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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说说关于《山海经》的那些事儿——山海秘闻录[第200页] |
| 作者: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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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火焰跃动,伴随着我粗重的喘息声。 任小玄的一个个下属都很狼狈,从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但从抽搐的脸色来看,灵魂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创伤。 这就是一番对峙斗法之后的结果。 短短的三分钟,任小玄的下属分外三批,一次次的强闯火焰之墙,而我几乎可以说是耗尽了心神与灵魂力与之周旋。 我从来没有具体去了解过我灵魂深处的这朵火焰,只是一次次听各种存在惊呼过这是了不得的火焰,那只怪物九婴还惊呼过这是‘吞灵焰’。 它是很厉害,否则我也不可能挡住眼前这几个功力比我强大太多的人。 他们就算用灵魂力强制压制我的火焰,也冲不过去。 可惜,这火焰对灵魂力的消耗很大,也只是短短的三分钟,我就已经到了极限,就算想要掩饰,那粗重的呼吸声已经出卖了我。 汗水从我的额头滴落,转瞬就流进了我的眼睛,带来了阵阵的刺痛。 任小玄的一群下属也如同一群受伤的狼一般,因为痛苦发出了阵阵的低吼。 我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没有破开封印,没有自我伤害,只是凭自己的实力拼命能够到这种程度,我是应该骄傲,甚至应该畅快的大笑。 我的笑意似乎刺激到了始终一脸平静的任小玄,又一次的,他沉声喊到:“冲,这一次全部给我冲过去。” 他的下属有些犹豫,毕竟这火焰是直接伤害灵魂的,那种痛楚不用想也知道是如何的刻骨。 但他们很是畏惧任小玄的样子,只是犹豫了片刻,又朝着威势已经弱了好几分的火焰之墙冲来。 我转头看了一眼怜生,依旧安静的躺在万魂花的根茎之中,像是在平静的安睡,而微微摆动的万魂花,还是剩下了一片花瓣没有展开。 或许,我是等不到万魂花的真正盛放了。 亦或许,这里真的是一个大人物的墓地,我若能身死在他身旁,是不是也算一种荣耀? 只是可怜这个白大人,好好当鬼不成吗?偏偏要受到任小玄的蛊惑,来这里取什么重宝?这个时候的它,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压制着,不能动弹,竟然在坟前做出了长跪的姿势,原本已经接近真人实体的灵魂,已经变得虚无了好些,而且被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在人世间看到的最后一幕景象。 因为下一刻,任小机的下属,一共七个高手,在这一次爆发了最大的力量,朝着火焰之墙碾压而来,站在火焰之前的我,首当其中的就感受到了这一股压力,哪里还敢保留? 我的灵魂力不要命的倾泻,火焰在我的调动之下,再次形成了铺天盖地的大势,也朝着这七个人席卷而去。 烧灼的是他们的灵魂力! 结果无非只有两个,第一是火焰熄灭,他们冲到我身前,我死! 第二就是这些人的灵魂力被烧灼殆尽,他们死! 但无论是哪个结局,还有一个任小玄守在这里,他还有没有动用的秘术,我只有一条死路,但愿我能守护怜生完成最后的涅槃。 “啊!”惨叫的声音回荡在悬崖之顶,吞灵焰烧灼的滋味岂是好受? ‘呼’我沉重的呼吸声也回荡在悬崖之顶,到了如此的程度,我的灵魂如同被榨干的海绵,干瘪而全无生机。 在最关键的一刻,任小机让他灵魂力耗尽的下属一个个退了下来! ‘噼啪’那是火焰跃动最后的声音,随着这一声声音的消逝,最后的吞灵焰也消散在了空中。 “还剩下三个。”看着任小玄冲过来的下属,疲惫之极的我用手支撑着身体,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就算任小玄不让他的属下最终的退下,也还剩下三个可以冲过来。 任小玄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已经很清楚的说明了一点,他自认为是笑到最后的人。 “杀了他。别用术法。”在他下属靠近我的瞬间,任小玄只说出了这几个字的简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如同我真的只是一只蝼蚁。 一路战斗到现在的我,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吧? 我能够闻到我身上汗液传来的味道,不想倒下是我最后的意念,我转头望着根茎之中沉睡的怜生,这个让我的意志和灵魂涅槃的孩子,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小子,我尽力了!” 在那一瞬间,冲在第一个任小玄的属下,掏出了一把钢制的法剑。 这种斗法用的东西,只要开刃了一样可以杀人,他毫不留情的朝着我的胸腹间刺来。 从我的生命发生剧变到如今,我经历了很多的战斗,但我从来没有杀过人,直到今天我快被杀的瞬间,我才忽然领悟到了在修者界真正的残酷,在心中才多了那么一丝冷硬。 如果,还有以后,为了想要守护的,无情即是有情! ‘噗’,法剑毫不犹豫的刺破了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我的肌肉在这一刻本能夹紧它的反应,已经它破开肌肉时的冰冷锋利。 我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任小玄那个下属的手,这个时候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阻止这把法剑刺入我的身体,割破我的内脏了。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任小玄的另外一个下属,手持一个法印,已经重重的朝着我的头砸来。 这些斗法的工具,如今全部变成了杀戮的利器! 这样杀我,而不是让下属用术法,是来自他的报复吧?之前用那样的方式打败他的报复。 “呵呵呵...”我忽然咬牙爆发出一阵冷笑,死死的看着任小玄,今天就算你把杀死在这里,也洗脱不了,你这个天之骄子,被这样的我压在身下,狼狈打败的事实! 我的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任小玄眯着眼睛,眼中尽是冷意。 ‘澎’的一声,那个法印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头上,眩晕让我最后的力量也失去,被自己鲜血染红的手最终松懈了下来,眼看着那法剑就可以刺入我的身体,而那个手持法印的下属又是一下朝着我砸来。 这算虐杀吗?我心中最后的一个想法。 却还是忍不住扭头望向了怜生所在的那一边,眼前已经一片血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额头的鲜血流过了我的眼帘。 “怜生。”这是我辗转喉间最后的两个字。 其实,我有诸多的遗憾,就比如说还困在地下城的辛夷,就比如说一直积弱却对我抱了莫大希望的火聂家,还比如牵挂着正川哥的伤势是否完全恢复,还有一个微小的奢望,能够看一眼师父,对他说一声,这些年的误会,我很抱歉。 最后,是养大了我的父母,却不知道自己真正亲生的儿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是打算一直隐瞒,就算我是另外一个所谓不可一世的聂焰,我也打算用他们儿子的身份,一生尽孝。 当然,是在平息了这些纷纷扰扰之后。 对了,还有最后的最后,是那个一向看不起我的庄婧,如若知道我死在这种莫名之地,一路战斗,到最后只是为了守护一个可怜的孩子,是否会为我有一丝丝的难过?是否会最终高看我一眼? 可惜,这些在此刻都不是关键。 人讲究的是死而无悔,死而无憾!我叫着怜生的名字,只是可惜我付出了生命最后也不能守护他。 一切就将成为定居! 在这悬崖之顶,却吹来了一阵带着巨大湿意的风,在这一刹那,席卷着巨大的水帘朝着正在缠斗的我们几个人呼啸而来。 ‘哗啦’的一声,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被吹散了! “呜。”我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在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原来是悬崖之顶突兀的刮起了一阵暴风,疯狂到就连前面不远处的瀑布之水也被席卷了过来。 冲散我们的就是那瀑布的水流! 只不过那个人死也不肯放手,却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开了身体,以至于这把法剑在我的腹部又划拉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虽然也只是皮肉伤,但那巨大的疼痛却是已经油尽灯枯的我快要不能承受的! 迷糊之间,我强忍着没有倒下——站着死,是我叶正凌最后的骄傲。 却在这个时候,整个悬崖之顶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生机,在模糊之中,我似乎听见一个男人在低声的诉说:“死之极,便是生。有着腐朽躯体滋养的大地,才能长出最好的森林。” “怜悯是千魂花的花意,到底差了一层。” “只有万千无悔的死志,才能滋养出万魂花,它是生。” “去吧,醒来吧。你不是已经选择认可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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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是什么? 这个男人又是谁? 悬崖之顶依旧悠远而安静,那座大墓依旧庄严而又充满了某种静谧的气息。 我找寻不到那个声音的来源,有些麻木的大脑也懒得去思考话里的意思,恍惚的抬头,一丝光亮打在了我的脸上。 只是在压抑的黑暗之中存在了一夜的时间,就感觉像一生一世的那么久远。 我惊喜且贪婪的感受这一丝光斑的温度,原来没有所谓无尽的黑,在这地底的上空,不知道是什么树木的根茎在几十米封闭的上空空间撑开了十几个细小的洞眼,早上的晨光就从这里照了进来。 我之前是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草地?最简单的光合作用都不能进行。 原来在任何黑暗的地方,说不定都有光明的希望。 “真好。”我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任小玄的手下再一次的朝着我冲来,也忽略了任小玄如临大敌一般的开始念诵起一段似乎是来自远古的咒语,在那一刻的任小玄气势完全不同,灵魂力,不,应该是整个灵魂都强大悠远的如同远古神话之中的高人。 我只是贪婪的享受着这一丝亮光。 天亮了,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感受到这光明的希望,我应该满足?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 静谧的,无息的,像是突然之间,那朵一直蜷曲着一瓣花瓣的万魂花终于舒展开了最后一瓣花瓣。 整个冰蓝色的花朵终于完全的盛放,在那一刻,虚幻的花影与斑驳的光点交相辉映,所有的千魂花都在朝着万魂花轻轻摇摆,仿佛是在朝拜一般。 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小事物上震撼的美。 之前狂暴的风变得平静了,成为了丝丝缕缕的微风,悠远而舒适。 我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我知道怜生完成了一次涅槃,虽然我不知道涅槃的结果是什么? 在这个时候,任小玄的人也再次冲向了我,时间真的不多了。 此时的我别说反抗,能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已经是极度的不易了。 却是在这个时候,盛放的万魂花忽然强烈的颤抖了一些,整个虚幻的花影只是存在了片刻,就忽然的消失不见,我分明是看见那朵虚幻的花影钻入了怜生的身体。 “叶大哥,这就是太阳光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渴望和向往响彻在了悬崖之顶。 我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转头,终于是看见怜生从大墓的根茎之中站了起来。 他同我一样,仰头,有些迷恋的感受着在脸上游动的光斑,随着晨光的变幻,此时应该已经日出了吧? 我静静的看着怜生站起来的那一刻,那一丛原本还有些许生机的根茎彻底的枯萎,然后变成了一缕缕干枯的藤蔓,散落在大墓之顶,被风一吹,变成飞灰消散。 我不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看着怜生的小脸依旧苍白,身体的很多地方在不正常的渗出丝丝的血丝。 不是一个涅槃吗?为什么情况还是没有好转的样子。 但我不想打断他此刻的快乐,第一次感受晨光的孩子,面对他的询问,我也虚弱的回应了一声:“是的。” 一只手握住了还插在我胸腹间的法剑,任小玄的下属终于再次冲到了我的面前,握住了那柄法剑,只需要最后的力量就可以送我去死了。 却在这时,我以为情况很不好的怜生,忽然如同爆发了一般,大吼了一声:“放手!” 随着他的一声狂吼,整个悬崖之顶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意志,根本让人从灵魂之中就反抗不起来,我眼前那个任小玄的属下愣住了,确切的说是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不止是他,就是其他任小玄的下属都一下子呆立当场,如同电影被人摁了一个暂停一般。 我却感觉我受到的影响不大,甚至可以伸手,一把推开了那个握住法剑的任小玄的下属! 他僵硬的倒下,顺带也拔出了那柄法剑,我痛呼了一声,感觉鲜血在这一刻从伤口奔涌而出,却被莫名的生机包围支撑着我,反而感觉没有先前那么糟糕! 我随手的撕扯开自己的衣服,用力的扎紧伤口,长呼了一口气! 如果能够有一丝微末的希望,可以不用死亡,谁又会不抓住呢?可我也同时皱眉发现,在这悬崖之顶,还有一个人全然不受影响,那就是任小玄! 随着那怪异的古老咒语的吟诵,他整个人的气场越发的强大,一头并不陌生的朱厌虚影立在了他的身后,但不同的是,这一只虚影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单独的行动,反而看着就要融入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怪异的术法? 我的感觉很不好,因为我想起了那一个个藏身于都市之中的妖物,他们的存在已经是介于人与妖之间了,偏偏是这样,让人感觉更加的危险以及防不胜防! 任小玄的怪异术法让我想起了这个,却被怜生忽然的声音打断,他在坟头大喊:“醒来,你给我醒来,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你不是说要守护这里吗?” 在这个时候,怜生才感觉完全像一个孩子,一边大喊着,一边用力的在坟头跺脚! 之前的那一声大吼,让他的情况更加不好,薄薄的衣衫已经被星星点点的血液渗透,看起来就像穿了一件红点灰底的外衣。 而我心中也是震惊的!那座大墓所散发的庄严气息,让人忍不住就心生敬畏,怜生何以敢如此? 还不容我想个明白,整个悬崖之顶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呵。”一个声音像是从地底传出,带着浑厚的深远,一下子随着空气散发在了整个地底的空间,带起了无尽的回音。 随着这个声音的发出,怜生惊喜的欢呼了一声,然后利落的爬下坟头,朝着我飞奔而来,只是一离开了那座大坟,怜生的脚步就变得虚弱无比,我连忙迎了过去,把怜生一把抱在了怀里。 “叶大哥!”怜生习惯性的抓住了我的衣襟,脸色却更加的苍白,身上的血也是止不住的在流,比之前一丝丝的渗出更加的严重,就如同我放他上大墓之前一般。 一场涅槃就是这个结果?我的心中再次浮现出疑问,怜生却似乎很快乐的样子,抓着我,迷恋的看着眼前的光斑,一点也不在乎。 我想询问怜生情况,可是还不容我开口,整个地底空间如同传来了千军万马的声音。 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举目望去,所有的黑雾都翻滚着朝着上空飘去,如同有一个巨人吹了一口气,把黑雾吹向了无尽的上空。 在那一刻,我看见了黑雾之下,原来是无尽的沧桑纹路...那是! 我瞪大了眼睛,是最古老的阵纹,也有新刻画上去的痕迹,好像世代相传一般的在维护着这些阵纹。 而地下的空间,仿佛在那一刻,有些瞬间的明亮。 在那一刻,我看见了无数的兵魂,将魂从地下爬起,全部双腿岔开,顶天立地的站着,朝着大坟的方向同时发出了一声呐喊! 这就是千军万马的声音! 这就是无数牺牲在了这片土地之上的个个热血儿女的魂魄吗?在这一刻竟然全部醒来了! 但与此同时,灵觉一向差劲儿的我,也敏感的感受到了,在它们的脚下,一股陌生的,说不上什么的力量在流动着,只是被它们努力的压抑着。 我无法去深究这里的秘密,在这一切面前,我承受我是一个真正的蝼蚁,不仅仅是我,就算聂焰在这里也是。 “这是一片永远在战斗着,也宁静的在守护着的地方!不要让我看见人与人相互争斗的丑陋,都退去吧。”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千军万马的呐喊之后,突兀的响彻在了整个小峡谷。 在这个时候,又有无数的兵魂从悬崖之顶的边缘上来,强行的用灵魂力推动着任小玄的几个呆住的下属朝着悬崖的下方走去。 那些下属似乎不愿,但如此强大的灵魂力根本不容他们反抗,只能机械的朝着悬崖的下方走去。 毕竟这些兵魂也是鬼物,他们这样,就像寻常被鬼‘迷’了一般的症状,可能做为修者,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吧? 白大人一直跪在大墓之前,整个灵魂不停的颤抖,但是那些兵魂却是绕过了白大人,根本就不理会它,也同时绕过了我的怜生。 它们想朝着一个人围拢,那就是任小玄! 却也在这个时候,任小玄爆发出了一股冲天的气势,一下子推开了这些兵魂。 “我有资格进入其中。”他睁开了眼睛,只说了这几个字。 在那一刻,我看着任小玄,如同看见了一头活生生的朱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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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还是人! 我抱着怜生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任小玄在气势爆发以后,竟然可怕到如此的地步。 感谢他,用事实给我说明了真正上古传说中的妖物,凶兽究竟是有多可怕。 可怕到我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觉得十分的无力。 但任小玄的目标不是我,在彻底的化身为了朱厌以后,他朝着那座大墓的方向疯狂的奔去。 我赶紧拉着怜生避开了任小玄,在这一刻,我才知道我的预感是那么的正确,任小玄奔来的每一步,都充满了一种震撼的力量。 ‘咚’‘咚咚咚’,几乎每一步落地都会让整个悬崖都跟着颤抖。 而且,他跨步的幅度,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就像每一步都会在空中奔袭一大截,才会重重的落下。 我仿佛看见了一头真正的上古妖兽在奔跑。 如果说,我以后我要面对的敌人是这样,且不说能不能战胜?我都要自问我有没有资格做它们的对手? 这种成熟了的朱厌的气势,是陈重身后那只幼小的饕餮完全不能相比的。 可是,怜生却发生出了一声不屑的笑声,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东西,人不人,妖不妖的?朱厌不是朱厌,就连人也不是了。” 我很惊奇怜生如何能有这等的见识?更加惊奇的是,这个家伙看起来明明是如此的凶狠,为何怜生会如此的不屑?但为了暂时不要惹祸上身,我一下子捂住了怜生的嘴。 怜生也没有反抗,只是再次不屑的望着任小玄冷笑了一声。 任小玄也听到了怜生如此的冷笑,一个转头,狠狠的瞪了怜生一眼...我不知道怜生是如何的感觉,我却觉得他瞪过来这一眼,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向了我的脑袋,我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感觉到大脑‘嗡’了一声。 我下意识的就很担心怜生。 却不想,反而是从怜生身上传来了一股力量,一下子稳住了我干涸的灵魂。 “卑鄙。”尽管是被捂着嘴,怜生还是嘟囔着骂了一句,然后轻轻的扯开了我的手,对我说到:“叶大哥,你不必怕他。你会比他厉害很多的!而且,他也嚣张不了多久,马上就会被收拾。” 而我此刻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因为我发现,不管任小玄也好,怜生也好,还是怜生口中那个快要出现收拾任小玄的存在也好,在这种层次的争斗面前,我都只是一只蝼蚁,根本介入不了这种争斗! 刚才任小玄那一眼看似没有给我什么伤害,事后我却反应过来,那一眼就如我全力调动灵魂力的一击。 之所以没有什么伤害,根本就是在怜生的庇护之下,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渴望力量,只有力量才能让我在未来可以面对这样的争斗! “给我开!”也在这个时候,任小玄已经冲到了那个大墓之前,高高的跃起到一个人类根本不可能到的高度,然后捏紧了拳头,狠狠的朝着大墓之处砸了下去。 大智若愚,大巧不工! 任小玄这一击证明了,在有了绝大的力量之后,任何的术法和技巧都是多余,就如同大炮的打击点是一片范围,不需要精确到某一个点,而手枪却要考究枪法,讲究精确的打击,这是力量所带来的威力差。 如此的肉体力量和灵魂力量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花哨。 ‘轰’,悬崖之上传来了最巨大的一声震动声。 那一刻,我看见了‘破碎’,笼罩在大墓之上的是有一层无形力量的,我再清楚不过! 任小玄的拳头落下之后,那一层无形的力量破碎了,那是人都会感觉到的破碎,就如看见。 而眼前的大墓也裂开了一个口子。 任小玄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欣喜,因为施展术法脸上出现的神秘条纹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显然,他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情绪了。 我很奇怪同时也有一些担心,担心自然是不想任小玄得逞,至于奇怪,自然也是好奇大墓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任小玄如此的执着?但是,透过那条漆黑的裂缝,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同样往里再看,竟然还有任小玄。 当他同样是看到一片漆黑以后,原本有些激动的脸上流露出的是失望,狂吼了一声:“那就再来!” 接下来的悬崖之顶,如同陷入了地震当中一般,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激烈震动。 我和怜生根本没有办法站立,我只得把怜生紧紧的护在怀中,用力的抓住地上一块岩石,才能勉强趴在这边,不至于胡乱的滚动,以至于滚下悬崖。 而任小玄的力量却似乎无穷无尽一般,一直连续不断的攻击着那个大墓。 这一次,大墓没有像之前那般裂开,反而是一直承受着这种攻击,巍然不动。 可是,悬崖之顶却遭了秧,原本大墓附近宁静的草坪,因为力量的震动草皮被连续掀起来了好几块,那一座石屋也跟随着震动,‘簌簌’的抖落下许多的石粉,接着毫无预兆的‘哗啦’一声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而石屋之前的桌子上摆放的那些东西也纷纷掉落。 就连那几丛植物也跟随着不停的摆动,好像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一般。 见到这一幕景象,怜生不由得有些急了,伸头大喊到:“你不是已经醒来了吗?为什么那么久都不出现?” 回应怜生的自然是一片沉默,只有任小玄那如同钢铁般砸落的拳头声音响彻在整个悬崖之顶。 如此这般的攻击,大墓都巍然不动,显然让一向冷静的任小玄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疯狂的大吼一声:“这世间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 吼叫完以后,任小玄一个转身,眼中流露出一丝豁出去的冷厉,竟然朝着大墓旁边那个几乎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小墓扬起了拳头!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那个小墓之中也有秘密? 我这个念头刚刚闪现,终于在整个小峡谷出现了一股震天撼地的力量,这个力量一出现,让化身为朱厌的任小玄瞬间都‘黯然失色’,相比任小玄的力量,这股力量平和,深沉,完全没有那种侵略性。 甚至还有些刻意的压抑,像要掩饰自己的存在感一般。 可就是这样,当那股力量一出现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种窒息感!不是这股力量让我窒息,而是我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变得小心翼翼。 我还来不及奇怪,就觉得整个有些幽黑的悬崖之顶忽然光芒大盛,而这光芒的来源就是那个裂开了一条裂缝的大墓。 当我目光触及大墓的一瞬。 我整个人终于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完全的,彻底的震撼了。 那大墓已经完全的裂开了,就像一扇大门一般的被打开,在那大墓之下并不是一般想象的那样埋葬之地,也不是望仙村那个大墓之下是一个洞穴,而是.... 我无法去形容看见的景象。 只是首先入眼的就是一尊木棺,最简单的式样,没有任何的纹饰,却巨大的如同那种帝王陵之中套了几层不同材质套棺的棺椁。 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巨大身形的人会躺在其中。 但这具棺椁是悬在空中的...对的,没有想到如此巨大的一个大墓,竟然是中空的,整个巨大的棺椁就是悬在这中空当中。 咋一看,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反物理现象,巨大的棺椁竟然能够悬空。 可接着大墓之中巨大的光亮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巨大的棺椁是由八条很细的铁链绑住,然后固定在四周,继而悬在空中的。 在棺椁的周围都是夯实的红土,那颜色就如同鲜血一般。 但我绝对不会认为是望仙村大墓之中那种封土...让我震撼的并不是完全是因为这个,而是那巨大的棺椁之下,光亮的源头。 这种光亮不是任何从古到今的照明设备带来的光亮,却是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自然之光,像蓝天的亮,像太阳的亮。 我震撼的是,我隐约可以看见棺椁之下,一角的蓝天若隐若现。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大墓之下竟然隐藏着一方天地不成吗?这简直....也出于一种本能,我竟然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忍不住朝着那个大墓走去。 就如同满脸欣喜,带着激动情绪的任小玄一般,有些痴痴的,却坚定的走向那个大墓。 “叶大哥,不要去,不要看!”怜生在这个时候,一把抓住了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雄浑的声音终于响起:“退去吧,你不够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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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是从那个棺椁之内传来,我却一点儿都不陌生。 因为在我之前状态最糟糕的时候,听到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语,关于万魂花的,就是这个声音。 我可以说,原来‘他’早就苏醒,只是在静观事态吗? 听到这个声音,怜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任小玄却流露出极大的不甘。 可是,都不待任小玄再有其它的反应,那个大墓之中的棺椁之中却流出一股极大的力量,一下子举重若轻一般的抛起了任小玄,让他落在了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出乎我意料的是,任小玄竟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大墓之中的那个存在抗拒的意志明显。 “真是便宜他了。”怜生有些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我看了一眼怜生,心说这个是非之地已经不能久留,怜生的伤恐怕也要找到兽老才能得治,既然如此我还是赶紧摘了千魂花走吧。 “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想到这里,我警惕的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神情变幻不定的任小玄,对怜生叮嘱了一句。 怜生却很是无所谓,对我说到:“他醒了,谁能伤害我?” “他是谁?”我皱眉问了一句,其实心知肚明应该是棺椁内的存在,但他是什么身份? 怜生却不回答我,只是拉着我的衣襟,眼神忧伤,欲言又止。 我刚想安抚怜生两句,任小玄已经站了起来,看样子似乎是不甘心,又要朝着大墓行进。 只是这一次,大墓连让他靠近都不让,只要他离开身边5米那个点,大墓就会爆发出一股力量推开他。 似乎很有耐心,一次又一次,也并不伤害他。 任小玄的脸色越来越癫狂,我从心底不愿意去招惹这个状态的任小玄,只想赶紧离开,于是急急的拍了拍怜生的肩膀算是安慰了一下怜生,就赶紧的也朝着大墓跑去。 我没有考虑过大墓是否会抗拒我的问题,我的目的只是千魂花。 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任小玄在我身后的目光,这个也不可能注意的到。 我只是义无反顾的去了,没有任何的阻碍,却在接近了大墓20米以内的范围之中后,再一次被大墓之中流露的光源所吸引。 在这个时候,我的五感就如同被关闭了一般,而内心却像是无数次的被召唤,产生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本能推动着我往大墓的那个方向行进。 千魂花被我忽略了,怜生的喊声被我忽略了,甚至任小玄在我身后喊着什么,也被我本能的忽略了。 20米的距离转瞬即到,站在大墓的那个裂缝之前,我首先就是被棺椁之上那股扑天的气场所笼罩。 没有任何的恶意,没有任何的压迫,只有一种一个强大而可靠的勇者站在你前方的感觉。 他的一呼一吸,似乎能带起你的热血,想要和他一起勇敢的面对任何的敌人。 只是静静的感受了一秒,那股气场似乎稍微的收敛了一下,我的目光终于能够看清楚棺椁之下的光源了。 只是一刹那,我的喉头就如同被哽住一般,整个人都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只因为在那光源之中,有好几十个身影,我在其中看见了一个我熟悉又熟悉的背影,我忍不住想要大声的呼喊——师父! 是的,那就是我几年未见,正川哥口中所说去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可能一生都会不得一见的师父!他竟然就在这个大墓之下的空间之中....我无法形容这是一片什么样的空间,感觉一些都是晃动而飘渺的。 在尽头处有一片天际的一角,就是我之前所看见的蓝天一角似现未现,而在那一角之后,是一座墨绿色的巨大山脉,整个山脉散发出一股远古而沧桑的气势,就像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一般。 从那墨绿色的山脉之上时不时的会传来一声声让人惊心动魄的嘶吼之声。 听见那一种声音,我只能想到两个字——原始! 我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却如同看见了整个历史的源头。 可是,这座山脉却是那么的不真实,时不时的会出现一点点如同电视屏幕信号不稳定那一般的扭曲,或者是极不正常的颤抖,而在山脉的脚下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几个难懂的文字,就算以我的古玩知识也不知道上面刻的到底是什么字? 如果只是单纯的让我看见这神奇的一切,我或许会充满了好奇心,忍不住去追根究底。 但,我竟然看见了师父,我如何能够稳定自己的情绪? 这座巨大的山脉仿佛是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挡住了那一边的蓝天,又在这一边的山脚,这个大墓之下的空间划出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之中,你能够感觉到的是一种静止的力量,仿佛在这里时间都不存在了,一切都将会是亘古不变。 我所处的这个位置,根本看不清这片空间的全部,只是看见在最前端,那几十个人影,而我的师父就在其中。 他似乎在刻画着什么,时而盘坐,时而落笔。 我分明在这里站了只不到半分钟,却感觉到他好像度过了很漫长的时间,落笔与盘坐的动作都不快,也有很长的时间间隙,可我这边分明....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天,无形的时间终于在我面前被划分为了两个部分。 我处在很快的那一部分,却能清晰的看见很慢的那一部分,却无法处于同一时间里。 这种感觉太过抽象,以我有限的知识和不够那么聪明的大脑,我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只能把这年代最顶尖的物理学家请来,才能给出一个玄而又玄的科学定论。 不过,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重要的是师父,他离我那么近...好像童年时,少年时的回忆又全部的席卷而来,时而是山门之中的重重,时而又是我离家的那日子,他带着我去古城,去看一个神秘的婆婆,抱着我走在风雪之中。 最后的最后,却是他让我离去的背影。 我一路走来,一路的委屈和血泪,一路的拼命,一路的充满了各种压抑。 在这个时候,我是多想有他一声安慰的话语,和一个鼓励的眼神啊?我以为不爱哭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喉头已经哽咽,几乎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那么近,我好像一下就能抓住他的背影! 似乎像是有所感,一直或在打坐,或在刻画着什么的师父在时间交错的两个空间,忽然转头了。 就在我手伸出的瞬间。 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师父’,却是看见他之前只能算是灰白的头发已经全白,如雪一般。 看见他脸上的皱纹跟沟壑一般深刻,哪还有以前几乎看不出年纪的错觉? 就是这一转头,让我一直拼命压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滚落而出,他的存在庇护又代表了我多少岁月啊? 但就如同没看见我一般,师父的脸上划过了一丝迷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那一瞬间,原本神情平静的他,眼神也忽然变得哀伤了一瞬,口中似乎喃喃的在说着什么? 努力看着他的口型,他分明就像在叫着‘正凌’。 是在叫我吗?我那一刻心潮激动,几乎以为师父其实是看见我了,但师父很快转头打破了我的美好想法,我哪里还忍耐的住,手臂不自觉的就朝着前方再伸了一下,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推开。 可我怎么能甘心?一咬牙,整个人竟然就像刚才疯癫的任小玄一般,不顾一切的朝着大墓之内冲去。 却又是被那股莫名的力量一下子阻挡在外,连进入缝隙一丝都不行! 我不信邪一般的又朝着里面强闯,我的愿望不多,甚至非常微小,我只是想让师父看见我,只是相对他说一句:“师父,我都知道了,请你原谅我,曾经‘恨’了你好几年。也请你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在思念你,外面的世界,修者的江湖真的很辛苦。” 是的,我曾经向往的江湖,回头才发现,我已经身在其中了。 但江湖哪里是我想象的义薄云天,快意恩仇?少年壮志行?!江湖分明就是一个让人身不由己,爱恨情结沉浮纠缠的地方。 怪不得曾经的大侠,都有一个退隐的梦,还自己一个不问世事,悠然南山? 在那一刻,我想了很多,心中一直隐忍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了一般...可这里的一切哪里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那股莫名的力量似乎是不耐烦我这样做,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把我阻挡在外。 而是如同对待任小玄一般,包裹着我,一下子把我推出了十米开外。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四个简单的字:“如今,不可!” 我的心里升腾起一种无力且无奈的感觉,捏紧了拳头,师父明明就近在咫尺。 可我也听出了他的另外一层意思,只是如今不可罢了! “为何我是不够资格,而他却是如今不可?”脱离了大墓笼罩的光芒,我的无感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寒无比的声音。 我回头,一下子心就收紧了,是任小玄,他不知道何时已经靠近了这边,并且就在离怜生不到十米的地方。 “救他。”我一下子转头,对着大墓之中那个悬空的棺椁疯狂的大喊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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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想那么慌乱的。 但在那一刻我确实从任小玄的眼中看到了某种疯狂与不甘,另外还有某一种贪婪,指向的就是怜生。 我满心以为按照怜生之前说话的态度,棺椁之中那个神秘的存在应该与怜生相熟,救怜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我却目瞪口呆可笑的看着,眼前的大墓没有丝毫的反应,反倒是那条裂缝在缓缓的合拢。 “呵...这算是补偿吗?”任小玄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感情色彩,转瞬之间已经朝着怜生大步的跑去。 他已经毫不掩饰他的目的了,就是怜生,这个与万魂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孩子,话语之中已经笃定的把怜生叫做是补偿了。 尽管在大墓之前失败!任小玄仍是强的离谱的朱厌之态,十米不到的距离,对他来说,只是转瞬即到。 我根本来不及阻止,满心的愤懑,只得转头就像之前任小玄一般,疯狂的敲击着大墓,希望能够得到一丝救怜生的契机。 电光火石之间,大墓却已经合拢到只剩下半个手掌那么大的裂缝了,而任小玄也已经伸出手掌就要抓住怜生。 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一股力量从大墓之中出现。 我惊喜的笑了,可笑容还没来得及浮上嘴角,我就感觉这股力量推动着我,用比任小玄还要快的速度到了怜生的跟前! 未消的余力一下子撞开了任小玄的手,把他撞到了几米之外。 “就他,是你的事情。”那个浑厚的声音在我的脑中响起。 对应的是任小玄用一种可笑的神情望着我,而我自己何尝不是觉得可笑?我如何与现在的任小玄搏斗? “我..我不行。”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喃喃自语到。 任小玄却如同遇见了一种搞笑的事情,只是用戏耍般的态度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我和怜生,他的声音也越发的冰冷,只是说到:“也好,强者可以失败,但接二连三的失败就不叫强者。你既然那么急着要让我找回耻辱。那我就——成全你。” 说话间,任小玄的气势陡然提升,之前还如闲庭信步一般的他,话音刚落,动作一下子变得如电光一般的迅猛,一只肉拳在我的眼中越放越大。 这可不是之前那个只懂术法的任小玄,这拳头的力量比刚才可能大了100倍都不止。 这是一只传说中的朱厌,我丝毫不会怀疑只要一拳,他就可以活生生的砸死我。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那个浑厚的声音悠悠的叹息了一声,说到:“是否轮转了一个时空,你就不再是你?就算没有了强者的力量,难道就能忘记身肩重责,一往无前,永不屈服的强者之心吗?” “迎上去!” 这个声音仿佛在我脑中爆开,在那一刻心中那一丝未冷的热血终于给了我无尽的勇气,我长嚎了一声,也是举拳朝着任小玄冲了过去。 ‘哗’仿佛带着声音一般。 我四肢的阵纹亮起,接着是脊柱,是左躯的火莲,右躯的雷云,最后那旺盛生机的木须缠绕在了各个阵纹的缝隙之处。 灵魂力如同汪洋一般,只是瞬间就变成了一道道蓝色的洪流,灌注满了中枢之阵!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完整的,浮现于封印之上的中枢之阵,也就是在这种时刻,我才知道中枢阵纹全开之下,到底能承受多少天地之力! 没有比这再强大的感受了,这才是真正的阵纹全开吧? ‘轰’,在这一瞬间,我和任小玄已经对上了一拳,拳头交接之处,竟然产生了强烈的气爆声! “你!”任小玄的眼中再一次的流露出惊奇,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身上的阵纹。 而我心中何尝不震惊,在如此强大的灵魂力支撑之下,阵纹全开的状态,任小玄竟然和我斗了一个旗鼓相当!化身朱厌的他到底有多么的强大?也难怪他能硬生生把大墓砸开一条裂缝。 可是,我表面仍然毫不动声色,嘴上说着再来,四肢缠绕的风之力一下子让我有若飞起一般的冲向了任小玄。 任小玄何等骄傲之人,岂肯示弱?一个俯身,弹射而起,也朝着我毫不退缩的冲刺而来。 痛快!我有生以来没有经历过比这还要痛快的战斗了! 不用去计算有限的灵魂力,不用去考虑身体的承受能力,只要无穷的力量支撑,只要意志上能够坚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我就可以无限的持续下去。 我一拳拳的挥出,一脚脚的踢出,越战越是热血沸腾,忍不住长声的嘶吼。 生平所学的武学,搏斗技巧再也不会觉得是无用之物,反而助我在这种拳脚相向的战斗之中慢慢的越发得心应手,以往快被遗忘了的武斗流畅感也被找回!因为这是第一次没有被逼到狼狈,没有被力量上碾压! 反倒是任小玄,似乎没有学过系统的武学,一拳一脚之间,完全是凭借朱厌的本能一般。 即便朱厌有着猿类特有的灵活,腾挪闪躲,可哪里又是系统武学的对手? 短短一分钟,我和任小玄都是用出了极限的速度,毫无保留的力量,拳影飞错,都不知道互相攻击出拳出脚了多少次! 那是异常剧烈的碰撞,我们脚下的草坪早已经被我们破坏的不成样子,连地皮都飞起了一层,就算周围的一些不小的岩石,也纷纷被震动的四处滚落,就像两个上古凶兽之间地盘的争夺。 ‘澎’,一声沉闷的拳响。 任小玄再一次的被打倒脑袋,这一次他没有完全的支撑住,反而是朝着一边滚落而去! 我停下了拳脚,通过这短短的战斗时间,我终于感受到了任小玄和朱厌之间好像结合的不是那么完全,他没有朱厌那种战斗的气势与真正的战意,所以朱厌的力量也就只发挥了6,7层。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知晓朱厌的战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在脑海之中就是挥之不去,一只巨猿仰天嘶吼,激起无数的戾气,天地之间仿佛被战意笼罩,连同它自身也疯狂的样子。 这才是真正的朱厌!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但任小玄怎能甘心?他飞快从地上一跃而起,这一次竟然真正的腾空而起,举起拳头,远远的就朝着我挥拳而来。 天地之间,像有什么被他破开了一般! 这是灵魂力,真正雄浑无比,甚至挤开了浮动在空间再平常不过的天地之力的灵魂力! 我一个回神,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在那一刻,我剩余的灵魂力也陡然集结而出,随着我行云流水,快到如同剪影般的手诀,我的灵魂力迅速形成了一张巨盾。 ‘轰’,任小玄的灵魂力碰撞在我的灵魂力巨盾之上散去,而我的巨盾却是纹丝不动。 在那一刻,我才明悟了这一套手诀真正的珍贵之处!那就是随时可以集结全部的灵魂力或攻或守或防!以点对面,丝毫不会造成一丝丝的浪费. 人类一向自诩对灵魂力运用精确,也就是指向在灵魂力涌出的时候能够利用够多的灵魂力,却不是全部,因为灵魂力的属性,总是会覆盖在灵魂之上,就像一层流动的流水,你总是不能覆盖在上的全部。 能够利用到六层的灵魂力,已经能够称之为天才了。 全部,那是多么的惊人?如果在战斗之中,完全是可以以一敌十,这里是指一份灵魂力搏斗十份灵魂力。 在领悟了这一层,在这种狂喜之中,我和任小玄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搏斗。 依旧是不讲究任何技巧的,灵魂力的搏斗! 原本任小玄化身的朱厌灵魂力就强大不过我太多,在这套手诀的帮助之下,我更是如鱼得水...又只是短短的一分钟,任小玄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再次的滚落到了一边,这一次不同的是,我紧紧的跟随,手中灵魂力所化的长剑,死死的抵在了任小玄的脖子上。 以他的灵觉,一定能够感受这种彻骨的危险。 我的手有些颤抖,这是我第一次准备彻底的结果眼前的这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实在太危险了,之所以颤抖,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杀死一个人,而且是从灵魂之上。 “你别逼我。”任小玄的双眼通红。 “一切结束了。”在那一刻,任小玄眼中的不甘也终于激起了我的凶性,我挥舞起长剑,下一刻就朝着他狠狠的斩去,如果所料不错,这一剑会给他的灵魂带来巨大的创伤。 “吼!”任小玄在这一刻忽然疯狂的嘶吼了起来。 天地随着他这一声嘶吼,一下子在各处席卷起了疯狂的旋风...在那一刻,我似乎也快要爆炸了,心中被一股陡然的戾气所侵,刺激得我只想痛快的暴虐战斗一场,挥平眼前所有的不快压抑与委屈。 甚至荡平了这世间!我的眼睛也变得通红! “吼...” “吼....”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整个小峡谷从四面八方竟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巨兽的嘶吼,一个个都带着危险无比的气息。 另外,有一股我熟悉又熟悉的气息也开始飘荡在空中。 妖气,冲天的妖气...我被这股气息一下子刺激的清醒过来,原本被刺激的滚烫的身体也瞬间冷去了。 冷汗一下子密布了我的额头...妖气,朱厌开始‘鼓动’了吗? 任小玄还在嘶吼,那个声音再次在我脑中响起:“镇妖咒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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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镇妖咒言》我已经不完全记得了。 若说最熟悉的,只是那一夜和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决斗时,想起的《碾魂篇》,以及模糊的《镇魂篇》。 当这个声音在我脑中响起的时,我忽然模糊的记起十三篇镇妖咒言的其它篇幅《刺魂篇》《定魂篇》《离魂篇》《缚魂篇》《迷魂篇》《诅魂篇》《追魂篇》《抚魂篇》《裂魂篇》《灭魂篇》以及最后的《寂魂篇》。 所有的镇妖咒言并不是全部用来搏斗,也有辅助之用。 而就算前世的聂焰也只是会其中的七篇。 有的咒言威力越大,反倒越是不容易念诵而出,会有严重的术法反噬。 而有的咒言看似强大,但面对越加厉害的妖物时,反倒不如威力稍小的咒言成功率来得高。 咒言会有失败! 至于咒言可以反复的使用,甚至可以在战斗之中一边诵念,一边战斗。 只要你灵魂力够强大,灵魂意志可以支撑战斗和念诵咒言同时进行。 灵魂意志?这种东西在战斗中也能有作用?我以为那只是让人更加的坚强罢了。 虽说这些咒言的名号完全的被我想起,但我知道咒言内容的也依然只有《碾魂篇》和《镇魂篇》,我心中爆炸着一个惊人的事实,《镇妖咒言》流传很久的岁月,一直都是聂焰师门压箱底的秘术,可以说是仙术。 其中《镇魂篇》异常的强大,和《灭魂片》《寂魂篇》属于镇妖咒言之中最强大的三篇,前生为聂焰时,也常常遗憾《镇魂篇》只能对小妖使用,对大妖使用基本都是失败的结局。 最可怕的是《寂魂篇》,它是逆天之术。 我的脸色变得怪异,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关于镇妖咒言中的一切。 “叶大哥。”直到怜生有些惊恐的声音叫了我一声,我才彻底的回神过来。 抬头望去,我不禁脸色一变,这片小峡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朱厌的吼声之下,出现了一两只隐隐的巨兽,在朦胧的迷雾之中看不清楚身形,但看样子就要苏醒。 我哪里还敢怠慢?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念诵镇妖咒言的手诀一下子就在胸口成型。 面对朱厌,我不敢使用《镇魂篇》,要念诵的自然是《碾魂篇》,当我诵念口诀之中第一个字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灵魂力被急剧的抽空,却引回来了巨大的天地之力开始聚集。 而这些天地之力必须我来压制着,到咒言全部念诵完毕以后,才能彻底的释放。 我明然明悟了,这和灵觉沟通天地不同,灵魂意志的作用是在压制天地之地,这非强韧的灵魂意志不可。 今时不同往日,那时的我那么弱小,即便使用镇妖咒言,也像是一个小孩儿拿着恐怖武器的感觉,能震慑敌人的只是武器本身,我根本谈不上运用。 如今,在灵魂力莫名就澎湃如海之时,镇妖咒言才谈得上是发挥了出来。 朱厌的吼声一直持续在这空间,越来越多的兽吼开始响应着朱厌,但几乎都是癫狂的,失去理智的,包括朱厌本身也已经越来越疯狂。 可是我念诵咒言的声音却始终没有被朱厌的吼声压下,反而越发的清晰。 一字一句,庄严郑重,感觉自己如天神一般威严强大。 终于,小峡谷之中已经开始响起了剧烈的脚步声,不知道是什么厉害的存在在朝着这边奔来,又想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游动,虽然细小,却能感觉那股慑人的气势,还有那如同万马奔腾一般的‘响蹄’声,只是来自一个存在。 我忽然有一种这里就是上古洪荒的感觉。 我一个人在面对着那强大的洪荒,那传说中一直存在,却无法去考证的年代,一个人面对着‘千军万马’。 ‘嘭嘭嘭’,已经被自己的吼声弄到疯狂的朱厌终于朝着我奔袭而来。 我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睛,发现任小玄已经不似人形,那鼓胀的肌肉撑破了他的衣衫,而他的气势终于有九成像一头朱厌。 在我的身侧,所有的天地之力已经聚义完毕,随着我咒言的最后两句,就会形成碾压之势。 我很奇怪在这个时候,我竟然无悲无喜,甚至面对如此一头疯狂的妖兽,以及正在攀登悬崖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东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我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节奏,进行着镇妖咒言。 朱厌是如何的速度? 相聚的五十米,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很快,一股疯狂的风暴吹拂在我的面上,那炸裂的声音甚至让我的脸颊感觉到一股生疼。 接着,一阵微微的刺痛,一股热流从刺痛处流出,我依旧平静的看着那只在我眼前放大的拳头,恍惚之间有一种错觉,那是真正朱厌的拳头,巨大无比! “碾!”于此同时,一片完整的《碾魂篇》终于被我诵念完毕,随着我这一个碾字,我身侧早已聚集到极限的天地之地,如同滚滚洪流一般的奔腾而出,朝着朱厌疯狂的碾压而去。 在这个时候,任小玄的拳头离我只有5厘米不到的距离。 “啊!”在这个时候任小玄的身形一滞,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人青筋暴突,在奋力的挣扎,那蓄势已久的拳头仍旧不甘的,慢慢的,努力的在朝着我挥来。 果然是很强大,这样竟然就不能完全的碾压它。 我不闪不避,只是面对着任小玄开口,又是一个‘碾’字,这一次如同滚滚洪流的天地之力陡然一停,然后瞬间疯狂的聚集成为了一座模糊的宝塔之形,没有丝毫的停留。 ‘轰然’一声,全部的朝着任小玄碾压而去。 “不!”灵魂一下子承受了如此的重压,任小玄瞬间就有了感觉。 他的双腿不停的颤抖,咬紧的牙关,眼中是疯狂的不甘。 已经谈不上和我再战了,我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是绝对不会,也不想在我面前趴下....他在疯狂的支撑,可惜天地之力蕴含着一股天地意志的碾压,岂是任小玄能够对抗的。 ‘一秒’‘两秒’,那些疯狂的奔袭声仍然在继续,我只是平静的却深深的看着任小玄。 ‘噗通’,终于,他在我面前跪下了,一直高贵的头颅也因为这种重压而低下,可他不甘的仍用双臂支撑,想要站起来。 却终究被那碾压之势,把整个身体都狠狠的压在了地上。 “唔!”任小玄发出了一声低吼,整个声音之中全是愤怒与不甘,即便我没有对他有任何的羞辱。 我也懒得羞辱,他那一番疯狂,已经把整个小峡谷搅的天翻地覆,我不知道这种烂摊子,大墓之中的那一位是否‘埋单’,如若不的话,我和怜生呆在这里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我也不会放过任小玄!这个人太危险,我怕前路漫漫,他会给我带来无尽的危险和阻碍! 我必须前行,即便背上一身的杀孽,一个人走入地狱,只要我为我所做的事情无悔,我为我想要守护的带来安宁,我宁愿双手染上鲜血。 就如战场上的每一条生命其实都是生命,但若一时心软,怎么对得起身后的这片土地和真正无辜的人们? 挥手间,一柄灵魂力长剑再次出现在我手中,没有半句废话,我刺向了任小玄! 他不甘心的望着我:“告诉我,你是谁?” “你又是谁?畏畏缩缩,一会儿任小机,一会儿任小玄,看似高傲,怎么甘心当一个骗子?”我的长剑稍微停留了一下,这是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哈哈哈,任小机?那个废物岂能和我相提并论?我任小玄怎么会同他一起出生?”语气中有恨,也有一点儿别样的味道。 我心中一动,却懒得再去啰嗦和分辨。 我的长剑再次刺向了任小机的灵台,从这里可以彻底的毁灭他....此时,烟尘滚滚,整个悬崖已经被合围,我感觉到那头在地下河禁锢的九婴也开始不老实,疯狂的翻滚着,那铁链抖动的声音,说明着它想要挣脱。 这一切,可真是糟糕啊! 却不想,我的长剑却被一股力量禁锢了,无用我如同的调动灵魂力,用力,长剑都不能前进一分。 “在这片孤崖之上,我不想有任何的杀戮,放他走。”那个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并不是响彻在我的脑海,而是在整个孤崖之上。 他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萧索,仿佛一个发声,天地已是秋。 “就是这个理由吗?”我始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里的存在未免对任小玄太过纵容了一些。 “你总会知道一切。”那个声音似乎不愿意多解释,也不容我再说,一股力量包裹着任小玄,竟然朝着悬崖之下的飘去! 小峡谷却已经天翻地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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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悬崖已经被包围了。 这就是所有的情况。 任小玄被那股力量包裹着,直接就是朝着瀑布的方向坠去。 那个大墓之中的神秘存在既然是说要放过任小玄,我相信他总不至于让任小玄摔死在下方。 可笑的是,任小玄得救了,我和怜生还被困在悬崖。 这一天一夜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已经麻木,而麻木之下哪里还有什么敬畏恐惧?于是我很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这结果太可笑了,坏人活着,好人就要死了。” 我以为以大墓之中那个神秘存在爱‘耍酷’的个性,应该是不会给我什么回应的。 却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大笑了两声,问了我一句:“你是好人?” “至少我未来所要担负的一切,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一切不会是错的。”这就是我的想法,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由得挺直了自己的腰,这也是一种郑重。 “很好,那么你未来也会面对这一切,别忘了你的力量。”我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不过,我还能有什么力量?一场和任小玄的打斗,虽然并没有耗尽我的灵魂力,但我不认为我能够面对如此多的妖物。 就凭这些铺天盖地凌厉气场,一般的修者可能都无法站立。 我是习惯了这种场面,也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我是指我的力量,怎么感觉无穷无尽? 在我沉思之间,那个声音只是说了一句话:“想的起来,就生。想不起来,就死。若是就如你说那样,要扛起责任,那么生死之间,也就只有你自己去面对。” 说完这话,大墓之内又是一片沉默,唯有那条细细的裂缝还存在着。 怜生此时已经从躲藏的岩石之后,走到了我的身旁,静静的窝在我的怀里,身上依旧血流不止,只是一点点渗出的速度,暂时看来还不要命。 我心中有些焦急,又有些心疼,心下是打定主意,出去以后怕是要给这个孩子好好补补。 我心知我脑中的某个对比或许不对,却总是忍不住会去想,此刻怀中的怜生让我想起了那一年把小渣抱在怀里的感觉。 他们都一样,无限的依赖我,也把连着生命的信任交付与了我。 我的心有些抽痛,在这种包围之下,干脆抱着怜生坐下...生也好,死也罢,我总不能急死了自己。 悬崖之顶暂时还算安静,但因为我和任小玄的打斗已经一片狼藉。 微风吹过,像是轻轻的抚慰这受伤的一切。 “抚慰?”我的眉头有些皱紧了,一个念头莫名的出现在我脑海,镇妖咒言的十三篇之中不是有一篇《抚魂篇》吗?恰好这也是聂焰会的,莫非这个有用? 想到这里,我拼命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如果是聂焰会的,我有机会能够想起的。 我不由得抱紧了怜生,拼命的想这篇毫无头绪的镇妖咒言。 可惜的是记忆模糊,我总也抓不住一丝线索。 “心静,是你自己的东西,总会想的起来。”那个大墓之内的存在,似乎感觉到我抓住了头绪,不咸不淡的提醒了一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整个脑中只想着《抚魂篇》三个字。 用存思的办法来想一段虚无缥缈,我没有把握,但渐渐的,我却已经进入了存思的状态,不同的是我整个人好像第一次面对,也是第一次进入我的灵魂深处直面自己的某些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窥视自己的灵魂。 我很快恍惚起来,模糊之中就像撞入了什么碎片,似梦非梦间,我看见了我自己坐于一片山林之间。 此时,应该是晨曦时光,才出现的日头只是有着鲜艳的颜色,却无什么炙热的温度。 空气有些微凉,但充满了山间特有的清新之意,淡淡的薄暮还没有散去,飘荡在我身旁不远的小溪之上。 篝火已经燃尽,袅袅的青烟升腾,融入那薄暮之中,让这晨曦时光恬淡又宁静。 第一次,我发现我的长剑并未在手中,而是插在溪涧的山石之中,锋利的剑刃闪烁着寒光,而我的目光却是落在趴在我膝头的一个女子身上。 我看不清楚她的容颜,却能感觉自己内心的一片温柔,似乎要化开整颗心。 她还在睡着,我能够感觉她很疲惫,忍不住手指轻轻的触碰她的脸,传来的温热柔软感觉,让我沉迷。 却换来了她的几声轻笑,软糯的声音,轻唤了一声:“傻子。” 我似乎有些局促,收回了自己的手,却被她坚持的抓在了手中,轻轻蹭着我的膝盖说到:“我早醒了,只是这样的晨光太好,太安宁。又能偎着你,我舍不得睁眼。” “我要走了。”心中明明就是一片温柔,我口中吐出的却是这样僵硬的话语。 她却也不挽留,只是轻轻的起身,走到溪边,涴了一段青绸,又返身回来为我擦脸,语气柔柔:“我知道你要走,只是也不至于匆忙的连脸都顾不上擦,这还有血迹。” 我抓住了她的手,不容她再为我擦脸,只是低声说到:“你我还是不好太过亲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心中流过了一丝疼痛,脸上却是越发平静且若无其事。 可她却是抓着我的衣襟,执意的要为擦去左边脸颊上的一丝血迹。 若是要挣脱,也不是挣脱不得,话语再硬,神色再冷,内心若是不愿去挣脱,又怎么能挣脱? 我任由她为我擦脸,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她不理会我,只是轻声说到:“君心若如坚石,我亦强求不得。昨夜,能许我一丝温暖,已是感恩不尽。我道虽是道不同,可有一天是否能情相同呢?这天下万物,谁的感情又不是感情呢?” 我不言语,是无法言语。 抬头望去,那日头已经脱去了那一抹鲜艳的橘红,变得有些热度了。 “走吧。只是昨夜一场大战,山林之中少不得又是戾气重重,你剑下未曾留情,也不会留情。我知道。但是否能在这里诵念一篇《抚魂篇》,消解一番这山林里万事万物的戾气,安抚一番呢?”她轻声的问到。 我轻轻的推开她,可也点了头。 晨曦之中,溪涧之旁,薄暮之内,她静坐在旁,而我立于乱石草丛之间——《抚魂篇》终是一字一句念出。 这些字句似乎不需要去想,每念出一字都如同本能,而也是每念出一字以后,都深深的植入我的记忆,再也不会遗忘。 《抚魂篇》,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我想起!她是谁,那个女子是谁? 我的内心似乎也泛起了一丝同样的沉痛,却是下意识的站起来,如同那个立于溪涧旁的聂焰一般,立于悬崖之顶。 《抚魂篇》开始被我一字一句的念出...同其它的镇妖咒言充满了杀伐果断之意的字句强调不同,《抚魂篇》里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满了一种安宁平和之意。 同样,它也引动了天地之力。 却不用我的意志却刻意压制,它自身就如同一丝丝甘霖洒向了整个小峡谷,只是需要我的灵魂力去牵引。 兽吼的声音变得弱了。 奔腾的声音也渐渐慢了下来。 悬崖上的青草随风轻轻摆动,随着我的一字一句,一切的戾气被祥和的天地之力所吹拂开去,所有都变得宁静。 而这天地之力还会抚慰着灵魂,让狂躁的灵魂安静下来。 一篇《抚魂篇》结束,原本躁动不安的小峡谷再次变得安静,那些被戾气牵引而狂奔向悬崖之巅的存在都在我的行咒之间慢慢的退去。 我明白,那是这些存在本身不欲一战,只是被戾气所牵引了而已。 这《抚魂篇》原本就是战后用来消解戾气,或者是清楚一些妖兽所引发的负面情绪之用,本身是不能控制妖兽的。 可它必须有存在的必要!只因为能控制人心,人行,人情的妖兽,妖物多不胜数,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一篇《抚魂篇》完结,我犹自还沉浸在之前的情绪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脑海之中陡然一幅画面出现,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抚在我的脸颊,充满不舍,话语却是:“走吧,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见?若少不得要分生死,定然会是我愿死在你的剑下。” “只但愿...” “只但愿,我身死之际,你能在我身旁,为我诵念一篇《抚魂篇》,便已是不负我心,不负一番相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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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散去。 我的心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带着痛的忧愁情绪,我有些不适,甚至以我27岁的人生我还不能去分辨那种情绪。 久久的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我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个疑问也不由得浮现在心中,这种情绪虽淡,却是刻骨铭心,莫非我27年也没有这样的爱过? 可在心头...我皱眉,却是被那个大墓之后一声:“恢复力量的感觉如何?” 我一下子回神,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流走,之前彭拜如海的灵魂力竟然消失不见,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不算糟糕,灵魂已在缓慢恢复,灵魂力也有一些增长,只是不能和与任小玄对战时刻相比。 原来,大墓之后的主人一直在帮我,只不过通过了特别的方式,我不能体会那一番深意。 凝神一想,我不由得苦笑一声:“那也只是聂焰,并不是我。又有什么感觉?” “你即是聂焰,聂焰即是你。我让你恢复力量的一番深意,也只不过是想让你明白,这些力量还远远不够,如何面对之后的风起云涌?一头朱厌而已,让你战到何种程度?你应该自知。这条路上你要不停的变强,而且这并不是一条单打独斗的路,你需要更多的帮助。因为这是延续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守护。”那个声音平静,却莫名的有一种托付重任的感觉。 “那又如何?就算这番力量也是聂焰的,并不是我。不管我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于这世间,但我也以现在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几年,所接触的人,所经历的事都是叶正凌的。和聂焰这个身份,不是隔世,也似是隔世了。我如何还能是他?或者他若是我,我便不存在,那我所有的一路,意义又何在?”我的心头苦涩,不明白为何,这一番掩藏很深的心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对着大墓之后的存在,却是托盘而出。 我总是觉得,他或许能化解我的心事。 却不想,这番话说出以后,换得的却是一番久久的沉默。 莫非这个问题,就连如此厉害的大人物也得不到心境上的解答?我不由得觉得自己应该放弃去执着,过一天算一天好了。 可是,他却开口了:“我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心结,我以为你明白,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未来的你,一直存在的都只是现在的你,活在当下的你,不管你是叶正凌,还是聂焰。” “什么意思?”这段话未免太过晦涩。 “简单,现在的你经历的一切,过去的你经历的一切,都是累积在一个意志上,促进未来的你!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在我眼前的你,就是你。没有聂焰,也没有叶正凌,你就是你。不存在消亡谁,也不存在谁出现,只有你罢了。” 我似乎从他的话中领悟到了什么?一时间有些呆了,似乎抓住了某种要点,却又不能一时间完全的领悟。 “这些东西你以后总会明白。但现在,你抓紧时间吧,他的一缕生机即便得我维护,也快要耗尽了。”大墓的主人忽然提醒了我一句。 “他,你说谁?”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下意识的抱紧了怜生。 “这悬崖之顶,活着的生命除了你,还有谁?”大墓的主人反问了我一句,似乎平静,似乎对于生死已经无悲无喜。 但我不行,抱着怜生的手顿时就颤抖了起来。 我想起了小渣,想起了它最后一个眼神。 我痛恨自己在这个时候还会自然的把小渣和怜生联系在一起,是不是我这样想,就造成了怜生如今的命运? 偏偏在这个时候,怜生的手又抓住了我的衣襟。 我低头,看见的却是他分外平和的眼神,还是那样信任的看着我,转过眼,又贪婪的看着那点点光斑。 我的心开始抽痛! 抬头,我望着那个只裂着一条缝隙的大墓,开口问到:“你有办法救他的,是不是?” “没有!他的这一段生命,原本就不是属于他的。而他今日之所失,注定就是你今日之所得,这是万魂花的命运,从它伴生我以来,已经写好了的其中一道命运,偏偏他也已经这样选择,谁也没有办法。”那个大墓的主人声音之中有一丝喟叹。 我抱着怜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为什么他之所失,就是我之所得? 对于我来说,得与不得,都不重要,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怜生的生命,对于他,我还有很多打算,如今看来只是一场可笑的计划吗? “叶大哥,这是我的选择,在很久以前,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心有不甘。如今,我觉得,这样也真好。”怜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比起之前,更加的虚弱了一些。 “不要胡说,我会救你!怜生,叶大哥对你要做到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做到过?”可是,我如何就甘心一条生命的逝去,就定义在命运。 何况,他还活着?活着就是有希望。 即便,我是修者,我比谁都相信命运。 但人在红尘中,就是如此!即便相信,即便注定,那一颗不甘的心又该何处陈放?怎么样的一颗心才是面对这滚滚红尘应有的态度? 知易行难,为什么所知不能和所行同步?只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一颗心。 我不由得长嚎了一声,抱着怜生,跪地沉痛的咽呜。 老天爷,我只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生命。 “去吧,它与我伴生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但对离别,我也早已看清。生非生,死非死...脱去这个肉身,它是万魂花,只要甘愿便是他的快乐。”大墓的主人平静的说到,说话间,那大墓之上的裂缝已经开始缓缓合拢。 “等等,能否帮我一次?”我忽然对着大墓大喊了一声。 “嗯?”大墓的主人也并不是完全的冷血无情。 “有没有办法让我尽快的出去,越快越好。我想完成一件事情。”我一字一句的说到。 “出去?好,你到这边的后方来。”大墓的主人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让我到大墓的后方。 我一把抱起怜生,朝着那边飞快的跑去,待到我跑到大墓之后,发现在大墓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沉的洞口,直直的向下。 我毫不犹豫,抱着怜生就进入了那个洞口。 但行进一步,又飞快的折回,稍微有一点儿顾忌,但还是摘取了一朵千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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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个大墓的主人并没有就此作出任何的评价。 这千魂花如此之好,如果我多摘一朵,会不会对怜生也有用?有人可以利用它来救怜生呢? 可在这时,大墓的主人却是开口了:“一朵已是极限,不可再多摘取。” 我立刻收回了手,哪里还敢再多耽误,看来大墓的主人好像一切都洞悉心中。 我终于是冲入了那个朝下的洞口。 而大墓的主人也终于最后一次开口,那悠远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畔:“你会再回来的,这里的千军万马,这里已经快遗忘了岁月的守护,都将由你重新担负,你要变强,不顾一切的变强。” 我已经顾不上这个声音了,我如今在乎的只是怀中的怜生。 我忽然觉得这世间没有所谓的铁血英雄,指挥着千军万马,高高在上,光芒万丈!谁也不知道,是否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拿着一件衣服,想念着自己的家人,思念着自己的故土? 就如我,什么重担?什么责任?我在乎的只是怀中的这一条生命。 从黑洞下去,是一条地道,无比的平整,几乎不需要光亮,我也跑得很快,很顺利。 没有风声,只是我自己空旷而寂寞的脚步在其中回响。 “叶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怜生在我怀中,头搭在我的肩膀,对于生命的最后一段行程,他依旧好奇。 我的痛苦辗转在喉间,说不出话来。 心中所想的,却是怜生一段又一段的话。 “哈哈,真好!”当他准备和我共赴小峡谷之际。 “高人,你肚子饿吗?” “高人,你不渴吗?” “高人,你和我说一说外面的世界吧?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很好奇,也曾经听一些人说过,外面的天是蓝色的,会有太阳...有太阳的时候...” 我的泪水滚落在衣襟,只是抱着怜生的手,越发的用力。 我深吸一口气,不让怜生听出我的哭腔,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对怜生说到:“怜生,你还好吗?你觉得自己还可以支撑多久?你如果想睡,一定不要睡。一定要撑住!” “我很好,我不想睡。”怜生懂事的说到,黑暗的巷道之中回荡着他的声音:“叶大哥,我可以撑很久的。” “呜,咳...”我用咳嗽掩饰了自己受伤的咽呜,却感觉怜生的手搭在了我的脸上,他问我:“叶大哥,你怎么哭了?” 我一把擦去眼泪,脚下的步子更加的快,我只有用奔跑来释放这一股沉痛。 “我没哭,这里太黑,眼睛痒。”我大声的说到,显得很是坦率的样子。 “嗯。”怜生有些乏,不愿意多话的样子。 而我只能一路呼唤着他,拼命的奔跑...我感觉我一生都没有跑过这么长的路,可想起这是怜生的最后一段路,我又期待它能长一些。 我的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你这是在承诺,要带我出去吗?” 你这是——在承诺,要带我出去吗?!! 我拼命的呼吸,让自己能够维持这种速度...漆黑的巷道很快就跑到了尽头,在我的眼前是一个向上的坡道,在尽头处,已经有微光透出。 我欣喜的笑了一下,对着怜生说到:“你看见了吗?我们要出去了,外面的世界。” “唔。”怜生有些乏乏的,似乎很困。 我忍不住用力的拍打了几下怜生,更是不敢耽误,朝着上方拼命的跑去... 坡道的尽头,是一个山洞,不长也不算大的山洞,洞口处已经能够看见白雪还未散尽的山脉,和清晨的阳光。 是一个好天气! 我抱着怜生拼命的朝着洞口冲去,大声的喊到:“怜生,你看啊,你快看啊...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如果我可以做到。就带你出去,从此以后,你要不怕死,就可以跟着我。” “如果能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就算死了,我也甘愿。” “傻!” 我站在洞口,急速的喘息...正是阳光刚刚遍洒山脉之际,山风微寒,却如温柔的流水。 突然的光亮刺得我眼睛不停的流泪。 “真美。”怜生趴在我的肩头,小声的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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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怜生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心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至少让这个可怜的孩子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没有让他带着遗憾离去,我能稍许心安一些。 但这并不能缓解我的悲痛。 日出之后的清晨,阳光反射在白色的薄薄积雪之上,很美。 这个洞口接近山顶,一眼可以望去很远,在天地之间,人可以很渺小。 看着巍峨的山,苍茫的天,生与死或者也不是那么重要,我们都只是匆忙的过客,无悔就够了。 我擦干脸上的泪水,抱着怜生走出洞口,一步一步的朝着山顶走去。 他微弱的呼吸打在我的脸颊,我很怕下一刻就消失了,我珍惜现在的每一秒。 所以,当看见有一群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是小声的‘嘘’了一声。 站在我面前的这一群人,是由承真姑姑带领着的,我看见了兽老,看见了由兽老搀扶着的正川哥。 还有那几个被兵魂押走的任小玄的下属,其中一人不就是在鬼市入口为难我和正川哥的人吗?在内市之中除了任小玄和那个老者,他们都带着面具,我却是没有认出来。 让我脚步稍微停顿一下的,是其中一人。 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并不是任小玄,他才是真正的任小机。 他的眉眼之中还透着那种市井一般的狡黠,一看就是小人物的感觉和任小玄根本就不同。 之前,我怎么会把任小玄错认为他?气质完全不同,就如天上的白云与地下的污泥一般的区别,这样说虽然有些看轻眼前这个任小机,可事实确实是如此。 看来,我也是被这一模一样的脸和身形给欺骗了。 此刻,任小机的样子有些畏畏缩缩,显得更加的猥琐,见我抱着怜生沉默的前行,他忽然窜了出来,有些讨好,却也有些卑躬屈膝的问了一句:“我弟弟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倒是那个一直跟随者任小玄老者模样的人冷哼了一声,另外一个任小玄的手下一把拉回了他,说到:“那是任少的敌人,你别给任少丢脸。” “哦,哦哦。”任小机带着讨好的笑,退了下去。 在这个时候,承真姑姑走到我面前却是欲言又止,一咬牙则是一个转身对着那群人说到:“什么敌人不敌人的?你们好歹也是我雪山一脉的人,雪山一脉说他是朋友,你们就敢认了他是敌人?若是不服,大可离去。” 这番话,承真姑姑说的非常不客气,但我却听出了她其中压抑的无奈。 也不知道任小玄究竟和雪山一脉有怎么样的牵扯,我只是淡然一笑,算是应了承真姑姑的情,轻轻拍了拍怜生,让他不要睡去。 还好,他微弱的呼吸还在。 “叶正凌。”我转身继续朝着山顶之上走去,承真姑姑还是忍不住叫了我一声。 “让他去吧,在我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难过的样子。”是正川哥的声音。 我的身后终于一片平静,而我也终于可以安静的带着怜生朝山顶走去...在那里视线会更加的开阔,如果可以,我只是想让怜生多看一些,再看远一些。 在这个时候,人世间也好,妖的世界也罢,那些纷纷扰扰都不重要了。 他们都不会知道,有一个可怜的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一看这个外面的世界。 若每一个人,就算是妖,他们的要求会是如此的简单,这个世界还会有那么多的纷争吗?若是我们行走在生命的路上,能够珍惜所拥有的,能够随时停下来看一看眼前的风景,那又有什么好纷争的? 可惜,世事哪有如此的简单。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欲望。 老天让我们在欲望中而生,这才是炼心的本质!所以,能够有几人挣脱呢? 山顶的风很大,在山巅有一片开阔的地势。 我抱着怜生坐在一块岩石之上,在暖阳之下,我并不觉得冷,怜生却忍不住有些微微发抖,就连我的体温也温暖不了他。 我不忍他承受这种风寒,却不想怜生拉着我,开口了,脸上有一种异样的红润,这是我和他相识以来,从未见过的红润,他的声音也不再虚弱了,虽然也不是中气十足,却透着一种快乐。 “叶大哥,就在这里,这里很好。” 我把他搂的紧了一些,无言的往山巅之下看去,入眼山脉连绵,也能看见未被冻住的小河穿梭其中,如果望的远了一些,甚至能够看见最边缘的山脚下,隐隐的零散的屋子。 这里是很好,人间其实从未不美好,有时不美好的只是人心。 “叶大哥,我是一朵万魂花。”怜生在我怀中喃喃的开口了,我并未打断他,只是听他静静的诉说。 “我不知道我存在了多少岁月,我只知道我是为一个英雄所开的!千万人的死,能够得到上天的怜悯,而真正的英雄,若是世间不知他声名,老天也会赏下一朵万魂花,盛放在他身亡之处。随着英雄灵魂的离去,万魂花才会凋谢。” 那是怎么样的英雄,才能得坟头一朵万魂花?我不禁悠然神往。 因为那是来自天地的敬意。 “我就是这样开在了那英雄的分头。可惜的是,我所伴生的那个英雄魂灵一直未曾离去,他还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我也就这样一直在他的坟头开着。”怜生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说起这件往事,就算他的童声,也带着一股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力量。 我感受到了那种千年甚至万年,盛放着的寂寞。 “叶大哥,你知道吗?万魂花是代表着英雄的意志,天地的敬意,花魂之意各有不同。而我的花语是生。因为我伴生的那位英雄意志是不悔的死志,希望用牺牲来换来更多人的生。所以,我被天地许与的花语是生,一丝生机。” 这个我是知道的,那个时候在迷糊之间,那个大墓主人已经说过。 这万魂花是生,只有不悔的死志换来的生。 但这些我始终没有关心过,生也好,死也罢,怜生在我心中不可能只是一朵花,他是活生生的人。 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怜生坐在了我的怀中,他的双眼贪婪的看着这个世间的风景,却是一字一句的继续说到:“叶大哥,你知道吗?那种寂寞,一开始我是没有感觉的。在千万年混混沌沌之中,时间过一秒也是过,过一千年也是过,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一丝自己模糊的意志,这种模糊的意志就好像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也感知到了周围。” “从那个时候,我终于感觉到了寂寞。从我模糊的记忆之中,我甚至记得这里是发生过一次大劫的。在大劫之前,我记得我好像是在一片寂寞的山巅之上,山巅之下有一座城,那是一座神秘的城。” “我不清楚太多,我只是知道那个时候有一种光亮,叫做阳光,有一种水,叫做雨...偶尔会有人,上到这个山巅来祭奠我伴生的那位英雄,我羡慕他们可以行走。” “这些都很久远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黑暗了。” “这样的日子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越来越寂寞,以至于我自己都想枯萎,结束这种寂寞了。可是,我更想去真正感受一下这个世间,像人一样是什么感觉?” 我沉默的听着,感觉怜生的话中有好多模糊的信息,也感觉有时候,有了一丝自己的意志未尝就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在你能感受喜悦的时候,难免就不会感受悲伤?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生是一种苦。 若是没有生,又何来老病死? 同时,我们又都贪恋着生,因为相对的,有黑暗就有阳光...有时候,一丝美好也是留恋人世的理由。 我们就在这种矛盾中锤炼着自己。 怜生有了自己的意志,终于感受到了生,也感受到了生的痛苦寂寞,他想要放弃生了,却又贪恋更多的生。 天地之间的道太过复杂,而我们什么时候又能明白其中一丝呢? 怜生的故事还在继续。 “就是在这种寂寞到快要枯死的时候,我伴生的那位英雄终于有了动静!那一日,在他寂寞了好久的坟前来了一个人,一直守护着那里的英雄也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苏醒了。” “他告诉那个人,许我一场生,在我的生之间,我的机缘也就要到了。” “命运如何摆动,他不能掌握,而他的意志不曾改变,这一丝带着生机的万魂花,从出现起,他就要给予一位后来人。” “他问我怎么选择,如果脱离了他的坟头,就要遇上他的意志安排下的命运。那个时候,万魂花不会再存在,就连这千百年寂寞的生着,盛放着也不会再有了。” “叶大哥,我遇见了你,那是命运。我将跟随你,但那一刻,我也终究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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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我终于从怜生的话语里感觉到了什么。 怜生却习惯性的抓着我的衣襟,不再言语。 他只是小声的说到:“后来,我就真正的活过来了,像一个人一般的活着了。那个人很厉害,他找到了一个只剩下残魄的小男孩,施术让我托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说这个小男孩的魂魄已经离体,只是离开的不完全,他会想办法滋养,算是还上这一因,剩下的残魄躯体刚好适合我。”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我活过来了,就在内市,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让你活过来,就让你一个人这样活着?”我忍不住这样问了一句。 “他说既然要活着,想要完全的体会其中的滋味,就不要他的插手,否则只是在享受一番,又何谈成全我真正的愿望?到底是姑姑不忍心,照顾了我一段时日。怜生这个名字,也是姑姑给我的。”说起那个姑姑,怜生的眼中有了一丝光彩。 还不容得我说话,怜生忽然用很急的语气与我说到:“叶大哥,如果你以后遇见姑姑,能不能帮我说一句谢谢她?你和姑姑都是我遇见的最重要的人。” “那姑姑是谁?”不然,我必须问一句,不然如何完成怜生的心愿? “她说以后我若能看见天边的月亮,就想想她吧。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我知道那个很厉害的,让我活过来的人是谁,他一定知道姑姑的。”怜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那抹原本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红色,更是变为了一抹潮红。 在这个时候,他身上的血管好像彻底的承受不住一般,纷纷开始爆裂。 温润的鲜血透过他的衣衫,侵润进我的衣衫,我的眼眶发热,我知道怜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个人的名字叫——陈承一。”他抓紧了我的衣襟对我说到。 我忍着喉痛的哽咽,对怜生说到:“嗯,我知道了。放心,我会找到那个姑姑,帮你跟她说声谢谢的。” 怜生听闻,如同完全放心了,他松开了我的衣襟,对我说到:“叶大哥,我是真的要离去了。我回到我出生的地方,完整了花魂,这具身躯是承受不住的。当年,那人让我活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取了一丝我活过来的意志和一半的花魂。”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完整的人。我是逆天而存在的,不是完整的花魂,即便我走到了这外面的世界,脱离了内市的阵法范围,被天地所感知,一样会...死去的,甚至灰飞烟灭。但完整的花魂...” 怜生没有说下去了,他身上的状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承受不住是一回事,也同样的为天地不容。 我开始忍不住哽咽,怜生却是笑了,很放松,有一丝解脱的意味:“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叶大哥。” 他眼睛半眯着,似乎靠着我很舒服,就想要睡的样子。 “外面的世界吗?很大...有两个最冷的地方,长年覆盖着冰雪,叫南极和北极。在....” “知道冰雪吗?雪就是这个样子,白色的...而冰...” “春天,在春节过了以后,就会渐渐的回暖,最美的是人间四月天,在这个时候....” 怜生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小手上也全是鲜血,在我手上留下了一抹鲜红的印记。 “至于冬天,就是冰雪的世界。但不是每个地方都这个样子...有的地方不会下雪,就好比我的家乡。其实,我觉得下雪是很漂亮的。” “我有两个最好的朋友,还有一个我很牵挂的姑娘,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的愿望就是和他们一起去看雪...对了,还有小渣,也带上你就最好了。” “小..小渣..是...”怜生已经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的问我,放在我手心的手很凉,已经不再流血了。 “小渣是一条很可爱的狗狗,最听话了。你要是见到它,你会很喜欢它的...它同你一样也喜欢跟着我,同你一样也最信任我。我觉得你们都可以成为好朋友的。知道吗?很可爱的狗狗。” 这句话说到最后,我已经完全的哽咽了,几乎是泣涕横流的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怜生的手其实在我说起这句话的开头时,已经从我手心滑落了下去....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小渣是一条狗狗这件事情,他应该不知道这种动物吧?他见到小渣时,应该会喜欢的吧? “呜...”我抱着怜生,下巴抵着他的头,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哭泣的声音。 一天的时间,仿若一世,我还能想起我迷茫的行走在内市时,那个营养不良一般的孩子带着讨好的笑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活着?我其实...其实真的有很多的事情想带着他一起。 我的哭泣声在这山巅的空地回荡着,这种对于生与死的无奈,对于重要的人不可留的无奈深深的刺痛了我。 怜生的躯体却在这个时候陡然抽搐了一下,力量很大。 我一个没注意,就从我的怀中滑落,眼看着就要朝着山下滚去...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小手,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的神情,更是心痛到不能自已。 “啊....”我朝着老天嘶吼了一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我的情绪。 却在泪眼模糊当中,看见从怜生的躯体之上钻出了一朵虚幻的花苞,在风中颤抖着....我顾不上这些,只是紧紧的抓住怜生的躯体。 那朵冰蓝色的花苞却如同轻无重量一般,随风飘起,只是眨眼之间,就来到我的灵台之处。 我还来不及反应,那朵花苞就钻入了我的灵台....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怜生的声音‘叶大哥,从此江湖路远,天涯海角,都不再与你分离’。 万魂花?! 在这一刻,我心痛的不能自已,灵魂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阵阵我根本不能忍受的疼痛,在模糊当中,我仿佛看见我的灵魂是一片土地,而冰蓝色的万魂花就飘落在其上。 很快,它长出了长长的根寻,就要扎根在我的灵魂之中。 每一根根须都是强大无比的生之意,都蕴含着我不能对抗的天地之意,扎入我的灵魂带来无比的刺痛! “啊!”我再一次长嚎,这一次却是因为灵魂的疼痛,让我几乎不能忍受。 我的全身开始颤抖,我抓着怜生手臂的手也开始渐渐的无力,在模糊之中,我只有一个意志,不能让怜生这样滚落山崖,他生时孤独,我怎么让他小小的躯体就在山崖之下,那么寂寞的地方长眠,也不能入土为安! 不管别人认为怜生是什么?在我心中,他只是永远的怜生。 “不...不要....”我在无奈的嘶吼,渐渐的花的根须就扎入了好几根在我的灵魂之中,我开始全身剧烈的颤抖,连身体也不能自控了。 我眼看着,怜生的手臂从我的手中滑落,我用力的抓着他的手掌。 我想起了小渣,最后脱离我怀抱的那一刻,回头的那一种眼神,最后只剩下了一小撮毛留在了我的手中。 我不想这样的遗憾再发生! 不,不要!怜生的手掌也开始在我的手中滑落,滑腻腻的鲜血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一种‘助推器’一般的存在,让我更加的抓不住。 终于,当怜生的小指同我的手掌交错而过,怜生小小的躯体开始朝着下方滚落。 在那一刻,我仿佛又轮回到了生命之中的最痛,我也不知道我以什么力量爆发的,我也跟着一跃而上,死死的又抓住了怜生的衣襟。 在这个时候,一双手用力的抓住了我的裤腿。 “正凌,你在做什么傻事?”是正川哥的声音。 “正川哥,我要抓不住了,帮帮我...不,不要让他掉下去。”我卖力的,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到。 “滚落下去了,也能找到的。正凌,你这是...”正川哥的话模模糊糊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灵魂之中,那种冰蓝色的花苞扎根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到了我承受的极限,当它的主根触碰到我的灵魂时。 我终于忍不住一声狂吼,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我听到了好多脚步声过来...而我的手依旧紧紧的抓着,抓着...怜生,你不要滚落下去。 不要像小渣一样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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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山巅,一座小小的孤坟。 昨夜晴朗的天,转眼到了今日的傍晚就飘起了雪。 “在这里很好,或许有些寂寞,但永远不会在那地下的黑暗了。一年四季也能感受的到。”开口说话的是正川哥,在之前的一个小时,我就在这里,开始讲述我在内市的经历,而一个小时时间,早已经够我讲述完毕。 小小的孤坟之中葬着的自然是怜生。 若是没有沧海桑田的变化,他将永远留在这里。 而我,即将要离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走到他的坟前,跟他说一次我离开以后的经历。 风吹过,一呼一吸之间都带起了大团的白雾,冬天的傍晚,分外的短,感觉只是眨眼间就已经是夜色茫茫。 我抬头看着远处渐渐变淡的山脊线,对正川哥说到:“不会寂寞,寂寞是因为有了一丝感觉。我想,埋葬的只是怜生的躯体,他其实已经永远的跟着我了。” “你也可以这样想。但我不希望你沉溺在其中,必须要提醒你,那万魂花已经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不可能有自己单独的意志了。正凌,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正川哥带着一些愧疚的提醒我。 我是难过的,不是应该安慰吗?但在现实面前,任何不切实际的安慰或许在正川哥眼里对我来说,更加的残酷。 我的命严格的说来,是兽老救的。 在与万魂花融合的过程之中,那种痛苦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的。 试想,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在肉身之中活活的植入一个东西,是什么感觉?如果它还有复杂的根须系统呢? 在这世间,并不是没有被活活痛死的例子。 而比起肉身,灵魂更加的敏感十倍,那会是什么样的痛苦? “万魂花的融合,按理说是应该用意志力支撑过去的。但叶正凌不知为何,心神受创,意志处于崩溃的地步,根本没有办法支撑过去。”这就是兽老当时对我的评价。 是的,在怜生快要掉下山崖,被我抓住以后。 我就因为疼痛昏迷过去了,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伤心过度,而产生的自我逃避,然后昏迷。 或许在今天,就算站在我面前那么了解我的正川哥也不知道我为何如此的伤心,但我明白兽老的诊断是对的,我崩溃了。 有些伤对别人是无法言说的,如同一个最敏感的点,怎么可能一而再? 但我到底还是支撑过来了,如同我亲手种植在怜生坟头的那一丛野草,生命力那么顽强,因为背负着很多的人,连逃避的资格都没有。 我来不及心碎,来不及伤心,我必须一点儿缓冲都没有的马上坚强起来。 只因为,承真姑姑在醒来的那一刻,欲言又止的告诉了我一个消息,猎妖人的圈子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没有马上去听,只是说:“我想看看怜生。” 然后就被正川哥带到了这里,在路上我告诉了他,我在内市的一切经历。 而他告诉了我,我融合万魂花的凶险过程,若不是兽老一直在旁,我的灵魂彻底崩溃都有可能。 “就像现代的医学可以让病人在很多疾病面前,大大提升了存活率,归根结底应该感谢麻药。兽老在你身上施展的手段也是一样的,他用了某种压箱底的秘术,关闭了你灵魂的五感,有祭献了一部分生命力,让你的灵魂在这种情况下,还维持着一丝生机。”正川哥对于我昏迷过后,兽老怎么救治我的事情并无隐瞒。 “这么说来,我就算摘来了千魂花,也欠下了兽老一个人情。”是的,没有什么比得上生命力,其实也就是寿元对于修者更加珍贵了。 何况,还是一个老修者。 “我想应该也是这样。只不过,兽老说这是两不相欠。说起来,我这条命也是他救的...”正川哥只是这样评价,而说话间,怜生的坟头就在眼前了。 “正凌,最后你还是得感谢你自己。兽老做了这一切,但最终还是需要你的意志来维持你的灵魂,哪怕是一丝意志!因为兽老说,关闭了你灵魂的五感,你也很有可能因此觉得没有痛苦,永恒的沉沦下去。那样,就好比你灵魂陷入了‘植物人’的状态,那是一种比魂飞魄散稍微好一点儿状况。因为没人知道,怎么唤醒沉睡的灵魂,连兽老也不能。你那么伤心,连意志都处于崩溃的状态,兽老判断你醒来的机会都只有四成,却没想到...”正川哥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怜生的坟头。 正川哥的语气稍微有些激动,眼眶也有些泛红。 我明白正川哥的心情,他怕我就此再也醒不来,没想到我不但醒来了,而且那么快就醒来了。 我的手放在正川哥的肩上,久久不语。 怜生去后,我更珍惜我身边的每一份真情,责任或许是我活下去的目的,但没有这些真情,我活下去的动力又是什么? 我其实不知道我是怎么醒来的?为何那么快醒来。 在昏迷的过程之中,我到底想起了什么?听见了谁的呼唤。 重要的是结果我醒来了.... 就这样,正川哥陪着我一起默默的在怜生坟头站着,有了之前的那些对话。 说起来,应该感谢正川哥,在我昏迷过去的瞬间,及时帮我拉住了怜生的身体。 不管怜生身前是什么?但他在我心中是怜生,就是那么一个小男孩儿,他应该有入土为安的一份安慰,也是对我自己的安慰。 下山时的路,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覆盖了原本就不是路的那一条痕迹,我和正川哥相互搀扶着,走得有些艰难。 万魂花植入灵魂,到现在我还没有感觉到我的灵魂有什么巨大的变化,除了之前那些伤势已经恢复,灵魂力比起之前强大了一些,其余的...是真没有了。 当然,在我凝神去感应自己灵魂的时候,还是能够发现在灵魂之中摇曳着一朵小小的花苞,并没有盛开。 那就是万魂花。 在植入我的灵魂以后,它就相当于一个伴生物,不会再有自己的丝毫意志,也就好比,它伴生着英雄的魂灵而生长,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才有了自己的一丝意志。而英雄让我带走了它以后,它植入我的灵魂,又是一次新的成长。 之前的那些成长都会一一消失! 若是要等到它再有一丝自我意志,恐怕那又是一个恐怖的漫长岁月了。 我能活那么久吗?这个问题根本不要问,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说,它不再是怜生了,连一丝怜生的意志都没有...可我感应到它,心中还是微微的温暖,对于我来说,它依旧是怜生,只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这样的想法,正川哥制止我,是怕我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安慰之中,到时候伤的更重,甚至在心境上出现巨大的漏洞。 可这是属于我自己的安慰,什么心境上的漏洞之类的,我不管,那又有什么好重要的? 这样想着,我低着头,嘴角不觉带上了一丝浅笑。也好,就如怜生最后那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话,从此江湖路远,天涯海角,也是相伴了。 “正凌,承真姑姑来了。”就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正川哥叫了我一声。 我一抬头,发现山腰的那个平台处,也就是内市那个隐藏的山洞出口前,十几个火把在夜里熊熊的燃烧着。 马儿不安的打着响鼻,四处不停的走动着,似乎很焦躁。 看见这幅场景,我的心底就有了一丝不安,想起昏迷之后醒来,承真姑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猎妖人的圈子出了大事,这种不安更是蔓延到了我的四肢百骸。 而这群人当中站着的那个人,不就是承真姑姑吗? 我都已经感觉到不安,就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正川哥,他灵觉一向出色,却不想他却是面色平常。 “正川哥,你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正川哥望着我,摇摇头,问到:“你是有什么感觉吗?” 我也不知道如何去说,莫非又是我的错觉?却在这个时候,承真姑姑似乎等不了我们这样慢慢的下山了,而是牵过了一匹看起来很有灵性的马儿,骑上去,朝着山上跑来。 几分钟以后,承真姑姑到了我们面前。 下马之后,相对却是有几分沉默。 我和正川哥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说什么。 而看承真姑姑的脸色,却是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你们要离开了。”可是,再难以说明,也必须要开口,承真姑姑开口以后,对我和正川哥说起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们是准备要下山的,明天就走。因为时间...”不管猎妖人圈子之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想来应该也不会影响定下来的那次大聚,毕竟局势当前,没有是比猎妖人联盟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不行,今天晚上就必须走。”承真姑姑抬头,眼中却是不容抗拒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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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承真姑姑的眼神,不得不说我敏感了。 毕竟我和她的相识只是偶然,相处也不超过一天。 若不是因为对她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我断然不会贸然的叫她承真姑姑,这个称呼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怪异,只是本能的这样叫了。 显然,这一份亲切只是源自于我自己,并不代表她对我有这样的亲切。 何况,这么短的相处时间,信任是可以,若说有多重要?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我的敏感来自于任小玄,这个在雪山一脉这样的正派几乎为所欲为的一个年轻人。 是不是我在内市得罪了他,这个梁子已经无法解开,所以承真姑姑迫于压力不得不赶我和正川哥走呢? 这样的想法,让我心下多少有些凄凉和泛冷。 看来修者圈子也大不过人情现实,我和正川哥说起来没有师门的庇护,也只是漂泊的浮萍罢了。 我看着承真姑姑的神色从一丝亲切,渐渐变得平静,可以理解,但情感上不见得就能接受这样。 当下,我也不多说,冲着承真姑姑一抱拳,语气有些云淡风轻的说到:“那我和正川哥立刻就告辞,从此山高水远,但承真长老在鬼市的一番照顾,叶正凌一定铭记于心。他日再见,也定当报答承真长老的这份恩情。” “你...”承真姑姑显然还没有适应我忽然的转变,就连称呼也从承真姑姑变为了承真长老。 但我没有多解释,拉着正川哥转身就朝山下走去。 可正川哥却一把拉住了我,说到:“老三,你怎么了?承真姑姑之前也说过有事相告,你忽然这样走掉,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承真姑姑略微带着好笑的声音也从我们身后传来:“你这小子,以为在拍武侠片儿吗?还从此山高水远,有恩必报!就算修者圈子还是一个江湖,可也别忘了如今已经21世纪了。” 我被承真姑姑的两句调侃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想起她让我们连夜就离去的决绝,神色又忍不住冷淡了几分。 正川哥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承真姑姑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说到:“要你们连夜离去,绝非赶你们走的意思。在雪山一脉,我季承真欣赏的人,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不可能赶走,你该不会以为是任小玄吧?” 我一下子尴尬了,没想到这个相字脉的长辈如同有读心术一般,三言两语就道中了我内心的想法。 “老三,你怎么变得这么敏感?”正川哥忍不住问了我一句。 而承真姑姑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转而对正川哥颇有深意的说到:“他太渴望得到认同他本身了,这个事情或许是他的心结,所以在这方面他特别的敏感。” 正川哥听了这话,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沉默了。 我却是被真正道中了心事,为什么会那么介意承真姑姑因为任小玄而赶走我们?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我从来得到的重视都是因为聂焰这个身份,而非叶正凌本身。 承真姑姑做为一个我内心尊重的长辈,又在不知情聂焰这个身份的情况下,我很希望她会因为叶正凌本身这个人,而认同重视我。 终究还是不能跨过去这些心内的纷扰,承真姑姑判断的很准确,这可以称之为心结。 尽管那个大墓主人之前就这一点,曾经给我说过一段话,但若非是有实在的体会和经历,恐怕我也很难理解话中的深意。 好在这个话题无论是正川哥和承真姑姑都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正川哥在沉思,而承真姑姑只是颇有深意的再次看了我一眼,却是打了一个呼哨,就有人牵着两匹马上到了我们这里。 “走吧,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承真姑姑只是简短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率先上马前行。 我和正川哥对望了一眼,也接过了来人牵来的马匹,跟随着承真姑姑的身影,朝着山下疾行而去。 山路颠簸,全然不似平原策马那般平顺,直到我这个并不常骑马的人都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承真姑姑这才在接近山脚的一处山坳处停下了马。 我们三人在这里下马,我却全然没有想到,在下马以后,这里会出现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雪山一脉之人,手中提着的正是我和正川哥的行李。 “叶小子,你该不会又敏感了吧?”承真姑姑的语气多少带着一点儿调侃的意思。 却是把我说的脸一红,傻子都知道这番准备,承真姑姑绝对不是存了什么赶走我们,息事宁人的心,而是真有大事,让她必须这样做。 就在我‘呐呐’的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承真姑姑已经示意两位手下放下了行李,先行离开了。 直到看着两个人已经走远,承真姑姑的神色这才一变,从刚才轻松调侃我的样子,变得分外郑重,但好像事情非常的棘手,她又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她是长辈,我和正川哥自然不好催促,只能静待下文。 在这样沉默了几秒以后,承真姑姑这才一声叹息,开头第一句话竟然是说:“叶正凌,唐正川,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了。特别是叶正凌,你的事情我大概也了解了七八分了。” 听闻承真姑姑这样说话,我和正川哥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觑,这番开场白是何意思呢? “我没有恶意,这样说就是想告诉你们,在我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前提下,不得不让你们连夜离开,你们来鬼市这番行踪已经透露了出去。若是你们已经离去,或者可以避免争斗提前到来,否则...”承真姑姑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我自然是听懂了承真姑姑的话,正待发问,却不想承真姑姑却打断了我的问话,而是直接的说到:“若说争斗,雪山一脉也不怕谁。况且这件事情,雪山一脉也迟早会站出来的。但如今却绝对不是能够大规模争斗的时候,而我雪山一脉做为正道之首,若是陷入争斗,那几乎就是一种全面开展的态度和信号。” “这件事情不管于我们雪山一脉,还是另一方现在都是不想看见的。所以,你们离去了,还有回旋的空间,还能保得暂时的宁静。”说到这里,承真姑姑也微微皱了皱眉,英气的眉宇之间带着一些无奈。 生怕对我们解释的不够仔细,让我们误会雪山一脉不愿庇护我们或者畏缩了。 若是一个人无牵无挂,自然可以快意恩仇,若涉及到一个门派,那牵扯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我理解承真姑姑,但肯定不想这么莫名其妙一无所知的就匆忙离去。 即便心中有了七八分的猜测,我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看样子是有人冲着我和正川哥而来了。承真姑姑你方便告知吗?” “其实不用你们问,我也定当要说是谁?因为这和我要与你们说的下一件事情息息相关。而且叶正凌你是猎妖人吧?最近在猎妖人圈子里最出风头的就是你,这件事情想必你下山之后,很快就会通过很多渠道得知。”说话间,承真姑姑又皱起了眉头。 这一次,我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些于心不忍的意味。 我的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出现了,这一次甚至是在心头爆炸,明明只是心理上微妙的感觉,却让我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我吞了一口唾沫,努力的压制于这种心慌,对,主要就是心慌的感觉,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情绪准备的表达,然后凝神的看着承真姑姑。 承真姑姑脸上的不忍更加的浓重,可事情没有不说的道理。 在沉默了许久以后,她才说到:“当今在世猎妖人不过几百许,在这几天他们忽然被大规模的追杀。我雪山一脉得到消息以后,尽管联合了几大正派,暗地里挽救。但猎妖人家族也被连根拔起了好几个,猎妖人一脉死伤很惨重。” “什么?”我的心头巨震,差点儿站立不稳。 心中首先浮现的就是TINA和苏灵,接着是一张张我见过的猎妖人的脸庞?最后定格在童帝的脸上。 这个家伙那么骄傲自大,莫非也未能阻止这一切的遭遇? “正凌!”正川哥上前一句,带着温暖的手掌放在了我的肩膀,给我传递着一种支持和力量。 我捏紧了拳头,还是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那火聂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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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川哥就已经知道我是在强行的支撑了。 于是,他握住我肩膀的手更加的用力了几分。 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情谊,但他可能不会完全体验我的焦急。 我并不贪恋火聂家的生活,尽管那时奢华舒适,甚至可以说是一呼百应般的高高在上。 但我真的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 我小时恋家时,被迫与家人朋友分离,而事到如今,因为灵魂是聂焰的关系,我虽然已经有所决定,却还是没有调整好面对我父母的心情。 少时山门成长,当我终于适应并对山门充满了深深的感情以后,面对却是被‘逐出师门’,直至之后再见正川哥山门破碎。 最后的火聂家,我也渐渐的熟悉了那些人,并慢慢的投入了感情... 在这几重经历之下,试问天下能明白我的人又有几个呢? 面对我的询问,承真姑姑很快就给了我一个答案,非常坚定又坚决:“你不能回火聂家去。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情...最好隐藏行踪,不要出现在任何他们可能猜测到的地方,特别是火聂家更不可以回去。” 这个答案没有分明的说出什么,但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了。 我眼前有些发昏,在这一瞬间,老是想起tina,想起苏灵,忍不住后退了一大步,却被在身后的正川哥给支撑住了。 在这个时候,他没有说过多的话,只对我说了四个字:“你要冷静。” 对的,在什么时候,都只有冷静,无奈又痛苦的冷静,但除此之外我能选择什么呢? 我几乎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情,然后才勉强问到:“承真姑姑,这一次到底是什么人?火聂...火聂家尚有人活下来吗?” 看我的神情,承真姑姑的眼中又流露出一丝不忍,轻声说到:“火聂家是否有人活下来,我在主持这鬼市,确实还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很抱歉不能给你带来一点儿安慰的消息。可你绝对不能回火聂家,我这边的消息是,有大妖在火聂家等着你,对你守株待兔。” “老三。”正川哥开口有些艰难,但还是对我说到:“听承真姑姑的。” “大妖等着我?嗯,我明白了。”我的语气在这个时候忽然变得冷静了下来,只有我知道我的内心充斥着怎么样的怒火和痛苦。 才失去了怜生,接连又让我失去那么多,我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 我甚至不敢多想,我在回山门之前,才稳定下来的猎妖人圈子,刚成立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情的联盟。 重要的是,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呵呵,死伤惨重! 果然是非我族类,杀起来是不会有心理负担的吧? 已是夜,雪却飘得更大,我有一个压抑心中忍了又忍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承真姑姑,我只想问一句,那些妖物大肆屠杀我猎妖人,天下的修者圈子正道,却为所谓大局隐忍到如此地步。那敢问,他们一直这样屠杀下去,也是要忍着吗?还是我猎妖人不在修者圈子以内,所以...” “正凌,你千万不要这样说。事实上,我师兄就为这些年会到来的大劫,已经四处奔波到了心力交瘁的地步。我是觉得不可忍,不管猎妖人是什么样的存在,怎么能允许他们如此放肆的追杀?但师兄没有动手,只是选择这种方式救下了一些猎妖人,必然有他的顾虑,你要相信我,或者动手的结局比这个更糟糕。”承真姑姑看样子也不知道如何的解释。 我的怒火却冲天而起,表面上却是越发平静,只是点头说到:“嗯,那陈承一总是充满了顾虑,就连任小玄那样不择手段,不顾后果的人也能好好的保护在雪山一脉,又有什么不是他顾虑的呢?” “叶正凌。”我这一句话充满了我的不满,但显然我这样去说承真姑姑的师兄,有些触怒她了。 我惨然的看了承真姑姑一眼,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是一抱拳,然后拿起我和正川哥的行李,大致辨认了一个方向,就朝着山下走去。 “正凌。”几乎是与此同时的,承真姑姑和正川哥都忍不住开口叫了我一声。 我转头,下雪的夜,天儿有一种不正常的亮白,在之后,正川哥回忆起我转头的这一眼,只是觉得我的脸苍白的吓人,也许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觉得我的心开始冷硬了,那聂焰爆烈如火般,连逆天都敢的个性,也许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不再在我灵魂之中被压抑。 “正川哥,你走吗?你不走,我走了。”我回头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正川哥无奈的看了承真姑姑一眼,只能跟上我的脚步。 “叶正凌,请你不要轻易的误会我师兄,我相信他无论如何也会给出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若是他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根本也不会这样立刻传消息到内市,顶住压力让我庇护你顺利离开鬼市,他...”承真姑姑在我身后,试图努力的解释。 但事实上,陈承一这样做的原因,没有人知道,又何从去解释? 所有的话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在我的心中总是忍不住想起陈承一的样子,那发白的鬓角,有些沧桑的双眼,平淡的神情,却给人莫名的信任,和让人敬畏的距离。 如若这个人不可信,冷血...说给我自己听,我都不会相信。 可这血淋淋的现实呢? 陈承一,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我看不懂你? 我就这样一个人想着心事,已经前行了将近十米的距离,承真姑姑又忍不住叫了我一声,我终于回头了,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对承真姑姑说到:“我不会与陈承一计较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果有幸,你能够听他说起我,你就知道我欠他的是人命,他救了我不止一次。”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不能多说什么,胸中那团烈火,把我的灵魂都烧灼到焦躁,我怕再一开口,我整个人就再也维持不了这种还算正常的状态。 雪夜下,无声。 整个寂静的山林,就只剩下我和正川哥的脚步声。 好几次,正川哥都试图上前与我说点儿什么,但每一次都是叹息着放弃。 在压抑的怒火之中,我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只是埋头赶路,好几次不辨方向,都是正川哥把我拉回来的。 就这样,在这压抑的夜里,借着手电,我们疾速走了两个小时,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正川哥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拉住了我。 我充满怒火的回头,我一刻都停不下来,若要让我停下,我就觉得我要爆炸。 或许是我这样的眼神有些让正川哥不知所措,他只是喃喃的说到:“老三,至少让我歇会儿,我的伤口牵扯着还有些疼。” 这句话让我稍微恢复了一点儿清醒,是啊,失去的人我都已经失去了,但眼前的人我为什么要因为怒火而伤害他们?我只有更珍惜才对。 看着正川哥为我担心的眼神,我的怒火终于压抑了下去,刚想开口说一句安抚正川哥的话,却一张口,就忍不住‘哇’的一声突出了一口鲜血。 “老三!”正川哥连忙一把扶住我。 鲜血还带着炙热的气息在血液之中冒着热气,我一把抹去了嘴角的鲜血,对正川哥说到:“没事,反而吐出来了,感觉要好得多。” 正川哥沉默,不是傻子都知道,我这是伤心至极,郁结在心的表现。 这一口血吐出来,真的不见得是坏事。 看着沉默的正川哥,我忍不住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面对他之前为我的担心,我想要说出两句安抚他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正川哥,我...我好难过。” “我知道。”正川哥认真的看着我说到。 “啊!”我终于忍不住在这寂静的山林嘶吼了一声,难过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流不出眼泪,只是想着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特别是tina与苏灵,我真的很难想象她们就这样被杀死了! 正川哥没有阻止我,只是任由我疯狂的发泄,在树林之中嘶吼,奔跑,甚至暴力的碰撞。 在我累了以后,终于躺在地上,他才走过来,慢慢的扶起我,把我带到而来他刚生的那一堆火面前。 我的眼神空洞,却感觉自己的内心在这一刻无比的清醒,坚韧,明白方向。 在木材的‘噼啪’声之中,正川哥开口问我:“老三,有什么打算?如今真的是要流落天涯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正川哥。”我起身来,从随身的包里摸索出了一样东西。 正川哥一看就皱眉了,说到:“老三,你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 “不,我并没有这样打算!我只是觉得一点儿都不要耽误,我需要实力。你说过,有了它,你可以配合着解开封印。”我一字一句的说到。 我手中拿着的,自然是从师门重地带出的那一罐子大妖精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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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川哥没有想到我的决定会是这样,在火光之中看着我的脸,半晌才开口:“你决定在这里就?” “正川哥,在这里你可以做到吗?”我看着正川哥,拿着罐子的手很稳,情绪上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这件事情大概还是有些危险的。”正川哥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着我的眼睛,感觉是想透过我的双眼,看清楚我在想什么? “如今,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有些事情是危险的,而是每一天都可能是危险的。”我直视着正川哥的双眼,一字一句说的非常认真。 “我并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师父在的话就好了。若是要我为你解封,在我心中所想的是,至少请到一些比较信任的人能为我们护法,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正川哥轻声的对我解释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之前,我想过的是去望仙村,或者回火聂家也好。” 说到这里,正川哥沉默了。 我摇头说到:“现在无论是火聂家还是望仙村,我们都不能去了。或许,他们不知道望仙村,但我们贸然前去的话,说不定望仙村,这个最后的据点也都暴露了。” 我说的是非常有可能的实话。 “赌一把吧,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说话间,我扬起了手,就要拍开手中的罐子。 正川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脸上有着犹豫的神情。 “正川哥,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们的处境吗?”承真姑姑要我们躲藏,可是躲到何时是一个尽头?前路茫茫,身后也没有退路,猎妖人的据点都被挑了,没有被挑的,我们也不能去。 确切的说,是任何我们熟悉的地方都不能去。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增强实力。 这些,我能想到,正川哥自然也能想到。 他拉着我的手稍微松了一点儿,我看着他说到:“我的灵魂之中有万魂花,蕴含一丝来自天地的生之意志,能够让我有这样的筹码去赌,已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了。” “不要在这里,明日去寻一处山洞。即便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至少比暴露在荒郊野外做这样的事情要好。”正川哥眼中虽然还有一丝犹豫,但基本上也算赞同了我的决定。 “好。”我站起来,就开始收拾。 正川哥不解的看着我,我回头对正川哥说到:“现在平静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们来说都是珍贵的。看承真姑姑那架势,说不得那些大妖今日就已经上鬼市寻人,他们能拖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我们哪有时间等明天,就今夜去找一个山洞吧。” 说话间,我背起了行李,看着正川哥又说了一句:“在这山林之中,山洞并不难找。” 正川哥有些发愣的看着我,但还是无言的和我一起开始收拾着一切。 只是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再次在黑暗的山林中前行,我的每一步走得很稳也很快,在这样飘着雪的夜,微微有些湿滑的路,却也难免摔倒。 我和正川哥互相拉扶着,直到正川哥再一次把我拉起,我终于发现了在前方的小山坡上有一个山洞。 如若不是摔倒在地,我可能还发现不了那个洞口并不算大,又有一块岩石遮挡了一半的山洞。 “正川哥,找到山洞了。”我心底有些欣喜,毕竟还算顺利,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能找到一个山洞,我们要感谢老天爷。 但正川哥却在我身后久久不言。 我转头看着他,他也迎上我的目光,见我疑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到:“就怕是野兽的洞穴。” “正川哥,难道你还怕野兽?”我皱眉。 正川哥脸上勉强挤出的那一丝笑容消失了,神色之间却是一种担忧,他忽然对我说到:“老三,你有些变了。” “我变了?”我的心头那一丝焦躁和愤怒无时无刻都没有‘放过’我,我并不想在这里和正川哥讨论这个问题。 “是的,你变了。至少在今夜给我的感觉有些陌生。可我又说不出来什么。”正川哥的脸色多少有些难过的样子,低下了头。 我的心中微微一痛,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让我珍重的人感觉到陌生,可一想起如今的处境,我又发觉,那些温情的表达对我或许已经没用了。 不管我是逼我自己也好,老天爷的安排也罢,我只能是那个站在他们前方的人。 我能给他们最好的感情就是,有我在,他们可以安然的过着每一天。 我没有盲目的这样选择,从目前来看,只有我有这个可能做到,因为我还有一个身份是聂焰。 想到这里,我低声说到:“我没变。” “老三,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如果有可能,我不想解开这个封印,我不想面对如此陌生的你。你没有忘记过,我说的那一句话吧?如果可以,我在乎的永远只是叶正凌。”正川哥抬起了头,在雪花之中看着我:“很幼稚的话,但还是想说,永远不要让我像那一天一样,只是看着你的背影,却完全不认得你。” “不要像那天那样对我说,我不是什么老三,我是聂焰,字阳生,道号长悟。” “也许,你也已经忘了那一天。” 正川哥说这话的时候,我假装不在意的打量着四周的山势,我没有告诉正川哥我经历了一场最最接近死亡的灾难,经历了回梦一般的瞬间。 我早就想起了那一天所发生的种种,我只是一直没有说穿。 我能够感觉到正川哥说这句话时的哽咽,在打量山势的时候,我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我心里何尝不怕封印一解,我就彻底的变回聂焰,不仅是对待正川哥,就算对待我身边所有熟悉的人态度都变了,我甚至不敢想象怎么去面对我的父母。 但我回头的时候,却给了正川哥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是吗?还有这种事情。正川哥,我发誓不会的,我一定不会那样。” “是吗?”正川哥疑惑的望着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信心。 我其实哪有什么信心?我这样做只不过是给正川哥一个安心,我怕他因此而退缩,不想再给我解开封印。 我骗了他! 不管我骗他也好,还是他觉得我变了也好,只是世事不给我选择,我能明白我的内心,对他们的感情从未变过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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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感情存在过,就是永恒吧。 我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却是走到正川哥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到:“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我无法解释与你听。但我说不会,肯定不会。” 正川哥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骗他,竟然没有怀疑我,甚至还有激动的说到:“那就好,之前你担心解封之后的事情,让我记得你。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转机...” 我一把揽着正川哥的肩膀,转头使劲揉了一下眼眶,然后笑对着正川哥,说了一声‘是啊’。 雪越下越大,就如同今夜的雪永远都不会停下那般。 山洞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不长的距离,待我和正川哥走到那个山洞的时候,雪竟然在地上已经积厚了不少。 我们很幸运,这个山洞是一个野兽的山洞,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山洞里的野兽并未回来,这就少了一番麻烦的事情。 就这样,我和正川哥走近了那个野兽的山洞。 里面的气味并不好闻,有一些零乱的骨头,想必是原来‘山洞主人’食物,还有一层刻意铺上的干草之类的东西,看起来这家伙还挺会享受。 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少不得要收拾一番的。 我和正川哥手脚麻利的动手,大概用了二十几分钟,就把这个小小的山洞清理了一番,又两个人合力把山洞口的岩石朝着山洞移动了一番,这样,山洞的出口就只剩下一个只能容下一人过的缝隙,大型野兽什么的回来,是断然进不来的。 至少就保证了我们不会被打扰。 洞中还是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儿,但我们已经顾不上讲究那么多了。 正如正川哥所说,一个小小的洞穴也能带给人一些安全感,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拿出了那一罐大妖的精血,这一次我毫不犹豫的拍开了罐子,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罐子里一下子散发了出来,在手电的灯光下,那罐子大妖的精血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和普通的鲜血不同,就如同流动的红宝石那般,一看就一种妖异的力量。 “也许你是对的,这精血已经开始‘散力’了,现在使用却是最好的时候,再晚一些,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正川哥看了一眼罐子里的精血,如是说到。 “告诉我该怎么用。”事到如今,我已经完全不排斥聂焰的身份和力量了,因为我早就已经认清,只有聂焰的力量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力挽狂澜。 可是,人活一世,谁愿意被无声的湮灭?一点儿存在的痕迹都不留。 就算一千万个人同时告诉我,我是聂焰,可我也是顶着叶正凌这个身份活了二十几年...我不出彩,亦不出色,每一次都是用性命去拼,只是想人们认同我本身,而不是聂焰。 试想,谁不会本能的抵触让自己彻底消失的存在?谁不想本能的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即便会然自己消失的,是另外一个自己。 可这一刻,我真的已经非常平静了,我发现我在许多人心里也已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面对形势,也算真正彻底不再挣扎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牺牲从来都不容易,我只是没想到到它真正来临的时刻,我接受的如此坦然。 “真正的用法,应该是服用三分之一的大妖精血,然后剩下的配合山门独特的草药,用来沐浴身体,慢慢的温和吸收。这样成功的把握最大。但是在这里,恐怕就不能如此了,我需要生火。”正川哥对我说到。 我点头,然后又是一番各自的忙碌。 终于在这个小小的山洞之中,生起了一堆火焰,火焰之上架着一个装满了雪的小锅子,正川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裹的很好的小包,说到:“这就是那些配合大妖精血的草药,其实我一直都随着带着。” 我沉默的看着,看着雪在火焰的温度之下快速的融化,变成了水,水沸腾以后,蒸汽升腾。 ‘它曾经是雪,曾经落在大地’,我心里只有一个这样的想法,却已经完全没有了悲伤。 正川哥把草药加入了锅子之中。 那一锅雪水很快就化为了一小锅碧绿色的汁液。 终于,正川哥拿过了那一罐妖兽的精血,非常小心的倒入了三分之二在锅子当中,只是稍微的搅拌了一下,那一锅碧绿色的汁液,就变成了一种妖异的淡粉色。 “老三,要开始了。”正川哥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刀。 我最后忘了一眼洞外的飘雪,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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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川哥没有想到我的决定会是这样,在火光之中看着我的脸,半晌才开口:“你决定在这里就?” “正川哥,在这里你可以做到吗?”我看着正川哥,拿着罐子的手很稳,情绪上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这件事情大概还是有些危险的。”正川哥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着我的眼睛,感觉是想透过我的双眼,看清楚我在想什么? “如今,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有些事情是危险的,而是每一天都可能是危险的。”我直视着正川哥的双眼,一字一句说的非常认真。 “我并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师父在的话就好了。若是要我为你解封,在我心中所想的是,至少请到一些比较信任的人能为我们护法,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正川哥轻声的对我解释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之前,我想过的是去望仙村,或者回火聂家也好。” 说到这里,正川哥沉默了。 我摇头说到:“现在无论是火聂家还是望仙村,我们都不能去了。或许,他们不知道望仙村,但我们贸然前去的话,说不定望仙村,这个最后的据点也都暴露了。” 我说的是非常有可能的实话。 “赌一把吧,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说话间,我扬起了手,就要拍开手中的罐子。 正川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脸上有着犹豫的神情。 “正川哥,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们的处境吗?”承真姑姑要我们躲藏,可是躲到何时是一个尽头?前路茫茫,身后也没有退路,猎妖人的据点都被挑了,没有被挑的,我们也不能去。 确切的说,是任何我们熟悉的地方都不能去。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增强实力。 这些,我能想到,正川哥自然也能想到。 他拉着我的手稍微松了一点儿,我看着他说到:“我的灵魂之中有万魂花,蕴含一丝来自天地的生之意志,能够让我有这样的筹码去赌,已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了。” “不要在这里,明日去寻一处山洞。即便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至少比暴露在荒郊野外做这样的事情要好。”正川哥眼中虽然还有一丝犹豫,但基本上也算赞同了我的决定。 “好。”我站起来,就开始收拾。 正川哥不解的看着我,我回头对正川哥说到:“现在平静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们来说都是珍贵的。看承真姑姑那架势,说不得那些大妖今日就已经上鬼市寻人,他们能拖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我们哪有时间等明天,就今夜去找一个山洞吧。” 说话间,我背起了行李,看着正川哥又说了一句:“在这山林之中,山洞并不难找。” 正川哥有些发愣的看着我,但还是无言的和我一起开始收拾着一切。 只是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再次在黑暗的山林中前行,我的每一步走得很稳也很快,在这样飘着雪的夜,微微有些湿滑的路,却也难免摔倒。 我和正川哥互相拉扶着,直到正川哥再一次把我拉起,我终于发现了在前方的小山坡上有一个山洞。 如若不是摔倒在地,我可能还发现不了那个洞口并不算大,又有一块岩石遮挡了一半的山洞。 “正川哥,找到山洞了。”我心底有些欣喜,毕竟还算顺利,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能找到一个山洞,我们要感谢老天爷。 但正川哥却在我身后久久不言。 我转头看着他,他也迎上我的目光,见我疑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到:“就怕是野兽的洞穴。” “正川哥,难道你还怕野兽?”我皱眉。 正川哥脸上勉强挤出的那一丝笑容消失了,神色之间却是一种担忧,他忽然对我说到:“老三,你有些变了。” “我变了?”我的心头那一丝焦躁和愤怒无时无刻都没有‘放过’我,我并不想在这里和正川哥讨论这个问题。 “是的,你变了。至少在今夜给我的感觉有些陌生。可我又说不出来什么。”正川哥的脸色多少有些难过的样子,低下了头。 我的心中微微一痛,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让我珍重的人感觉到陌生,可一想起如今的处境,我又发觉,那些温情的表达对我或许已经没用了。 不管我是逼我自己也好,老天爷的安排也罢,我只能是那个站在他们前方的人。 我能给他们最好的感情就是,有我在,他们可以安然的过着每一天。 我没有盲目的这样选择,从目前来看,只有我有这个可能做到,因为我还有一个身份是聂焰。 想到这里,我低声说到:“我没变。” “老三,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如果有可能,我不想解开这个封印,我不想面对如此陌生的你。你没有忘记过,我说的那一句话吧?如果可以,我在乎的永远只是叶正凌。”正川哥抬起了头,在雪花之中看着我:“很幼稚的话,但还是想说,永远不要让我像那一天一样,只是看着你的背影,却完全不认得你。” “不要像那天那样对我说,我不是什么老三,我是聂焰,字阳生,道号长悟。” “也许,你也已经忘了那一天。” 正川哥说这话的时候,我假装不在意的打量着四周的山势,我没有告诉正川哥我经历了一场最最接近死亡的灾难,经历了回梦一般的瞬间。 我早就想起了那一天所发生的种种,我只是一直没有说穿。 我能够感觉到正川哥说这句话时的哽咽,在打量山势的时候,我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我心里何尝不怕封印一解,我就彻底的变回聂焰,不仅是对待正川哥,就算对待我身边所有熟悉的人态度都变了,我甚至不敢想象怎么去面对我的父母。 但我回头的时候,却给了正川哥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是吗?还有这种事情。正川哥,我发誓不会的,我一定不会那样。” “是吗?”正川哥疑惑的望着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信心。 我其实哪有什么信心?我这样做只不过是给正川哥一个安心,我怕他因此而退缩,不想再给我解开封印。 我骗了他! 不管我骗他也好,还是他觉得我变了也好,只是世事不给我选择,我能明白我的内心,对他们的感情从未变过就好。 这些感情存在过,就是永恒吧。 我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却是走到正川哥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到:“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我无法解释与你听。但我说不会,肯定不会。” 正川哥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骗他,竟然没有怀疑我,甚至还有激动的说到:“那就好,之前你担心解封之后的事情,让我记得你。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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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揽着正川哥的肩膀,转头使劲揉了一下眼眶,然后笑对着正川哥,说了一声‘是啊’。 雪越下越大,就如同今夜的雪永远都不会停下那般。 山洞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不长的距离,待我和正川哥走到那个山洞的时候,雪竟然在地上已经积厚了不少。 我们很幸运,这个山洞是一个野兽的山洞,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山洞里的野兽并未回来,这就少了一番麻烦的事情。 就这样,我和正川哥走近了那个野兽的山洞。 里面的气味并不好闻,有一些零乱的骨头,想必是原来‘山洞主人’食物,还有一层刻意铺上的干草之类的东西,看起来这家伙还挺会享受。 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少不得要收拾一番的。 我和正川哥手脚麻利的动手,大概用了二十几分钟,就把这个小小的山洞清理了一番,又两个人合力把山洞口的岩石朝着山洞移动了一番,这样,山洞的出口就只剩下一个只能容下一人过的缝隙,大型野兽什么的回来,是断然进不来的。 至少就保证了我们不会被打扰。 洞中还是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儿,但我们已经顾不上讲究那么多了。 正如正川哥所说,一个小小的洞穴也能带给人一些安全感,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拿出了那一罐大妖的精血,这一次我毫不犹豫的拍开了罐子,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罐子里一下子散发了出来,在手电的灯光下,那罐子大妖的精血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和普通的鲜血不同,就如同流动的红宝石那般,一看就一种妖异的力量。 “也许你是对的,这精血已经开始‘散力’了,现在使用却是最好的时候,再晚一些,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正川哥看了一眼罐子里的精血,如是说到。 “告诉我该怎么用。”事到如今,我已经完全不排斥聂焰的身份和力量了,因为我早就已经认清,只有聂焰的力量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力挽狂澜。 可是,人活一世,谁愿意被无声的湮灭?一点儿存在的痕迹都不留。 就算一千万个人同时告诉我,我是聂焰,可我也是顶着叶正凌这个身份活了二十几年...我不出彩,亦不出色,每一次都是用性命去拼,只是想人们认同我本身,而不是聂焰。 试想,谁不会本能的抵触让自己彻底消失的存在?谁不想本能的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即便会然自己消失的,是另外一个自己。 可这一刻,我真的已经非常平静了,我发现我在许多人心里也已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面对形势,也算真正彻底不再挣扎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牺牲从来都不容易,我只是没想到到它真正来临的时刻,我接受的如此坦然。 “真正的用法,应该是服用三分之一的大妖精血,然后剩下的配合山门独特的草药,用来沐浴身体,慢慢的温和吸收。这样成功的把握最大。但是在这里,恐怕就不能如此了,我需要生火。”正川哥对我说到。 我点头,然后又是一番各自的忙碌。 终于在这个小小的山洞之中,生起了一堆火焰,火焰之上架着一个装满了雪的小锅子,正川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裹的很好的小包,说到:“这就是那些配合大妖精血的草药,其实我一直都随着带着。” 我沉默的看着,看着雪在火焰的温度之下快速的融化,变成了水,水沸腾以后,蒸汽升腾。 ‘它曾经是雪,曾经落在大地’,我心里只有一个这样的想法,却已经完全没有了悲伤。 正川哥把草药加入了锅子之中。 那一锅雪水很快就化为了一小锅碧绿色的汁液。 终于,正川哥拿过了那一罐妖兽的精血,非常小心的倒入了三分之二在锅子当中,只是稍微的搅拌了一下,那一锅碧绿色的汁液,就变成了一种妖异的淡粉色。 “老三,要开始了。”正川哥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刀。 我最后忘了一眼洞外的飘雪,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到此为止,这一大卷就结束了,接下来,我会继续更新新的一卷,梦回聂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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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如同无尽的苦海。 可是,度人的那一页扁舟究竟在何处? 还是,根本就没有被‘度’的希望所在,只有自己去穿越这无尽的苦海,度了自己。 这疼痛就如同无边的苦海,我就沉浮在其中,尽管我看不到边际,就如同不知道这痛苦合适何时会结束? 但我哪里敢任由自己逃避的昏迷?只能保持着清醒,否则就会被这无边的苦海所吞没。 我不想用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这种煎熬了,因为无法形容。 正川哥的双手很稳,一遍又一遍的用红色的液体擦拭着我的四肢。 之前擦拭在身体上的那些液体,已经开始挤入灵魂,我在征服着它们,肉体上也在承受着‘烧灼’。 每隔几分钟,正川哥总会试图这样叫我一声:“老三?” 我会抿一下干枯的嘴唇,无力的‘嗯’那么一声,表示自己的清醒。 有时候,我会觉得正川哥如同一个最冷血的医生,明明在给一个病人做手术,却还在不停的呼唤着这个病人让他保持清醒。 不止如此,他还在不停的观察着我‘吸收’的情况,若是在有些地方,已经承受到极限,不再吸收的时候,他会非常镇定的在那个地方划开一条伤口。 我想笑,因为在痛苦到愤怒的时候,我很想吼一声:“唐正川,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在你已经感觉上到快成一堆‘烂肉’的伤口上划上一刀,再洒一把盐,融入你鲜血的滋味?真的很‘爽’!” 可惜,我说话都费劲,每隔几分钟的‘嗯’已经是我的极限,何况一句完整的话。 而且,我的愤怒只是来自于疼痛的撩拨,而并非针对正川哥。 他,只是稳定且冷静的在帮着我朝前走。 在苦痛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煎熬,就在我以为这痛苦再也没有办法结束的时候,那一锅液体已经用完了。 哪怕是用来给我擦拭身体的破袖子也不能再挤出一滴多余的液体。 正川哥把这袖子放到了一边,又叫了我一声,我再一次表示了清醒之后,那一罐子还剩下三分之一的大妖精血就放在了我的面前。 “小心的,完全清醒的喝下去。”正川哥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到:“我这样说,是提醒你不要浪费一滴,而且,会很痛苦。不管肉身是否破碎,如若灵魂能够支撑,你就能够撑下去。” 正川哥在为我大气。 我艰难的应着,正川哥把罐子举到了我的嘴边,我张口,第一口妖兽的精血灌进了我的嘴中,毕竟还是鲜血,带着如此强烈的血腥气,滑过我的舌头,流入我的喉咙,一下子炸开在我的胃里。 “咳...”我差点儿吐了出来。 让人难以适应的味道,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就像吞了一把还在燃烧的刀子。 刀锋划过了它经过的任何地方,火焰毫不留情的又烧灼着伤口! 正川哥及时稳住了罐子,拿开了它。是的,我不能浪费一滴。 “继续吧。”正川哥的声音带着叹息,我看了他一眼,想说和他开个什么玩笑吧?轻松一下气氛,可我发现也许我被痛苦折磨的失语了。 可是,我还是得喝下去,一滴不能浪费的喝下去。 又是一股力量开始配合着涂抹在身体之上的力量开始折磨我,之前我就感觉我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都在承受痛苦。 如今,我感觉到的是‘破碎’,它们在我的身体之中肆虐,从我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开始破碎,接着是肌肉,骨骼...一点一点的推进,一点一点的破碎。 最后这些力量还没有‘放肆’够,如同汹涌的江河一下子涌入了我的灵魂。 变成了一把把虚幻的刀子,开始一片一片的切割我的灵魂。 我麻木的吞着正川哥递到口边的精血,每一口都像是剩下的本能,清醒?谈何容易?一个人无法在这种极度的痛苦下还保持着思维能力。 但我很了不起,我还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必须要做完什么! 这就是我所能给予的清醒,最坚韧不灭的一丝意志。 也在这个时候,那些草药终于发挥了一点儿作用,开始带来一丝一丝的清凉,还有一种微麻的感觉,能够缓解一些痛苦。 但也有限的很! 在这个时候,我才理解了正川哥的话,如果是沐浴的方式,缓缓的吸收,我能好过很多...但在这样的夜里,匆忙的完成这一件事情,也是我的选择,我没有办法等待。 妖兽的精血不算多,因为是精血,就算是大妖,又能有多少? 在麻木的痛苦之中,我什么时候喝完了那三分之一的精血,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喝完之后的那一刻,正川哥开始变得无比紧张。 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冷静,抓着我手臂的手无比的用力,他却不自知,我只能感受到他的力量,和手与手臂之间滑腻腻的汗液,却丝毫感受不到被抓的痛苦,因为比起我现在承受的痛苦那算什么? 可正川哥不会无缘无故的紧张,只是下一秒,我的痛苦就到达了顶点。 如果说之前,是那股力量在一点一点的切割着我的灵魂和肉身,那么现在...就是它们开始一点一点的在我灵魂之中爆裂了! 我终于不能这样站着了,我开始翻滚,开始嘶哑的吼叫,开始癫狂的在洞中做着一切能够发泄的疯狂事情! 甚至洞中的石壁都被我一点点留下了指印,我的指头也因此血肉模糊。 我仿佛能看见自己的破碎,被那股力量一点一点的炸开...包括自己的灵魂,我觉得我要完蛋了。 只剩下一点点清醒,在告诉自己,我在做什么? 就是这么一点清醒,在这股力量爆裂到我灵魂的深处,那一朵花苞所在的时候,唤醒了那一朵静静存在的花苞。 它开始轻微的摆动,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一颗弱小的青草破土而出的景象。 这一朵万魂花是生的意志。 所以,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画面,我却好像看见了伟大的生命,活着的坚持。 比起爆裂的无所不在的力量,这股微弱的生的力量就是一股涓涓的细流,那么弱小,就像随时都要被吞噬一般。 可它始终存在着,顽强而坚韧,就像每一个活着且努力活着的生命,在滋养着我的灵魂,它所过之处,伴随着我那一丝不灭的意志,开始熄灭那些爆裂的火焰。 从微小的一丝,到不大的一团...但那些熄灭的火焰都会融入它,让它变得更强大,不停的滋养着我的灵魂! 这是一个多漫长的过程,我已经无法计算时间! 我沉溺在其中,有一种艰难却充满希望的斗争感,如同看见一个生命在一点点强大那种欣慰,有一种来之不易的胜利感,在支撑着我继续走下去。 终于,那些爆裂的火焰开始一片一片的熄灭,最终是几片连在一起,成片成片的熄灭。 涓涓细流终于变成了一条有力的江河,开始彻底的反攻这些火焰...开始一次又一次冲刷我的灵魂! 所过之处,让我的灵魂充满而来生机,又能感觉更加的强大。 是一个修补的过程...我甚至能看见我曾经因为灵魂受创留下的暗伤,留下的细小伤口,被这条洪流反复的冲刷,然后被弥补,然后开始重新散发着力量。 我沉醉于其中,开始忘了痛苦。 又看着这一股力量冲破了灵魂的桎梏,融入了我的肉身...又是一个抗争的过程,又是一种生命里的对抗。 我的肉身也开始恢复,一点点破碎的力量,被融入了新的力量,开始生长,甚至能够在存思中感受到每一个肉芽的出现,成型,然后连接着一块块的肌肉。 一切都在坚持的意志之中,重生,这种感觉真好。 时间在这个时候真的已经不再重要,我甚至,仿佛看见了人类从古至今走来的一场轰烈,让人想要流泪的坚持和生命力。 这种感觉很舒服,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痛苦。 我舒服的‘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意志也在一点一点的更加清醒,我猛然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正川哥担心的脸。 我感觉身上黏腻,似乎是我的汗水,伴随着一股异味儿,不是太好闻。 “过了多久了?”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洞口,却依旧是黑沉的夜。 “这世间一直在传说伐骨洗髓的说法,原来大妖的精血真的可以做到一些这个功效!老三,你撑过去了。”正川哥却对我答非所问,只是低头喃喃自语着。 是吗?我不太关心这个,还沉浸在之前的那种生命坚韧的重建过程之中,却又忍不住再问了一声多久了? 因为没有时间的概念,我感觉不到时间,我怕已经过去了很久。 却不想,正川哥忽然抬头看着我,双眼之中是化不开的哀伤。 “正...”我觉得奇怪,刚开口忍不住叫他,才叫了一个字,就觉得丹田处传来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接着是一股酸软的感觉一下子传遍全身。 我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一根奇怪的,透明的,看起来是那种柔韧的细针被正川哥很突然的扎入了我的丹田。 “老三,但愿我这一举动不是最终为了和你彻底的告别。” 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一刻,正川哥要开始为我解开封印了,却不明白为何要那么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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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那么突然?”之前的剧烈疼痛,虽然消失了,但毕竟也经历如此大的一场折磨。 正川哥看着我,只是一夜不到,他的神色就已经显得憔悴无比。 面对我的问题,他的嘴唇有些颤抖,但终究还是开口了,只是显得有些文不对题:“解开你的封印,其实我没有那个能力,那封印毕竟也是山门先祖的‘杰作’。确切的说是存在于你的灵魂上。” 我静静的听着,我绝对不会相信正川哥会害我。 而对比起之前那种剜心的疼痛,一根针扎在丹田处,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正川哥似乎不敢看我,只是站起身来,看着洞外飞扬的雪落在地上,听着那细碎的声音,继续说到:“你应该明白,也就是说你还是残魂状态的时候,这个封印就存在了。看来,千年后重生,是你的计划,也是山门的计划。” “师父只不过完整了这个封印,正式启动了他。在山门的日子,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每年总有那么两个月,你在熟睡之中,师父在为你完整封印,我在一旁守候着,说不上来的心情。” “什么心情呢?就是我看着你熟睡的脸,会想,这到底是我的小师弟,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大英雄聂焰?我那个时候也天真,曾经问过师父,若他不做那些,是不是小师弟就永远是小师弟。” “你知道师父怎么回答的吗?他说,不做这一切,你就会没命。你若没命,千年大计,所有的忍辱负重都是一场空。” “他还说,于他,这些是传承的重要所在,是责任。于他心来说,对你已经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的情感了。” “觉得很是轻描淡写吗?其实我与师父一开始无时不处于这种矛盾之中,只因为明知对你投入了对‘弟子’对‘师弟’的感情,很有可能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空。谁会原因去承受这种痛?” “但日子久了,你于我就是那个调皮又麻烦的小师弟,对于师父来说就是那个头疼又心疼的小弟子。” “师父走了,这种痛苦,世上还有几个人会承受?老三,你对我说的那些人,牵挂的那些人也许都会。” “所谓大计,真是伟大又冒险,想想就让人心颤,相当于是让一个死去千百年的人复活。可是就是因为是所谓大计,才从来不计算人的感情在其中。” “这些,对于我来说太残忍。我几乎快失去了一切,师父,山门...如今,还要亲手去失去一个小师弟。” “记得吗?我没能力解开封印,解开封印的关键全在这一根细针上,你若仔细,便能看见,针上有阵纹。只因为你的封印留下了一个破绽,细针扎入之处,刚好对应你灵魂之中封印的破绽。只要我用灵魂力驱动细针之上的大阵,就能通过破绽瓦解你的封印。” “这需要的灵魂力和操控力很强,我现在的能力做起来还是勉强了。所以,我要...” 正川哥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回头,我只看见一个望着洞外的寥落背影。 是的,千年大计到底是对我残忍一点儿,还是对他残忍一点儿我都说不上来了,我要接受自己并非自己,而他需要做到的是,从心中抹除一个熟悉的存在,从此变成他仰慕的一个英雄。 只是,再面对那张熟悉的脸时,心会怎么样的沉痛?往事会怎么样在记忆深处悲哀? 正川哥沉默了,手拿着他自己的本命阵印,他要做什么,我很清楚...他要召唤出自己的本命阵纹。 在这个过程之中,我沉默着...或许在流泪,或许很呆。 相处的时间这样珍贵,即便是在这样的风雪夜中,洞中也是温暖。 至少叶正凌还在着,和师兄唐正川在一起。 过了一阵儿,正川哥终于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阵纹,从脸颊开始浮现,一直蔓延到双手,被衣服遮挡的部分我看不见,可是阵纹很适合他。 原本就是一个温润,好看的美男子,如同美玉放在花丛中,也毫不逊色于群花一般的出色。 这阵纹却是如秀丽的蔓藤一般衬托着他,只是在转折出的剧烈起伏透出几分刚毅,和正川哥的气质正好相符。 一个温暖温和,却不是坚韧坚强的好男儿。 “阵纹很好看,很适合你。”我的声音依旧沙哑,并没有对刚才正川哥所说的一番话给出任何的评论。 既然伤痛已经注定,又何必再提起? “既然是本命阵纹,自然是最适合我的。”正川哥的眼神温和且哀伤,我想起入山门时,再见他时,那个白衣少年,懒洋洋的靠在门前。 是什么让他的双眼染上了那么沉重的哀伤。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那么突然?其实,我刚才已经回答你了。只因为,你的眼神或者神情,或者任何一个小动作,若是在说明你不愿意,你再挣扎,我都下不了手。或者,下手也是错。” “我不能错!尽管我很想错。一错,你的封印就永远破解不了了,这根细针上的阵法是一次性的,因为承受不了这种阵法,一旦入了你肉身,它就会自主的和你封印相连。不管我刺入的位置是对是错。” 我默默的感应了一下。 果然在深处虚渺的灵魂处,封印再一次完整的浮现而出。 却有一道仿佛从天而降般的阵纹连接着它了,连接的位置是封印之上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圆孔,那应该就是破绽之处,正川哥的下手非常准确。 “感应到了吗?很准确是吗?我一边非常的抗拒,一边却在很多个夜里,默默的在墙上,在自己扎的纸人上,练习着落针的位置,知道一百次,一千次,都重合在一个点上。” “天道是规则,如何能容有情?大计是责任,如何能容我自私?老三,我痛的只是为何要我亲手来做这一切?”说话间,正川哥的手已经落在了那根细针裸露在外的部分,一丝灵魂力终于灌注到了细针之上。 灵魂深处,那道从天而降的阵纹开始震颤,带着整个封印也开始微微的颤抖。 我看着正川哥笑了。 一如当年初见时,他对我那自然而真诚的笑容。 那个时候我6岁,他也只是小小孩童。 正川哥闭眼,两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我却很平静,这一生已经足够,至少有几个人对我这番深情厚谊,有人也许活到一百岁也得不到这样的情感。 随着正川哥的灵魂力开始不断的注入,不断的加强。 那道从天而降的阵纹也开始剧烈的震颤,带着整个封印也开始如此...原本就是一个漏洞的所在,就从这里开始随着震颤瓦解。 这个过程,快不快,慢不慢我已经没有了具体的概念。 我只是在这个过程,一点一点的回想着自己这二十几年的往事,一些值得记得纪念的人,然后一点一点的感受着封印的破碎。 我并没有告诉正川哥我在某个地方看见了师父,那是我唯一的一点小内疚。 其实,从我决定破解封印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说。 想来,山门对聂焰恩重如山,聂焰怕是知道怎么处理?若然聂焰无视这件事情,那么凭借正川哥的能力也绝对不能去沾染这件事情。 那个地方...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小峡谷,大墓,大墓之后的神秘空间。 都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更重要的是,大墓主人说过我会重临那个地方,那么我就更不会让正川哥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怕他知道了师父的所在,会不顾一切。 往事纷纷,如同一页页被翻开的书,这是我第二次回忆往事,却是主动的,和那种被动的回忆出现,清晰无比,有很多的不同。 因为很多的往事都已经模糊的想不起太多细节,只记得当时的心情,或者只是当时的天空。 当回忆终于停止在山洞里的这一刻。 封印也终于彻底的破碎了,看似简单,却是在那一刻,那根细针瞬间就布满了裂痕。 正川哥一把抽出了细针,它就碎裂在了空中。 而正川哥也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连本命阵纹都黯淡了几分? “老三?”正川哥试着叫了我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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