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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我朋友是怪咖》惊悚/悬疑/烧脑 系列——第一部实体书上架![第397页] |
| 作者:鬼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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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十分钟,得出的答案是,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关键在于——那篇小说。 鬼叔系列的第六本,《脑洞》。 这本小说一开头,写的是我,鬼叔,从医院里醒来,然后得知自己脑子里长了个洞。 我翻了一下在这之前的一本,也就是鬼叔系列第五本,《团灭》,里面讲的是我跟唐双如何齐心协力,打败了被困在一个大型网络游戏里的前任时间囚徒,marylyn。 虽然用文字描绘出来有些奇怪,但是这本《团灭》里的情节,跟我自己记忆中,真正发生过的一段经历,是高度吻合的。 在结合《脑洞》这个小说里,我跟唐双的关系,可以大概推测出,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线,是在《团灭》事件结束后的两三个月。 这跟我脑海里的记忆,也是基本吻合的。在一起搞定了marylyn之后,我跟唐双的感情又上了一个台阶,并且有了质的突破——终于滚了床单。自此之后,我们过了两三个月的幸福生活,甜蜜蜜,如胶似漆。 现实跟小说相同的是,在两三个月过后,我早上一觉起来,发现世界变了样。 不过现实又比小说还荒诞,《脑洞》的小说里,我不过是醒来发现自己的ICU病房;而在“现实”里,我一醒来就到了另外的世界,有了另外的身份,另外的经历,生活中很多东西都被替换掉了,甚至包括身边的爱人。 所以,基于以上的事实,如果我的逻辑是正确的话,可以得到一个推论——在《脑洞》这本小说,描述的就是在我原本所属的世界里,我的真实经历。 真正属于我的人生。 所以,搞清楚《脑洞》小说里的情节发展,我就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掉进这个错误的世界,就会知道小柔是谁,就会知道要把她救出来,接下去该怎么做。 一旦想通了这些问题,事不宜迟,我马上启动电脑,打开了《脑洞》的word文档。 之前已经断断续续看了一半,这一次,我把剩下的三千字,全都认认真真看完了。 不得不说,这些内容让我很失望。 因为这剩下的三千字,讲述的内容,我都已经知道了。 跟中午在披萨店里,张铁给我说的故事发展是一样的,包括唐双是怎么为了我四处奔波,徒劳无功;梁sir怎么把哪个德国科学家,叫做法比安的老头子,带到我们身边。 小说内容,写到这里就完了。接下去鬼叔跟喻小柔如何认识、怎么交往,小说里都还没有写到。 就连我跟小柔的会面地点,到底是德国还是中国,都没有提。 不过,当我想起小柔,却总有一个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鬼叔推开房门,阳光洒落在床边的木地板,小柔转过头来,可怜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鬼叔叔,你来啦。” 我正要努力捕捉画面里的细节,好分辨场景是在德国还是中国时,突然之间,手机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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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就往键盘旁边,我惯常放手机的地方摸去,可是,却摸了个空。 手机呢? 我愣了两秒,然后才搞清楚,那一部IPHONE 6p,已经在中午被我扔进了黑洞或者是绿化带里,总之,已经丢了,不在我身边里。 可是,手机铃声却是真实的,而且,近在咫尺。 一阵响铃,接着一阵马达震动声,间歇进行,无比熟悉。 我突然有了种直觉——这个电话,是唐双打给我的。 站在巨型迷宫门口,焦急地等着我的唐双。 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着急地找手机。 桌子上没有,椅子上没有,地板上也没有。拉开抽屉没有,掀开键盘,下面也没有。我再扭过头去,茶几上,沙发上,电视柜上,所有地方,统统没有。 电话铃还在响着,但是,我能感觉到它正在衰弱,五秒钟后,最多十秒钟后,马上就要停了。 心急如焚。 我不能错过唐双的电话,绝不能! 所以这个该死的手机,到底是在哪里! 我抓狂地揪住头发,然后发现,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电脑的显示器。 原本是打开的一个WORD文档,被拉到了最底部。 上一次这样的时候,出现了可怕的木马头小孩,并且键盘自己会动,不停地输入“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这一句话。 这一次,玩出了新花样。 电脑显示器上,WORD文档里的文字,正围绕着屏幕中间的一个点,在不停旋转、扭曲。就好像文字不是文字,而是流沙,正在朝着中心的沙坑旋转。 又或者,像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鬼叔脑子里的洞。 我站着了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慢慢扩大的黑洞。锯齿状的洞口边缘,正在缓慢地旋转;而在黑洞里面,则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随着黑洞的扩大,手机铃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我早上扔掉的IPHONE,如今,就在显示器的黑洞里。 这也很好理解,中午我把手机扔进了黑洞,它就乖乖躺在里面了;既然说了是黑洞,就像是叮当的任意门,中午出现在披萨店的玻璃窗,下午出现在电脑的显示器上,也是非常符合逻辑的事情。 手机,就躺在黑洞里,跟唐双打来的电话一起,等着我伸手去拿。 这一切都想通了,问题只在于——面对着显示器上突然出现的,篮球大小、缓慢旋转、深不可测的一个黑洞——谁敢把手伸进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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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物理学的认知,宇宙中的黑洞,具有比地球、太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引力,所有物体——包括光——都会被黑洞的引力所捕获,撕成碎片,或者拉成长条,反正,再也逃不出去。 如果这个显示器里的黑洞也是如此,那么我伸进去的手,会变成无限长的一根面条,永远漂浮在黑暗的宇宙里。虽然目前来讲,没有任何人能确切说清这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但就连我这个神经病都能猜出来,肯定愉快不到哪里去。 就算屏幕上这个黑漆漆的洞口,并不是通向危险的黑洞,而只是普通的外太空、异次元空间什么的,也已经足够把我弄死了。要知道,宇宙中充满了危险的辐射、能瞬间冷冻一切的绝对零度、或者就连真空导致的负压,都能让手臂血管爆裂。 总之,我眼前的这个黑洞,比马戏团里狮子的血盆大口,要危险无数倍。 手机铃声,还在响,但是很快就要停。 我有预感,这一个电话,对于我逃离这个错误的世界,有非常关键的作用。 更不用说,这个电话,还可能是唐双打给我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死就死吧。 我快步跑到显示器前,侧着身子,毫不犹豫地把手一下插进了黑洞里。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我的整个小臂,已经伸入了显示器里,但是,手并没有从另一边伸出来,而是去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万幸的是,这个显示器里的黑洞,并没有宇宙中真正黑洞那样的破坏力。我的手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没有被撕碎或拉成长条,没有被灼伤或者冰冻,也没有血管爆裂。这个黑洞里,干燥而温暖,我试着收缩了一下五指,又试着把手臂往外缩回一点,感觉都是运用自如,没有任何问题。 就好像这个黑洞,只是客厅里某个光线照不到的角落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起码不用变成杨过了,不过问题在于——手机呢? 我试着四处摸索了一下,这个黑漆漆的洞上下左右,都没有边缘,我也没有摸到想象里、漂浮于宇宙中的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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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再起响起,提醒我刚才的那么多内心戏,不过是发生在两声铃响之间的几秒空隙里。 我侧着身子,整个手臂都伸了进去,肩膀跟显示器的洞口齐平,一边提防手臂碰到不停旋转的黑洞边缘,一边在黑洞里上下摸索着。 手机,手机呢? 刚才的猜测没有错,最后一声之后,手机铃戛然而止。 这还不算最糟的。 我皱起眉头,发现显示器上的黑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缩小。 我不知道,如果那个不停旋转、慢慢收紧的黑洞边缘,碰到了我的手臂的话,是会像实物一样仅仅是把我的手推开,还是会制造出两个时空之间的截面,把手臂生生切断。 所以…… 是继续摸下去,还是赶紧把手臂伸出来? 我本来就已经脑残了,如果再残了右手,就彻底成了废物点心。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食指之间,似乎碰到了一点东西。 熟悉的质感,来自划过不知多少遍的大猩猩玻璃。 我的IPHONE 6s。 可是,黑洞里的手机,就如同漂浮在水中的物体,被我这么轻轻一碰之下,朝着反方向飘走了。 而显示器上的黑洞,缩得只比来一桶方便面大了。 操。 我特么算是豁出去了。 死就死吧,总好过这样窝囊地活着。 这么想着,我把心一横,把大半个肩膀都塞了进去,肩胛骨砰一声撞到了显示器上,把单薄的显示器撞得倒在了桌面上。不过,这样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黑洞的存在。 于是,现在的情形就变成了,显示器跟黑洞都平躺在桌面上,我从上往下,整条右臂都伸进了黑洞里,像是从地里掏什么宝贝似的。 这个姿势肯定说不上雅观,但我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右手在黑洞里使劲地掏啊掏,老子就不信找不…… 突然之间,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在一个通往异次元空间的黑洞里,眼睛完全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活物,紧紧扣住了你的手腕。 想起的第一个意象是——贞子。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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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门来,会看见一个好笑的场景。 一个男人站在电脑桌前,把整只右臂都塞进了倒在桌面的显示器里;与此同时,他的脚却用力蹬着电脑桌,拼命挣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他整个人拉进显示器里一样。 可是,这个好笑的场景,再看多两秒,就会笑不出来。 因为,从这男人额头的冷汗、惊恐的表情,以及他身体所用的力度,可以看出——电脑显示器里,真的有东西在拉着他。 不过,再两秒之后,局势又突然急转直下。 那个手伸进显示器里的男人,也就是我,蔡必贵,脸上表情突然一怔,然后就和缓了下来。不光如此,连刚才拼命挣扎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再然后,我脸上露出的表情,应该用“狂喜”两个字来形容。 因为,在刚在慌乱的挣扎中,我手腕被扣住,反手一摸,摸到了一样东西。这个东西,触感像是…… 人类的皮肤。 而且,是细腻的皮肤,带着体温和少许的汗,从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必定属于人类女性。 而皮肤包裹之下,是细细的骨肉,十有八九,是一个妹子的手腕。 也就是说——在黑洞里,抓住我手腕的,是一个妹子的手。 而且,虽然从我这个视觉看,是妹子从屏幕的黑洞里,要把我往下拉;但是,我却产生了一种超验的感觉,或许从黑洞另一边,妹子的角度里,是她要把我往上拉。 刚才她把我扣得那么紧,只是拼了命的,要拉住我不往下掉而已。 画面感马上就有了,妹子正站在悬崖边上,拉住一只从底下的黑洞里,伸出来的手。 而且,这个妹子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唐双。 没错! 我手指仔细摸索,用心感觉,这就是唐双的手腕! 我不禁大喊了起来:“唐双!快拉我上去!” 可是与此同时,显示器上的黑洞,已经缩小到了仅仅比我的手臂粗一点点。别提整个身体从黑洞里穿过,就连勉强伸过去的手臂,都快要被渐渐合拢的黑洞所搅碎。 我感觉到了,唐双手指的松动,她似乎是筋疲力尽,要松手了。 这一下子,换我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扔下我啊,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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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我声嘶力竭的呼喊,黑洞那边的另一个世界里,唐双犹豫了片刻。 然后,她开始用另一只手,来掰开我紧紧扣住的手指。 我并没有挣扎。 因为我知道,无论任何时候,唐双都不会扔下我。 她现在要放手,只有一个原因——放手,是为我好。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任何画面,仅仅从她掰我手指的迟疑,就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我能想象得出,跪在悬崖边上的她,现在双眼含泪,却又故作坚强的表情。 能够无条件地信任一个人,大概是我能想象得出的,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从这个角度上看,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尽管,我深爱的、无条件信任的那个人,正被无情的物理规则,分隔在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世界里。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毫不迟疑地松开了五根手指。 在我从无尽的悬崖坠下前的一刹那,有个什么东西,被塞到了我的手里。 手机。 我发出了从高空下坠的惨叫,当然了,从这个世界的视角,我只是从一个倒在电脑桌上的显示器里,掏出了一部IPHONE 6p。 赶在黑洞闭合的前几秒。 我心有余悸地站在电脑桌前,看着我手臂离开后的黑洞,突然加速旋转,在两秒钟之内就完全闭合了。 那些WORD文档上,原本被吸入到黑洞里的文字,这时候又被释放了出来,旋转着回到了原位。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窗外传来细微的地面噪音。我站在自己公寓的客厅,所面对的,也只是一台倒在了电脑桌上的显示器。 是的,包括刚才的黑洞,黑洞那边紧紧拉着我的唐双,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只是存在我记忆中的妄想而已。 除了我手里,紧紧握住的手机。 唐双在最后关头递给我的手机,同时,也是在这个巨大的迷宫、错误的世界里,我唯一赖以坚信自己的勇气。 可能是音乐刚刚响起,也可能是我这时才有空注意到——从我失而复得的这部IPHONE 6p里,正传来陈奕迅的歌声。 还是那一首《1874》 “从来未相识已不在,这个人极其实在,却像个虚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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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不及待地接受手机屏幕,QQ音乐上的CD封面图,正在缓缓转动,就好像刚才显示器上的黑洞。 1874,这是唐双要传递给我的歌。 就好像歌里面的两个爱人,被分隔在相差一百年的两个时代;我跟唐双,更是错误地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而且,我隐约感觉到,我们所隔开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两个平行世界;刚才的那个黑洞,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洞。 我所处的错误世界,跟唐双等着我的原来的世界,有着更为错综复杂的关系。 而这一切的谜题,只有到了结局,才能够被慢慢解开。 如果,这一个故事,有结局的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得而复失的手机。 许多人都丢过手机,其中一些幸运儿找了回来;可是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是穿越了黑洞,从另一个世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呢? 不过——我挠了挠自己太阳穴——唐双这么千辛万苦地把手机交给我,一定不是为了分享一首歌给我而已。 手机里面,一定还有些别的信息。 指点迷津,帮我走出这个巨大迷宫的信息。 这么想着,我快速地双击手机的home键,果然,除了正在运行的QQ音乐这个APP,还有另一个APP就在右边。 这个熟悉的米黄色界面,是IOS自带的——备忘录。 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快速点击备忘录,让它扩大大全屏,再定睛一看——果然,我猜得没错,在这个备忘录上,记载的是我写的小说,不,应该说是我即将要写的小说。 鬼叔系列第六部,《脑洞》,讲到鬼叔跟喻小柔认识之后的情节。 我看着手中的备忘录,突然之间,有点啼笑皆非。 有些小说家,被问到诸如“那么精彩的小说是怎么创作出来的”这样的问题时,会故作神秘地说,小说是本来就存在的,存在于某个神秘的空间;作为小说家进行的不是创作,只是如实地记录下来而已。 而我眼前的小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存在于某个神秘空间,甚至我连记录都不用,它就已经送到我手中了。 如果小说是不用自己写,有人送上门,然后还能名利双收,那么,留在这个错误的世界里,做一个职业小说家,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我低下头,回到这个备忘录本身;上面的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我推开房门,阳光洒落在床边的木地板,小柔转过头来,可怜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鬼叔叔,你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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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 唐双也跟了过来,站在我旁边。自从我们来了慕尼黑以后,唐双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看着我,甚至我上个厕所都要守在门后,怕我会突然晕倒什么的。她的紧张虽然程度大了点,但也不能说是完全多余;虽然我现在行动自如,跟正常人无异,但是眼前小柔的状况,就是几年后我的写照。 更让人恐惧的是,这一个进程,在目前看来,没有任何方式可以阻止,甚至连延缓都不行。现在能跑能跳的我,最多五年,也要像面前这个瓷娃娃一样躺在床上。一天里,只有两小时清醒,其它时间都陷入昏睡;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不能吃,只能凭流质食物维持生命。 而且,按照德国老头子法比安的说法,按照黑洞扩大的速度,小柔就连目前的情况,也维持不了半年……我记得,他当时提起这个时,脸上皱纹都挤到一块,大大的蓝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了。 正因如此,唐双才会那么紧张,那么担心;我自己细思恐极,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反过来安慰唐双。 有天晚上,夜里躺在床上,我从后面抱着她,却感觉到有湿湿的东西流到了我手上。 这样一个霸道女总裁,竟然在夜里偷偷哭了。 我于是跟她说:“双,你还记得我那个QQ粉丝群的名字吗?” 她迟疑道:“记得,是叫……” 我们一起把QQ群名字念了出来:“WULI鬼叔不会轻易狗带。”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的鬼叔不会轻易去死。 我把唐双抱得更紧了,认真地承诺道:“放心吧,双,我是绝不会放弃的。只要有一分机会,我就会全力以赴,配合那个神叨叨的德国佬法比安,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唐双胸腔用力地起伏了一下,紧紧抓住我的手:“鬼,你不能骗我。” 我嘿嘿一笑:“怎么会骗你,我这个人特别贪生怕死的。而且,我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到呢。” 唐双奇怪地问:“答应我什么?” 我的手一边不老实地游走,一边戏谑道:“答应把你肚子搞大,生七八个小鬼鬼、小双双啊。” 正常来讲,这个时候霸道女总裁会给我一记后肘;这一次,她却是转过身子,手轻轻摸着我的脸:“一言为定。” 我摸着她的手背,温柔但坚定地说:“一言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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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我坐在小柔的病榻前,却没有承诺唐双的那么坚定了。 小柔光是转过脸来对着我,都用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用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讲:“鬼叔叔,今天的天气好吗?” 小柔的爸爸早年留学德国,跟太太之间讲的是德文,并没有教小柔讲过中文。而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不光会普通话,还会一口流利的广东话,都是她脑子里的黑洞赐予的礼物。 不过,她之所以会问我外面的天气,也是拜这个黑洞所赐。 我们所处的这个房间,是在慕尼黑郊外叫做schdenkendorf的小镇上,一座漂亮的别墅里。坐在别墅下面的花园,可以远眺阿尔卑斯山上的积雪。这座别墅是小柔母亲家族的产业,虽然历史悠久,但维护修缮得很好。 刚才我们从小镇的旅馆,步行到这一座别墅,路上阳光灿烂,蓝天白云,踩碎满地金黄的树叶,路边都是充满历史感的欧洲房子,美得就像是童话世界。 只不过,这么漂亮的景色,小柔却有一年时间,没见过一眼。整整一年里,她都呆在别墅里采光最好、温暖舒适的房间里,跟外面的漂亮景色近在咫尺,却没有办法亲眼目睹。 早在三年前,她十岁的时候,随着脑子里黑洞的渐渐扩大,小柔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她还可以坐在轮椅上,到自家楼下花园晒太阳,或者在家里人的陪同下,去镇里的街道、商场、图书馆。小柔还跟我回忆过,她爸爸带着她到慕尼黑去看歌剧,当时有多么开心。 一年半以前,小柔的病情开始恶化,身体的造血、凝血能力都急剧变差,医生警告说要减少外出,避免受到外伤,难以愈合。所以接下来,她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多,最后就只能在房间里一张舒适的大床上,静静躺着,像一个用来摆设的、精美的洋娃娃。 再多两个月,就是她的十三周岁生日了;除非有奇迹出现,不然的话,这将会是她在床上度过的第二个生日。 按照医生跟科学家法比安的说法,这个生日,很可能小柔的最后一个。 从小柔八岁的生日宴上,发现了弹钢琴的超能力开始,到现在,不过五年时间。 而从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能沟通其它平行空间的蔡必贵,也已经过去了快一年。 小柔是在整整一年后第一次晕倒,而我的这个进程,比她快了两个月。也就是说,即使把我的病情进程,按照小柔的来计算,那么从今天开始算,离我最终瘫痪在床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四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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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小柔问你话呢。” 唐双轻轻地推了下我的肩膀,示意我赶紧回答人家。几乎是从第一眼见到小柔,唐双就爱上了这个女孩,散发出她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母性光辉。 不过,小柔虽然对唐双姐姐也很有好感,但她最喜欢的人,却是我——鬼叔叔。 明明知道唐双是我女朋友,但小柔却坚持叫唐双姐姐,叫我叔;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能只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被唐双一推,我从刚才的沉思里回过神来,对小柔笑道:“天气还不错,不过有点冷,还是你这房间里舒服。“ 小柔一眼洞穿了我:“谢谢你,鬼叔叔,你这么说是不想我难过。” 她努力地朝脚尖的方向看去,透过那里墙上的窗户,可以看到一点点阳光照耀下的阿尔卑斯山。 小柔对我笑了笑:“明年春天,鬼叔叔带我到山下去野餐好吗?我可以给叔叔跳芭蕾哦。”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小柔父亲,喻先生,这时候终于出了声:“小柔,你不能为难蔡先生,你的身体……” 小柔撅起嘴巴,对她父亲娇嗔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不能下楼嘛,可是明年说不好呢,法比安爷爷他说……” 一长串话讲到这里,小柔突然喘气起来,说不下去了。 本来站在喻先生旁边的小柔母亲,一个漂亮的雅利安女人,赶紧上去照顾她。 唐双轻轻地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大概是怪我没有控制好话题,让小柔激动起来了。 我朝着她吐了一下舌头,装出很萌的样子。 不过,不管是真萌的小柔,还是装萌的我,会在慕尼黑的这座别墅里会面,并不是为了同病相怜地谈话而已。 刚才小柔说的,德国老头子法比安,他有一个计划,可以尝试着挽救小柔的生命,间接也挽救我的生命。 只是这世界上的事情,风险总是跟收益成正比的。法比安的这个计划,如果成功的话,可以让小柔康复,也可以让四年后的我康复。收益那么高的计划,自然风险不小。 不,何止风险不小,按照法比安的说法,是——非常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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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被我翻了好多屏,才终于把这一段小说看完。 我对字数不太敏感,不过照我猜,这里面起码有个两三千字。是谁把这段小说,写到备忘录里的呢?如果都是用手机打字,那得打多久…… 好吧,讲真,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把手机扔到一旁,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很清晰的一点是,我之所以会陷入到现在这个错误的世界里,跟小说里提到的法比安的疯狂计划,脱不了关系。 按照小说里描写的景物,鬼叔跟小柔的这次会面,应该是发生在鬼叔第一次晕倒之后,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如果从这一边的时间线,我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错误的世界,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另一个世界里,已知的从晕倒到见小柔,这一个月时间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 或者说,是没能把这一段记忆,从那一个世界里带过来。 我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喃喃自语道:“找到小柔,救她出来,疯狂的计划,法比安,疯狂的计划……” 逻辑正在渐渐变得清晰。 我紧皱着眉头,认真思索着。按照我的推测,在备忘录的小说之后,接下来的情节应该是这样的。 鬼叔跟唐双在商量之后,答应了法比安的疯狂计划。这一点很好理解,鬼叔,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之所以会这么做,不光是考虑到有机会让小柔恢复健康,还有对于自身利益的考量。 小柔跟鬼叔患的是同一样的病——脑子里有个黑洞——而且小柔的病的进程,比鬼叔要快个四年左右。 如果说,鬼叔这次能把小柔救回来,那么四年之后,找到另一个新的患者,就可以故伎重施,让新的患者来救回鬼叔。 可以猜测到,提出这个计划的法比安,都把计划称为疯狂,那么计划失败的风险,就不仅仅是救不回小柔,而是有着其它严重后果。比如说,加速小柔的死亡,还有,让另一个患者——也就是我——面临极大的危险。 我眉头渐渐松开,右拳成槌,敲在左手掌上。 没错,这就是我会在这个错误世界的理…… 咯吱,咯吱。 沙发左边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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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 沙发的左边,太阳照不到的客厅角落里,有一匹无头木马,红漆斑驳。 骑在上面的小男孩,穿着蓝白色的水军制服,正在不紧不慢地摇着木马。 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刚上小学的年纪,身体有些单薄,皮肤白皙,但是我没办法具体描述,他的长相是什么样子。 因为他没有头。 在他瘦弱的肩膀上,细小的脖子所连接着的,是一个木马的头,红漆斑驳,眼眶里的珠子早不知掉到哪去了。 木马头缓缓朝我转了过来,我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然后,它慢慢咧开嘴,发出晦涩难听的成人嗓音:“鬼叔叔,你来啦。” 如同坐在火坑里一般,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惨叫。 “卧槽!” 这都是什么鬼啊? 理智告诉我,这一个长着木马头的小男孩,很大可能是在这个错误的世界里,存在的某一种幻象,是假的,我不应该感到畏惧。 一个坚信自己,无所畏惧的我,应该做的是冲过去,打烂这个幻象,然后叉着腰,仰天大笑。 可是,我不敢。 有特么的这么真实的幻象嘛! 我能想象得出,用手去摸那木马头,会感受到剥落的油漆,那种干燥的、松散的、刺刺的手感。如果我轻轻摸木马、或者该说是小男孩、不知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的“脸”,它的油漆会向冬天干燥的皮肤一样,轻轻脱落,或许这个鬼东西,会继续咧嘴笑着,用难听得让人起鸡皮的声音说:“谢谢你,鬼叔叔。” 真实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还叫做幻象,那也太特么欺负人了。 我一边发出没有含义的怪叫,一边跑向门口,正想要去拉把手的时候,门却自动开了。 如果不是我身手敏捷地往后一跳,打开的门就正好撞我鼻梁上了。 门口,站着这个错误的世界里,我的老婆——赵小希。 她一手提着装满菜的塑料袋,一手握着门把,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老公,你在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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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跟她解释之前,先往后看了一眼。 幸好,我先看了这么一眼。 因为,就在两秒之前,还在客厅地板上咯吱作响的木马头怪物,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随机应变,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刚才听见你按密码的声音,所以来开门接你呀。” 小希皱了下眉头,看她的表情,应该是不信我的说法。不过,她并没有揭穿,而是提着菜走了进来。 我在她身后,把房门关上,一边深深吸了口气,缓解刚才被吓到的紧张。 小希走进了开放式的厨房,一边把什么东西倒进洗手盆里,一边对我说:“老公,我买了你爱吃的濑尿虾,特别新鲜今天。” 我嘿嘿笑道:“老婆真好。” 实际上我并不爱吃濑尿虾,这东西太难剥了,而且容易扎到嘴。大概“喜欢吃濑尿虾”这个属性,也是错误的世界强加于我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下午五点,小希果然很准时。 就在她料理食材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对于今天早上唐双的电话,我的超能力,中午跟张铁的会面,还有下午从黑洞掏出的手机,备忘录上的小说,还有刚才吓死人的木马头男孩——所有的一切,对小希,我决定守口如瓶,一字不提。 如果从小希的角度,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解读。 她的老公蔡必贵,也就是我,因为重新开始写小说,又陷入了自己的妄想症里。早上一人独处在家,产生了围绕手机的两个幻觉。接着在中午跟铁总吃饭时,因为他不愿意附和自己神经病的言论,所以发生了争执;到后来,我竟然把手机扔出了玻璃窗。 然后呢,我从绿化带里找回了自己的手机,下午,我又把自己关在家里,在手机上写了两千多字的小说,因为太投入了,又产生了木马头男孩的幻觉。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神经病的日常而已。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我一个字都不能提。不能让这个逻辑,从小希的口里说出来,不能让这个错误的、但却无比真实的世界,动摇我,打败我。 绝不。 所以,我现在采取的策略,应该是伪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神经病有所好转的样子。 这么想着,我慢慢走到厨房边上,笑着对小希说:“老婆,有什么要帮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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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周五,小希请了假,连着周末两天,一直陪着我。在这个错误的世界里,虽然她是我的老婆,但我其实不太清楚她“游戏主播”的职业,到底是在干嘛。这三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逛商场,还有去健身房跑步,我趁着机会,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遍。 于是我终于知道,小希的工作,就是一边玩LOL,一边通过语音软件,解说这个游戏该怎么玩。其实按照她的颜值,去做那种唱歌跳舞的视频女主播,估计月入十万不是问题;实际上,在跟我去雪山之前,她确实是在当这种主播,为了这个我们还吵过几次架。 但是,自从跟我在一起,尤其是结婚之后,小希为了顾及我的感受,就改行当了LOL的游戏主播。跟之前相比,收入缩水了70%。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为了我,她要去拼实力,想来也是挺委屈的。 而且,像游戏主播这种工作,其实在自己家里,配一台好点的电脑就可以完成;但是,为了留给我一个安静的创作空间,小希都是到签约的公司里去上班。 为了一个男人,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小希对我一定也是真爱。 反观我自己,作为一个落魄的小说家,首先是高估了自己的写作能力,草率辞职,把还房贷的重担推卸给了小希;这也就算了,写个小说而已,还写出了神经病,真是一个超级差劲的男人。 总之,在这一个世界里的蔡必贵,是配不起老婆赵小希的。 不过,认真再想一想,回到另一个世界里的我,是不是就配得起唐双呢? 这是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在小希请假陪我的三天里,我们寸步不离,我几乎没有一个人独处的空间。在这三天里,我没有接收到任何另一个世界传递给我的信息;或者从小希的角度看来,在这三天里,她老公的病没有再发作过。 回想起小希把我从香港领回来,之后的两天她一直陪着我,我也是正常得不得了。 所以,我发不发病,或许跟有没有吃药、有没有写小说,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关键在于,有没有人在旁边陪着我。 也就是说,我像是一台接灵敏度很低的收音机,要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状况下,才能接收到那么一点信息。 不过这也好,给了我三天时间,去消化之前得到的庞杂巨量的信息,并作出决定。 终于,在星期天晚上,当我们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对小希提出了一个要求:“老婆,我打算去趟德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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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趟德国,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在备忘录的小说里面,写明了小柔说居住的别墅,位于德国巴伐利亚州,慕尼黑郊外,一个叫做schdenkendorf的小镇上。 别墅的具体位置虽然不清楚,但是根据小说的描述,应该可以准确地定位。 按照最乐观的预测,等我按图索骥找到那座别墅,走进脑海里阳光充裕的房间,小柔正躺在床上迎接我。然后,我把她娇小的身躯抱在怀里,以现在还不知道的某种方式,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当然了,正所谓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事态很可能没那么好。别墅里可能没有小柔,小镇里可能没有这栋别墅。不过,我偷偷查过资料,至少这个叫做schdenkendorf的小镇,在这个错误的世界里,是同样存在的。 所以,去到这个小镇上,就算找不到小柔,起码也能搜集到跟她相关的信息。 这样一来,问题就在于,我要怎么去德国。 作为一个人夫,如果是去德国旅游,肯定要带上老婆。更难为情的是,在这个世界里我的设定是一个穷酸文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存款——我查过自己银行账号,确实如此——去一趟德国,要花掉不少的钱,打死我也没办法跟小希开这个口。 如果下次还要穿越到另外的世界,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我设置成有钱人。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不知道听谁说过,每年十月份,在德国的法兰克福,会举办一个全球性的书展。我作为一个小说家,要求出版人张铁出钱,送我去趟法兰克福书展,宣传一下自己的小说,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件事,我至少有七成把握。 经过跟张铁的几次接触,我察觉到了他对我深深的愧疚之情。大概在他心里,我之所以会患上妄想症,他要负上很大的责任。 所以,我要去参加法拉克福书展的要求,没有意外的话,他是会答应的。 只不过,在搞定张铁之前,我还要先说服小希。 经过跟张铁的几次接触,我还总结出了另外一点,就是——这个身高一米八,声音粗犷的出版公司老总,竟然还挺害怕他口中的嫂子,也就是我老婆,小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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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出要去德国的要求后,心里非常忐忑。 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需要休养的精神病人,小希作为我的老婆,不准我出国也是非常合理的。 果然,在听完我的话后,小希躺在床上默不作声,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睡着了。 我瞪大眼睛,在床头灯的亮光下,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等了两分钟,刚想要再问一遍,她却开口了。 小希睁开眼睛,幽幽地说了一声:“你还是要去吗?” 我皱起眉头,这下子,换成我默不作声了。 小希的这句话,很值得啄磨。她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去德国,而是问我是不是还要去德国。也就是说,我要去德国这件事,她之前就知道了。 我在心里把过去三天跟她的对话,快速过滤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透露过要去德国的意思。这样的话,小希之所以知道我要去德国,只能是在我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前,我曾经跟她说过。 这代表了什么呢…… 还没等我想清楚,小希又闭上眼睛,说了一句:“你想去就去吧,反正签证都做好了。” 然后,她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老公,睡了。” 我满腹疑问,却又不敢多问,只能闭上眼睛,装出也在睡觉的样子。 小希说签证都已经做好了,那么之前我就不光是跟她商量过这件事,而是已经在进行了。按照我们现在这样的经济情况,应该不会说突然跑到德国去旅游;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我本来就打算去法兰克福,参加书展。 对于法兰克福有书展这件事,我这两天只记得是有人跟我提过,却完全想不起到底谁提过。而现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慢慢浮现出一个场景。 我坐在张铁的办公室里,桌子上摆着几本书,封面写着雪山两个大字。 张铁用手拍着书的封面,得意地说:“两万,又加印了两万啊,老蔡,浴室你好好写,下半年我带你去趟德国,法兰克福书展,咱逛逛去。” 我自己的声音,像画外音一样响起:“铁总,报销吗?” 张铁嘿嘿笑着,大手一挥:“全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段回忆的画面,渐渐淡去了。 不管了,先睡吧,明天问问张铁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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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先开着CRV,把小希送到南山科技园的公司,然后就开车去龙岗中心区,张铁的图书出版公司。 出发之前,我特意搜了下手机里的导航地图,并没有发现从南山到龙岗,开通了什么新路。 早高峰已经过去,路上没有太多车,我基本上是以最高限速行驶,到张铁公司楼下时,也花了足足55分钟。 从地下车库进电梯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问题。不知道之前那个叫allen的小伙子,还有滴滴专车的司机,都是怎么开车的,竟然能在30分钟之内到达。 路都是一样的路,车也都是差不多的车。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坐车的时候我都睡了会,或者想事情分了神;而自己开车过来的时候,是全神贯注在开。 我还没想通这个问题,电梯门已经打开,雁南堂公司所在的17楼到了。 进了公司,我径直走到张铁的办公室,他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了。 “老蔡,坐。” 我一边坐下,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铁总,法兰克福……” 他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拉开抽屉,扔出两本护照:“走着。” 我拿起护照翻了翻,果然,一本是我的,另一本是张铁的;两个人的护照上,都已经盖上了德国领事馆的签证。 我迟疑道:“铁总,你也一起去?” 张铁怔了一下,然后哈哈笑道:“我?当然去啊!老蔡,你还想一个人去不成?” 他手撑在办公桌上,对我挤眉弄眼:“是不是勾搭了德国的女粉丝,想自己去约,怕我发现?老蔡你可以啊老蔡……” 虽然我想见的不是什么粉丝,但确实是个女的,被张铁这么一说,多少有点心虚。 我讪笑道:“别瞎说了,什么德国女粉丝啊,要是被你嫂子听到,那就……” 张铁右手比划了个杀头的动作,吐舌道:“那你就完蛋了。对了,话说起来,你要去德国,嫂子她同意了吗?” 我点了点头:“嗯,她让我去散散心。” 张铁啧道:“嫂子对你真是不错,真是让人羡慕啊。好,既然这样,那我等下让小米订机票了,我们明天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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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眼睛:“明天就走?” 张铁学我瞪大眼睛:“要不然呢?今天星期一,明天星期二,飞过去得要12个小时,书展星期三就开始,打前站的上周都已经过去了。你是想等书展结束了再去?” 我挠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呃,那么快。” 其实我的潜台词,是没想到这次的德国之旅,竟然会那么顺利。事情的进展太顺利,有时候,反而会让人有不祥的预感。 张铁挥了挥手:“老蔡,别的你不管了啊,咱明天出发,呆五天回来,这个行程你看行吗?”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点头道:“没问题,你安排。” 张铁也点点头,然后拿起电话,开始交代助理小米,让她订明天早上十点,从深圳飞往法兰克福的机票。 挂了电话,他对我笑嘻嘻地说:“老蔡啊,咱现在的书卖得一般,所以只能坐经济舱咯。” 我对什么舱位完全无感,随口问了句:“对了,刚才你说,从深圳飞过去法兰克福要多久?” 张铁耸了耸肩膀:“我知道的不精确啊,大概12个小时吧。” 我皱眉道:“12个小时,从深圳飞法兰克福?不止吧?起码得要16个小时以上。” 在我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中,并没有去过德国,但去过法国巴黎。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飞了快20个小时,脊椎骨都快要坐断了。德国就算比法国要近,也不可能近8个小时那么多,所以张铁一定是记错了。 张铁却笑了一下说:“就是12小时啊,咱直飞,你说的16小时是要中转的吧?”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一定是记错了,要不你查……” 我话还没说完,张铁已经拿起手机在查询了,过没几秒,他把手机递了给我:“老蔡,你自己看。”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订票APP,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从深圳机场直飞法兰克福,确实只需要12个小时。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吗? 张铁拿回手机,又挥了挥手:“老蔡,你就别瞎操心了,回家收拾行李去吧。” 明天早上就要出发,我确实应该回去收行李了,另外还要做功课,看从法兰克福去慕尼黑,应该怎么走才方便。 临出办公室时,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铁总,你从龙岗开车到南山,要多久?” 张铁看着我,眼神颇值得玩味:“半个小时啊,怎么了老蔡,你没事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一边打开门往外走,一边笑着说:“没事,就问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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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张铁两个人,坐在飞往法兰克福的飞机上。 我看了眼手上的绿水鬼,下午四点,早上飞机是准时起飞的,到现在已经飞了六个小时。从深圳飞往法兰克福的行程,我们已经飞了一半。 即使是大飞机的经济舱,也说不上宽敞。长时间的飞行,就连我都有点憋屈,更别提手长脚长的张铁了。 张铁艰难地舒展了下手脚,苦笑着对我说:“每次坐经济舱,我就怪我妈,把我生那么高。” 我对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法,报以一个温柔的呵呵,然后解开安全带,走到大半个机舱,到最后面去上厕所。 这架飞机上的经济舱,如同所有的经济舱一样,吵吵闹闹的。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闹脾气,妈妈在哄,爸爸在吓,可是卵用都没,小男孩还是在哇哇大哭。 刚进卫生间,飞机就开始颠簸,客舱广播提醒卫生间暂停使用,已经在卫生间的乘客要抓好扶手。我以超强的减震功能,平稳地撒完一泡尿,颠簸刚好就结束了。 洗完手一抬头,却看见镜子上面,有一行红色的字。 我心里一惊,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那一行红字,写的是——千万别睡着!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用手指去摸那些字迹,发现它们是用口红写的。 进卫生间的时候并没有留意看镜子,但是在我之前上厕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大爷,他不可能会用口红,在镜子上写下几个汉字。 而且…… 我皱着眉头,这个笔迹,像是唐双的。 难道说,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独处里,我又收到了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信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唐双为什么让我千万别睡着呢? 我想了一下,用手轻轻抚过这几个唐双写给我的字,然后撕下一张纸巾,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 走出卫生间的一瞬,我惊呆了。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再张大嘴巴,去掉嗡嗡作响的耳压。 我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就在上厕所的这一会,本来吵吵闹闹的经济舱,现在竟然鸦雀无声。 机舱里的乘客,包括刚才看电影的、读报的、玩IPAD的,甚至刚才大吵大闹的小男孩——所有人,都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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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腹狐疑地往回走,一路上的乘客们睡得千姿百态,但是无一例外,都睡得很熟,就算现在有恐怖分子劫机,他们都不一定会醒。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上厕所的时候,客舱里释放了催眠气体? 我一边挠头,一边跨过靠着过道的张铁,坐回到我靠窗的位置。跟其他人一样,张铁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睡着了;睡着也就算了,他脸上挂着白痴一样的笑,还偶尔砸吧着嘴,像是在梦里吃了什么好东西。 漫长的飞行,所有人都睡着了,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犯困的气息——如果不是卫生间镜子上的提醒,我也会马上睡过去吧? 我有预感,马上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么想着,我不禁在机舱内四处张望,但是,却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机舱内,那会不会是…… 我打开舷窗上的遮阳板,一阵刺眼的光线,照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现在都快傍晚了,机舱外却是亮瞎眼的蓝天白云,估计是因为飞机一直在往西飞。 “老蔡,干嘛呢?” 我转过脸去,原来张铁也被刺眼的光亮弄醒,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既然他都醒了,我干脆道:“你别睡了,帮我一起看看。” 张铁伸了个懒腰,不满地说:“看什么啊,飞机上有什么好……” 我刚盘算着要怎么跟他解释,他本来迷迷糊糊的睡眼,却瞬间瞪大了:“卧槽!” 我皱眉问:“怎么了?” 张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舷窗外:“你快看,那是什么玩意!”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回头,瞬间也惊呆了,同时发出跟张铁一样的惊叹:“卧槽!” 在舷窗外面,白云之上,蓝得发紫的天空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舷窗外的黑洞,形状跟披萨店玻璃窗、我家显示器屏幕上看到的黑洞,是一模一样的——是一个扁平的二维形状,边缘呈细密的锯齿状,不断缓慢旋转,牵引得周围的天幕都扭曲了。 跟之前两个黑洞的不同点,毫无疑问的,在于这个黑洞的尺寸。它足足占据了一大半的舷窗,并且离得又那么远,实际大小足以吞噬整一架飞机。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黑洞突然移动了,越过舷窗,移除了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两秒钟之后,我才意识到——不是黑洞在挪,而是我们乘坐的飞机,侧身转了个方向……朝着黑洞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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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脸去,看着张铁,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看、看到那东、东西了吗?” 张铁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爆完菊:“我看到了,你、你看见了吗?” 我跟他一样白痴地重复道:“我也看见了。” 沉默了两秒,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那是什么啊?” 毕竟我之前就见过相同的玩意,虽然尺寸差得有点远,但总归是知道黑洞的存在。所以,我比张铁要更快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说:“刚才那个,是一个黑洞。” 张铁吞了一口口水,骂道:“谁特么看不出是个黑洞啊老蔡,这黑,这洞!我特么是问怎么天上有这么一个黑洞,而且,而且……” 我帮他接下去说:“而且,我们现在正往黑洞里飞。” 张铁心里的想法,从我的口里说出来,这大概让他感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慰。 他深呼吸了几下,强自镇定道:“老蔡,别愣着了,我们得赶紧告诉警告大家,警告机长,千万别往那黑洞里飞。” 这么说完,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就要大喊。 我连忙一把拉住他:“别嚷……” 张铁一下没站稳,重重坐回了椅子上,但声音却从喉咙里喊了出来。他倒记得我们是在国际航班上,嚷的是两个英文单词:“wake up!” 我懊恼地一拍脑袋,这下好了,所有人被吵醒,黑洞估计要消…… 不对,机舱里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跟张铁同时站了起来,在机舱里四处张望。刚才他如同张飞在长板桥的一声怒吼,竟然一个人都没吵醒。机舱里,所有人都在熟睡——就如同死去一般。 他不信邪,离开座位,去摇晃过道旁坐着的一个二十多岁的亚洲妹子:“wake up,wake up。” 可是,妹子一点反应都没。 张铁万分疑惑地挠了挠头:“卧槽,闹啥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这里面有古怪。” 张铁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这还用你说,天破了那么大一个洞,所有人跟睡得跟死了一样,瞎子也看得出有古怪。” 我没有理会他:“你听我说,刚才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全部人都醒着……” 我想了一下,跳过了镜子上的口红留言,接着说:“可是就一泡尿的功夫,一出来,所有人就睡着了,然后我们就发现了这个黑洞。你懂我意思吗?” 张铁皱着眉头:“你是说,所有人都故意睡着,专门等这个黑洞?” 我欣喜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而且你想,那么大的黑洞,如果我们现在正朝着它飞过去,机长他们会看不见?” 听到这里,张铁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能看不见。”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可这特么是什么情况啊?机长明明看见黑洞,还要带着我们一起往里面飞?是他不想活了,拉全飞机的人陪葬?” 我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不,不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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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不耐烦地道:“不是这样就是咋样,老蔡你倒是快点讲啊,这特么又不是写小说,卖什么关子!” 我伸出右手,挡住他飞溅的唾沫星子:“你别吵,等我理一下。” 张铁还想说什么,气鼓鼓地憋了回去,扭头看向一边。 我用手揉揉鼻根,脑子飞速运转。 几件原本不相干的事情,此刻似乎联系到了一起。 之前我有个疑问,从南山开车到龙岗,我自己开要接近一个小时,而无论是alen还是专车司机,都只要半小时多点。 在我的印象中,从深圳飞往法兰克福,也起码需要16个小时,而不是张铁说的12个小时。昨天他跟我说了以后,我回家还各种搜索,重重证据表明,他的说法才是对的。不,应该说是,他的说法是符合这个世界的设定的。 然而,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在这个世界里,经过一段固定的路程,所需要的时间,似乎是受到一个变量的影响。 这个变量就是:我有没有睡觉。 自己开车的时候没有睡觉,坐别人车的时候睡觉了,这里面花的时间就差了一半;而如果刚才没有唐双给的的提醒——千万别睡着——我回到座位上,也跟别的乘客一样睡觉的话,就不会发现舷窗外,那个惊心动魄的黑洞。 这样一来,等飞机降落之后,也会自然地接受“从深圳飞往法兰克福要12个小时”这样的概念。 黑洞…… 我摸了摸上衣兜里的手机,它曾经被我扔进黑洞里,又被我从黑洞里掏出来。 如果汽车跟飞机,也跟手机一样,钻进黑洞,又从黑洞的另一边出来——中间缩短了一些路程,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通过一段路程的时间,会有差异。 慢着。 如果这样说的话,无论是alen或者专车司机,在接送我的时候,都曾经钻进黑洞,然后从黑洞的另一边出来。 在正常的逻辑里,开车是不可能睡觉的,所以,他们一定是清醒地看到了黑洞,并且知道有黑洞这回事。 但是,他们却没有告诉过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现在身处的,是一个错误的、疯狂的世界,那么alen跟专车司机——是跟这个世界紧密结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老蔡,你理得怎么样了?” 张铁焦急的一张脸,凑到了我眼前。 这个长得像民国文人的哥们,张铁,我的出版人——跟alen他们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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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张铁跟他们不一样。 首先,他也看到了这个黑洞,并且,没有对我装作没看见。 其次,他对黑洞感到非常惊讶,在他的认知里,黑洞也是超自然的、不应该存在的事物。 在这个态度上,他跟我站在同一边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说龙岗到南山只要半个小时,或许是因为他每次过来,都没有自己开车。 张铁…… 突然之间,我想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可能性。 不过,张铁并没有给时间,让我接着往下想。 他像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似的,着急地喊:“卧槽,老蔡,你赶紧说呀。” 我张开嘴巴,本想要把刚才想的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一遍;转念一想,这个信息量太过庞大了,要是一下子说出来,张铁再把我当疯子都是小事,说不好,他就把自己给绕疯了。 这么想着,我决定先说从简单的说起,至于背后这些复杂的、疯狂的想法,这几天在德国,我再找机会慢慢解释给他听。 于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张铁严肃地说:“铁总,你还记得在披萨店里,我把手机扔进了黑洞里吗?” 张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敢相信地说:“老蔡你是说……那天也真的是有个黑洞,就跟咱刚才见到的一样?” 我点了点头:“没错,形状似完全相同的,不过尺寸差了很多倍。” 张铁皱着眉头:“黑洞,两个黑洞,老蔡你想说的是……” 我拍了拍上衣兜里的手机。 他果然是个聪明人,马上反应了过来:“那天你扔进黑洞里的手机,后来又找回来了?是从哪里找回来的?” 我长话短说:“在我自己家里,另一个黑洞的出口。” 张铁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再睁开眼睛时说:“我明白了,老蔡,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咱这飞机就算飞进洞里,也能从另一边飞出来?” 我欣喜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想法渐渐得到了验证——在这个错误的世界里,处于这些不正常的人群中,但我并非孤军奋战——张铁,就是我的战友。 张铁摸着自己的下巴:“从一边进去,从另一边出来,路程就缩短了……我知道了老蔡,难怪你昨天问我,深圳飞法兰克福到底是多久。” 我拍了拍他肩膀:“铁总,你仔细想想,你的记忆里,深圳飞法兰克福到底要多久?” 张铁皱着眉头,几次张开嘴巴又闭上,最后终于迟疑地说:“十,呃,好像是,十六个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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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兴奋地一拍大腿:“没错,就是十六……” 嗡。 突然之间,舷窗外刺眼的光线,全部消失不见。 不光如此,就连客舱里的灯光,也全部灭掉了。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唯一的声响是张铁的骂声:“卧槽。” 在短暂的恐慌过后,我意识到——客机已经飞进了黑洞里。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中。 飞机,载着我跟张铁,所有人,在黑洞里。 幸好,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至少给我的感觉,是不到五秒。 舷窗外再次摄入刺眼的光线,我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等能适应光线时,我朝外面看去,又是一片蓝得发紫的天空,就像刚才那个吞噬了我们的巨型黑洞,从来没有存在过。 与此同时,机舱里也传来各种声响,拉开舷窗的声音,翻报纸的响动,小孩子的哭闹。从黑洞出来之后,昏睡的乘客们都苏醒了,一切回复到了正常。 我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四点半,再过五个半小时,我们就将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 对于所有乘客来说——假设他们跟我一样,都是真正的人类,都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他们在飞机上经历的是十二个小时,这是一段正常的飞行旅途。什么黑洞这种东西,根本没出现在视线里,所以也根本没有存在,不曾发生。 而另一种可能性,更让人不寒而栗。也有可能,在这架飞机上,从乘客,到空姐,到机长,在他们的世界里,黑洞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所以见怪不怪;或者说,由于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某种限制,在遇见黑洞的时候,这些人会全部失去意识。 更极端的想法是,他们并不存在意识。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机舱里的所有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包括又在哭闹的三岁小男孩,他们,全都不是人类。 起码不是我所理解的,跟我一样的人类。除了…… 张铁。 我皱着眉头,跟他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是同样的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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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臭鸡蛋 2016-03-29 00:06:00 追了好久。终于赶上了。以后我会天天给叔来顶。 ----------------------------- 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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