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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我朋友是怪咖》惊悚/悬疑/烧脑 系列——第一部实体书上架![第393页] |
| 作者:鬼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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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jingroad18 2016-02-19 16:10:00 是电影改编小说,不是小说改编电影 ----------------------------- 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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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叔刚写的短篇,《基础物理学》 七月份,我回了趟老家。 老家是广东腹地的一个县城,以温泉闻名。这一次回去,我没有住在亲戚家,而是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开了间最豪华的房——规格仅在总统套之下。住得舒服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点,我蔡必贵有钱了——这件事,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不要误会,我不是中了彩票,更不是炒股炒房。我呢,是写推理小说的,前几年卖掉了一个,被拿去拍电影;当时卖得很便宜,但是合同里有1%的票房分成。我都快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半年前,电影上映,奇迹般地票房火爆,最后拿了大几百万的分成。 大几百万。税后。一下就发财了。 老话说,锦衣不夜行;发财了,必须让别人知道。大概是在帝都混的这些年,养成了我浮夸的性格。 所以在七月份,我借口说要写一个青春题材的小说,回老家去取材,就把老婆孩子安顿在帝都的家里,一个人溜了。 就像你猜的那样,回来一个星期,我根本没去取什么材。白天就在酒店睡觉,晚上在楼下的夜总会,轮番跟小学、初中、高中的老同学,喝大酒,耍小妹。老家消费也不便宜,但是我反正有钱,烧的。 说起来,这家新开的酒店,从大堂到小妹,无论硬件软件,都挺不错。在我读高中的时候,这里可是一片河滩地,人迹罕至,荒草有半人高。那时候,我们同学间开玩笑,说要把谁杀了,肯定抛尸河滩;这里人迹罕至,尸体还没来得及被发现,就会陷进淤泥里。 我还记得,当年在河滩地旁,梁叶春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别讲笑,这里真有尸体也不一定。” 梁叶春是我高中同班,我记得他的物理很好,而我是语文科代表;后来我去了帝都,真的成了个写字为生的家伙;他却留在老家县城,成了一名人民警察。真是世事难料。 好吧,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如今,就在能埋尸的荒滩上,建了一栋最豪华的大酒店;而我,正住在里面。 这一天晚上,我请了高中时的七八个留在老家的男同学,又在酒店的夜总会,喝大酒,耍小妹——小妹还没来,我们唱歌等着。 我唱完一首陈奕迅的《浮夸》,所有人热烈为埋单的鼓掌。 我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梁叶春端了杯酒靠过来,突然问:“陆小苏,有联系吗?” 我跟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喝完,然后抹抹嘴巴,拉长音调说:“陆——小——苏!” 梁叶春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没联系。” 梁叶春才不相信:“别讲笑,那是你初恋女朋友。” “别讲笑”是他高中时的口头禅,没想到,十几年了,他到现在还喜欢说。 我耸了耸肩膀:“谁说初恋女朋友,就一定要有联系?” 梁叶春的眼神似乎洞悉一切,表情笃定:“你骗不了我。”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梁局,我不是犯人,不要审我。” 梁叶春一愣,然后嘿嘿笑了,又端起一杯酒:“我的错,自罚一杯。” 趁他仰头喝酒,我眯着眼看他。因为职业的原因,他身材保持得很好,脸像刀削似的,乍一看像某个韩国男星。这么多年的摸爬打滚,梁叶春现在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不过,既然他都拔高了叫我大作家,礼尚往来,我当然尊称他一声“梁局”了。 审了那么多犯人之后,梁叶春的眼力果然够毒。我跟陆小苏,是高二时在一起的;我知道梁叶春也喜欢她,但是几封情书之后,陆小苏乖乖投入了我的怀抱。不过好景不长,高三以后,我考到了北京,她在广州上学,两个人异地恋不到一年,她就把我甩了。 当时,我恨不得把她杀了,然后扔到河滩地。那之后,在十多年里,我再没找过她。 只是三个月前,我又跟她联系上了。这也很好理解,男人有钱了嘛,底气就足了。她来帝都出差,我带她去吃了顿静心莲素食,看完电影,又开着我刚买的保时捷卡宴,送她回酒店。 我忙活了一晚,又要装低调,又要尽可能让她知道,我在事业上获得了成功。 最后,我成功了。 卡宴停在大堂门口,她推开车门,我心提到嗓子眼——关键剧情来了。 陆小苏突然想起来似的:“哦,要上去坐坐吗?” 终于! 我松了一口气,却没有表露,只是满脸笑意,真诚地说:“不了,老婆在家等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腿下车。真可惜,我没看见她的脸。 我喜欢钓鱼,不代表我喜欢吃鱼。更何况,十九岁的陆小苏很瘦,很美;三十三岁的陆小苏,瘦倒是瘦,法令纹都出来了好吗? 这种乐趣,我不想跟梁叶春分享。说了他也不明白,明白了要觉得我是神经病。 不过有些乐趣,我还是愿意跟他分享的。 此时,包厢门被打开,刘姐带着一群小妹鱼贯而入,包厢黯淡的灯光里,男人们开始挤眉弄眼。 今天晚上,喝多了。 都怪梁叶春这小子,一直灌我酒:“别讲笑,北京回来的大作家,酒量就这么点?” 别的人也纷纷起哄:“大作家,别看不起我们啊。” 妈蛋,这就是你们对待有钱人的态度吗? 总之,我喝多了,大概有一斤多点的马爹利名士,还有两听蓝带啤酒。虽然有梁叶春坐镇,夜总会不至于上假酒;但这个量,足够让我濒临断片了。 最后他们终于愿意放过我,曲终人散。 我带着小妹,回房;这个小妹不错,才二十岁出头,就会照顾人了,这三天我都是点她钟。 她不光会照顾人,而且,竟然还愿意听我讲故事。不管听没听懂,总之脱光了在床上,认真地听了,偶尔还会微微一笑,就像听明白了其中的精巧一样。 我写的推理小说,老实讲,不太好懂。精心设计的谋杀案,从行凶到破案,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不光要出人意表,还必须得符合逻辑。稍微哪里有点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读者就会吐槽得很凶。你都不知道,现在这些年轻人,戾气有多重。 许多时候,光是构思小说的情节,就能把头都想爆。 认真的讲,我很讨厌写推理小说,更讨厌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好吧,我讨厌的是因果律这个东西。一个原因,导致一个结果。据说在量子力学里——物理我不太懂,梁叶春可能更懂一些——有什么叠加态、什么薛定谔的猫,同一个原因,可以同时有两个不一样的结果。一只猫,可以即是活的,同时又是死的。 要世界真是这样,那就方便多了,随我怎么写,读者都没办法吐槽——你看,现实就是这样的嘛,叠加的,相互矛盾,同时存在。 这时候,小妹扶着我上电梯,回到十七楼的房门前,我插入房卡,却开不了门。 醉眼惺忪地抬头一看,房号没错,一七零九。没错。 小妹提醒我,是房卡错了。我低头一看,原来插入的是一张信用卡。 房卡呢?我全身上下都摸遍了,小妹也来帮我摸,里里外外,摸得我哈哈大笑,却怎么也找不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吧,或者出门时忘了拿。这个时候,只能去一楼大堂,让服务员来开门了。 我让小妹在门口等着,我自己去大堂找人。带着小妹,从夜总会上来房间,没人会看见;带着小妹去酒店大堂,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现在呀,总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而且万一有人事多,跟我老婆打报告,那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看,我现在就是个薛定谔的醉汉,你说我醉了,其实,我同时又没有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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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大堂服务柜台的那一刻,我懵逼了。 不是说我之前就不懵,毕竟喝醉了;只是这一刻,我懵瓷实了。 柜台里面,对着我微笑的那一个服务员,是陆小苏。 而且,是十九岁的陆小苏。 “蔡先生,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她背后头上的挂钟。三点零七分,凌晨。 是的,我喝醉了,但是,我真的没有认错人。 陆小苏的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是谈恋爱时、被甩时,还有三个月前,我跟陆小苏说过的同一句话。 我认真盯着她的脸,作为佐证,在她右边眉毛,上方边缘,我找到了一颗隐藏着的淡红的痣。 陆小苏。 她站在柜台里,微笑着,重复道:“蔡先生,有什么要帮您的吗?” 我一开口,酒气把自己都熏到了:“你、你怎么在这、这里?” 她表情似乎有点愕然,隔了两秒说:“我今天值晚班。” 我摇了摇头:“你不应该在这、这里,你在广、广州。” 十九岁的陆小苏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怜悯。说实在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你凭什么可怜我!谁都没资格可怜我! 我只想跳进柜台,把她掐死。 陆小苏低下头,在柜台里操作了两下,然后把一张房卡啪一声放在台面上。 她抬起头来,微笑着对我说:“很晚了,回去吧。” “阿鬼。” 我被吓到了,往后退了两步。 “阿鬼”是陆小苏给我起的外号,已经有十几年,没人这么叫我了;如果我认错了人,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外号! 我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几秒钟后,我抓起台面的房卡,落荒而逃,冲进电梯里。 陆小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上去有些忧伤:“阿鬼,你忘了,那个夏天以后,我就一直呆在这,哪里都去不了。” 电梯慢慢地向上走,终于到了十七楼。 叮咚。 我冲出电梯,还不住地往后看。幸好,陆小苏没有来追我。 真见鬼,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七零九的房门口,小妹站在那里等我,看我踉踉跄跄的样子,迎过来扶住:“你怎么啦,没事吧?” 我惊魂未定:“没、没事。” 小妹帮我把房卡插进去,哔,门开了。 她扶着我进门,一边说:“对了,蔡老师,你还没跟我说那个剧情呢。”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剧、剧情?” 她扶我到床边坐下,房间里很暖,她开始脱衣服:“你新书的剧情呀,男孩把女孩带到河边的荒滩,然后呢?” 我坐在床沿,低下头,梦呓似的说:“哦,这个。那是夏天暑假。” 我说着说着,惊奇地发现,自己口齿变得伶俐,一点都不像喝醉了酒:“男孩约女孩到河滩地,质问为什么要分手。男孩先是哀求,然后吵了起来,甚至还威胁女孩,都没能改变她的心意。” 我舔了一下嘴唇,构思出来的情节,竟跟真正发生过的场景一样,浮现在眼前:“已经很晚了,女孩说,很晚了,回去吧。她看男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要知道男孩一直是很骄傲的,他成绩很好,很受女同学欢迎……” 我闭上眼睛,陷入十多年前的回忆:“男孩受不了这种怜悯,他冲上去卡住女孩的脖子,他只是想吓吓她,可是,女孩就这样被掐死了。杀了人之后,男孩出乎意料地冷静,他把女孩的尸体往外拖,扔进半人高的荒草下、漆黑的淤泥里。” 小妹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上去遥远而不真实:“案发时间,2001年7月23,凌晨三点;案发地点,河边荒地,大桥下八百米处。受害者当年19岁,是嫌疑人的高中同学,前女友。所以这是一次情杀。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接下来,量子力场转换的鉴定,请梁老师来分析。” 什么鬼?这妹子是疯了吗? 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特制的轮椅上,我的四肢跟身体,都被束缚带牢牢绑在轮椅上,动弹不得。而我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橙黄色的奇怪衣服。 在我的眼前,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水声震耳欲聋。我跟身边这群人,正在河边的荒地上,不远处有一座跨河大桥。现在是七月份,马上要开始下大雨,这片荒地就会被河道完全吞没。 “梁老师”走了过来,他身上西装笔挺,但是身材臃肿,脸圆得像郭德纲,我差点认不出,他就是瘦起来像韩星的梁叶春。 梁叶春掏出一个IPAD,照着上面的读了起来:“根据实验室的物理分析,嫌疑人蔡必贵的量子立场叠加形态转化,模式ST744N39,就发生在他杀死了陆小苏的那个晚上。量子态在受害人遇害前10分钟开始叠加,由于嫌疑人命运转折点强大的力场影响,之后产生的结果分别为20010723CBGA1,即我们所在的时态,嫌疑人潜逃外地十五年后归案;另一个量子态命名为20010723CBGT6,那个时态内嫌疑人没有行凶,受害人没有死亡,嫌疑人成为一名推理小说家……” 一个长得很像夜总会小妹,但身穿制服的年轻女警,对梁叶春说:“那梁老师您的意见是?” 梁叶春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架:“将我们时态的嫌疑人送上法庭,并通知另一个时态的量子时态互通管理会,对该时态的嫌疑人执行CTR3A级别监视,警惕他的犯罪倾向。” 河流声越来越大,他们还在交谈着,我却只能看见不断张合的嘴唇。 我呆了几秒,大声怒吼:“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梁叶春走了过来,弯下腰,观察我的脸说:“药效过去了,嫌疑人联通了另一时态的自己,建议三十分钟内注射一剂钯H3,以防时态混淆导致嫌疑人精神崩溃。” 女警听他这么说,转身走向一辆白色的车。 我朝梁叶春求饶:“梁叶春,老同学,不要搞恶作剧了。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抢走陆小苏,昨晚也不该骗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梁叶春直起身来,哑然失笑:“恶作剧?别讲笑。” 他摇了摇头:“你这个状态我遇见很多,不要紧张,等下打了药就会好。因为区分不了两个时态的自己,导致精神崩溃,量刑也做不到公正,这就是我们这个量子叠加态的宇宙里面,千百年以来人类的大难题啊。” 他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过也正因为此,我们量子时态转换鉴定物理学家的工作,才会那么重要。老同学,你还记得吧,高中时我说过要当一名物理学家,我做到了。你呢,说想当一个小说家,你看你现在这个模样。”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嘿嘿一笑:“差点忘了,另一个时态的你,真的是一名小说家。不过那个时态的你,对于量子态叠加造成的苦恼,仍然深恶痛觉,所以你才开辟了一个叫,呃,推理小说,是这个名字吧,这个新的流派。在你的这种小说里,一个原因,只会导致一个结果。这种荒谬的小说,竟然也大受欢迎呢,真是让人意外啊,哈哈哈……” 在他的笑声里,我望向不远处的河流。 白花花的河水退了下去,露出漆黑的淤泥。一个人头从淤泥里露出来,很瘦,很美,眉毛上方的边缘里,隐藏着一颗淡红色的痣。 她注视我的眼睛,微笑着说:“很晚了,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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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妄想》 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这么说也不对。我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床还是在卧室里,卧室在一套复式公寓的二楼。这些都没有问题,可是…… 吸顶灯的形状不对。 我呆呆地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在我的印象里,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是圆形的,可是现在,这个灯却是正方形的。 怎么会这样? 是有人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换了,还是我自己换过之后,却忘记掉了? 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迷糊地挠了挠头——或者说,这个灯从来就是正方形的,只是我自己记错了? 我闭上眼睛,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但是没有什么头绪,反而脑子昏昏沉沉的,差点又睡了过去。 我昨晚是做了什么吗,怎么异乎寻常的困? 好像是喝了点酒,又跟女朋友唐双来了两发。 两人一瓶红酒,绝对不到断片的地步;一天晚上两发,也不过是正常的次数。怎么会累成这样呢?头脑昏昏沉沉,四肢无力,想从床上坐起来,似乎都是一个难度系数很高的动作。 想到这里,我又困得打了个哈欠,不行啊,体质变差了呢,要加强锻炼…… 二楼的浴室,传来水龙头的哗哗声。 正在洗漱的唐双,拉长声音嗔道:“还不起床?” 我眼睛还是闭着,懒洋洋地说:“起来啦……” 突然之间,我猛地睁开眼! 鸡皮疙瘩,从肩膀一路延伸,布满了整条小臂。 浴室里传出来的,不是唐双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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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耳熟,一是想不起来是谁,但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过。 可是,绝对不是唐双。 我的女朋友唐双,是一个霸道女总裁,帮她父亲打理一个庞大的物流公司。除了赚钱能力是我的三百倍之外,她还博学多才,精通弓道,最重要的是,漂亮得不像实力派。总而言之,我的女朋友唐双——完美得像小说里虚构的人物。 至于唐双的声音,跟她的个性一样,坚定,明亮,吐字清晰,穿透性很强。 现在,从浴室里传来的那个声音,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慵懒,带点焦糖般的沙哑,类似于周迅的烟酒嗓。 浴室里,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早餐都凉啦,快下楼去吃。” 早餐?我满腹狐疑,却没有回答。 就算是在一夜之间,唐双的声音就完全变了,她也不可能会给我做早餐。这个霸道女总裁,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做饭。 所以,浴室里不可能是唐双。 可是这么一来,昨晚跟我同床共枕的唐双,去哪了? 不不,更迫切的问题是——浴室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掀起被子下了床,向浴室慢慢走去。 几乎就在我走到浴室门口的同时,水龙头的哗哗声也戛然而止,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差点撞到我身上。 我吓了一跳,是字面意义上的,吓得往后一跳。 然后,我看清了眼前的女人。 虽然早上窗帘还没拉开,卧室的光线有点昏暗,但是,我仍然看清楚了她的脸。曾经熟悉的一张脸。 然后,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乱糟糟,像是草莓音乐节散场后的场地。 难怪我觉得她的声音耳熟,因为在一年前,我曾经跟她一起攀过雪山。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赵小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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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的,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在别的场合,重遇平安归来的小希,我会冲上去抱住她。 可是,现在的诡异情况下,我显然无法做到。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小希,你怎、怎么在我家?” 小希脸上的笑容,慢慢就凝固住了。 她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有责怪的意思:“你没吃药?” 我心里想的是,药,什么药? 但是,仿佛嘴巴不受自己控制般,我支支吾吾说出来的一句话却是:“吃,吃了。” 小希也不理我,从我身边经过,径直走下床头柜,拉开抽屉。 她背对着我,手伸进抽屉里动作着,像在数着什么东西:“二、四、六、八、十、十二……” 然后,她转过来面向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蔡必贵,你有十天没吃药了。上次还知道把药扔马桶,这一次……算了,不说了。” 她再次叹了口气,像是在责怪自己:“是我最近太忙,又没顾上监督你,都是我不好。” 我脑子乱成一团,嘴里嗯嗯啊啊地胡乱答应着,明明不知道她说的药是什么,脑子里却又模模糊糊的,浮现出两个长方形的放药的纸盒,上面写着什么字。 小希朝我走了过来,我发现她比唐双还高,不穿高跟鞋都跟我差不多;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大嘴猴的T恤,走动起来,露出一截柔软的腰肢。她走到我面前,伸出双手,温柔地在我脸上拍了两下,然后笑着说:“好啦,不要担心,没事的。药在床头柜的上层抽屉,下层抽屉里有一个黑色的纸盒,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六个月没发作,突然来一次,还有点不习惯。” 我感觉头疼欲裂,右手拇指用力揉着太阳穴:“纸盒?发作?你在说什么啊?你、你为什么在我家?唐双,我的女朋友唐双呢?” 听到“唐双”这个名字,小希脸色一沉,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调节回情绪,勉强笑道:“好啦,我要上班去了。” 她再次重复道:“你打开黑色纸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然后,她抬腕看了看表,惊呼一声:“真的要迟到了,早上还有个直播。” 然后,她不顾我的反应,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棒球帽戴上,然后转过身去,噔噔噔就下了楼。 在楼下的房门打开之前,我听到她的一声嘱咐:“看完别忘了吃药啊,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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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走后,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沿,像是酒后断片,又像是个精神病人。 不,搞不好,我真的就是个精神病人。 要不然,早上睡醒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没办法解释。 让我来理一遍。 首先,昨晚跟我同床共枕的女朋友唐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前登山时认识的女驴友。如果目前为止还能用“唐双故意捉弄我”这种牵强的理由来解释的话,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是我无法绕过去的。 一年多前,我跟水哥、小希还有另一个叫小明的妹子,一起到云南的德钦,去爬一座叫卡瓦格博的雪山。上山时四个人,下山时却只有三个;小希为了救我们,以一种极端诡异的方式,消失在卡瓦格博的峰顶。 她从来没能下山。 从此以后,赵小希,就成了失踪人口里的一个。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可是现在…… 我闭上眼睛,皱紧眉头,用右手拇指向外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脑子清醒些。 可是现在,失踪了一年的赵小希,再次出现在我眼前。而且,她是以家里女主人的姿态出现在的,给我做了早餐,叮嘱我吃药,还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对于房子里的所有布置,她更是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我睁开眼睛,打量着身处的这间卧室。 我住在一栋高级公寓楼里,户型都是像这样的复式,楼上是卧室跟浴室,楼下是客厅、厨房、餐厅、小卫生间,上下加起来,一共有100平方。这一套复式公寓,是我在五年前买的,当时的单价,还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 复式公寓里自带的精装修,我基本没怎么改动过。但是,楼上卧室里的陈设,都是我自己买回来,自己布置的。可如今…… 我站起身来,审视着卧室里的布置。 头顶天花板的吸顶灯,我明明记得是圆形的,现在却变成了正方形。书桌的颜色,似乎比印象中的要浅很多。床倒是没什么问题……书架,书架上的PS3游戏碟少了很多,却多了些我从来没买过的书,余秋雨、杨澜、于丹,天哪,甚至有一本《西尔斯怀孕百科》,还有《斯波克育儿经》,就好像住在这卧室里的人,正在备孕一样。 书架一共有五层,上面两层、下面两层都摆满了,反而是最中间的一层,竟然空空如也。我挠了挠头,没错,这里是我放东野圭吾、斯蒂芬金的地方,现在这些书都不见了。 我走回卧室中间,茫然地环顾四周。 从整体上看,这是我的卧室;可是,从细节上看,这又不是我的卧室。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打开黑色纸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希出门前说的话,适时地在耳边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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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纸盒。 我把目光投向床边的柜子。这个真皮的床头柜,跟真皮的床是一套的,是我亲自挑的皮子,定制回来的。 小希说,床头柜的抽屉里,上层放着我该吃的药,下层里有一个黑色纸盒,纸盒里有我要的答案。 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想到这里,我走到床头柜前,弯下身子,几乎是恶狠狠地拉开了床头柜的上层抽屉。 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巴掌大小、长方形的纸盒子。 药盒。 我皱着眉头,把两个药盒拿起来看,其中一个写着“奥氮平”,另一个纸盒上则是“利培酮”。什么鬼药名,从来都没听过。我打开其中一个药盒,把说明书翻了出来,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药,是治疗精神疾病的。 我照着说明书读了起来:“本品适用于精神分裂症和其它有严重阳性症状,例如妄想、幻觉、思维障碍、敌意和猜疑和/或阴性症状,例如情感淡漠、情感和社会退缩、言语贫乏的精神病的急性期和维持治疗……” 什么鬼玩意! 我把说明书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板上,还觉得不够,又用脚踩了两下。 我没病!你才有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平缓自己的情绪,然后把上层抽屉关上,再去拉开下层。 出乎意料的沉。 跟上层抽屉的空荡荡相反,下层的抽屉,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是刚才小希所说的——黑色纸盒。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这个黑色的纸盒特别大,几乎跟抽屉一样大,两边留下的缝隙很小,再加上纸盒非常的重,所以我足足花了两分钟,才把黑色纸盒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你打开黑色纸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盘坐在地毯上,把纸盒也放在上面,然后吐了一口气,去抠盖得严严实实的盒盖。 希腊神话里,潘多拉的魔盒,好像也是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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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揭开盒盖一刹那,我发现静静躺在纸盒里的,不是定时炸弹、人体残肢、蛇虫鼠蚁,这些血腥或者危险的物品。 如果光从物品的种类去划分,纸盒里的东西其实非常普通,基本上,每个人家里都会有。 盒子放着的是书,一、二、三、四、五,一共有五本。其中三本摞在一起,我拿起另外两本,才发现下面还压着一部老旧的IPAD。 IPAD是又厚又重的那种,不知道是一代还是二代。 但就是这五本书,让我陷入了更深的迷惑。 盒子里的五本书,是普普通通的尺寸,但我分不太清是24开还是32开;普普通通的厚度,比一根手指稍厚些;装帧也很很普通,黑灰的色调,就是在经过书店的悬疑小说的书架时,随手拿出来的那一种。 这五本书——确切来说,五本小说——是同一个系列的。 我把五本书都从纸盒里取出来,平摊在地板上。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五本小说,在我读出它们的名字时,脑袋却像个高压锅快要爆炸。 “鬼叔系列之……地库。” “雪山。” “浴室。” “海岛。” “团灭。” 作者名都是同一个,我右手拇指压在封面那三个字上,用颤抖的声音读了出来:“蔡、蔡必贵。” 这特么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错,虽然我的正职是经营一家小型工厂,但是在去年经历了一些诡异的事件后,我也把其中一些故事,写了下来。这些故事发表在网上一个论坛里,看的人不少,到后来,我甚至有了一批粉丝;还有出版社的编辑来联系,可是,我还没跟任何一家谈妥。 难道说,是有无良的书商,从网上下载了我写的内容,擅自出版了? 可是,这五本小说的封面设计虽然一般,但光从装帧的质量上看,倒不像是盗版的黑书。 而且……我在网上写的小说,并没有五本那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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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系列的第二本,《雪山》,在手中急切地翻动着。 没错,无论翻到哪一页,里面的内容,正是我在论坛里写的故事;而且,还是认真校对过的版本,我印象中被粉丝们诟病的错别字,这里全部改了过来。 手中的这本《雪山》,讲的正是我跟小希、水哥、小明,还有国际刑警梁sir,一起在卡瓦格博雪山的历险。 这也是我在网上论坛里,写的第一个故事。 我的女朋友唐双,最初也是因为看了我写的《雪山》,才跟我认识的。 我放下《雪山》,开始拿起《浴室》,这一段经历,讲的是我跟一个“时间囚徒”斗智斗勇;这个叫marylyn的女人,我跟她交手了两次,互有胜负。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我心头的一个噩梦。 这两本都是我写的,没错,可是……剩下的三本又是什么鬼? 这个系列的第一本,名字叫做《地库》,我大概能猜得出内容。在我们去卡瓦格博的路上,水哥跟我们讲过一个关于地库的故事,真假莫辩,引人入胜,情节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可是,我从来没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毕竟这是水哥的故事,要写也是他写啊! 我拿起《地库》,翻到第一页,这一看,冷汗就下来了。 “我有个朋友,叫做水哥。他身高175,体重175,再免费附赠35。水哥这人什么都好,能吃能喝,会聊天,人也靠谱。就是有个怪癖,无论去哪里,去干什么,都要背着一个超大容量的迷彩军用背包……” 这是小说开头的第一段。 我所认识的水哥,霍金水,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一段话的语气,确实很像是我写的。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如果我来写《地库》这个故事,一开头,很可能就会这么写。 可是——我睁开眼睛——问题在于,我从来没写过这个故事,一个字都没有! 我像是被蛇咬了一口,把手里的书扔到了地板上。 书页在地上翻动,慢慢合在一起,像是一个有毒的活物,正在不甘心地死去。 一本我没有写过的小说,署着我的名字,并且遣词造句,一看就像是我自己写的。 这是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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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系列的第二本,《雪山》,在手中急切地翻动着。 没错,无论翻到哪一页,里面的内容,正是我在论坛里写的故事;而且,还是认真校对过的版本,我印象中被粉丝们诟病的错别字,这里全部改了过来。 手中的这本《雪山》,讲的正是我跟小希、水哥、小明,还有国际刑警梁sir,一起在卡瓦格博雪山的历险。 这也是我在网上论坛里,写的第一个故事。 我的女朋友唐双,最初也是因为看了我写的《雪山》,才跟我认识的。 我放下《雪山》,开始拿起《浴室》,这一段经历,讲的是我跟一个“时间囚徒”斗智斗勇;这个叫marylyn的女人,我跟她交手了两次,互有胜负。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我心头的一个噩梦。 这两本都是我写的,没错,可是……剩下的三本又是什么鬼? 这个系列的第一本,名字叫做《地库》,我大概能猜得出内容。在我们去卡瓦格博的路上,水哥跟我们讲过一个关于地库的故事,真假莫辩,引人入胜,情节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可是,我从来没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毕竟这是水哥的故事,要写也是他写啊! 我拿起《地库》,翻到第一页,这一看,冷汗就下来了。 “我有个朋友,叫做水哥。他身高175,体重175,再免费附赠35。水哥这人什么都好,能吃能喝,会聊天,人也靠谱。就是有个怪癖,无论去哪里,去干什么,都要背着一个超大容量的迷彩军用背包……” 这是小说开头的第一段。 我所认识的水哥,霍金水,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一段话的语气,确实很像是我写的。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如果我来写《地库》这个故事,一开头,很可能就会这么写。 可是——我睁开眼睛——问题在于,我从来没写过这个故事,一个字都没有! 我像是被蛇咬了一口,把手里的书扔到了地板上。 书页在地上翻动,慢慢合在一起,像是一个有毒的活物,正在不甘心地死去。 一本我没有写过的小说,署着我的名字,并且遣词造句,一看就像是我自己写的。 这是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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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越来越急促,鼓起勇气,盯着摊在地板上的、系列的第四本和第五本,分别是《海岛》跟《团灭》。 不用看,我也能猜出里面的内容。 《海岛》里,讲的会是“鬼叔”——我的外号——跟唐双,在马尔代夫的一个岛屿上,怎么经过一番冒险,在解开了唐双的身世之谜后,我跟她成为了男女朋友。 至于《团灭》,里面应该我在唐双的协助下,跟时间囚徒marylyn第二次交手;从另一个角度解读,讲的是我如何跟现任女友一起找前女友撕逼的故事…… 这些都是我的真实经历,如果征得所有当事人同意,经过一些技术性修改,再写出来的话,估计也会挺受欢迎的。 可是,问题在于——跟第一本《地库》一样——我根本没写过这两本小说。 如果说《地库》是水哥的经历,应该由他自己来写,那么,《海岛》跟《团灭》,则是我也想写,但还没来得及的。 毕竟,距离我暂时摆脱前女友,不对,是时间囚徒marylyn的魔爪,跟唐双过了一段太平日子,也才两个多月时间而已。按照我每天写一两千字的速度,这两本十几二十万字的小说,我哪里写得完啦! 更别提小说写完之后,还要有一个出版的过程。 “你打开黑色纸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希在下楼之前,是这么跟我说的。 可是,你特么的是在逗我? 我把黑色纸盒打开了,现在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而更迷糊了啊! 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卧室里焦躁地来回走动;地板上的黑色纸盒跟几本小说,就像是海里危险的暗礁。 一个系列,五本小说,作者署名都是我,蔡必贵;可是,在我的印象里,却只写过其中两本,《雪山》还有《浴室》。 两本。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太阳穴痛得叮咚作响。 脑海里蹦出两个名字,奥氮平、利培酮,不对,还有,还有奋乃静和舒必利。 小希的声音在耳旁回响:“蔡必贵,你有十天没吃药了。” “六个月没发作,突然来一次……” 在我完全没意识到的时候,嘴巴突然张开,吐出了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一句话:“该吃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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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走到床边坐下,拉开抽屉,把两个药盒攥在手里。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说:“蔡必贵,吃吧,吃下去就好了,就不会再迷惑了。” 另一个声音在反抗:“快!快逃,离开这里!” 我皱起眉头,看着手里被捏瘪了的药盒,想了一会,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我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 刚才赵小希出门之前,打扮得很随意,牛仔裤加T恤,但是她却说是要去上班,说有什么直播。直播?难道说小希是在电视台工作?可是看她的样子,并不像什么电视主持人。 我记得,她临走前,还从衣柜里拿了一顶帽子…… 拉开衣柜门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半个衣柜里,满满当当地叠着、挂着上百个帽子,颜色各异,形状倒是统一的——全都是棒球帽。 这简直是一个小型的棒球帽仓库。 两年前一起爬雪山时,我就知道小希非常喜欢棒球帽;她告诉过我,在大学里有个外号,就叫做“疯帽子”,mad hatter——蝙蝠侠里的一个反派角色。 我随手取下一个挂着的帽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小希很喜欢棒球帽,如果我跟她同居,那么在卧室的衣柜里,放满了各种棒球帽,倒是很符合逻辑的一件事情。 可是,我的女朋友是唐双,不是赵小希。 唐双从来不戴帽子,她留的是干脆利落的沙宣头,长短适中,晚上睡觉也不怕压着她头发。 可是,昨晚跟我睡的,是短发、不戴帽子的唐双;今天早上一起来,跟我同居的女人变成了另一个,长发、戴帽子的小希。 我从卧室里走到浴室,又从楼梯下去,在楼下客厅转了两圈。 然后,我确定了一个事实——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唐双的所有生活痕迹,都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人,赵小希,她的生活用品,她的气息,占据了我的所有空间,无法抗拒,挥之不去。 我呆呆地站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一个玻璃花瓶,还有瓶子里有些凋零的粉红色玫瑰。 唐双不会喜欢这种颜色的花。 我伸出手去,玻璃花瓶冰凉的触感,玫瑰花瓣一摸又掉了两片,轻轻落到桌面上;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所经历的不可思议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一场梦。 可是……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什么,转身狂跑向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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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走到床边坐下,拉开抽屉,把两个药盒攥在手里。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说:“蔡必贵,吃吧,吃下去就好了,就不会再迷惑了。” 另一个声音在反抗:“快!快逃,离开这里!” 我皱起眉头,看着手里被捏瘪了的药盒,想了一会,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我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 刚才赵小希出门之前,打扮得很随意,牛仔裤加T恤,但是她却说是要去上班,说有什么直播。直播?难道说小希是在电视台工作?可是看她的样子,并不像什么电视主持人。 我记得,她临走前,还从衣柜里拿了一顶帽子…… 拉开衣柜门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半个衣柜里,满满当当地叠着、挂着上百个帽子,颜色各异,形状倒是统一的——全都是棒球帽。 这简直是一个小型的棒球帽仓库。 两年前一起爬雪山时,我就知道小希非常喜欢棒球帽;她告诉过我,在大学里有个外号,就叫做“疯帽子”,mad hatter——蝙蝠侠里的一个反派角色。 我随手取下一个挂着的帽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小希很喜欢棒球帽,如果我跟她同居,那么在卧室的衣柜里,放满了各种棒球帽,倒是很符合逻辑的一件事情。 可是,我的女朋友是唐双,不是赵小希。 唐双从来不戴帽子,她留的是干脆利落的沙宣头,长短适中,晚上睡觉也不怕压着她头发。 可是,昨晚跟我睡的,是短发、不戴帽子的唐双;今天早上一起来,跟我同居的女人变成了另一个,长发、戴帽子的小希。 我从卧室里走到浴室,又从楼梯下去,在楼下客厅转了两圈。 然后,我确定了一个事实——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唐双的所有生活痕迹,都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人,赵小希,她的生活用品,她的气息,占据了我的所有空间,无法抗拒,挥之不去。 我呆呆地站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一个玻璃花瓶,还有瓶子里有些凋零的粉红色玫瑰。 唐双不会喜欢这种颜色的花。 我伸出手去,玻璃花瓶冰凉的触感,玫瑰花瓣一摸又掉了两片,轻轻落到桌面上;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所经历的不可思议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一场梦。 可是……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什么,转身狂跑向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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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走到床边坐下,拉开抽屉,把两个药盒攥在手里。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说:“蔡必贵,吃吧,吃下去就好了,就不会再迷惑了。” 另一个声音在反抗:“快!快逃,离开这里!” 我皱起眉头,看着手里被捏瘪了的药盒,想了一会,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我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 刚才赵小希出门之前,打扮得很随意,牛仔裤加T恤,但是她却说是要去上班,说有什么直播。直播?难道说小希是在电视台工作?可是看她的样子,并不像什么电视主持人。 我记得,她临走前,还从衣柜里拿了一顶帽子…… 拉开衣柜门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半个衣柜里,满满当当地叠着、挂着上百个帽子,颜色各异,形状倒是统一的——全都是棒球帽。 这简直是一个小型的棒球帽仓库。 两年前一起爬雪山时,我就知道小希非常喜欢棒球帽;她告诉过我,在大学里有个外号,就叫做“疯帽子”,mad hatter——蝙蝠侠里的一个反派角色。 我随手取下一个挂着的帽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小希很喜欢棒球帽,如果我跟她同居,那么在卧室的衣柜里,放满了各种棒球帽,倒是很符合逻辑的一件事情。 可是,我的女朋友是唐双,不是赵小希。 唐双从来不戴帽子,她留的是干脆利落的沙宣头,长短适中,晚上睡觉也不怕压着她头发。 可是,昨晚跟我睡的,是短发、不戴帽子的唐双;今天早上一起来,跟我同居的女人变成了另一个,长发、戴帽子的小希。 我从卧室里走到浴室,又从楼梯下去,在楼下客厅转了两圈。 然后,我确定了一个事实——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唐双的所有生活痕迹,都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人,赵小希,她的生活用品,她的气息,占据了我的所有空间,无法抗拒,挥之不去。 我呆呆地站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一个玻璃花瓶,还有瓶子里有些凋零的粉红色玫瑰。 唐双不会喜欢这种颜色的花。 我伸出手去,玻璃花瓶冰凉的触感,玫瑰花瓣一摸又掉了两片,轻轻落到桌面上;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所经历的不可思议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一场梦。 可是……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什么,转身狂跑向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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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跑到楼上卧室,扑向放在地上的黑色纸盒。 不过,我的目标并不是小说,而是刚才压在两本小说下面的,那一个老款的IPAD。 从盒子里拿出IPAD的时候,我才发现,IPAD背后还有个橡胶保护套,大嘴猴的,这个五颜六色的保护套,跟目前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按了一下解锁键,IPAD没有反应,想想也是,一个长期收起来的IPAD,肯定是关了电源的。在长按了几秒之后,屏幕终于亮了起来,我松了一口气,起码它还有电。 IPAD启动之后,就到了输入密码的界面。 密码? 我大脑还在想着密码是什么,右手食指却仿佛不受控制般,在屏幕上依次点了2、0、1、7。接着,IPAD竟然就被解锁了。 在第一页上,所有的图标都被移走了,整个屏幕空荡荡的,只剩下左上角有一个“照片”。我毫不犹豫地点击进去,“照片”里却没有照片,只有一个视频,时长是四分钟多些。 从缩略图上看,视频有一个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西装,一本正经地坐在镜头中央。 视频中的这个男人,好像就是——我自己。 我吞了一口口水——跟突然出现的赵小希、五本小说一样——我不记得自己有这件宝蓝色的西装上衣,更不记得自己拍过这样一个视频。 我深吸了一口,坐到床沿上,然后双手端起IPAD,点击播放。 这个画面,有点像我很久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叫做《初恋五十次》,里面的女主角患了短期记忆丧失症,脑子里只能储存很久以前的回忆,记不住最近发生的事情;所以,每天早上起床,男主角就先给她播一段视频,里面是她最近几年里的所有经历。 我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就有点像是电影里的女主角。 视频的缩略图变大,占据了整个IPAD的屏幕。 我没有看错,那个穿着蓝色西装、正襟危坐的人,确实就是我自己。 视频一开始,“我”看着镜头,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我叫蔡必贵,今年32岁。我是一个……” 视频里的我吸了一口气,接下去说:“是一个小说家,职业小说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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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挠了下头,小说家,而且还是——职业小说家? 如果要我来定位自己,我会说,是一个蚊型企业的小老板,是一个喜欢单麦威士忌、跑步、户外的男人,是一个直到有点癌的爷们,是国际刑警的编外卧底,是霸道总裁唐双的男朋友……怎样都好,我绝不会说自己是个“小说家”。 我在网上论坛写的那点东西,乱糟糟的,能不能称得上“小说”都有疑问,更别提把自己当成“小说家”了。在我看来,大部分写东西的都只能叫写手,稍好一些的是作者,能被称为小说家的,都是写得很棒的家伙了。 总之,我,蔡必贵,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小说家;如果有一天,我正儿八经地跟人介绍,说我自己是小说家——那我一定是疯了。 可是,视频里这个我,正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他——不,应该说是“我”——还在视频里,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说。 “一年前,我从腾讯辞职,开始专门写小说,目前为止出版了地库、雪山、浴室、海岛、团灭,一共五本。” 我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腾讯我当然知道,他们总部腾讯大厦就在深南大道上,我经常开车路过。不过,我只是路过,连门都没进去过一次,更没在腾讯上过班,什么“从腾讯辞职”根本无从提起。 奇怪的是,脑子里却闪现过办公室的场景,有带腾讯LOGO的玻璃门……好吧,大概是我从什么新闻里看到的。 IPAD的视频还在继续,里面的“我”看向镜头的右边——好像哪里站着个什么人——问道:“老婆,你会把书跟IPAD放一起?” 应该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又回过来看着镜头,继续说:“这五本小说,刚才你也看到了。全都是我的心血之作,当时辞职了来写,压力也很大的,幸好……” 说到这里,视频里的“我”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狂乱的表情,嘴角向上微微抽搐:“幸好,这五本书都卖得很好,而且很快就要改编成电影了,对,电影,还有网剧跟游戏,嘻嘻……” 似乎是为了自己的成就感到兴奋,“我”止不住笑了起来,笑容却是狰狞可怖,让正在看视频的我,不由得后背有些发凉。 视频里的“我”越来越夸张,原本坐得腰杆挺直,现在却笑得弯下了腰。 到了这里,视频出现了明显的剪接痕迹,半秒钟后,“我”又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正襟危坐在原来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视频的进度,这个剪接,在两分钟的位置。 再看IPAD画面里的那个“我”,没有了刚才狂喜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我”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始说:“蔡必贵,我来教你判断一下,你现在面对的是现实,还是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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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的“我”一本正经地往下说:“有一种梦叫‘清明梦’, 跟清明节没有关系,又叫做‘清醒梦’,lucid dream。梦里的人有清醒的意识,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这时候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有一个办法,像这样,伸出右手……” 我看着视频里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岔开五指,模仿他的举动。 另一个“我”在IPAD里继续介绍:“然后,你就开始数自己的手指,你想要判断自己是不是在梦里的潜意识,会趋向于告诉你手指不是五根,所以你会数出一个不是五的数字。” 我虽然没听太懂背后的原理,但做法还是明白的,于是便老老实实数着自己的手指,一、二、三、四、五,一共有五根。没错,并没有多一根,也没有少一根,所以,我并不是在做梦。 “你不是在做梦。” 视频里的“我”也提醒道,然后接着说:“你只是……在写第六本小说,《脑洞》,因为构思情节太投入了,所以脑子出现了一点问题。不要着急,不用着急,只是个小问题而已。” “我”直视着镜头,似乎是尝试着要笑一下,用笑容来安慰看视频的人;可是,他那淡漠的脸上,毫无温度、生拉硬扯的笑容,只是带来了反效果。 我感觉更难受了。 视频里的那个“我”,就这样皮笑肉不笑地说:“好了,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张铁,铁总。他的号码就在手机里,他会告诉你这一切的。”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那个身穿着一身宝蓝色西装的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唇轻轻动了起来,似乎正在数自己的手指。 “一、二、三、四……” 还没数到五,视频就结束了。 卧槽。 这是在玩我吗? 赵小希出门之前,跟我说的是,看完黑色纸盒里的东西,就能够明白一切。 然后,我从纸盒里找出五本不是我写、却署着我名字的小说,又看了一个我从来没录过、但里面明明是我的视频,做完这一切之后,我非但没有能够“明白一切”,反而是更糊涂了。 在视频的最后,“我”留下了一个线索,让我打电话去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什么张铁,铁总。 一个线索,接着另一个线索,谜底却遥遥无期,所以这是在搞什么?解迷游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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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恋五十次》里,女主角起床之后看完视频,就知道前几年她嫁了人,生了孩子,感动得泪流满面。然后她走出卧室,发现这是一艘航行海上的船,男主角正在甲板上钓鱼,场面温馨感人。 而我呢,看完IPAD里的视频之后,不光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反而更加混乱了。 虽然忍不住要吐槽,但是放下IPAD,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机。 我从来不认识什么张铁,按理来说,手机里不可能会有这人的电话。不过,在这样的一个早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果然,在“Z”开头的联系人里,我发现了一条叫“张铁”联系人信息,点开一看,里面备注是“雁南堂出版公司”。 狗屁,我才不信。 这么想着,我还是拨通了张铁的电话。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早上九点二十分,今天又是周一,作为一个出版公司的老总,应该正在忙着开会什么的吧。出乎意料的是,张铁很快接起了电话。 “老蔡,咋啦?” 电话那边的声音粗犷,带着北方的气息,可以想象出,这是一个高大魁梧、甚至满脸胡子的北方汉子。他跟我打招呼的语气,一点都不见外,看起来跟我很熟的样子。 可是,我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我支吾了一下:“呃,我是想……” 电话那边还有些吵杂的人声,隐约听见有人叫“铁总”,看来他果然是在忙。张铁一边应付着,一边在电话里跟我讲:“哎我说老蔡,别整天想些没用的,赶紧把脑洞写出来,这次一定能大卖,相信我。” 脑洞? 我想了一秒才明白,他说的是刚才视频里,“我”提到的第六部小说,于是我赶紧道:“不,我找你是……” 张铁的语气似乎有点不耐烦:“知道了,电影版权那事,我会抓紧的,你也别太……” 我实在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得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声:“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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