胖强显然听出了我声音里流露出来的惊讶,走过来问我。
    我边找车钥匙边说:“指挥中心通知说,有个小男孩报警说他杀了自己的爸妈,地址是金星小区2单元3楼1号。”
    “什么?!这地址不正是那个刑警大队长梁辉家的么!”说完,胖强赶紧叫醒了几个老民警,除了留下一个守着值班室,我们中队剩下五个民警开着两辆警车,快速向金星小区驶去。
    一路上,车里谁都没有说话,这个案情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岁大的孩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又自己打电话报警,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我想不仅是我和胖强,就连那几个老警察想必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吧。
    警车停在了金星小区大门口,这是我第三次到这里,地形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可我的步子怎么都迈不快,想象着房内此时的场景,我就想退步,那会是怎样的一副人间地狱之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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