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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青囊尸衣3《残眼》——鲁班尺[第1131页] |
| 作者:鲁班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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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远行 首长闻言趁机接过话头问道:“楚大师,这就是你要等待的消息么,到底是谁要回来?” 楚大师淡淡一笑:“茅山绿蝇。” 首长大惑不解:“那是什么?” “‘茅山绿蝇’是以茅山术专门饲养的一种追踪蝇,通体碧绿,可以通过微弱的气味儿寻找到目标,堪比‘猪坚强’的嗅觉,”卫道长在一旁解释说,“楚大师足智多谋,前天晚上就已经备下了后手,命贫道设法在了去大师的身上找到了一根头发。果然不出所料,了去与耶老半夜就甩开我们独自入谷去了,昨晚雪停之后,贫道便已放出‘茅山绿蝇’带着那根头发追踪去了,算下来最迟天明时分便可返回。” 首长听了大加赞赏,楚大师真是料敌于先决胜千里。 “可是朱寒生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说服其为自己移植睾丸。”他叹息着说道。 “首长不用着急,等我们进去了蓝月亮谷再作打算,只要能找出朱寒生的弱点,就可以胁迫他了。”楚大师安慰他说。 “不错,弱点就是兰儿,只要擒住他的老婆,朱寒生就得乖乖地听话。”首长点点头,心中释然道。 “卫道长,雄蝇去了这么久还没消息,你把雌蝇放出去找找牠。”楚大师皱了皱眉头,按理说也早就应该回来了。 “是。”卫道长自怀中摸出一个小木匣,抽开盒盖里面卧着一只绿幽幽的苍蝇,个头如蛐蛐般大小,但见牠伸伸懒腰然后抬起脑袋,瞪着一对复眼瞅着卫道长。 “去吧,寻找你相公。”卫道长嘴巴贴近柔声说道。 雌蝇闻言抖了抖翅膀腾空而起,朝着梅里雪山方向“嗡嗡”的飞去了。 虚风道长与古空禅师目光对视了下,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虽然在江湖上享有“五行追踪客”之名,竟然还赶不上一只绿豆蝇。 进到帐篷里,大家烧水喝点热茶,一面聊天等待着“茅山绿蝇”的归来。 “这两个小孩子果真有那么厉害么?”楚大师疑惑的问道。 首长讲述了鬼婴和墨墨的来历,感慨不已:“那个女孩儿是个降头师,不但像他爹阳公口吐毒痰,而且养的那只宠物大血蚤也是十分的厉害,竟能藏匿在她的嘴里,令人防不胜防。鬼婴名叫沈才华,是朱寒生的养子,身怀东晋郭璞的盖世神功‘祝由十八式’,我的一对睾丸就是被他用手指割去的。这小子好像患了偏执狂,专门喜好切割人家的下体,遭此毒手的并不止我一个。” “嘻嘻嘻......”薛道禅闻言乐不可支,笑道,“好趣致的孩子,我喜欢。” 首长面色不悦,但又不好发火。 天亮了,远处传来细微的“嗡嗡”声,卫道长欣喜说道:“是绿蝇回来了。” 众人迎出帐篷外,天已放晴,晨曦中一个小小的黑点越飞越近,卫道长伸出手掌,只见那只雌蝇吃力的抱着雄蝇尸体落在了掌心中。 楚大师大吃一惊,急视之,雄蝇尸体早已冻得硬邦邦的,细瞧之下,尸体的脑袋顶上有一个细如牛毛的针孔。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这只雄蝇是被刺死的。 “大血蚤!”茅二惊呼道,那创口与死去的蛊鳝鱼一模一样。 “也许是扎西老喇嘛的‘血咒针’。”古空禅师分析道。 卫道长难过的轻抚雄蝇僵硬的尸体,当年他饲养的一只茅山绿蝇被老尼误杀拍死了,后来历经数年时间才重新培养了这一对。 “那根头发不见了。”楚大师喃喃说道。 塔巴林寺大殿内,老祖胸前以及双手又麻又痒,那是沾染上蛊鳝鱼有毒的粘液所引起的,妮卡手中还剩有半瓶医治猿木和小猕猴的解药,于是统统给她涂上了。 烛光下,沈才华向寒生讲述了途中发生的一件奇怪事儿。 凌晨雪地里,鬼婴拉着默默的手艰难的跋涉着,远远望见黝黑的松林边塔巴林寺微弱的灯光。 就在这时,身后半空里传来极细小的“嗡嗡”声,沈才华回头望去,白雪反射的夜空里,隐约见到一只绿幽幽昆虫飞来。 “那是什么?”墨墨惊讶的问道。 “不知道,这么冷的天,飞虫都应该冻死了。”沈才华说。 就在这时,雪地中突然跃起一道人影平地窜起两丈多高伸手抓去,但绿色的飞虫极为灵巧的避开了,那人扑了个空落在地上,赤裸着的上身非常眼熟。 “是方才那个不穿衣服的老头。”沈才华认出来了。 “木里大寺的扎西喇嘛。”墨墨更正说。 “快!截住牠......”扎西老喇嘛朝他俩急迫的喊道。 两孩子面面相觑,不明白老喇嘛为什么对一个小虫子感兴趣。 “牠是窥探蓝月亮谷的奸细!”老喇嘛都有点声嘶力竭了。 沈才华一听这才重视起来,不管怎么说先将其拦截下来再说,于是张开嘴巴口中念念有词:“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这是祝由神功第十六式“人面兽心”的咒语,通过喃喃细语的巫咒而俘获动物的心,其源于远古先民与兽类沟通的口技,后经由一代易学宗师郭璞精炼而成为咒语,极其灵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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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咒的声音穿透夜幕向周边散开,那只绿莹莹的飞虫闻之一震随即降低了速度,开始围绕着沈才华的头顶一圈圈的盘旋起来,尽管此咒对昆虫不如哺乳动物的效果好,但也对其也形成了一种禁制。 “原来是一只恶心的绿豆苍蝇。”墨墨抬头鄙夷的哼了声。 此刻扎西老喇嘛匆匆追了上来,见那“茅山绿蝇”围着口诵巫咒的男孩儿不停的盘旋大为惊讶。 “老喇嘛,你说这苍蝇是奸细么?”墨墨问道。 “不错,老衲在滇西北百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怪异的硕大苍蝇,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有违常理,因此此物定是那帮窥视蓝月亮谷异类带来的蛊虫。”扎西老喇嘛答道。 沈才华想想老和尚说得似乎有理,起码自己就从未见过这么大个的绿豆蝇,像只蚱蜢似的。 “杀死牠。”扎西老喇嘛见这个小男孩儿竟能以巫咒控制苍蝇,于是吩咐道。 “苍蝇是最最恶心的虫子。”墨墨鄙夷的说了声,随即嘴巴张开,一道红光激射而出。 茅山绿蝇见状大骇,冲破巫咒的禁制拍动翅膀扭头就跑,但却已经迟了,大血蚤已经欺身上前一针刺入其脑门,然后返回了墨墨口中。 雄蝇浑身痉挛两下,尸身从半空里坠落掉在了白雪之上。 扎西老喇嘛拾起茅山绿蝇,发现其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毛发,于是轻轻解下来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说道:“这是人的头发,绿豆蝇果然是奸细,想根据头发的气味儿寻找蓝月亮谷通道,这帮异类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说罢随手丢下了苍蝇尸体兀自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小男孩口中的陌生巫咒能将飞虫禁制住,简直是匪夷所思,那女孩则更为神秘,嘴里竟然飞出一只红色的蛊虫,比自己的“血咒针”还要灵活,不知这蓝月亮谷内还都隐藏了哪些石破天惊的高人? “扎西老喇嘛,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沈才华疑惑不解。 扎西老喇嘛回过神儿来,郑重说道:“老衲是守护者。” “守护者?” “阻止一切妄想进入谷中的人与异类。” 沈才华和墨墨互相瞧瞧,什么守护不守护,反正与自己无关,还是赶紧去追寒生爸爸要紧。 “你们两个小娃娃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可见谷中乃藏龙卧虎之地,高人隐士的武学造诣肯定比老衲要强得多了。自象雄王国数千年以来,苯教一直守护着这处神秘的虚空,唉,如今才知道,连谷中的小娃娃都身怀绝世高深巫术,扎西自叹弗如啊......孩子,前面灯光处就是塔巴林寺,你们自己去吧,老衲不便露面。”扎西老喇嘛的语气中充满苍凉之意。 寒生听完沈才华的叙述惊讶不已,原来蓝月亮谷外自古以来都有苯教的守护者存在。 “寒生,据闻茅山术中确实有一种诡异昆虫,名为‘茅山绿蝇’,可以凭借着气味儿而找寻到猎物,看来楚大师留了后手,此人心计果然极深。”贾尸冥叹息说。 “贾道长可有什么应对之策?”寒生问。 “只有等他们彻底离开后,我们才可以重返谷中。”贾尸冥沉吟道。 “也好。”寒生点点头。 此刻,鬼婴沈才华和墨墨两人已经跑到大殿的角落里,亲昵的拥抱着金头鼋、大灵猫和鬼蝙蝠,俱自激动不已。 “小主人,终于见到你了。”邢书记与宋老拐都是蠕头蛮,属于郭老爷子的后代,对郭璞“祝由神功”的传人自然尊为主人。 “有,有直升飞机来......来了。”蹲在房梁上的嘟嘟突然扯开嗓子叫喊起来。 果然塔巴林寺外由远及近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众人都走出大殿仰脸望向了半空。 朦朦胧胧的晨曦中,那架黑鹰直升机在头顶上盘旋着缓缓降落在寺外的空地上。 楚大师来到寒生面前,平静的说道:“江湖中人言而有信,我们准备返回京城了,听说朱先生想要去内地采药医治二丫姑娘,可否愿意顺道搭机,楚某诚心诚意的送您一程。” “你们所有人都一起走么?”寒生问。 “当然。” 寒生点点头,能够搭机自然时间上能够节省很多,最主要的却是可以监视这些人,以便贾道长他们顺利入谷。 “好,我搭你们的直升机走。”寒生应允了。 “不知朱先生要去何处采药?”楚大师进一步问道。 “去京城。”寒生答道,他准备先去找客家嬷嬷要汗青,然后再去湘西。 “请吧。”楚大师客气的说着先行离去。 寒生转身与贾尸冥商量:“贾道长,我与有良去采药,你们等飞机走远了再进入蓝月亮谷。” 贾尸冥叮嘱他要多加小心,对方都是些阴险狡诈之徒,不可不防。 “寒生爸爸,我和墨墨也要去。”沈才华和墨墨手拉着手坚决的说道。 “才华,别胡闹,寒生爸爸是去办正事儿。”贾尸冥低声训斥道。 “让他们一起去吧,”寒生说,“六年前,有良还是个小孩子,如今都已长成小伙子了,可才华和墨墨却一点没有改变。如今的中国发展日新月异,他俩也不能一辈子孤陋寡闻的守在蓝月亮谷里,应该让他们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我......我也要去。”嘟嘟在一旁焦急的叫道。 “嘟嘟,”寒生思索道,“为防止楚大师和首长背地里搞鬼,你就留在塔巴林寺偷偷的监视,一旦有情况要尽快入谷通知贾道长,此事只有你最合适。” 嘟嘟无奈的望着沈才华,显得很委屈。 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卷起雪花升腾而起,轰鸣声震耳欲聋,沈才华和墨墨坐在寒生的身旁,目光透过舷窗好奇的向外张望着。 塔巴林寺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朦朦雾霭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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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精神病人 黄老魇如龙吟一般的诵诗压过了候机厅内嘈杂的声音,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热烈的鼓掌,这位老演员好有文艺范儿。 记者们的身后站着国家宗教局的文司长和衣着时髦的女秘书柳凤。 “这就是我在电话里头说的那位顺治皇帝。”莫局长赶紧上前引荐道。 文司长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身材魁梧的黄老魇,无论莫局长在电话里如何信誓旦旦,他根本就不信,只是出于好奇心这才亲自来接机。但出乎其意料的是,这个人竟然在航班上挫败了一起恐怖分子劫机事件,成了新闻焦点,令其感到没白来一趟。 那位柳秘书伸手摸着黄老魇身上的龙袍,嘴里啧啧赞叹不已:“这么好的江南绸缎如今市面上可是见不着了。” “他的辫子呢?”文司长不愧为是国家局的领导,一眼便瞅出了破绽。 “顺治十七年,自董鄂妃病逝后,皇上便去五台山剃度出家了,法号‘行痴’,所以才没有辫子。”莫局长赶紧解释说。 “怎么?你说董贵妃死了?”黄老魇疑惑道,“不可能,她应该还在那幅《敦煌夜魇图》里。” “皇上,史书中明确记载,董鄂妃于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在承乾宫病逝,这是没有错的。”莫局长昨晚翻阅了些资料,因而十分肯定的答道。 在场的记者有认得文司长的,于是紧忙凑上前来问道:“文司长,您好,请问这位在飞机上与恐怖分子英勇搏斗的英雄是你们国家宗教局的人么?” “这个嘛,”文司长欲言又止,他还真不太好回答,只能含糊着说了句,“他是我司一位深居简出低调的离休老干部。” “文司长,汽车在外面等着呢。”柳秘书聪明机警,赶紧解围道。 “是啊,我们走。”文司长转身出厅,莫局长赶紧拽着黄老魇跟上,一头钻进了轿车里,司机迅速的启动马达,冲出了记者们的包围。 “请问怎么称呼您?”文司长试探着问。 “嗯,就像莫局长那般称呼‘皇上’吧。”黄老魇乐呵呵道。 “就是说爱新觉罗.福临喽?”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夫姓黄名巢,山东曹州冤句人士。” 莫局长闻言忙道:“皇上,您是不是糊涂了?黄巢是唐末农民起义军领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 “哈哈,‘混世魔王’,这个头衔老夫喜欢,至于杀人吃人肉嘛,如同家常便饭。”黄老魇朗声大笑,震得车里人耳膜嗡嗡响。 此人莫不是个精神病?文司长内心如是想。 “皇上,您身体是否不适?也许方才在飞机上太紧张了。”莫局长大惑不解。 “莫局长,我看还是先将他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文司长冷冷道。 “是,”莫局长面红耳赤的应道,随即问,“去哪家医院呢?” “就去301医院。”文司长心道解放军总医院总比普通医疗机构靠谱些。 司机驾车一路直奔五棵松方向而去,各中外新闻媒体的车辆在后面紧追不舍,里面甚至还包括有名的CNN、BBC、NHK以及平壤的朝中社。 大批的新闻媒体齐聚301医院引起了轰动,人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丛院长急匆匆的赶到门诊部,一眼瞥见了熟识的国家宗教局的文司长。 “丛院长,我们有位病人要检查并鉴定一下精神方面的问题,麻烦你赶紧给安排一下。”文司长说道。 “就是他么?”丛院长打量着身穿清代龙袍的那个魁梧老头,心想凭着这身装束也看出其神经有问题,“怎么记者们都跟上来了?” “此人今天在飞机上制服了一伙儿劫机犯。”文司长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好,跟我来。”丛院长直接带他们来到了精神病科,一位五十多岁的尤姓女教授接诊,她是神经医学方面的知名专家。 尤教授微微一笑,先对文司长普及了一下精神病诊断方面的知识,她说:“神经系统疾病是患者在行为和心理活动上出现紊乱而导致的,除自身生理遗传因素外,主要就是由于家庭以及社会等外在原因。主要的精神病科疾病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包括阿尔茨海默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癫痫性精神障碍、梅毒所致精神障碍、HIV/AIDS所致精神障碍、心境障碍、进食障碍、人格障碍以及性功能障碍等等)不一而足。物理治疗有电抽搐治疗、电针以及迷走神经刺激等,心理治疗分精神分析法、行为治疗、认知治疗、催眠疗法、森田疗法的,药物则以抗焦虑抑郁和稳定心境方面为主......” 文司长打断了她的话,皱着眉头说道:“尤教授能否尽快的判断出他是否精神不正常?” “这得需要看他是否符合下列标准:一、被洞悉感,病人‘直觉的’感到内心活动已被别人知晓;二、躯体被动体验,患者觉得自己的思想、情感与行动受到某种外力所控制;三、思想插入,病人正在思考时,思想突然中断无以为继,似乎被夺走了;四、言语幻听,是一种思维鸣响;五、原发性妄想......”尤教授滔滔不绝的说着。 “慢!”文司长嘿嘿一笑,得意洋洋打断了她的话,“不错,‘妄想症’,他妄想自己是清朝的开国皇帝顺治,一会儿又妄想是唐末农民起义军领袖,这不是精神分裂又会是什么?” 尤教授吃惊的望着黄老魇,问:“你到底是谁?”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黄老魇吟诵完毕呵呵道,“吾乃大齐开国皇帝,冲天大将军黄巢是也。” 尤教授不动声色的接着问道:“那么请问大将军来这儿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再举义旗,一统江山,恢复我大齐万年基业。”黄老魇振振有辞道。 尤教授抬眼望着文司长和丛院长,冷静的说道:“典型的妄想狂,重度精神分裂,对社会有一定的危害,应该马上入院治疗。”说罢开始动手开诊断书。 此刻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莫局长了,他明明是从那幅画轴里跑出来的,木里大寺的仁波切和扎西老喇嘛以及东巴老司都在场,而且自己也承认就是顺治皇帝,怎么现在又改口变成冲天大将军黄巢了呢? 文司长再也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扭头对莫局长责备道:“小莫啊,论社会经验还是太嫩了点,此人明明就是一个重度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你却把他当成了清朝皇帝。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和革命干部,连起码的唯物主义都抛弃了,这次的教训可谓深刻啊。” “奇怪,不可能啊......”莫局长在一旁自言自语道,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你的神经是不是也出了问题?”文司长语气骤然严厉起来。 丛院长转身问道:“文司长,这个人今天就直接住院吧。” 文司长点点头,也只有先这样了,亏得自己明察秋毫一眼看出了破绽,否则弄回局里岂不成了一个大笑话,局领导对自己的看法将因此而转变。 “莫局长,老夫累了要歇息。”黄老魇不明白这些人在搞什么名堂,鼻子里嗅着空气怪怪的,其实那只是来苏儿消毒水的气味儿。 “那好吧,我们先去住院部病房。”莫局长无可奈何的说道。 刚刚走出精神科诊室,记者们又拥了上来。 “请问反恐英雄他怎么了?为什么要来精神病科就诊?”人们争抢着提问。 “难道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制服了劫机的恐怖分子?”有记者大惑不解。 大厅里摄像机在现场录像,美国有线电视网的记者正站手持话筒在镜头前现场直播:“在中国所发生的一切新闻事件都令人费解,这位CA1423航班上身穿古代皇帝龙袍的反恐英雄,突然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竟然被证实为是一名重度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嘈杂的人群之中,有一个穿着条纹住院服的老者正吃惊的望着黄老魇,此人正是老白佘天庭,目送着簇拥而去的‘主人’,心中不禁疑窦丛生。这些天来,自己奉命化妆成患者监视301医院D字楼,但黄老魇九月九破关一直搅得他每日里思绪不宁,今天突然见其露面却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反恐英雄,可随即又被冠以精神病,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他走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那个电话留言信箱。 “我是老白,黄老魇突然出现在301医院,据悉他在一架飞机上制服了一伙儿劫机的恐怖分子,但现在又被诊断出精神分裂,我会继续监视。”他说了这番话后挂断了电话,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那个圆形七彩标记,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301医院里肯定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了,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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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逃出蓝月亮谷 蓝月亮谷内,昏迷中的二丫渐渐恢复了意识,感觉到腹部有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正源源不断的渗入丹田,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发觉自己躺在一间小木屋的床上,空气中透出浓郁的松脂香味儿,桌子上摆着一盏小油灯,闪烁着桔黄色亮光,这是什么地方呢?二丫记得自己和小月等人是待在塔巴林寺外的帐篷里,后来的事情就记不得了。 “喵......”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媚娘......”二丫心中一热伸手搂住牠相偎在一起,口中喃喃说道,“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喵呜。”媚娘瞪着两只大眼睛悲哀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二丫见牠目不转睛,于是迷惑不解的问道。 媚娘跳下床“嗖”的窜上梳妆台,嘴里叼着一面小镜子跑回来。 二丫的目光顿时凝滞住了,镜中的映像竟然是一个满脸褶皱、丑陋不堪的老太婆...... 她心中发出凄厉的惊叫,目瞪口呆的盯着镜中人,怎么会?自己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许久,二丫慢慢放下镜子,心如死灰一般,目光瞥向了腹部,发现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的褐色骷髅头正吸在肚脐眼儿上,难道是这个污秽之物导致自己容貌的改变?她伸手抓起骷髅头扔到一边厌恶的翻身下床。 “媚娘,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邪祟之地。”她说。 媚娘点点头。 “那好,咱俩悄悄的溜走,说不定这附近还有什么妖魔鬼怪,千万别被发现了。”二丫说罢背好自己的挎包,里面还藏着有良给她的那笔巨款。 两人轻轻的推开房门,夜空明月高悬,星河灿烂,远处随风隐约飘来古老沧凉的口弦声,显得既神秘又诡异。 夜深人静,月光下,云杉林中还有几栋小木屋,里面漆黑一片。 媚娘蹑手蹑脚的领着二丫沿湖边小路前行,清新的空气沁人肺腑,脚下是柔软的草甸,走起来悄无声息,不多时已来到山脚下,远远望见石壁上有一个隐秘的山洞,四周是茂密的高山杜鹃花丛。 “喵。”媚娘伸出前爪指着洞口。 “我们要从这里出去?”二丫疑问道。 媚娘点点头,一瘸一拐的带着二丫走入了洞内。 二丫不知道这里就是人们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蓝月亮谷,更不知道她肚皮上那只不起眼的骷髅头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壶”,她之所以能够清醒过来也全都是拜其所赐。鬼壶内蕴含的强大祝由能量禁制住了自己身上的“尸蜕”,而这一离开,祝由禁制将会逐渐的减弱,“尸蜕”也会慢慢的卷土重来。 穿过狭长曲折的石甬道,钻出了喇嘛寺后山的石窟已是凌晨时分,寺中的僧人们都已熟睡,万籁俱寂。 媚娘凭着记忆带领着二丫一直来到那座幽静的蓝色湖泊岸边,皎洁的明月倒影在平静的水面上,远处听到“哗哗”的流水声,那是暗河飞溅下来形成的瀑布。 待到近前,媚娘抬头望着高企的水流似乎十分犯难,进谷的时候是有良驮着牠和耶老飞下来的,如今想要上去可是难了。 “这里上不去呀?”二丫问。 “喵......”媚娘脑筋一转,鼻子凑在地上嗅了起来,没过多久牠便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儿,那是有良和寒生等人经过时遗留在地面以及花草上的,聪明的媚娘决定带着二丫循着他们的足迹出谷。 当她俩穿过弯弯曲曲的冰甬道,最终跌跌撞撞从明永冰川瀑布下面隐藏的暗洞中出来,一不小心却滑下了长长的冰舌,一直溜到澜沧江边。 茫茫白雪覆盖着一望无际的高山草甸,此刻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就快要亮了。 又走了一会儿,耳边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嗡嗡”声,二丫抬眼望去,天际处一架直升飞机盘旋着缓缓降落,那里正是塔巴林寺,媚娘兴奋的前爪指向了那儿。 “不,不想他们见到我的脸......”二丫停住了脚步,神情无比的哀伤。 “喵......”媚娘也难过的望着她。 “唉,我们先去那边松林里吧。”二丫叹息着说道。 她俩跌跌撞撞的走进那片茂密的红松林,透过枝桠望向塔巴林寺的时候,二丫一眼瞥见了正在登机的有良,泪水顿时喷涌而出,忍不住的低声呜咽起来。 日思夜想的他就在眼前,可是双脚却重如千钧没有勇气迈出一步,她绝不想让心上人见到自己现在的丑样,宁可远远的默默注视着,牙齿啮咬着下唇,一丝鲜血缓缓的流淌下来。 媚娘同情的伏在她的脚下,脸颊轻轻的摩挲着脚踝。 黑鹰直升机腾空而起向东方飞去,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终于消失在了晨曦里。 二丫腿一软缓缓的萎顿在了松树下,她伸手抱过媚娘伏在浓密的黑毛间无声抽泣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蓦地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白眉老喇嘛。 她认出此人曾在木里大寺见过的,那对如鸟羽般的长眉毛令人印象格外深刻。 白眉扎西老喇嘛惊讶的瞅着二丫,穿着青色的小花夹袄,明明是个小姑娘,但面孔却苍老如耆婆,口中不由得诧异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躲在松林里偷窥?” “你是木里大寺中的白眉和尚?”二丫揉了揉红肿的眼睛。 “你认得老衲?”扎西老喇嘛显得有些意外。 “前不久,我们在木里大寺见过面。” “哦,”扎西老喇嘛仔细的打量着她,“你的脸......” “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二丫。” 扎西老喇嘛点点头,问:“你还没告诉老衲,躲在这里干嘛?” “我不想他看见我的脸。”二丫幽幽答道。 “你的情人?” 二丫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 “有良。” 扎西老喇嘛的目光渐渐柔和了,口中缓缓说道:“原来那个一只眼的小子是你的情人啊,重情义,武功也好。” 二丫闻言惊讶不已:“老和尚,你认识他?” “嗯,”扎西老喇嘛微微一笑,“他要进蓝月亮谷找一位神医救他的朋友,方才一同登上直升飞机,看来是去了。” “有良的朋友在哪儿?” 扎西老喇嘛摇了摇头:“他没说。” 二丫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叹道:“他还不知道我变成了一个又老又丑的阿婆,如今能上哪儿去呢?” “二丫姑娘,你的病好像是中原道家说的一种‘萌尸蜕变’,你跟我回木里大寺吧,大仁波切见多识广,或许知道如何来医治。”扎西老喇嘛说道。 “真的?”二丫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我们走吧。”扎西老喇嘛转身朝松林深处走去,二丫紧忙抱起媚娘跟了上去,直奔横断山脉而去。 塔巴林寺外,贾尸冥目送着黑鹰直升机渐渐消失在天际,他知道寒生有意领着楚大师远离梅里雪山,以方便自己带人入谷。在机上,有沈才华和墨墨这两个小魔头在,对方绝不敢轻举妄动,应是无虞。 “明月堪布,多有打搅,贾尸冥这就告辞了。”他拱手作别,领着邢书记残儿一行离开了寺院前往蓝月亮谷。 “相公,光听‘蓝月亮谷’这个名字,就能引起可儿的无限遐想,那里一定是鲜花盛开、风景如画的世外桃源,人们亲切和善,脸上始终充满着微笑......”可儿憧憬的说道。 “不,可儿,毛 说过,‘凡是有人群的地方都有左中右,一万年以后也是如此。’所以,在当今社会,真正意义上的‘世外桃源’绝不可能存在的,是不符合马列主义关于阶级斗争学说的。”邢书记批评说。 “什么是‘左中右’?”可儿诧异道。 “就是在政治立场上的态度,是左倾机会主义还是右倾机会主义,我们共产党人要不左不右走正路,其他两条都是邪路。可儿,这些理论太深奥,你是不会明白的。”邢书记语重心长的答道。 “邢书记,你说的不就是中庸之道么。”贾尸冥淡淡回了句,此人开口闭口都是马列主义,一定是当官当得坏了脑子,纯粹如同个白痴一样。 “不,‘中庸之道’是儒家千百年来奴役广大劳动人民的精神鸦片,用以起到麻痹和瓦解革命斗争意志的作用,我们党的方针、路线和政策与孔老二的‘中庸之道’南辕北辙,我们坚定的走社会主义康庄大道。”邢书记见有人搭话,兴致一下子就高涨起来了。 贾尸冥叹息着摇了摇头,和这种人争辩实在是不值。 天终于放晴了,太阳映照着明永冰川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众人沿着光滑陡峭的冰舌缓缓攀行,最后来到了壮观的冰瀑下。 “好美啊。”可儿眯着眼睛赞叹道,在京城里可见不到如此壮观的自然景色。 “嗯,可儿,这是世界上低纬度最大的冰川,只有在地大物博的中国才能见到。”邢书记解释说。 “大家跟上了,别掉队。”贾尸冥不愿再听他啰嗦,率先走进了冰瀑背后中间的那个暗洞。 当一行人穿过蜿蜒的冰洞进入蓝月亮谷时,自然又引起了邢书记的一顿即兴感慨,他们沿着蓝色的湖泊和喇嘛寺最终到达玉龙第三国时,才知道昨夜出事了。 清早,兰儿推开小木屋门,发现二丫和媚娘已经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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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八宝山公墓 费叔乘坐昆明空军的一架运输机降落在京城南苑机场,已经有两辆黑色奔驰和长厢旅行车等候在那里,载上他和猪坚强一路风驰电掣直奔西山别墅而去。 森林中的别墅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车辆鱼贯而入,有警卫上前牵着猪坚强去洗澡喂食,而费叔则急匆匆的来到客厅,拨通了电话语音信箱,并输入了密码。 话筒内传来老白焦灼不安的声音:“我是老白,黄老魇突然出现在301医院......” 撂下电话,费叔陷入了沉思,黄老魇怎么会来到了301医院呢,难道与“鸡舍计划”有关?他随即警觉了起来。 接着又给丛院长打了电话,“鸡舍计划”的实施除开死了一只“老鸡”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听说医院里住进来个一个反恐劫机的英雄?”费叔轻描淡写的问了句。 “是啊,”丛院长嘿嘿乐了,“国家宗教局的文司长带来的,说是他们局里面的离休老干部,此人自称叫做‘黄巢’,穿着清朝皇帝的戏服,经过我院脑神经专家的鉴定,证实其为一名重度的精神病患者。” “精神病?”费叔淡淡说道。 “妄想型的神经分裂。” “呃......”费叔心中冷笑不已,这帮废物竟然把千年大魇当成了精神病,自食苦果,301医院恐怕要出事儿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其危及到“鸡舍计划”。 “此人现在的情况怎样?”费叔问。 “患者病情尚属稳定,正在研究治疗方案,毕竟是他拯救了一飞机的乘客,目前在国内国际上的知名度很高,中外媒体也始终紧追不舍,因此院务会议上决定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医务人员,由我负责组成一个医疗小组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特别护理。” “嗯,你过来别墅一趟,那只‘死鸡’的事儿需要面谈。”费叔吩咐说。 撂下电话,费叔默默的坐在沙发上思索着,目前在治疗过程中用药物杀死黄老魇当然是最方便的,否则这家伙发起飙来,合楚大师、古空禅师与虚风道长等众人之力恐怕也治不住他。 黄老魇在地下古墓修行千年,其目的是出关后再举义旗重夺天下,当然这只是痴心妄想,也不看看都已经是什么时代了。 初冬的京城,枯叶飘零,街道上灰蒙蒙的一片,萧瑟的寒风令人怀念起蓝月亮谷中如春般的温暖。 寒生心里默默的寻思着,这位楚大师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上去比过去的首长还要神通广大,他不知道,隐匿蓝月亮谷与世隔绝的这些年,当今社会金钱早已经与权力相结合,在各个领域无所不能。 他和有良等人搭乘军用运输机飞抵南苑机场后,谢绝了楚大师提供的车辆,乘坐的士来到了八宝山殡仪馆。 这里为京城里规格最高的园林式公墓,党和国家领导人去世以后大都葬于此,整个墓地被苍松翠柏所掩映,庄严而肃穆。 八宝山公墓是在明代护国寺基础上改建的,过去曾是明清两代太监养老送终的地方,因盛产红土、青灰以及耐火土等八种矿产而得名。 寒生、有良以及沈才华和墨墨站在蓝色琉璃瓦歇山顶殡仪馆门口,望着远处高耸冒着黑烟的烟囱,空气中闻得到一股燃烧尸体和衣物的焦糊味儿。 大殿门口熙熙攘攘,各色人等川流不息,其中还有些高鼻黄毛的外国人。 “客家嬷嬷说会在此地留下暗记。”寒生目光望着蓝色琉璃瓦顶的殡仪馆轻声自语道。 还是鬼婴沈才华眼睛尖,跑到馆外面的一块巨型石头前仰脸瞧着,土黄色的石头上竖刻着“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几个黑色大字。寒生走过去发现在“北”字的上面有人以利器随意刻着简洁的几条线,线条十分的简洁,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鬼婴“噗哧”一声乐了,口中默默念叨着:“巵巶巸卺巺巼巽......”那人形图案正是祝由十八式中的第四式“鲍肆之香”的肢舞。西汉东方朔在其《七谏.初放》中言道:“联蕙芷以为佩兮,过鲍肆而失香。”可见这“鲍肆之香”是何等的恶劣,当年郭璞创设此招式时,曾连续放了一夜的臭屁,直至天明时分方才大功告成。 “那人在撅腚放屁呢,肯定是‘猪油神功’。”沈才华指着人形线条说道。 “如此说来,这是客家嬷嬷留下的暗记,当今世上也就只有沈才华识得,”寒生也笑了,将暗记留在这块巨石之上倒是醒目之极,“才华,这图可有什么含义?” “嬷嬷在那边。”鬼婴手指着西边荒僻的树林说。 “你怎么知道的?”寒生笑问。 “放屁人的屁股撅向那边。” “好吧,我们过去瞧瞧。” 四人迈步朝着树林方向走去,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人群里,卫道长在偷偷的监视着他们,楚大师怕茅山二宝和老尼会坏事儿,所以只安排了他独自跟踪,师弟们都乖乖的留在了车里。 薛道禅和古空禅师在昆明与众人分手后直接乘车返回衡山,因电话里得知杜大姐等人正在藏经阁等着他们,眼下黄老魇下落不明,暂时不宜妄动。 西边山下的松林里是一座乱坟岗,山坡上可以见到一些年代久远的矿洞,大都十分狭窄勉强能弯腰钻入,洞口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客家嬷嬷炼制“汗青”必然要找一个隐秘之处,八宝山公墓一般闲人很少来此,倒不失为理想的所在,寒生目光扫过去,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但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此刻沈才华的身体如杨柳枝一般的摇摆起来,并不时的撅起了小屁股,闻得“噗噗”几声,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腥臭。 “鲍肆之香”功法是内气经由奇经八脉透过浑身无处不在的汗毛孔,向外界散发出一种类似臭鱼烂虾般的气味儿,难闻至极且穿透力极强。有些病入膏肓的患者或是垂死之人的身上也带有类似的味道,其浓度自然不抵祝由内力逼出的味儿重。只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子,其“香”比起已婚的客家嬷嬷则要清淡了许多,若是不太注重个人卫生的老娘们发出此功,周边则是万万站不得人的。 “好恶心。”墨墨赶紧以小手捂住了鼻子。 有良心里寻思着,妮子若是将来嫁给了沈才华,在被窝里两天还不得给熏死了。 寒生知道沈才华是放出一种介质信号,祝由一派传人对气味儿极为敏感,客家嬷嬷若是躲在哪座矿洞里就会感应到“鲍肆之香”。 许久,客家嬷嬷并没有出现,沈才华摇了摇头,目光瞥向了寒生,她不在这里。 这时有良的阴眼中突然看见有道褐色身影闪过,虽然转瞬即逝,但他已经瞧见那是只老黄皮子,于是不由得心中一动。黄鼠狼的毛色为棕黄或橙黄,学名称作“黄鼬”,一般喜欢栖息在柴草垛下或是坟地古墓洞穴中,体内生有臭腺,可以释放臊臭之气麻痹敌人或是迷惑一些体弱的妇女,东北民间过去经常发生“黄皮子迷人”的事儿,西医解释不通,唯有靠“跳大神”来驱邪。 这只黄皮子毛色深褐,年岁一定不小了,也似乎有些道行,牠大概是被沈才华发出的气味儿而吸引出来的,看来还真的是臭味相投啊。有良心里寻思着,如果客家嬷嬷曾经在山坡下的某个矿洞里呆过,则完全有可能吸引八宝山周边的黄鼠狼前来聚集。 “我们可以去中间的那座矿洞里找找。”有良说。 “你有什么发现么?”寒生差异的问道。 “俺看见有只老黄皮子从那洞里跑出来,祝由神功发出的气味儿与其有些相似,如果客家嬷嬷在山洞中练功,可能会招来黄鼠狼。”有良说。 寒生点点头,有良这些年来在江湖上老练了不少。 “你看见了黄鼠狼?”他疑问道。 有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有一只阴眼,可以看见常人所瞧不着的东西。 “好,我们去看看。”寒生领着他们几个钻进了那座不起眼儿的矿洞。 洞中漆黑一片,闻得到有股臊臭的气味儿,寒生从挎包里摸出手电筒,灯光下可见地上散落着黄鼠狼干涸的粪便。 沈才华鼻子嗅嗅,他辨别出空气中含有一丝淡淡的“异香”,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那味道正是“鲍肆之香”。 “嬷嬷在里面。”他兴奋的叫道。 洞内倒是宽敞了许多,弯弯曲曲的甬道斜着伸向了地底,他们摸索着行进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墓室,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棺材板以及几块褐色的人骨,原来他们进入了一座古墓。 耳室之中的土台上端坐着一个极为肥胖的秃顶男尸,闭着眼睛浑身赤裸裸的一丝不挂,胸前的赘肉层层叠叠,又白又嫩,看样子足足有三百多斤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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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汗尸 有良的阴眼中瞧见那具肥胖男尸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青气,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此人好似介乎于生死之间的中阴之躯,如同在修行一般。 寒生与沈才华都见过客家嬷嬷炼制的汗尸,所以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这具老年男尸实在是肥硕的很,比起当年的李地水大了好几圈,估计汗青的产出量也会相应的增加不少。 “好胖啊。”墨墨没见过汗尸,觉得十分的好奇。 沈才华目光扫视墓室一遍,并未发现客家嬷嬷的身影,口中说道:“嬷嬷一定是出门去了。” 此刻忽闻“噗噗”数声响动,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迎面扑来,有良瞧见汗尸的背后突然露出三四只黄鼠狼的屁眼儿,正在对着他们释放毒烟。 墨墨见状勃然大怒,嘴巴一张便要放出大血蚤。 “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鬼婴这时已经将两根小手指插入了鼻孔,同时口中喃喃细语,使出了“猪油神功”的第十六式“人面兽心”。此巫咒源自远古时代的先民与动物之间沟通的口技,加之独特的肢舞而俘获牠们的心,经一代易学宗师郭璞发掘与提炼,越是哺乳动物越容易受其蛊惑。 黄鼠狼们的肛门关闭了,亲昵的转过身来瞪着友善的大眼睛温顺的依偎在沈才华脚下,这一情景令有良愕然不已。 “牠们是来这里守护汗尸的。”沈才华解释说道。 “客家嬷嬷并不会‘人面兽心’,怎么会招来这些黄皮子呢。”寒生略感吃惊。 “不是嬷嬷,好象是被什么人下了禁制而拘来的。” 这时闻得甬道里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先前的那只暗褐色的老黄皮子返回来了,见到其他的同类围绕在鬼婴身旁不由得大惑,口中随即发出了“嗤嗤”的警告恐吓声。 “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沈才华再次念动“人面兽心”巫咒,老黄皮子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最后轻轻的摇晃着尾巴也凑到了他的脚下。 “才华,试着与牠沟通,能否打探出客家嬷嬷去哪儿了?”寒生吩咐道。 鬼婴手指插着鼻孔,嘴里咿呀咿呀的诵着巫咒。 “寒生爸爸,嬷嬷前几天被人抓走了!”过了片刻,沈才华突然面色遽变,惊慌的说道。 寒生闻言大惊,忙问:“什么人抓走了她?” “是这座古墓的主人。”沈才华挠了挠脑袋,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了。 难道又是一具尸变?寒生心中暗道。 “墓主人是谁?”寒生追问。 沈才华与老黄皮子又沟通了好一会儿,最后比划着自己的裤裆说道:“墓主人是个老头,有六百多岁了,没有蛋蛋。” “这么说是太监了,”寒生继续问道,“客家嬷嬷现在下落何处?” 沈才华摇摇头,道:“老黄鼠狼也不清楚,只知道客家嬷嬷给抓去了东北方向八十里的大牢。” “大牢?”寒生自语道,“那不就是监狱么?” 既然客家嬷嬷出事儿了,看来‘汗青’也就没了,有良失望的想着。 “墨墨,来帮下手。”沈才华上前用力的推那具肥胖的男尸,入手皮肉滑腻腻、软囊囊的。 两人用力将其放倒,沈才华随即使劲儿掰开其肥嘟嘟的屁股瓣,果然发现在尸体的肛门内塞着一只青花瓷瓶。 “找到了。”沈才华叫了声,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尸体的括约肌强而有力,死死的咬住了瓷瓶。 客家嬷嬷制作汗青的方法极其独特,先是物色到刚刚断气儿处于中阴身的肥胖男尸,然后通过一种古老的巫术触发其尸变。汗尸需呈坐禅之态,每年的八月十五那一天,肥肉褶会向外渗出点滴津液,收集起来便是世间罕见的断肢再生良药“汗青”了。 沈才华知道客家嬷嬷除了八月十五那一天之外,盛有汗青的瓷瓶都藏匿在汗尸的肛门内,必须要保持着同样的温度与湿度来发酵。 “好恶心。”墨墨厌恶的拨开几簇长长的护腚毛,与鬼婴合力终于将那只青花瓷瓶拽了出来。“啵”的一声脆响,汗尸肠道内的负压释放出来一股酸臭之气,与“汗青”那种淡雅的清香有着天壤之别。 鬼婴摇了摇,瓶内空空如也,一滴汗青也没有。 寒生接过手里,试试晃了晃,失望的说道:“是空的,客家嬷嬷出谷好几年了,竟然一滴汗青也没弄到,难道说这具汗尸制成还未满一年么?” 沈才华仔细的端详着男尸,口中以巫咒继续与老黄皮子交流,随后说道:“牠说这个胖老头刚来不久。” 如此说来还未经历过八月十五,自然产不出“汗青”了。 “把瓷瓶塞回去吧,我们去设法营救客家嬷嬷。”寒生吩咐着。 沈才华朝着瓶身吐了几口唾沫,有了润滑后“滋溜”一声便轻易的塞进了尸体肛门内,然后将其僵直的身子扶正,依旧是坐禅的姿势。 “哈哈,朱神医如此雅兴,竟然千里迢迢的钻到八宝山废弃的矿洞里。”此刻洞中蓦地响起了楚大师阴森森的笑声,他的身后站着卫道长、茅山二宝以及峨嵋老尼等人。 寒生淡淡说了句:“原来楚大师一直在跟踪我们。” 楚大师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答道:“楚某向来不屑打探他人的隐私,但朱神医既然来到了京城,我们无论如何也要一尽地主之谊才是嘛,楚某地头熟络,若是能够帮得上点忙的话,不胜荣幸。” 寒生点点头:“楚大师既然如此说,寒生倒有些事儿要请教。” “请说。” “八宝山是座墓地,楚大师知道这里六百年前可曾埋葬过一位太监?”寒生问。 “不错,明永乐初年这儿确实葬下过一位位高权重的司礼大太监,朱棣并赐建了一座‘褒忠护国祠’。” “那太监叫什么?” “此人原名钢炳,因在靖难之役一战中有功,皇上特赐名‘钢铁’,后来在与北番女将肖玉梅打仗时阵亡,朱棣亲自下旨将其葬于此地。”楚大师解释道。 “明初到现在正好有六百多年。”寒生自言自语。 楚大师不露声色的默默盯着他。 “此地东北方向八十里可有什么监狱?”寒生接着问他。 “秦城监狱。”楚大师答道,心下顿时警惕起来,秦城监狱关押的可都是国家要犯,这个朱神医一出蓝月亮谷便打探此处,不知是何用意。 “秦城监狱?”寒生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那儿名为‘中国第一监狱’,归公安部直属管辖,位置在昌平县的秦城村,始建于民国初年,曾关押过历代不少的高官要犯,是国内规格最高的大牢了。” 寒生点点头拱手道:“多谢楚大师,我们有事先行一步,告辞了。”说罢便欲带着鬼婴和墨墨离去。 “且慢,”楚大师阴鸷的目光瞥了眼洞内那具肥胖男尸,不禁浑身一凛,随即嘿嘿冷笑两声道,“朱神医,请问这具尸首从何而来?” 寒生平静的答道:“我也不清楚。” “你们下了飞机便直接来到这座废弃的矿洞中,里面恰巧有一具尸首,看样子又刚死不久,此地毕竟是首都,治安一向抓得极严,楚某既然已经看见了,虽然知道此人并非你们所害,但多少也得给个解释吧?”楚大师虽然十分客气,但话语中明显带有的威胁意味。 寒生听出楚大师的意思,略一思忖,开口说道:“既然楚大师开口询问,寒生也不便隐瞒,我们是来寻人的。客家嬷嬷是沈才华的师父,六年前离开蓝月亮谷前来京城,我们根据她留下的线索找到了这座矿洞,可是并未见到她本人,却发现了这具男尸。” “嗯,”楚大师点点头,说,“朱神医,你可知道这具男尸是谁?” 寒生摇了摇头。 “此人并非普通平民百姓,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家,身居中顾委要职。前些日子突然在301医院去世,国家已经订好日子在八宝山殡仪馆举行隆重的遗体告别仪式,可就在前一夜,尸体竟然不翼而飞,此事非同小可,一面严密封锁消息,同时公安部正全力进行侦破。”楚大师盯着寒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下飞机伊始便与费叔通了电话,得知了“死鸡”的事情。 此刻寒生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如此说来,这个客家嬷嬷是闯了大祸了,她怎么会如此的莽撞,竟然劫走了一位政府高官的尸体,此事真的是棘手了。 “你的那位‘客家嬷嬷’与此事恐怕是脱不了干系了。”楚大师嘿嘿说道。 寒生默默不语,这位楚大师道破此事的目的究竟为何?看样子并非想落井下石。 “尸体既然已经完好无损的找到了,楚大师也算是立了一大功,遗体告别仪式也可以照常举行了。”寒生试探着问道。 楚大师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口中缓缓说道:“朱神医的意思是不想此案牵扯到客家嬷嬷么?” 寒生无奈的点点头。 “没问题,”楚大师显得格外大方,“楚某可以撇开客家嬷嬷,但希望朱神医能够投桃报李,说一说明朝老太监与秦城监狱的事情如何?” 寒生知道此刻也唯有与楚大师合作,才可以摆脱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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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秦城监狱 “这男尸其实是一具汗尸......”寒生讲述了六年前客家嬷嬷出走蓝月亮谷,前往京城寻找肥胖男尸制作“汗青”的事情。 楚大师闻言心下惊讶不已,中原民间有关十八种尸变的传说自己是知道的,其中“汗尸”则最为神秘,茅山宗典籍里的记载也只得寥寥数语而已。据说“汗尸”分泌出来的一种体液名为“汗青”,味道清香至极,是一种极为罕见而珍贵的外伤良药,甚至可以令断肢再生。 他的目光紧紧盯在了男尸赤裸的躯体上,口中喃喃道:“原来这就是‘汗尸’,那么‘汗青’呢?” “因为时日尚短,尸体还未开始渗出‘汗青’。”寒生解释说。 楚大师未加理会,径自上前伸手抚摸起男尸臃肿肥硕的肉体,入手感觉冰凉滑腻,汗腺内也未见有任何分泌物。 “卫道长,仔细检查一下尸体,看看有否异常之处。”楚大师吩咐说。 “是。”卫道长一挽袖口正欲上前。 “大师兄,男人的身体老尼最了解了,不就是找什么‘汗青’么,让我来。”老尼喉咙里淫笑了两声,推开卫道长来到了男尸面前。 汗尸正襟危坐,双目紧闭,肚子上层层叠叠的肥肉褶耷拉下来盖住了小腹,唯见几根参差不齐的斑白阴毛斜刺里伸出。 “男人的精华全都聚集在这里,”老尼嘿嘿一乐,轻舒玉指拈起最下面的肉褶掀开,露出男尸皱巴巴如同干瘪的小萝卜似的阴茎,“哇,‘霜打的茄子蔫蔫屌,好恶心啊。”她嘴里啧啧道。 “老尼,还是我来吧,莫要玷污你那纯洁的小手。”茅大赶紧制止道。 “是啊,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交给二师兄吧。”茅二也叫了起来。 寒生见了直摇头,这些人讲起话来简直不堪入耳,于是直接挑明了说道:“看一下尸体的肛门就清楚了。” 话未落音,老尼已然推到了男尸,双手拨开浓密的护腚毛,伸手一探将青花瓷瓶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楚大师接过瓷瓶闻了闻,晃动两下疑惑道:“嗯,是空的,客家嬷嬷已经出来了六年,按理说可能还藏匿有其他的‘汗尸’才对。” 寒生沉默不语,这点他也估到了。 “朱神医,‘汗青’乃是旷世良药,你们出来寻找客家嬷嬷也好理解,那么如今她去了哪儿呢?明朝老太监钢铁与秦城监狱与此事又有何关联?”楚大师追问道。 “这座古墓就是老太监的墓穴,大概是后人挖矿洞时打通了墓室,客家嬷嬷携‘汗尸’误闯这里,结果被其抓去了秦城监狱。”寒生答道。 “明朝的老太监还活着?”茅山二宝和老尼吓了一跳。 “你是说六百年前的司礼大太监钢铁?”楚大师平静的问道。 “不错。”寒生点点头。 “如此说来,此人也是一种尸变了。”楚大师若有所思。 “不然怎会活得如此长久?” “是哪一种‘尸变’?” “目前还不清楚。” 楚大师略一寻思,疑惑的望着寒生:“既然你们都没有见到客家嬷嬷,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寒生淡淡道:“是这只老黄皮子告诉我们的。” “你能同动物交流?”楚大师更加愕然了。 寒生微微一笑,未可置否。 这个朱神医果然了得,他身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技能以及诸多未知的秘密,若是能够将此人网罗到自己的身边就好了。 “好吧,姑且客家嬷嬷果真被掳去了秦城监狱,可那里是中国戒备最森严的大牢,她又怎么能够进得去呢?要知道光是入狱的手续就得层层审批,繁琐得很。”楚大师皱了皱眉头。 “好了,寒生对楚大师已经‘投桃报李’,不知还有什么见教?” “朱神医光明磊落又够义气,楚某十分敬重你的为人,”楚大师面露诚恳之色,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呵呵,至于公安部嘛,楚某有合适的渠道可以帮你打探一下秦城监狱的情况,客家嬷嬷是否在押,关在什么地方,目前情况如何等等,若是真要解救其出来倒也并非难事。” 寒生闻言点点头,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楚大师帮忙打听一下,不知何时得以回话?” 楚大师伸手看了下手表,说:“今天晚些时候便可知晓,朱神医可随楚某先去宾馆里休息,随时等候消息。” “好吧。”寒生除此而外也无其他法子,只得应允道。 楚大师命卫道长等人守在矿洞口,自己带着寒生一行乘坐奔驰车直奔长安街驶去。 北京饭店老楼,地点位于繁华的王府井街口,楚大师的黑色奔驰车停在了台阶下,引领着大家穿过大厅来到总服务台,先开了几个标间安排他们进屋休息。 房间都在二楼,紧邻公安部接待特情的256号“密室”。 楚大师进入自己的房间,想了想,然后拨通了公安部李副部长的办公室电话。 “我是楚大师。”他轻声说道。 “你好。”李副部长的声音显得十分的疲惫与无奈。 “是在为丢失的那具遗体发愁么?”楚大师微微一笑。 “唉,楚大师消息灵通,什么都瞒不过你。” “楚某知道他在哪儿,你可以马上接其出来,不过要带上几件衣服,尸体是赤裸的。” “啊......”话筒里传来惊讶之声,“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楚某何时开过玩笑?” “人在哪儿?”李副部长急促的问道。 “有件事儿还要请您帮帮忙。” “什么事儿,快说。” “秦城监狱最近可有一位客家嬷嬷在押?” “客家嬷嬷?”话筒里疑惑的说道,“这是个什么人?从未听说过呀?” “是一位来自台湾苗栗的老太婆。”楚大师所知也不多。 “秦城监狱从来没有关押过这号人。” “没有?你肯定?”楚大师疑惑道。 “绝对没有。”话筒里的语气不容置疑。 “嗯,知道了,”楚大师沉吟片刻,说道,“遗体在八宝山西面废弃的矿洞里,我的人已经守在洞口了。” “多谢楚大师,以后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李副部长欣喜的撂下了电话。 楚大师手里握着话筒沉思起来,秦城监狱并无关押客家嬷嬷,那么她会在哪儿呢?他出门来到了隔壁房间,对寒生复述了李副部长的话。 寒生闻言心中也是狐疑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 “朱神医不必着急,楚某现在就去安排属下前往秦城监狱进一步探听消息,或许客家嬷嬷是以其他什么身份被关押在里面也说不定。” “那么就辛苦楚大师了。”寒生道谢。 “朱神医不必客气,”楚大师目光瞥了下有良,对寒生商量说道,“楚某想与了去大师聊聊,不知是否方便?” “当然可以,请吧。”寒生表示无所谓。 有良站起身来,心中忐忑不安的跟随着楚大师回其房间。 “了去,你如今还是费叔的人么?”楚大师微笑着望着他。 “楚大师,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二丫。”有良平静的答道。 “呵呵,”楚大师友善的一笑,“放心,楚某是个明事理的人,绝不会怪罪你的。朱神医此次来京城就是为的寻找客家嬷嬷吗?” “是的,因为罗柱子被乡村恶霸打断了脊椎骨,朱医生想弄到些汗青来医治他。”有良如实告知。 楚大师点点头,接着问:“八宝山矿洞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良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哦,这个六百年前的老太监掳走了客家嬷嬷,又拘来了一群黄鼠狼看守‘汗尸’,看来此人也是奔着‘汗青’来的。如此,他抓老太婆的目的只是为索要‘汗青’,因此不会轻易对客家嬷嬷下手。”楚大师沉吟道。 “客家嬷嬷果真不在秦城监狱么?”有良心想老黄皮子不像是在撒谎。 “未必,”楚大师思索着,“自‘六四’之后,京畿地区治安严控,客家嬷嬷身怀‘祝由神功’并非普通人,老太监能够将其制服并隐藏起来,秦城监狱确实一个不错的地方,只不过如何掩人耳目呢?” “干脆躲在矿洞里不出来,这样岂不是更安全?”有良不解。 楚大师沉吟说道:“遗体是在八宝山殡仪馆丢失的,离得太近毕竟有所不便,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吧。” 有良此刻心中只是盼望着寒生早点拿到“汗青”,然后赶往湘西治好罗柱子,采到血灵芝返回蓝月亮谷,自从得知二丫有了身孕之后,他每时每刻都在挂念着她。 “了去,耶老带你和二丫夜入蓝月亮谷,是从哪儿进去的?标识是什么?”楚大师突然问道,阴鸷的目光紧紧逼视着有良的独眼。 有良沉默不语。 “你不想告诉我么?”楚大师淡淡说道。 “俺已经答应朱医生保守秘密,所以......”有良坚决的说道。 “呵呵呵,”楚大师竟然笑了,“好,大丈夫言而有信,楚某没有看错你,不会逼你说的。” 有良暗地里松了口气。 “你在谷中见过‘格达预言’么,它记载在一张旧羊皮的上面。”楚大师仿佛不在意的随口一说。 又来了,有良心道当年首长就是为了这张旧羊皮苦苦追杀朱寒生,如今十余年过去了竟然还未完结。 “没见过。”他断然道。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楚大师站起身来和蔼的一笑,然后若无其事的说了句,“谷中与尘世可有什么不同?” “里面的人长不大。”有良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六年了,妮子还和当年一般大,像个小女孩儿。”有良叹息着离去了。 楚大师若有所思,虚空果然与尘世的时间概念不同,大自然造化如此神奇,这更要设法进去瞧瞧了。 返回房间内,寒生、沈才华和墨墨望着有良。 “俺什么也没说。”他解释道。 寒生点了点头,悄声说:“有良,我们今晚夜探秦城监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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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探 是夜,月明星朗。 凌晨时分,寒生带着有良和鬼婴、墨墨溜出了北京饭店,在门厅前叫了辆出租车。 “什么?你们要去秦城监狱?”正在打瞌睡的司机猛然惊醒,不由得惊讶道,。 “去么?”寒生淡淡一笑,解释说,“其实是去秦城村,就在秦城监狱附近。” “哦,吓了我一跳。”司机嘟囔着,松开油门直奔昌平方向驶去,大家都没注意到,身后远远尾随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秦城监狱位于昌平县小汤山附近,夜里公路上车辆行人稀少,出了京城越走越感觉到荒凉。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拐下公路,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前行,两侧是光秃秃的白杨树以及小块农田及水塘。 “喏,前面高墙内就是秦城监狱,这里已经是秦城村了,你们要在哪儿下?”司机问道。 “就在这里下车,您可以等我们吗。”寒生付了车钱,一行人跳下出租车。 司机奇怪的望了他们几眼,摇摇头开走了,秦城监狱是个不吉利的地方,没人愿意在此逗留,此刻小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四下里一片寂静。 望着长长的监狱围墙,沈才华嘴里嘟囔着:“这里面好大啊。” 寒生抬头望着足有五米高的青砖围墙,沉吟道:“我们对监狱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要想探听到客家嬷嬷的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鲍肆之香’了。” 他们沿着高大的狱墙悄悄的朝后面高处山坡绕去。 秦城监狱西面背靠重叠的群山,其他三面则是一片平野,散落着村庄与农舍,此刻夜深人静,人们早已经沉入了梦乡。 他们来到山脚下的灌木林中,夜晚的山风自峰峦间徐徐吹下,令人感到丝丝凉意。 “这儿是上风口,才华在此释放‘鲍肆之香’,随风可以飘进监狱里,客家嬷嬷如果确实关押在这里应该能够感应得到。”寒生吩咐说。 沈才华四下里望了望,向手心里吐了口唾沫,随后“噌噌噌”爬上了一株光秃秃的白杨树。 月光下,他的身影站立在一根横杈之上,手脚做出一些古怪的肢舞,就像是一只小小的精灵,伴随着巫咒,一股奇异的臭气随风飘进了秦城监狱。 寒生等人站在地面上静静的等待着,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鬼婴的肢舞停止了,慢慢的从树上溜下来,默默的来到寒生的面前,沮丧的摇了摇头:“感觉不到嬷嬷的任何反应......” “难道她真的不在这里?”寒生无奈的说道。 一片乌云袭来,渐渐的遮蔽了月亮,天地间黯淡一片。 就在这时,有良的阴眼中瞧见有道黑影在灌木丛中急速闪过,不由得心中一动,不及多想“嗤”的发出一道梦遗指直射过去,但见那黑影在地上翻了几个滚,跳起来直奔监狱围墙下面的水涵洞口而去。 “抓住牠,老黄皮子!”有良叫道,虽然仓促之下未能射中,但也对其起到了一定的阻挡作用。 此刻寒生眉中伏尸魄骤然苏醒发动了“蝇眼神功”,月光下身子如妖魅般的一闪便已至围墙下,伸手按住已经一半身子钻进涵洞的老黄皮子,硬生生的将其拽了出来。 “吱吱......”老黄皮子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沈才华两根小手指插入鼻孔,口中诵出了“人面兽心”巫咒。 老黄皮子渐渐安静了下来,将脑袋贴近鬼婴的脚踝温顺的磨蹭着。 “才华,弄清楚牠进监狱里干什么?”寒生吩咐说。 鬼婴继续与老黄皮子心灵交流,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寒生爸爸,牠说今天黄昏的时候来了很多警察,冲进矿洞抓走了那具肥胖男尸,还开枪打死了两只小黄鼠狼,牠是特地赶来通风报信的。”沈才华解释说。 “给谁通风报信?” “老太监。” “这么说六百年前的那个老太监果真就在秦城监狱内。”寒生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接着询问道:“老太监躲在狱中的什么地方?” “牠说也不知道,当时老太监以法术拘老黄皮子到八宝山矿洞时,要牠们保护男尸,如发生意外要其连夜赶来秦城监狱,于鸡鸣卯时赶到甲栋楼前以放屁为号,老太监自会前来碰面。”沈才华说。 “老太监长得什么模样?” “牠也不知道。” 寒生抬眼望了下黑沉沉的夜空,算下来已经快要寅时末了,事不宜迟,得赶在卯时与老太监碰面。 “有良和墨墨就等候在这儿吧。”寒生说罢左手抄起沈才华,右手拽着老黄皮子,摒除杂念,双脚缓缓离开地面,飘过了高高的墙头,落在了院内一片枯黄的草地上,前面不远处是秦城监狱的锅炉房。 有良终于有了单独与妮子在一起的机会,望着仍旧是六年前未变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怯生生的问道:“妮子,这些年还好吧,沈才华有没有欺负你?” 墨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们每天除了听山人爷爷讲课外就是到处玩儿,不过谷里都待腻了总想着出来,可寒生爸爸就是不让。” 是啊,蓝月亮谷虽然是一处世外桃源,但绝没有在江湖上闯荡有意思,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可谓是大起大落,无比的惊险刺激,而妮子和沈才华却一直没长大,仍然是一对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儿。 “有良哥,你与那个二丫合体了么?”墨墨突然问道。 “合体?” “是啊,听说‘合体’以后才会生出小娃娃来的。” 有良闻言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妮子在蓝月亮谷里待得智力如同未发育一样。 此刻忽闻院内传来几声狗吠,但随即又没了动静。 “我要去瞧瞧。”墨墨话未落音,身子斜斜的向上飘起,衣袂飒飒,姿势优美之极,正是“达摩五式”中的“一苇渡江”。 看着妮子翻越过高墙,有良双掌一翻手心向地,劳宫穴瞬间激射出老阴之气,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将其双脚抬离了地面,但是重心却很不稳定,身子晃晃悠悠的险些一头撞在了青砖围墙上。 他双手扒住了墙顶,悄悄的探出头去,阴眼中瞧见沈才华的脚边除了那只老黄皮子外,又多出了几条体型巨大的德国黑背大狼狗,正温顺的伸出大舌头舔着他的小手,不用说这又是“人面兽心”起的作用。 天色朦胧,远处数栋独立的监舍笼罩在黑暗之中,唯见几处警卫室还亮着灯光。 秦城监狱内共有按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排序的十栋独立三层楼监舍,各自带有审讯室,戒备森严。监室面积大的有二十平米左右,小的只有五平方,牢门是铁皮包着的木门,房门上设有窥孔,以便看守对犯人全天候的监视。 牢房内只有一扇窗户,开在离地三米高的墙壁上,安装有铁栅,只能透过其见到一小块天空。 尽管秦城监狱内生活单调乏味,千篇一律,几十年如一日,住在里面的犯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但这里却是中国最神秘的监狱,曾关押过满清要员、国民党战俘以及历次中国共产党内被整肃的对象。官高者如党的副 王洪文,位尊像毛泽东的遗孀江青以及班禅喇嘛等,位卑者有在“西单民主墙”贴大字报的草民魏京生,总之都是国家之要犯。 锅炉房高高的烟囱里默默的冒着缕缕黑烟,黎明前是人们最犯困的时候,此刻警卫也最松懈。 寒生让老黄皮子前面带路,自己和鬼婴、墨墨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那几条夜间巡逻的警犬则一声不吭的伏在草地上,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老黄皮子领着他们溜墙根悄悄的绕到一栋青砖坡顶的三层小楼前,大门口的警卫室里亮着灯,四下里寂静无声。寒生隔着玻璃窗探头望去,见有两名身穿警服的看守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于是冲着沈才华点点头。 老黄皮子站在台阶下撩起了尾巴“噗哧”释放出一团浓烈的毒烟,空气中顿时弥散着阵阵腥臊之气向四周蔓延开来,墨墨紧紧的捂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几乎透不过气来。 寒生默默的等待着老太监的出现,此人隐藏的极深,以至于连老黄皮子都不知其何等模样。 “只要老太监一露面,即刻将其擒住,千万别惊动狱中的警卫。”寒生悄悄的叮嘱沈才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老黄皮子已经接连放了好多个屁,听闻远处秦城村农户家早已鸡鸣破晓,东方现出了鱼肚白,可老太监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此刻扒在西面后墙头上进行观察的有良感觉到有些心神不宁,尽管寒生已吩咐他留在墙外,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 有良身子纵起,两臂下沉使出“梦遗掌”,缓缓漂浮着向院内落下。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双脚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扯住,强大的拉力硬生生的将其拽回到了狱墙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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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监狱长 有良惊恐之中阴眼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面前站立之人竟然是楚大师。 “呵呵,了去好身法。”楚大师收回手中的黄色长绢淡淡说道,身后跟着卫道长等人。 昨日在八宝山矿洞前,卫道长将那具肥硕男尸交还给了李副部长等人,然后带着师弟们返回北京饭店向楚大师回报,凌晨时分一同跟踪着寒生来到了秦城监狱。 惭愧啊,自己只顾盯着监狱内的情况,竟丝毫未发觉身后有人,看来江湖经验还是太欠缺了,有良沮丧的想着。 “朱神医此事过于莽撞,多少年来,秦城监狱从未有人敢私闯,若是惊动了高层麻烦可就大了。”楚大师皱了皱眉头。 “老太监确实就在这里。”有良将老黄皮子前来报信儿的事儿叙述了一遍。 “如此说来,当年的司礼太监钢铁就隐匿在这所秦城监狱中,”楚大师沉思着,“这老黄鼠狼也没见过其人,看来藏得够深的。” 此刻拂晓在即,寒生等人还没有回来,就在这时高墙内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铃声。 “不好,朱神医他们被发现了,”楚大师面色遽变,匆匆说道,“走,我们去监狱大门口。” 秦城监狱大门警卫见驶来两辆黑色的奔驰车,知道车主非富即贵大都是有来头的,于是上前询问来意。 结果车中下来的人却令其大跌眼镜,为首的楚大师骨瘦如柴一袭皱巴巴的灰色长袍,宛如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另外则是一伙相貌奇特的男女道士。 “我要见你们监狱长。”楚大师声音干涩,但语气不容置疑。 “请问你们是?”警卫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疑惑的问道。 “见了监狱长自会知道。”楚大师冷冰冰说道,对付警卫摆谱是最有效的。 “对不起,没有上级的通知恕不接待。”到底是秦城监狱,连看守大门的警卫都如此盛气凌人。 “呦,小同志不要这么生硬嘛,”老尼突然腰肢一扭闪出来,媚眼斜乜勾魂似的一笑,“你多大了?” “干嘛?”警卫随即警惕的问。 “有女朋友了么?”老尼刚想要施展魅力,结果被茅大茅二从后面紧紧的拽住了。 “退下。”楚大师皱了皱眉头。 “喂,门口是怎么回事儿?”这时一位警官模样的人走出来问道。 “他们说要见监狱长。”警卫报告。 “是公安部李副部长让我们来的。”楚大师平静的说道。 “哦......”警官疑惑的望着这几个不速之客问,“有部里的手续么?” “我需要马上给李副部长挂个电话。”楚大师答道。 警官迟疑了一下,这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在皇城根儿下说不定哪个就是皇亲国戚,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他带着楚大师走进了警卫室,拨通了公安部内线电话。 “请问是李部长吗?有位姓楚的先生要与您通话。”警官恭敬的问。 “李部长,我是楚大师。”楚大师接过话筒。 “楚大师,”李副部长惊讶道,“您怎么跑到秦城监狱去了?” “遗体运回去了吧?”楚大师嘿嘿道。 “真是太感谢了,一切顺利,你到秦城监狱有事吗?”话筒里传来李副部长愉悦的声音。 “请你转告他们,楚某要见一下监狱长。” “还是为那个什么‘嬷嬷’的事儿吧?好的,请稍候,我即刻通知南宫监狱长全力配合您。”李副部长撂下了电话。 不多时,一个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老警官匆匆赶来,警衔为一级警督,是位处级干部。 “我是副监狱长杨刚,李部长刚刚给南宫监狱长打来电话,她派我来接待你们。”杨副监狱长上前热情的握手寒暄了两句。 “他们是我的人。”楚大师指着奔驰车前面的有良以及卫道长等人。 “请一同到会议室里谈吧。”杨刚带着大家穿过两道铁栅门进入办公区,第三道闸门则紧闭着,里面就是犯人所在的监区了。 “方才听见狱中警铃声,出什么事儿了么?”楚大师走进会议室,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哦,例行演习而已。”杨刚答道,目光中急速闪过一丝警觉与不安,这当然逃不过楚大师的眼睛。 楚大师一行人落座,有工作人员沏上了茶水。 “听说你们是来找人的,请说说具体情况。”杨刚取出工作记录本,开始认真的询问。 “她是一个台湾老太婆,人称‘客家嬷嬷’。”楚大师说道。 “随着一九七四年的最后一批特赦,在押的国民党战犯都全部予以释放了,自此秦城监狱已无台湾人。”杨刚合上了记录本。 “此人并非国民党战犯,而是前几天被关进来的。”楚大师微微一笑。 “不可能,”杨副监狱长断然道,“秦城监狱最近一年并无任何女犯进来。” 楚大师闻言皱皱眉头,站起身来:“我要给李副部长打个电话。” “呵呵,这位就是楚大师吧?”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爽朗的声音。 众人望去,会议室门口走进来一位中年女警官,面容白皙姣好,目光扫视着众人最后落在了老尼身上,矜持的微微一笑。 “这是我们南宫监狱长,她自六十年代秦城监狱建成时就在这里工作,情况最熟悉了。”杨刚恭敬的介绍说。 楚大师见其警衔上镶着两颗花,竟然是位二级警监,相当于公安部的局长,秦城监狱的级别果然很高。 “李副部长介绍了楚大师的情况,说您是一位道中高手,曾协助部里侦破了疑难要案,佩服之至。”南宫监狱长话音干脆爽快,作风干练。 “一个称作‘客家嬷嬷’的台湾老太婆,据悉前不久关押在你们这里。”楚大师淡淡说道。 “消息从何而来?”南宫问。 “此事涉及到机密......”楚大师欲言又止,目光瞥了杨刚一眼。 “说吧,不碍事儿,杨副监狱长是十三局多年的先进工作者,公安部优秀共产党员,政治上绝对忠诚可靠。” 杨刚闻言冲着南宫微微一笑,面现感激之色。 楚大师点点头,开口说道:“世间有些事情看似荒唐,但确是真实存在的,这个客家嬷嬷是晋代‘祝由神功’的传人,尤善以‘汗尸’来制作‘汗青’,此物乃是罕见的旷世奇药,至今医药界对其知之甚少,而普天下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人懂得此术。” 南宫和杨刚静静的听着,面色严肃。 “你们俩一定都知道前些日子,有位老革命家的遗体竟然在八宝山殡仪馆不翼而飞的事情吧?”楚大师犀利的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两位资深警官默默的点了下头,这事儿内部已经有过案情通报,只传达到正副监狱长一级。 “就是这位客家嬷嬷偷了遗体,将其藏在八宝山一座废弃的矿洞里制作成了一具‘汗尸’,准备动手攫取其分泌的‘汗青’,公安部动员所有侦查人员限期破案,但谁都料想不到尸体就隐匿在殡仪馆西侧几百米的地方。”楚大师说着,耳中依稀听到那位杨刚副监狱长的呼吸声明显的急促起来。 “李副部长昨晚已经找到了遗体,案子虽然破了,但却没能抓住这位客家嬷嬷,有迹象表明,她很有可能就隐藏在秦城监狱内。”楚大师嘿嘿道。 南宫与杨刚面面相觑。 “我已经对楚大师明确表示,此人绝不可能在秦城监狱。”杨刚再次断然说道。 “你就如此的肯定么?”楚大师嘴上毫不留情。 “楚大师可有什么证据或线索指向这里。”南宫监狱长说话条理清晰,简明扼要直指问题的实质。 楚大师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说道:“方才听闻狱中突然响起警铃声,这绝不是杨副监狱长所说的例行演习吧?” “这......”杨刚面色一红,眉间两撮白色的寿眉微微颤抖了两下。 “当然不是,”南宫监狱长如实说道,“凌晨时分发现有人擅闯监舍,现在已经抓获,李副部长带着十三局预审人员正在赶来昌平的途中。” 楚大师点点头:“是个中年男子带俩小孩儿吧?” “你怎么会知道?”两位警官目光直射过来。 楚大师啜了口热茶,漫不经心的答道:“他们也是我的人。” 南宫和杨刚闻言不禁大吃一惊,脸上充满了疑惑。 “楚先生竟然派人来夜闯秦城监狱?”南宫监狱长漂亮的面孔随即板了起来,气愤得连称呼都改了。 “秦城监狱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胡来?若不是李副部长事先打来电话,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你们。”杨副监狱长拍案而起,右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啧啧啧,有什么大不了的嘛,至于这样吹胡子瞪眼么?贫尼看你定是在家受了老婆的气,乱撒一通。”老尼嘴巴一撇哼道。 “就是嘛,现在的男人就能在外面装横,见老婆连个屁都不敢放。”茅大即刻声援老尼,这是惯例。 “老子单身一个从未娶亲。”杨刚面红耳赤的怒道。 “哼,因为怕老婆都不敢娶亲,还算是男人么?”茅二紧跟着来了一炮。 卫道长刚想出言制止,但瞥见楚大师在一旁瞧着杨副监狱长微笑不语,于是又把话咽回去了。 楚大师是茅山宗百年来成就最高的一个,论头脑机谋无人能及,他既然丝毫都没有阻止师弟们口无遮拦的意思,必定是大有深意,卫道长心中寻思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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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楚大师的怀疑 院子里响起了喇叭声,几辆警车鱼贯驶入了秦城监狱。 “是李部长到了,请楚先生稍事休息。”南宫监狱长站起身来说道,并示意杨刚留在会议室,自己整理了下警服然后转身下楼去迎接。 不多时,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楚大师,呵呵,”李副部长迈步进屋,紧紧的握住楚大师的手,口中轻轻责备道,“老兄是怎么搞的,秦城监狱岂能随便乱闯?” 楚大师微微一笑:“都怪楚某一时疏忽,照应属下有所不周。” 同行的几位十三局预审员落座后,有人悄声问杨刚副监狱长抓获的那三个人在哪儿? “已经关起来了,此事儿如何办还要请示李部长后再作决定。”南宫监狱长在一旁说道。 “同志们,你们知道此人是谁么?”李副部长目光环视一周,轻咳了两声然后手指着楚大师,朗声说道,“我们昨晚破获的‘遗体失踪’特大案,就是这位楚大师所提供的情报。” 众人闻言俱惊讶不已,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楚大师。 楚大师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那儿,只有老尼和茅山二宝面露喜色,冲着警官们微微点头。 “楚大师为了深入调查‘遗体失踪案’的幕后真相而来到秦城监狱,这期间不慎发生了一些误会,呵呵。”李副部长目光转向了楚大师。 “嗯,虽然事先知会了李部长,但由于工作疏忽而导致属下擅闯监狱,楚某对此深表歉意。”楚大师微微躬了下身。 在座的警官心中颇为不满,擅闯秦城监狱难道一句轻描淡写的“疏忽”就完事儿了? “秦城监狱戒备森严,他们是怎么闯入的?”有人问。 “凌晨时翻墙进来的。”杨刚答道。 “那墙有五米多高啊,况且夜间还有巡逻的警员和警犬。”那人不解道。 “他们翻墙后用一只黄鼠狼迷倒了警犬,然后趁着警员巡逻的间隙溜进了监区,最后在甲栋监舍外被发现而束手就擒。”南宫监狱长在一旁说道。 “楚大师,您可否大致介绍一下有关‘客家嬷嬷’的背景情况?让大家先有个了解,这样也便于下一步的追查工作。”李副部长示意楚大师,毕竟闯狱不是件小事儿,总得给个恰当的说法。 “好吧,”楚大师点点头,看来不抖出点真材实料是难以服众了,“尽管警方昨晚找回了失踪的遗体,但案犯却仍然在逃,此人是一位台湾籍的老太婆,人称‘客家嬷嬷’。” “台湾老太婆?”警官们疑问道,“她盗窃遗体的目的是什么?” “中原民间有一种神秘的巫术,用尸体来制作‘汗尸’,死者越是肥胖效果越好,”楚大师解释说,“所以客家嬷嬷锁定了停柩在八宝山殡仪馆中的这位革命老前辈遗体。” 警官们点点头,那具尸首确实很肥胖,体重足足有三百斤之多。 “制作成‘汗尸’以后,她就可以攫取尸身分泌的一种名叫‘汗青’的体液,能令断肢再生,是古往今来难得的旷世奇药。” “断肢再生?这怎么可能?”有警官嗤之以鼻。 “笑话,即便是当代最先进的西方医学也解决不了的,只凭这种所谓的巫术就行?”在座的警官们直摇头。 楚大师没有理睬他们,继续说道:“东方古老的祝由医术当中有些确实是具有匪夷所思的功效,现代西方医学很难对此作出解释,可惜大多数都已经失传了。客家嬷嬷就是东晋郭璞‘祝由神功’的传人,她将遗体隐藏在八宝山一座废弃的矿洞里,不料这洞竟然与一座埋葬有明朝太监的古墓相通。” “明代古墓?”警官们窃窃私语起来。 “不错,明永乐年间司礼大太监钢铁的坟墓。”楚大师点点头。 “楚先生,据考证所谓的司礼监太监钢铁系明嘉靖年间宦官拟造的人物,举为‘宦官祖师’,其实历史上并无此人,现遗留下来的褒忠护国寺也是后世太监们有目的臆造出来的。”有位资深警官咳嗽了两声。 楚大师喵了他一眼,郑重说道:“可是楚某确切的告诉你们这位司礼大太监在历史上不仅存在,而且至今仍然还活着。” 此话一出口立刻炸了锅,警官们顿时哄堂大笑:“六百年前的太监竟然还活着,哈哈,楚先生您没病吧?当我们是幼儿园的孩子么?” 李副部长闻言也忍俊不已:“呵呵,大家别在意,楚大师是在同我们开玩笑呢。” 楚大师把脸一板:“楚某不曾开玩笑,尘世间仍有诸多未解之谜完全出乎你们的想像,这位老太监发现了客家嬷嬷与汗尸,于是将老太婆抓了起来,极大的可能就藏匿在秦城监狱之内。” “老太监抓老太婆干嘛,难道是相中了想要逼婚么?别忘了他可是阉割过的啊。”那警官讥讽道。 “他的目的是要逼客家嬷嬷交出‘汗青’,想要自己重新生长出男性的生殖器官。”楚大师回答说。 “简直是天方夜谭,”为首的警官表情严肃的转向李副部长,“这位楚先生的话完全不着调,我们是来审讯闯狱疑犯的,没有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李副部长责备的目光望向了楚大师,说道:“在座的都是公安战线上的老同志,也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迷信的说法自然不屑。楚大师,你的属下既然私闯了秦城监狱,因此按规定需要加以询问和提取笔录,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当然,”楚大师耸耸肩,显示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请允许楚某先与他们私下见上一面。” “这不合预审规定,李部长。”那警官反驳道。 “是啊,楚大师,”李副部长点了点头,“既然他们是来追踪疑犯客家嬷嬷的,就让局里的同志问明白取个笔录也就是了,你放心,随后便可以予以释放。” “不,先不要释放,就暂时关在里面吧,给他们点教训也好。”楚大师淡淡说道。 “老杨,你带他们去吧。”南宫监狱长吩咐杨刚领着那些警官前去审问,警官们鱼贯着离开了会议室。 楚大师默默的望着杨刚的背影,问南宫监狱长道:“杨副监狱长多大年龄了?” “嗯,老杨六十整,今年退休。”南宫监狱长回答。 “他一直是单身没有结过婚?” “没有。” 李副部长嘿嘿一笑道:“这个老杨啊性情古怪,这些年来局里的同志一直都有为其牵线搭桥介绍女友,可是他始终都不肯相亲,说一个人清净惯了,不愿意有家庭的累赘。” 楚大师沉吟道:“他可是身体有缺陷?” “这怎么可能?”李副部长直摇头。 南宫监狱长面色微微一红,迟疑说道:“楚大师所言也许有道理,几十年来,他好像从未在秦城监狱的澡堂里洗过澡。” “从来没有么?”楚大师眉头蹙起。 “咯咯咯......”老尼在一旁笑了起来,冲着李副部长抛了个媚眼,嗲声嗲气的说,“一个男人没进过澡堂子,那肯定是下面的家伙不中用呗。” “阳痿。”茅大十分的肯定。 “或者畸形。”茅二补充说。 “住口!”卫道长呵斥道。 李副部长诧异的望着楚大师,不明白其用意。 “他家住在哪里?”楚大师突然问。 “不远,就在秦城村,出监狱大门南行一百多米,家门口有株老槐树的就是。”南宫说。 “他是祖居秦城村还是外迁来的,有父母或是兄弟姐妹么?”楚大师接着询问。 “六十年代秦城监狱建成时,杨刚同志随功德林监狱一道迁来,据说秦城村的旧宅是其当年买下来的,局里分宿舍时他都没要,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一个大男人独自过家确实很不容易。”南宫回忆道。 “他不会是年轻时感情方面受到过什么刺激吧?”李副部长同情的猜测说。 “应该不会,杨副监狱长生活作风非常严谨和正派,从来都不多看女同志一眼。”南宫娇美的脸上浅浅的一笑。 “作风正派?”老尼又咯咯乐了,“世上哪有猫儿不偷腥?哼,若是遇上贫尼这般有姿色又懂风情的,不信他还能坐怀不乱。” “那当然,世间的男人在老尼面前都会立马现出原形并露馅的。”茅大感慨道。 “这就叫‘魅力’。”茅二补充说。 楚大师伸手阻止他们继续乱说,对李副部长道:“楚某还有些事情要办,这就先告辞了。” “你的属下......”李副部长开口说。 “先关上一晚,楚某明日再来接他们,不过还是请警方予以善待。”楚大师说罢告辞,带着有良、卫道长等人离开了秦城监狱。 奔驰车在返回京城的途中,有良忍不住问道:“楚大师,你为什么不将朱医生他们救出来呢?” 楚大师鼻子哼了声:“一般老百姓想进去都没门呢。” “你怀疑那个杨副监狱长?”有良从他的话里已经感觉到了。 楚大师没有回答,转脸对老尼淡淡的说了句:“今晚就潜入秦城村杨刚的老宅,去尽力施展你的‘魅力’吧。” “不要啊。”茅大和茅二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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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捉奸 雾霭中,两辆黑色奔驰车风驰电掣的驶入了西山别墅。 院子内,身形肥硕的猪坚强正气喘吁吁的绕着围墙在跑步,浑身已是汗水淋漓,牠能吃能睡身子重量不断在增加,在费叔的严厉要求下,不得已才开始了清晨的体能锻炼。 楚大师下了车径直走进了别墅,茅山二宝笑嘻嘻的望着这头大肥猪指手画脚,猜测牠究竟有多重。 猪坚强见状大为不满,翻了翻白眼靠近他俩,随即胯间“咝”的一声喷射出浑浊酸臊的尿液,两人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引来老尼一阵哈哈大笑。 费叔的房间内,楚大师向其汇报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 “哦,那只‘死鸡’原来是被客家嬷嬷盗走的,”费叔惊讶不已,遂问道,“你说八宝山矿洞里的这位老太监可能就是秦城监狱的副监狱长?” “是的,此人名为‘杨刚’,很可能就是老太监钢铁为自己所起的名字,其中暗喻有‘阳刚’之意,当然也可能他入宫之前俗家就姓杨。”楚大师分析说。 “杨刚囚禁客家嬷嬷的目的是为逼取‘汗青’,想让他的男根重生,”费叔沉思片刻,嘿嘿一笑道,“楚大师,我们要尽快找到这位台湾老太婆拿到此物,这不光是首长,也是很多老同志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错,新生的睾丸会分泌出年轻人一般的雄性激素与精子,足以令那些久已丧失性功能的老干部们梅开二度,若是将其作为‘鸡舍计划’的一种补充,将来控制起他们来会更加的容易了。”楚大师面含着微笑。 “‘汗青’这东西果真有这么大的功效么?”费叔仍有些半信半疑。 “郭璞的‘祝由神功’诡异至极,此事应该不虚。”楚大师肯定道。 “你准备如何去做?”费叔问。 “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先派老尼潜入杨刚的宅子试探并验明其身份,若真的就是那位六百年前的司礼大太监,就立即将其擒拿,然后逼问出关押客家嬷嬷的地点连夜将其救出。我们这面有朱神医在一起,那老太婆肯定不加提防,届时下手调包轻而易举。”楚大师思维缜密,计划得有条不紊。 “好,就这么办,这位老太监既然能够控制住客家嬷嬷,其武功也一定了得,你有完全把握么?”费叔颇为担心的问道。 “费叔放心,楚某已有算计,就地擒获老太监不是问题。另外,您上次在电话中说黄老魇出现在了301医院中,这倒是一个除掉他的大好时机,否则......” 费叔嘿嘿一笑:“黄老魇之事不足惧,我已经将其弄进了‘玻璃房’由丛院长照顾着,不需要多久他就会转变成为我费叔的人了。” 楚大师闻言心下暗道,这费叔什么时候学得聪明了,若是真的将黄老魇收归其翼下,将来恐怕又多了个强敌,无论如何得设法加以阻止才是。 “嗯,如此一来我们的实力大增,费叔真是高明。”楚大师恭维道。 “哈哈哈......”费叔开怀大笑。 夜幕降临了,两辆奔驰车悄然驶出了西山别墅,直奔昌平方向而去。 秦城村中的百姓此刻大都已经熄灯睡觉了,水塘边的小路上黑黢黢空无一人,月亮在薄云中时隐时现,大地一片寂寥。 老槐树下,杨刚的宅子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楚大师带着有良、卫道长以及茅山二宝等人悄悄的潜伏在了屋子四周的阴暗角落里,由老尼独自一人上前敲门。 老尼并没有直接上前叩门,而是静静的站立在窗前竖耳聆听,这也是江湖上闯荡多年所积累的经验,那就是在没有充分的了解情况前,绝不可以贸然闯入陌生的屋子内。 窗户内拉着窗帘,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屋内发出的某种熟悉声音引起了老尼的警觉。 “嘿咻,嘿咻......”伴随着喘息以及愉悦的呻吟声,令她竟然一时间热血上涌,春情荡漾。 老尼心中暗笑,一听这声音便知屋内之人床第功夫尚浅,动作单一且做得很不到位,哼,若是换作自己...... 老尼听得直摇头,心里火急火燎的想进屋瞧瞧,此刻早已将楚大师交待的任务,摸清杨刚副监狱长是否阉割过的事儿抛诸脑后了。 “咚咚咚......”她上前轻轻的叩门。 屋内的交欢声戛然而止,灯光瞬间熄灭了。 “谁呀?”片刻之后,传来了杨刚警惕的问话声。 “咯咯咯......”老尼左手捏着喉咙,发出了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如同一位小姑娘。 “你到底是谁?”杨刚的话音缓和了下来。 老尼得意的一抿嘴,悄声说:“开门啦,老东西。” 紧接着听到有人跳下床“蹬蹬蹬”的走过来,“吱嘎”一声拉开锁栓推门而出,月光下,杨副监狱长穿着一件宽大的花格睡衣站在面前,面目诧异的望着老尼。 “你是......”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今天在秦城监狱见过的楚大师手下。 老尼“咯咯”一乐,伸手推开他扭动着腰肢迈步进屋,在瞠目结舌的杨刚面前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卧室。 “你干什么?”杨刚缓过神儿来赶紧追上来质问。 老尼伸手揿动墙上开关,点亮了室内的电灯,一眼瞥见床上有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不由得暗自好笑。 “你有什么事儿,三更半夜的闯进我家干嘛?”杨刚追进卧室不悦的问道。 “啧啧啧......”老尼满面春风的笑了起来,“我在窗外听了一会儿,你俩的功夫差得实在令人生气,简直就是雏儿,今晚贫尼就破个例,传授你们一套真功夫,保准能让你魂儿都飞上天去。”说罢突如其来的伸手抓向杨刚的下档。 杨刚大吃一惊,身体本能的后缩,宽大的睡衣令老尼的手扑了个空。 “你要干嘛?”杨刚厉声呵斥。 老尼嘻嘻乐了,讥讽道:“干嘛?当然是瞧瞧你的阳具品质如何啦,形状尺寸大小以及硬度都是对阵搏杀的必要条件。” “混帐!你这个女流氓竟敢深夜入室调戏人民警察,我现在就可以拘捕你,看在你是李副部长的客人,放你一马现在就赶紧滚出去吧。”杨刚副监狱长怒道。 哪知老尼根本不为所动,竟然还一屁股坐在了床沿儿上,上身一抖崩开衣服前襟的纽扣,露出来里面猩红色的绣花肚兜。 肚兜又名“抹胸”,古称“兜肚”,是中原民间护胸腹的贴身内衣,上面以布带系于脖颈,下摆用两条带子拴于腰间,尤为年轻女人所喜爱,盖因其穿戴起来显得既隐秘又性感之故,远超后来西方引进的那种名叫“胸罩”的东西。 老尼的猩红肚兜上绣着“刘海戏金蟾”图案,并题有她自己的一首五绝艳诗:“戏蟾不羡仙,逍遥知何年?春宵一刻短,长夜自在天。” 当年茅山二宝初见这红肚兜时,当即神魂颠倒而拜于其石榴裙下,可见此物威力之大。老尼今夜第一回合便祭出这件决胜法宝,谅这位杨副监狱长也难以招架。 谁知杨刚目光扫过老尼高耸丰腴的前胸时,却竟然不屑一顾,甚至还扭头朝地上“呸”一口,骂了句:“真他妈的恶心。” 老尼闻言不由得自尊心大受打击,顿时妒火中烧,好你个老匹夫,竟然看不上老娘,哼,倒要瞧瞧这被子下面的女人究竟是何方妖孽,于是一只手按在了微微颤抖的印花被子上就势便要掀开。 “不要!”杨刚惊恐的叫道。 “怎么?后悔啦?”老尼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他。 杨副监狱长面色羞红,眉间两撮白毫紧张的哆嗦了两下,他知道今天闯狱的楚大师一伙人来头不小,轻易得罪不起。 “你,你究竟想要我做啥?”杨刚垂头丧气的败下阵来。 老尼微微一笑,反讥道:“你刚才说老娘什么了?” 杨刚低头嗫嚅道:“没,没说什么。” “放屁!”老尼怒道。 “是,放了个屁而已,请大师别往心里进。”杨刚嘴里讨饶,对比方才的正义凛然大相径庭。 “嗯,这句‘大师’贫尼爱听,老娘本来是想要指点一下你们的床上功夫,不料杨副监狱长这么不识抬举,要知道茅大茅二两位师兄巴不得有这种好事呢。” 杨刚此刻只有唯唯诺诺的称是。 “好了,让老娘先检查一下你的阳具。”老尼终于挽回了自尊消了气儿,嗓音柔和的说道。 杨刚下意识的双手捂住了下腹,后退了两步。 “怎么?不给老娘面子吗?”老尼把脸一板厉声呵斥道。 站在地上的杨刚沉默不语,也没有要解开睡衣的意思。 老尼二话不说,随手用力的掀开身后的被子,随即传来一声惊叫,扭头望去,床上哆哆嗦嗦的蜷缩着一赤身裸体之人。 那是一个肌肉健壮,皮肉白净的年轻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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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水牢 此情景完全出乎老尼的意料,以至于她也禁不住愕然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埋伏在屋外暗处的茅山二宝听见老尼的叫声大惊失色,两人不约而同的跃起直奔房门扑去。 “老尼,不要啊?”茅大瘦高的身躯入门时额头撞上了门楣,顿时眼冒金星神智恍惚,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矮胖的茅二从其胯下钻了过去,抢先冲进了卧室,口中高声叫喊着:“老尼别怕,茅二在此。” 卧室内,老尼身穿猩红肚兜正呆呆的怔在那儿,床上的男青年面红耳赤的缓缓坐起,伸手捂住了私处,而杨刚副监狱长则面色尴尬的站立在墙边,显得万分的沮丧。 “原来杨副监狱长是个‘兔爷’,楚某倒是失敬了。”房门口传来楚大师的冷笑声,他一搭眼儿便已经明白自己怀疑错了,这位杨刚副监狱长根本不是那个六百年前的老太监钢铁,而只不过是一个同性恋而已,如此一来,有关其始终单身不结婚成家的原因也就解释通了。 茅大迷迷糊糊的走进来,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大血包。 杨刚此刻早已是无地自容,这种事儿实在令人难以启齿,若是传将出去,作风道德败坏的罪名算是洗脱不掉了,自己遭到处分不说,日后又如何见人呢。 茅二赶紧拾起外套替老尼披上,同时在其胸前摸了一把,趁机揩了下油。 “师弟,你在做什么?”茅大睁大了眼睛,奇怪的望着茅二嘟囔着。 “楚大师......”杨刚面红耳赤,口中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 “这年轻人是谁?”楚大师目光瞥向了床上的青年,面无表情的问道。 “他,他是新招进来的民警。”杨刚略为迟疑,在楚大师犀利的目光下无奈只得说出实情。 楚大师点点头,这个老‘兔爷’肯定是利用手中的权利搞色情交易,虽然令人作呕,但这不关楚某的事儿,于是皱了下眉头道:“让他走吧。” 男青年从椅子上拎起一套崭新的八三式警服,羞红着脸低头匆匆穿好衣服,趿拉着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楚大师,你知道这种事情若是组织上知道了......”杨刚望着他吞吞吐吐的说。 楚大师爽快的一摆手,淡淡道:“楚某可以不说。” “谢谢,太感谢了。”杨刚闻言感激涕零,要知道当年同性恋甚至比与妇女通奸还要令人所不齿,会压得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楚大师微笑着拍拍杨刚的肩膀,吩咐说道:“赶紧穿上衣服,楚某要去监狱见一见自己的属下。” 杨刚匆匆换上警服,一边系腰带边说:“李副部长已经通知我们,楚大师您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带走朱医生和俩孩子。” “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去监狱的澡堂洗澡呢?”楚大师问。 “因为看见同事们的裸体就禁不住的马上会勃起。”杨刚面色显得十分的尴尬。 楚大师点点头:“我问你,今天询问朱医生的时候,他是如何回答的。” “他一口咬定为追踪一个六百年前的老太监才翻墙进来的,局里的人都不信,说是和您一样都有......” “都有什么?” “脑袋都有病。” 楚大师闻言呵呵一笑:“他们算是说对了。” 秦城监狱第三道铁栅内是关押犯人的监舍,夜幕深沉,此刻已过熄灯时间,除了警卫室仍透出灯光外,其余都黑压压一片死寂。 甲栋楼的两名警卫见到杨副监狱长慌忙起身。 “临时羁押的那名嫌犯和两个孩子怎样了?”杨刚问道。 “这个时间应该都已经睡了。”警卫回答道。 “带我们去看看。”杨刚吩咐说,领着楚大师一行跟随着警卫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儿是一间不大的监室,铁皮木门紧闭着。 警卫从外面走廊墙壁上开启了监室内的电灯,然后透过窥视孔朝里面先喵了一眼,但随即却大惊失色,慌忙掏出钥匙开启了铁门。 监室内空空如也,黯淡的灯光下,水泥地面上露出了一个直径一尺多的圆形窟窿,朱寒生以及那两个小孩子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人呢?”杨刚顿时面色惨白,口中茫然说道。 警卫战战兢兢的答不出话来,这种事情在秦城监狱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赶紧向总值班室报告。”杨刚命令道。 “是。”警卫慌慌张张的去了。 楚大师蹲在窟窿旁,探头往里面瞧了瞧,发现下面有几根热力铁管,原来这是一条暖气地沟。 警戒森严的秦城监狱内,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切割开二十公分厚的水泥地面,甚至切口处还异常的光滑,这个朱寒生果然深藏不露,楚大师心中暗自佩服。不过此人若是不能够为自己所用,则必须尽早的除去,不然的话可能会后患无穷。 “这条地沟通应该直接通到锅炉房,我们去那儿瞧瞧。”楚大师沉思道。 “好,好,请跟我来吧。”杨刚带着楚大师一行急匆匆的穿过几栋监舍,直奔后院的锅炉房而去。 夜幕下,高耸的烟囱仍然缓慢的冒着黑烟,两台大号炉子都已经压上了火,两名锅炉工刚刚洗完了脸,正准备要眯一会儿。 “有什么情况么?”杨副监狱长突然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监狱长,没什么事儿,一切正常。”锅炉工不无诧异的说道。 众人的目光四处望去,除了热气逼人的两台锅炉和地上的煤堆之外,室内收拾得干净整洁,有条不紊,伸向地下的出水与回水管地沟盖板也未见任何异常。 “奇怪,难道他们还在地底下或是另觅出口了?”楚大师疑惑道,朱寒生既然能在坚固的水泥地上破洞,就应该能在任何地方钻出来。 “咦,了去不见了?”老尼突然间叫了起来。 众人回头四顾,了去大师果然不在锅炉房内。 当大家离开甲栋监舍的时候,有良故意拉在最后,见无人注意到自己时便悄悄退回屋内,纵身跳进了窟窿里。 地沟内漆黑一片,他睁大了阴眼,希望能尽快的找到寒生,解救昏迷中的二丫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儿。 秦城监狱地下的暖气管道井大约只有一米多高,人在里面根本直不起腰,需要双手按在地上爬才行,管道沟内的热水管为所有的地面建筑供暖,所以在地下四通八达。 有良身负背囊行动不便,地沟内空气浑浊并湿热无比,不多时就已经浑身汗淋淋的了。在黑暗里辨别不清方向,他很快就迷路了,只能盲目的摸索着前行,心中焦急不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远处透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并隐约听到人语,有良终于松了口气,不用说那一定是朱寒生他们。 他朝着那儿爬去,待到近前时才发现光亮和声音是从地沟壁上的一处裂缝塌陷中透过来的。 有良忽然感觉到哪儿有些不对,于是便屏住呼吸贴近裂隙,悄悄的朝内里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反射着光亮的一汪水面,奇怪,这是什么地方? 六十年代,苏联专家设计这座秦城监狱时,特意在地下修建了一处水牢用以关押特殊的犯人,但后来并没有真正的使用过。天长日久,这座暗无天日的水牢便渐渐废弃了,多年过后,如今的监狱看守们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老太婆,你这又是何苦呢?若是再不说,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水牢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人声音,听着却并不陌生。 有良脑袋向前探了探,阴眼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窈窕女人,一束手电筒的灯光聚焦在乌黑发臭的水面上。 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苍白的老太婆全身浸泡在水中,头顶上盘伏着一条白色的蛆虫,身形肥硕,额头中间长着一只凶恶的血红色眼睛,两条白森森的触手深深的嵌入老太婆颠顶的百会穴内。 有良知道,百会穴乃是人体百脉之宗、诸阳之会,此穴若是被制,任凭老太婆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施展。 不用说,她就是朱寒生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位客家嬷嬷了。 而这个女警官正是南宫监狱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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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活师 有良闻言心中一凛,这位漂亮的南宫监狱长口中自称“老夫”,难道她才是那个明朝的老太监钢铁? 这时,南宫又说话了:“老太婆,你可知道脑瓜顶上的是何物?” 客家嬷嬷斑白的散乱长发漂浮在腥臭的水面上,怨毒的目光盯着南宫仍旧是一言不发。 “牠叫‘活师’,是老夫入宫前逆行到丹田内硕果仅存的一滴元阳,历经六百年的孕育孵化才破茧而出,如今其已经攫住了你的百会,只要一声吩咐便会即刻食脑噬髓,到时候你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南宫冷冷的说道。 老太婆索性把眼睛一闭,不去理睬了。 “唉,你这老太婆都已经是快要入土之人,还如此这般的死心眼儿,‘祝由神功’若是由老夫来继承必将发扬光大,郭璞若泉下有知,高兴还来不及呢,”南宫见客家嬷嬷恍若不闻,于是话锋一转,嘿嘿冷笑了两声,“老太婆,别以为老夫奈何不了你,如今你的徒弟也已经关进了秦城监狱,从这个名叫沈才华的小娃娃身上得到‘祝由神功’可是要容易得多了。” 浸泡在水中的老太婆闻言一惊猛地抬起头来,愕然的表情被南宫瞧了个真切。 “沈才华?这不可能的......”老太婆嘴里喃喃道。 “老夫从不打诳语,朱寒生带着沈才华还有一个叫墨墨的小女娃儿夜闯秦城监狱,如今都已经束手就擒,就关押在甲栋楼监室内。”南宫注视着老太婆,口中得意的说道。 老太婆眼神儿迷茫,嘴里神经质的叨咕着:“他们到京城干什么......” “当然是来寻你,可惜见到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实在可惜。” 老太婆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了,一字一句的说道:“小才华会为老妪报仇,老太监你就等着吧。” 南宫闻言“咯咯”的笑起来:“老太婆,‘活师’早就饿坏了,就先让牠品尝点你的脑浆吧。” 那条大蛆虫仿佛已经感觉到了主人的意思,血红色的单眼中露出欣喜的贪婪目光。 就在这时,隐约听见有警铃声断断续续的传入水牢,南宫面色一紧,地面上一定出了什么大事儿。 “老太婆,老夫先出去一下,回来时你若是还不说,就等着尝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吧。”南宫鼻子哼了下匆匆的走上石阶,“咣当”一声重新锁上了铁门,水牢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有良侧着身子费力的挤进了塌陷的墙壁裂缝。 “谁?”黑暗中传来老太婆惊讶的话音。 “前辈是客家嬷嬷吗?”有良悄声问道。 “你是谁?” “俺叫有良,是同朱医生、沈才华和妮子一起从蓝月亮谷来的。”有良回答说,尽管水牢内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阴眼却能清晰的看清周围的景物。 客家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半信半疑的问:“那么朱寒生和沈才华现在哪儿?” “昨晚我们夜探秦城监狱,结果给人发现被抓住关了起来,不过不要紧,他们已经打了个地洞钻进暖气沟逃走了。”有良告诉她。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们为何没来?”客家嬷嬷警惕的问道。 “说来话长,俺还是先救前辈出去吧。”有良伸出手去拉她。 “且慢,你告诉老妪,寒生为什么要来京城?”客家嬷嬷显然并未完全信任他。 有良听出她的疑虑,于是如实相告:“寒生来京城寻前辈是需要‘汗青’医治病人,他仅存的最后一粒汗青药丸给贾道长服用了。” “贾道长?他怎么了?” “肠穿孔,在塔巴林寺。” 客家嬷嬷“嗯”了声,语气明显的已经缓和下来。 “算了,你救不老妪的,这个老太监用‘活师’控制住了老妪的诸阳经脉,现在身子和手脚都不能动,更何况水中还......”客家嬷嬷的声音显得无比的凄楚与无奈。 有良此刻已放下背囊,随后一咬牙纵身朝水中跃下。 “不可!”客家嬷嬷急呼道。 可是已经晚了,“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有良刹那间跳入了乌黑腥臭的污水中,并伸出手去搀扶客家嬷嬷。 “唉,孩子,水里面布满了‘活师’的幼虫,但凡全身身体有孔洞之处,牠们都会即刻钻入......”客家嬷嬷怅然叹道。 有良闻言大惊失色,随即感觉到浑身上下刺痒袭来,肚脐眼儿以及肛门和尿道口似乎都有东西蠕动着想往里头钻...... 然而就在此刻,他奇经八脉之中潜藏着的老阴之气本能的做出了反应,极寒之气自全身毛孔逸出,那些正在拼命往肉体内钻的‘活师’幼虫瞬间被冻僵了,刺痒感大为减轻。 水中的气体在有良周身形成了气泡,身体随之浮了起来,事不宜迟,有良来不及多想,一手搂住客家嬷嬷的腰,另一只手喷出“梦遗掌”,“哗啦”一声带着她跃出了水面落在青石台阶上。 “孩子,老妪百会被制武功尽失,头顶的‘活师’随时会啃股噬髓,你还是自己逃命去吧,若是那老太监回来可就晚了。”客家嬷嬷周身水淋淋的喘息说道。 有良何尝不知情况紧迫,望着这个孤独无助惨遭折磨的年迈老太婆,一股扶危救困的江湖豪情油然而生。 “前辈,有一个地方可以躲避老太监,而且还可令那活师丧失功能。”有良说罢也不管客家嬷嬷是否愿意,便伸手解开背囊找出了那幅《敦煌夜魇图》画轴。 自己上次以“噬嗑针”气轻而易举的从图中出来,同样也应该进得去,若是将客家嬷嬷藏在画轴中带走,虚空中不但可以令那条“活师”大蛆虫丧失异能,而且还可以躲避开老太监。想到这里,他迅速的解开系带,将《敦煌夜魇图》摊开在台阶上,然后二话不说的揪住客家嬷嬷带着她一头朝着画面扎去...... 夜空中一轮明月依旧悬挂在老地方,敦煌古城隐匿在淡淡的月光下,宁静而寂寥。 “噗通”一声,两人摔落在了戈壁滩柔软的黄沙上。 客家嬷嬷愕然四顾,晃了晃脑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有良心中也暗自吃惊,上次是在废墟内的那口古井通道里出去的,可如今却从戈壁滩半空里进来,回想起当时黄老魇往沙子里钻的狼狈劲儿,想来是自己体内的“噬嗑针”气阴阳融合后功力大增之故,甚至已经超过了那只千年大魇。 “咦......”客家嬷嬷口中诧异的惊呼道。 有良闻言定睛细瞧,此刻盘踞在客家嬷嬷头顶上的那条“活师”瞪着惊恐的单眼,目光里充满了不安与困惑,原本血红的瞳仁渐渐褪去了颜色变得浑浊不堪,就如同白内障似的,那两条嵌入百会穴的长触手也一点点的蜷缩回来,最终脱离开了头皮。 有良伸手抓起这条肉乎乎令人恶心的白色大蛆虫,用力甩到地上,然后上前用脚猛踹了几下,将其踩进了干燥的黄沙之中。 客家嬷嬷湿乎乎的长袖对襟短上衣、红色的斜纹围腰以及缀有黑色前遮阴布片裙的上面,慢慢的钻出来无数只白色小蛆虫。牠们圆圆的脑袋上面生着单眼,黏滑的身子后面拖着一根长长的小尾巴,如同蝌蚪一般,“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一地,然后在黄沙中奋力的游动,朝着“活师”靠拢而去。 有良的身上也发现有寥寥可数的几条蛆虫落下,不过牠们早就冻得硬邦邦的,看上去已经死透了。 “这,这是哪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客家嬷嬷瞠目结舌,一脸的茫然。 “我们在《敦煌夜魇图》中,是张道陵设置的一处虚空,尘世间的功力和异能在这里都会丧失,前辈不用再担心这条恶心的大虫子了,即便是老太监也绝对找不到这儿。”有良解释说。 “龙虎山的张天师?”客家嬷嬷惊讶道。 有良点点头。 客家嬷嬷活动了一下筋骨,但随即又忧虑担心起来:“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前辈别担心,既然进来就出得去,不过俺得先回到水牢那里去把画轴收起,不然会被老太监发现的。”有良说。 客家嬷嬷目光望着这个一只眼的年轻人,然后信任的点了点头。 “请前辈就在这儿休息,俺去去就来。”有良说罢深吸一口气,凝聚体内噬嗑针气于双臂如同跳水般的跃起,然后一头扎进了脚下的戈壁黄沙之中。 刹那间眼前一黑,有良一头撞在了水牢内的青石台阶上,疼得他倒吸凉气,头晕目眩的差点就滚落到了水里。 他一边揉着额头站起身来,正在这时,甬道内传来开铁门的声音,不好,老太监回来了。 有良赶紧手忙脚乱的卷起画轴塞入背囊背在身后,随即双手扒着那道坍塌的裂缝往里爬。 “站住!想跑?”身后传来南宫监狱长冷冰冰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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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中原第一邪术 有良此刻已经钻进了裂隙里,忽觉后背疼痛并随之感觉一轻,扭头望去,见晃动的手电光中,那南宫的手臂竟然一下子伸得老长,指甲锋利如刀,刹那间割断了背囊布带,划破了自己的衣服和皮肉。 背囊落在了南宫的手里,有良无奈的屁股一拱又退回到了水牢内。 手电光晃得有良眯起了眼睛,镇静,一定要镇静,他抑制住内心的慌乱告诫自己。 “咦,你是楚大师的人?”南宫监狱长认出他来,不由得惊讶道。 “你是谁?”有良的手遮住光亮假装看不清对方。 手电光歪向了一边,有良此刻仿佛刚刚辨认出来似的也吃惊的叫道:“你,你是那个漂亮的女警官?” “你跑到这里来干嘛?”南宫的声音听着冷若冰霜。 “唉呀,真的是南宫监狱长啊,俺迷路了,一直找不到出口。”有良傻笑着。 南宫阴鸷的目光直视这个一只眼的年轻人,方才狱中响起警铃声,原来是疑犯朱寒生带着两个孩子挖地洞逃跑了,而此刻楚大师等人正在秦城监狱之内,但看样子又不像是事先串通好了的。 “今晚楚大师领着我们来接人,没想到监室里空空的,地上挖了个大洞,于是俺就跳下来找人。可是这鬼地沟里什么也看不见,怎么都摸不出去了,幸亏遇上了您,现在好了快带俺出去吧。”有良故作欣喜之色。 “找到他们三个了么?”南宫淡淡道。 “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最后摸到这墙上有个裂缝就钻进来了。” 南宫晃了晃手中的旧背囊:“你没有带手电筒?” “没有。” 南宫随手一翻,将囊中之物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除了几件衣服之外,散落了一些百元大钞,还有一卷画轴。 “这是俺回老家开店的钱。”有良赶紧上前蹲在地上捡拾,但体内偷偷的提聚老阴之气以防万一。 “想不到小小年纪还是个万元户呢?”南宫哼了声。 “这可是俺全部的积蓄。”有良收起钱,顺手将画轴抓起。 “那是什么?”南宫的目光盯了过来。 “一幅画,倒把手也能赚点钱。”有良轻描淡写的答道。 南宫逼视着他,缓缓说道:“关押水牢里面的罪犯呢?” “什么罪犯?”有良诧异的问,“没见到有人啊。” 南宫“咯咯”笑了:“那你怎么浑身水淋淋的?” “哦,”有良脑袋一转,赶紧说道,“那边地沟里积了好多的水,差点淹着俺。” 手电光聚焦过去,乌黑发臭的水面上漂浮着十余条僵直的活师幼虫尸体...... “哈哈哈,”南宫突然狂笑起来,“好小子,一派胡言,你以为这样就能讹得了老夫么?” 坏了,老太监露出了真实面目,一场恶战是免不了了。 “老妇?”有良故作惊讶状,“南宫监狱长这么年轻漂亮怎么自称‘老妇’?连楚大师都暗中喜欢上了您呢。” 水牢内,杀气渐浓,有良背后隐隐作痛,这老太监的指甲竟然比刀还要锋利,可要小心了。 南宫沉默不语,似乎在冥想之中。 有良全神贯注的凝聚真气,准备随时发出“梦遗指”,水牢内死寂一般,唯有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喘息声。 “哼,原来老太婆还在这里。”南宫蓦地冷笑两声,手电光四处照去,但除了斑驳的墙壁和地下散发着霉臭味儿的污水之外,并无客家嬷嬷的踪影。 “这儿没有外人啊?”有良假装不解的傻傻道。 南宫的眼神儿里满是疑惑,口中自言自语:“奇怪,活师明明还在这水牢之中......” 有良运气于臂,随时准备突袭老太监,但心中却也忐忑不安,沈才华的师父客家嬷嬷应该很厉害了,却也打不过老太监,自己能行吗?但事已至此,唯有豁出去了。 南宫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转向了背囊,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幅卷轴之上,口中冷冷说道:“把画轴给我。” 有良一愣,这家伙难道看出破绽来了? 话未落音,南宫的手臂突然暴涨,闪电般的将画轴劈手夺去,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有良甚至还来不及作出反应。 南宫手指甲一勾割断了系带,“唰”的一抖展开画轴。 “《敦煌夜魇图》!”南宫大吃一惊,随即目光被吸引到了画面上,一轮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夜空里,清凉的月光洒在浩瀚的戈壁滩上,古城静静的躺卧在黑暗之中,一个头发散乱浑身湿漉漉的老妇人正仰脸默默凝视眺望着远方...... “哈哈哈,”南宫再次狂笑不已,激动得热泪盈眶,“两千年了,张道陵的《敦煌夜魇图》竟然重现人间......” 他的目光盯在了戈壁滩上,客家嬷嬷的脚旁,一条白色的蛆虫正拼力挣扎蠕动着从黄沙里向外爬着,周边围满了如蝌蚪状的幼虫,那正是失踪的活师。 “老夫感应到了,只是未料想竟会是隐身在这卷画轴之中,”南宫满意的点点头,扭过头望向了有良,“他们是如何进到画里去的?” 有良阴眼直视南宫,长叹一声道:“俺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卖画的老头说这幅《敦煌夜魇图》上有个秘密的机关。” “什么机关?”南宫追问。 “就在这座古城里,俺指给你看......”有良上前两步贴近南宫,这老太监动作实在是太快,距离远了自己吃亏。 南宫此刻自然清楚这小子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其实深藏不露,此人说的话不可相信,可别大意而着了道儿,还是先禁制住他再慢慢的拷问。想到这里,南宫悄悄张开嘴对着走近的有良悄无声息的喷出一股尸气...... 野史曾记载,建文元年,司礼大太监钢铁于靖难之役中战死于京郊红炉山(今八宝山),其实他多年前曾遇到刘伯温收受过一枚药丸,于是在重伤垂危之际悄悄的吞服于腹,看上去形同死人无异。 《难经.十四难》中曰:“脉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呼吸再至,名为无魂。无魂者当死也。人虽能行,名曰行尸。” 明成祖朱棣有感于钢铁忠勇,将其葬于八宝山并赐建“褒忠护国祠”。六百余年来,钢铁虽然沉睡于古墓棺椁之中,但已蜕变为一具行尸,昼夜处于修炼之中。直到解放后的一九五八年,正值大跃进运动全民炼钢铁的时候,当地的村民挖矿道取耐火土造小高炉,竟然不经意间打通了古墓,老太监长趁夜破棺而出,借八宝山殡仪馆停尸间的一具年轻女尸还魂重返尘世。 六十年代秦城监狱建成后,他以南宫烟的名字考入公安队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由于其肉身来自水乡江南,且年轻漂亮又始终不见老,深受公安部十三局领导的赏识,不但入了党还一步步提升当上了监狱长。那时候社会上风气还较正,官员也罕见有权色交易,至多言语轻浮或是揩油吃点“豆腐”,因此南宫烟始终保持处子之身,引得男同事们垂涎三尺而不可得。 可他们都不知道,南宫烟其实并非复姓南宫,而是“男宫阉”之意。 老太监在古墓内始终陪伴在一起的就唯有这条活师,那还是他当年入宫阉割前自己仅存的一滴元阳发育而成,视同己出。六百年来,他终日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吐纳修行,其尸气已经非同小可。中原民间十八种尸变均有各自不同的尸气,譬如斗尸关教授,他的尸气寒凉色白似霜,触之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肌肉使之僵硬。而老太监钢铁的尸气并无任何颜色,只是其味道如口臭般异常恶心,若是吸入一点点便会即刻阻塞经络,任凭你武功再高也施展不出来,客家嬷嬷就是着此道而束手就擒的。 此刻有良已经贴近南宫烟,心中暗喜,只要突如其来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即便老太监功力再高,也逃不脱自己的“中阴吸尸大法”。 就在这时,他鼻子里突然嗅到一股极恶心的口臭,简直令人窒息,但转瞬间便被体内强烈的愉悦感所取代,吸入口鼻之中的尸气竟然变得芳香无比,精气神俱为之一爽,奇经八脉竟如久旱逢甘露般的在欣喜颤抖,以至于有良下意识的大口吮吸起来。 那是封存在脑海深处久远的记忆,当年大阴人黄建国豫西大峡谷传功至其体内的一种本能,压抑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被老太监的尸气所激发出来了。 南宫烟本以为一口尸气便可禁制住这个独眼青年,岂料此人竟然表情异常的享受,甚至还张开大嘴贪婪的吞咽,不由得大为惊异,赶紧催动体内接连不断呼出浓郁的尸气,非要将其经络封闭不可。 就在这时,令南宫烟意想不到的情形发生了,有良意醉神迷的猛扑上来,竟然将口唇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嘴巴上并强有力的吮吸起来,咂得口水吱吱作响。 南宫烟顿觉周身酸软酥麻无力,体内修炼了数百年的浓郁尸气如同水坝崩塌般的源源不断涌出,心中不由得大嚇,可是此刻手脚已然不听使唤,嘴唇牢牢的与对方粘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独眼青年搅动着的热辣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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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毛団 有良闻言沉默不语,这老太监所言似乎蛮有道理的,寒生说最适宜血灵芝的生长环境是潮湿多雨,这一点南方的气候倒是符合。可是湘西地区为穷乡僻壤,自古以来有钱人很少,能够符合寿数且生前服用大量人参中毒身亡条件的死者应该寥寥可数,虽然气候条件相当,但也无异于大海里捞针,不知多久才能找到,而二丫却已经等不急了,她有了身孕。 这老太监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令人防不胜防,再加上那条恶心的活师,自己若是带其一同返回水牢,尽管已经吸了他不少的真气,但风险还是不小。 “怎么样,想好了么?”老太监看到有良面现踌躇,于是坦白说道,“老夫的真气当下已损耗七成,你不用多虑,拿到血灵芝后咱们一拍两散,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有良目光望向了客家嬷嬷。 客家嬷嬷低头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叹息道:“有良,因何要寻找血灵芝?” “前辈,俺的未婚妻二丫得了一种怪病,叫做‘尸蜕’,朱医生说只有血灵芝才能救她。”有良难过的说。 客家嬷嬷点点头:“孩子,就带老太监出去吧,不过要多加提防。” “谢前辈体谅。”有良转过身来,老太监套上了南宫烟的警服,怀里抱着那条恶心的白色大蛆虫,活师此刻已经将那些蝌蚪状的幼虫全部吞进了嘴里,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老太监伸出一只手臂抱紧了有良,呲牙一乐,冲着客家嬷嬷做了个鬼脸。 有良憋足了噬嗑针气,身子蓦地纵起一头扎进了黄沙丘里不见了,耳边依稀听见客家嬷嬷的怅然叹息声。 “噗通”一声,两人摔在了水牢坚硬的青石台阶上,硌得骨头生疼,四下里一片静寂,水面上依旧散射着朦胧的绿光,一股淡淡的异性幽香钻入有良的鼻孔,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柔弱无骨,定睛细瞧,南宫烟的俏脸近在咫尺,酥胸依偎,娇喘吁吁,吐气如兰。 “松开俺。”有良用力推开了她。 南宫烟嫣然一笑,整理一下散乱的青丝发鬓和起皱的警服,开口说道:“跟我来吧。” 当两人通过阴暗潮湿的甬道和台阶返回到地面上已是凌晨时分,夜晚清新凉爽的空气沁人肺腑,有良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几大口。 此刻秦城监狱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有办公楼会议室里还灯火通明,隐约听到里面人声嘈杂。 “血灵芝在哪儿?”有良问。 “什么?” “俺问你,血灵芝究竟在哪儿?”有良阴眼紧盯着南宫烟,一字一句的说道。 南宫烟幽幽长叹一声:“回想起六百年前,那时之人心地淳朴重情重义,男女一旦相爱便会生死不渝,而今物欲横流古风早已不存。有良,你能为这位名叫二丫的女人舍身取药,老夫深感钦佩,这‘棺材菌’就在八宝山中。” “八宝山?” “不错,你知道八宝山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是一座著名的革命公墓,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安葬在那里。”他是听楚大师说的。 “不错,可从前却是明清两朝的太监坟地,曾经埋葬过数千名太监,老夫则是第一个。”南宫烟眼神儿迷离,思绪仿佛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有良默默的听着。 “‘棺材菌’的生成条件是因服用人参过多中毒身亡,且介乎于七十三至八十四岁之间的男人,而京城的皇宫御药房乃是天下贮存老山参最多的地方。此物大补元气,固脱生津被天下医家誉为‘药中之王’。其中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功能,那就是对男根不举或举而不坚有奇效,因此深得皇上以及皇子们的钟爱。身为太监虽然已经去势,但毕竟自幼为男儿身,虽已无行房能力,但心中还始终保留着一丝男人的自尊。因此,他们也经常偷偷地弄些人参来吃,用以增加与宫女‘对食’时的乐趣。当然真正的七品叶老山参是捞不到的,但宫中管事的大太监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从御药房里搞到极品山参来服用,所以每朝也都有因过量服用致死的老太监。” “你也偷食过老山参。”有良明白了。 南宫烟苦笑一下,摇头说道:“大明开国伊始,百废待兴,宫中哪儿有这等奢侈之物?到了清乾隆年间是国力鼎盛时期,紫禁城御药房的珍稀药材囤积得最多。” “你是说清朝大太监里有服用人参而死的?”有良问。 “正是,乾隆皇帝的传旨太监毛団,此人晚年误服一只千年老山参中毒而死,就葬在了八宝山,而且距老夫的墓穴东墙近在咫尺。” “你怎知这个毛団长出了血灵芝?”有良还是有些疑惑。 “老夫嗅到了棺材菌的腥味儿,那株血灵芝生长足有两百多年,绝不会错的。”南宫烟肯定道,说罢身子颤动了两下,将活师收入体内。 有良寻思着,以沈才华切割水泥地的功力,在老太监的墓穴中打洞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朱医生他们夜探秦城监狱是如何失手被擒的?”他问。 “老夫闻到了那只老黄鼠狼的气味儿,见其身边有陌生人便知有诈,于是躲在暗处观察,结果他们被警卫发现了。”南宫烟解释说道。 两人边说着来到了办公楼二楼会议室推门而入。 “了去?”坐在椅子上的楚大师先是一愣,随即投过来疑惑的目光。 “俺跳进监室窟窿里去寻找朱医生了。”有良回答说。 “找到他们了么?” 有良摇摇头,遮掩道:“地沟里太黑了,俺迷了路好不容易才出来。” “恰好被我遇见,就把带他来了。”南宫烟接话说。 “监狱长,”杨刚见到南宫烟的出现如释重负,“您来的正好,我在向楚大师作解释呢,这次完全是意外......” 南宫烟摆了下手,打断了杨副监狱长的话头,微微一笑道:“楚大师,您的属下自行破洞越狱潜逃,我想他们现在早已经离开了秦城监狱,此事儿还是不宜声张为好。” 楚大师皱起了眉头,他心里明白区区管道井根本困不住朱寒生,已经大半夜过去,三个人此刻恐怕早就远走高飞了。” 就在这时,一名狱警进来报告说有外线电话找楚大师。 楚大师站起身来随其去接听电话,须臾返回来平静的说道:“朱医生他们已经返回了北京饭店。” 电话是留守在饭店的豹哥打来的,他和小林子一直守候在房间内,直到下半夜才发现朱神医领着俩孩子脏兮兮的回来了,随即闭门不出。 “南宫监狱长、杨副监狱长,多有打扰,楚某告辞。”楚大师一摆手,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 凌晨时分,奔驰车回到了北京饭店,楚大师和有良二人扣响了寒生的房门。 “朱神医,您可回来了,这两天楚某真是寝食不安坐卧不宁啊,生怕你们出什么事儿?”楚大师一脸担心的模样。 寒生见有良与他在一起,于是也不加隐瞒,如实的将夜探秦城监狱之事叙述了一遍。 原来他们来到甲栋楼下,老黄皮子施放毒烟信号与老太监钢铁联系,不过却始终不见其出现。臭屁随风飘去了相邻的乙栋楼,那儿的警卫随即发现了他们并发出警报。 秦城监狱的看守警卫训练有素,警铃一响便荷枪实弹的将这三人包围了,以寒生的“蝇眼神功”逃脱并不是难事,但顾及到两孩子的安危于是干脆束手就擒。 楚大师点点头,问:“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寒生轻描淡写的答道:“从暖气地沟里跑出来的。” 连水泥板都能轻而易举的打穿,自然什么也困不住他们,楚大师心道。 敲门声响起,豹哥进来说有费叔的电话。 他此刻打电话来必是有紧急的事儿,楚大师遂告辞离去,并请朱神医等人早点歇息。 寒生关好了门,询问的目光望向了有良。 “俺找到了客家嬷嬷。”有良轻声说。 “哦,她在哪儿?”寒生闻言欣喜道。 有良放下背囊,从中取出画轴,在床上轻轻的展开,众人围拢过来。 明月、古城以及浩瀚的戈壁滩呈现在眼前,荒凉的黄沙丘上站立着一个披散着斑白长发的老太婆,目光忧郁的凝视着寂静的夜空,那人正是客家嬷嬷。 “她怎么进到了《敦煌夜魇图》里?”寒生惊诧不已。 “嬷嬷......”沈才华愕然的盯着画面,口中连连的呼唤。 “在虚空里,她是什么也听不见的。”有良告诉他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寒生疑惑不解的望着有良。 于是,有良把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述说了一遍,最后从衣袋里掏出那支沾有黄色屎垢的小青花瓷瓶,交到了寒生的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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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灵芝 “原来南宫监狱长竟然就是六百年前的老太监钢铁。”寒生听罢愕然不已。 “快让嬷嬷出来!”沈才华急得小脸通红,眼睛直直的瞪着有良。 “是啊,有良哥,嬷嬷一个人待在画里多难过啊。”墨墨也在一旁催促着。 “且慢,”寒生一摆手,沉吟道,“‘活师’的幼虫其实就是老太监的一丝元阳,客家嬷嬷自幼修炼‘祝由神功’,尽管已至古稀之年,但其体内阴精仍然保持着相当的活力,阴阳一旦结合便会受孕结胎,要想结束妊娠最简便的方法便是做人工流产。” “嬷嬷要生娃娃了么?”沈才华吃惊的望着他,感到有些困惑不解。 “我们要有小弟弟了?”墨墨童稚的脸蛋上竟然显得有些兴奋。 有良望着沈才华和墨墨两人不由得心中暗道,待在蓝月亮谷虚空里,不但其身体没有得到发育,甚至连智力也都停滞了。 “可以用药打胎吧。”有良在一旁试探问道。 “这并非正常的妊娠,嬷嬷肚子里的是一具怪胎,而且生长极为迅猛,不过才短短十余天的时间,肚子已形同即将分娩的孕妇一般。如今世间普通的药物是难以医治的,只有先让她待在画中不要出来,等回到蓝月亮谷用辟邪‘尸衣’来驱除方可万无一失。”寒生思索着说。 “寒生爸爸,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沈才华跺着脚央求道。 “有良,南宫烟说血灵芝就在那座矿洞的隔壁?”寒生问。 “嗯,紧挨着墓穴的东墙。”有良答道。 “好,我们即刻动身。”寒生匆匆吩咐着。 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蹑手蹑脚离开房间,悄悄的走出北京饭店大门。 “什么?你们这回要去八宝山?”出租车司机揉着惺忪的睡眼吓了一跳,他认出这正是自己前晚载去秦城监狱的那几名奇怪乘客。 “去不去?”寒生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问道。 黎明前一般很难拉到客人,反正只要能挣钱就行,司机嘴里嘟囔着启动了马达,载着他们沿长安大街一路向西直奔八宝山而去。 漆黑的矿洞中,寒生打着手电筒在前面摸索着前行,沈才华和墨墨紧紧跟随,有良则身负背囊走在最后面,几个人里唯有他的阴眼能够暗中视物,但并未告诉任何人。 老太监钢铁的墓穴中,那具肥胖的汗尸以及那几只黄鼠狼都已经不在了,地上脚印凌乱还散落着一些烟蒂,这是那些警察们留下的。 他们来到墓穴的东墙下,手电光柱照过去可以看清墙壁是以青砖所砌就,由于年代久远已是斑驳陆离,并生有稀疏的绿色青苔。 “果然这地下有些潮湿,与城内干燥的气候不一样。”寒生点点头,南宫烟说的不假,这样就有了符合棺材菌的生长条件。 “才华,你来吧。”寒生吩咐说。 鬼婴嘻嘻一笑,两只小手食指朝天竖起,口中梵音袅袅:“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这正是自己得意的“猪油神功”第九式“天门洞开”。 但见他食指紧贴着墙壁画了个圈,顿时砖屑纷飞,坚硬的青砖墙瞬间被其掏了个窟窿,里面露出黄色的土壤。随着继续往里掘进了约有三尺左右便遇到了另一堵砖墙,但明显比老太监的要新一些,有良知道,那应该就是毛団墓了。 鬼婴继续画圈将其割开然后伸手用力一推,“噗通”一声,东墙上露出一个可容人爬入的窟窿,里面漆黑一片,阴风袭来令人顿起鸡皮疙瘩。 “小心,里面有红色尸气!”寒生猛然上前一步拽着鬼婴的脚将其拖了出来。 父亲曾告诫过他,坟墓中的尸气普通的有淡灰和黑色两种,人若误吸则会生病,而罕见的红色尸气毒性最大,可以顷刻之间致人于死地。 此刻,有良的阴眼已经瞧见里面隐约有股淡淡的红色气体正在向外飘出,情急之下反手取下背囊一古脑儿塞进了墙洞内,将窟窿堵住。 当年在南山村灵古洞前面的千年古墓中,寒生曾遭遇到红色尸气,幸亏墓穴中的白陀须救了他,虽然以后会百毒不侵,但因其当时已经昏迷过去,所以时至今日,他仍不清楚自己已经具有了免疫力。 “好险,”寒生检查了下洞口,见背囊已将窟窿堵得严严实实,在确认不会有尸气逸出后,他谨慎的说道,“红色尸气杀人于无形,这里空气流通不畅,若等其自然散尽恐怕尚需时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有良闻言顿时焦急不已。 寒生沉思了片刻,最后开口说道:“这样吧,‘癔症神功’中的‘老牛闭气’可以暂时不用呼吸,我进去后你们仍将洞口堵死,千万不要让尸气逸出。等取到血灵芝后,我自会由内推开背囊,到时候大家屏住气一起往外跑,尸气追不上人的奔跑速度,听懂了吗?” “寒生爸爸小心。”沈才华和墨墨担忧的望着他。 “不要紧的,有良准备好堵洞。”寒生微微一笑,眉间伏尸魄骤然开启,手里拿着手电筒猛地拽开背囊,但见身影一闪已然窜进了窟窿里。 有良迅速的将背囊重新堵住了洞口。 墓穴内,寒生发现进入的是一间耳室,手电光下可见墓室内凝滞着淡红色的空气,随着身体的移动而产生层层涟漪,就像在水中似的。他感觉到里面温暖和潮湿,由此推断距水源较近,南宫烟说的不错,墓穴内的小气候完全有可能生长出棺材菌。 这座建于乾隆年间的古墓制式规格并不算高,墙体由青砖砌成,耳室的地面上也未见有什么随葬品。 寒生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去,灯光里瞧见主墓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具腐朽的棺椁,四壁满是绿茵茵的青苔,在棺材盖板的上面,孤零零生长着一株殷红如血、大如手掌的蘑菇。 待到近前细瞧,菌柄上可以看见数条微微凸起的脉络,如同人的血管似的,其伞盖表面有几块不规则的色素沉着,像极古稀老人皮肤上的寿斑,寒生心中暗喜,这正是一株200多年的血灵芝。他从怀内掏出一块事先备好的麂皮,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采摘。 当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菌柄之时,那几条如血管般的脉络突然收缩,“喀嚓”的一声棺材盖板裂开了一条大缝,里面蓦地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牢牢的抓住其手腕...... 寒生根本料想不到这具腐朽的棺材内竟然会有一只手伸出来,因而猝不及防的被其抓了个正着。他本身并不会武功,平时依仗着“癔症神功”超过普通人200倍的速度逃脱了无数次危险,可是一旦被人捉住则无计可施了,此刻他深深的懊悔自己此次出谷没能穿上那件辟邪的尸衣。 棺材里的手力气很大,拽着他直接就往盖板裂缝里面拖,寒生下身和双脚使劲儿的抵住棺椁死命的往外挣,此刻正“老牛闭气”,所以也不敢张嘴呼救,手电筒也滚落到了地上。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腐朽的棺材板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随着“咔咔”声响而破裂散了架,内里露出一具长满白色柔软汗毛的男尸。此人浑身赤裸没穿衣服,面容苍老狰狞,双瞳呈灰白色,张开的嘴巴里生长着那株血灵芝的菌柄。 他缓慢的探出另一只手臂,一下子攫住了寒生的腰并渐渐收紧。 情急之下,寒生另一只手抓住菌柄用力硬是生生的掰下,“噗”的男尸嘴里喷出了一团血雾,但紧随着抬起脑袋将沾满鲜血的双唇凑了上来...... 矿洞内,大家正焦急的等待着,有良将耳朵贴在背囊上聆听,但始终没有寒生返回来的脚步声。 “会不会出事儿了?”他不无担心的说道。 “寒生爸爸才不会有事儿呢。”沈才华瞪了有良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寒生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不行,俺得进去看看。”有良站起身来,他寻思着“梦遗掌”可以用老阴气泡裹住自己,这样就吸不进去红色尸气了。 “寒生爸爸就让我们等在这里。”沈才华坚持说。 到底是小毛孩子,只晓得听大人话而不知江湖之事在于变通,有良颇为不屑的想着,“你们让开,记得赶紧堵住洞口。”他说罢推开沈才华,用力的拉出嵌在洞内的背囊,紧跟着一记“梦遗掌”将淡红色的尸气推了回去,然后屏住呼吸一头钻入了窟窿里。 进入毛団的墓穴,他双掌劳宫穴发出浓郁的老阴之气形成气泡,先护住了自己的头部,然后睁大阴眼四下里搜索过去,耳室内空荡荡的未见寒生身影。 当有良走入主墓室时,眼前的一幕令其大吃一惊。 手电筒滚落在地上,一具白毛尸躺在破碎的棺椁之内,双手紧紧攫住不断挣扎的寒生,殷红如血的两片大嘴唇已经快要吻上他了...... 此刻,有良已不及多想,随手发出一记“梦遗指”恰好击中了白毛尸的腮帮子,极寒的老阴之气令其面颊发出阵阵颤抖,随即灰白的瞳仁转动着瞥了过来。 “好你个毛団。”有良纵身跃至近前,不容分说的就是一掌按下,拍在了白毛尸的脑瓜顶上,极寒之气自劳宫穴源源不断的涌入其囟门。 毛団的身子渐渐的僵直,两只手臂“啪嗒”一声落下,通体的白色汗毛结满寒霜,两只灰白的瞳仁也凝滞住了。 寒生精疲力竭的爬起身来,手中握着那株滴着红色汁液的血灵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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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分娩 矿洞内,沈才华和墨墨心急如焚的等待着。 突然,“嘭”的一声背囊飞出,紧接着有良和寒生相继钻出了洞口。 “快走!”寒生口中忙不迭的叫道,俩孩子闻言扭头就往外跑,有良拎着背囊紧随其后,大家一口气的冲出了矿道。 洞外已是清晨时分,朝阳初升,雾气蔼蔼,山峦间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此刻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寒生手中的那株棺材菌在阳光照耀下殷红如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儿。 “这就是‘血灵芝’啊。”沈才华和墨墨诧异的望着大蘑菇说道。 说话间,那株鲜红欲滴的血灵芝接触到阳光后迅速打蔫了,随即干瘪萎缩,几分钟不到,它就变成了一株只有三寸多长的红色蘑菇干。 有良见状大吃一惊:“朱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儿?” “血灵芝终年生长在古墓之中,一旦遭遇阳光中的紫外线便会枯萎,不过并不影响药效,”寒生用那块麂皮小心翼翼的将其包好揣进了怀里,然后说道,“大家折腾了一整夜都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八宝山殡仪馆的大门外就有热气腾腾的小吃摊,飘来一阵阵炸油条焦圈的香气。 寒生等人坐在木凳上,点了焦圈、豆汁、糖油饼以及炒肝等地道的老北京小吃。 沈才华和墨墨瞪大了眼睛,这些东西在蓝月亮谷里是从来吃不到的,两人也不等寒生发话便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起来。 灰绿色浓稠的豆汁,又酸又涩,甜腻腻的糖油饼令两人的味蕾大开。尤其是炒肝汤汁油润透亮,爽滑的肥肠和鲜嫩猪肝再加上淡淡的蒜香,俩孩子一口气喝了好几碗,小肚子都鼓胀起来。 寒生默默的望着,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们本应该享有和其他孩子一样的童年,可是因为自己避世而一同躲进了蓝月亮谷与世隔绝了这么多年,以至于现在生长发育迟缓,智力还停留在六七岁,是自己害了他们。 “真好吃,要是谷里也有就好了。”墨墨舔着嘴唇啧啧有声。 “天天都想吃。”沈才华的脸上洋溢着满足感。 “朱医生,难道就让他俩一辈子呆在蓝月亮谷里么?”有良望着墨墨不无怜悯的问道。 就在这一刻,寒生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让俩孩子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且要接受世上最好的教育。 “我去打个电话。”寒生凝视着清晨上班一族滚滚的自行车洪流,默默的说道。 殡仪馆的旁边有家店铺,门前挂有“国内、国际长途”字样的广告牌,寒生站起身来走过去,在店里拨通了香港的国际长途电话。 “边个?咁早打电话嚟,重瞓觉(谁,这么早打电话来,还在睡觉)......”对方大概还未睡醒,嘴里不耐烦的嘟囔着粤语。 “卢太官么?我是朱寒生。”他轻声的说道。 听筒内随即传来卢太官惊喜的叫声:“哎呀,是寒生啊......” “我想让才华和墨墨到香港来念书和生活,兰儿老祖她们也要同行照顾,你看可以安排吗?”寒生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当然没问题,”卢太官满口应承下来,“不过‘六四’之后,大陆边境口岸盘查甚严,目前沿海所有的偷渡点都已经停止。如果能够绕道缅甸的话会比较安全,到时候我会安排船只在仰光港接应。”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寒生撂下电话付了费走出小店。 “才华、墨墨,你们去香港念书吧。”他坐下便吃边说。 “好哇。”两人闻言顿时兴奋不已,在谷中这么多年已经待腻了,早就琢磨着想要出来呢。 “有良,我们先回蓝月亮谷医治二丫,然后你再带着汗青去湘西救那位罗柱子吧。”寒生说。 “俺......”有良一愣,自己哪懂医术啊。 “很简单,用注射器抽出汗青注射进折断的脊椎处,大约一周左右就能接驳长好下床了。”寒生解释说道。 “好的。”原来如此的简单,自己完全可以操作,有良放心了。 吃完饭大家赶去北京火车站,匆匆登上了南下昆明的列车。 北京饭店的房间内,豹哥和小林子两人正坐立不安,大清早起来发现寒生、孩子和了去大师都不见了。楚大师凌晨接到费叔电话匆匆离去前,曾再三叮嘱一定要看住朱医生他们,可两人还是睡着了。 豹哥硬着头皮给楚大师打电话,看来这一顿痛斥是免不了的了。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楚大师吩咐说:“朱医生找不到客家嬷嬷是不会离开京城的,你们严密监视秦城监狱,那儿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是。”豹哥赶紧应道。 电话挂断了,楚大师竟然出乎意外的并没有训斥他们,奇怪,一定是有什么更紧要的事情发生了,豹哥这样认为。 数日后的黄昏,寒生一行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塔巴林寺。 “嘟嘟......”沈才华扯开嗓子呼唤着。 寺院的执法尼萍儿告诉他,嘟嘟已经有好些天没见着,大概是回去蓝月亮谷了。 当寒生他们终于返回“玉龙第三国”的湖边木屋时,才知道二丫已于多日前带着媚娘偷偷的溜走了。 “怎么会?二丫干嘛要逃走呢?”有良闻言顿时急得团团转,此行好不容易采来血灵芝,可她人却不见了。 “寒生,都怪我没能照顾好。”兰儿自愧不已。 众人猜测了半天,仍是莫衷一是,不明白二丫究竟为何而悄悄离去。 “没有了鬼壶的续气,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寒生忧心忡忡的说道。 有良默默的解开背囊,取出《敦煌夜魇图》平铺在了地上,夜空中明月依旧,一望无际浩翰的戈壁滩,敦煌古城横亘于沙丘之上,月色如水,依稀望得见客家嬷嬷挺着大肚子落寞的站立在黄沙中...... “客家嬷嬷!”兰儿老祖等人惊讶的叫了起来。 贾道长、吴楚山人诧异的望着寒生。 “嬷嬷在京城被一具六百年前的行尸所困......”寒生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 “明初司礼大太监钢铁,我记得八宝山中是有这么一座褒忠护国寺,明成祖朱棣还钦赐了牌匾,想不到这老太监竟然还活着。”吴楚山人亦是愕然不已。 “而且还当上了秦城监狱的监狱长。”贾道长苦笑两声。 “寒生,想到解救客家嬷嬷的方法了么?”吴楚山人问。 “嗯,”寒生点点头,吩咐兰儿说,“去把辟邪尸衣拿来。” 兰儿匆匆回房从箱子里取出那件绿毛尸衣,交到丈夫的手里。 有良思忖半晌最后平静的说道:“俺这就带嬷嬷前辈出来。”说罢身子蓦地纵起一头扎进了画中。 众人见状无不愕然。 寒生长叹一声:“这些年来,有良定是经历了不少的磨难与奇遇。” “但愿他能改邪归正。”贾道长默默说道。 皎洁的明月一动不动的悬挂在夜空中,清凉的月光洒在了沙丘上,客家嬷嬷低垂着斑白散乱的发丝,双眼凝视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心中万般苦涩。自己与李地水数十年夫妻也无半个子嗣,如今却被这可恶的老太监乘虚而入,毁了自己的清白,想着想着不由得黯然落泪。 半空里突然传来裂帛之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面前。 “有良!”客家嬷嬷欣喜道。 “前辈,朱医生有医治的办法了。”有良匆匆说道,自己以前进入画中都是狼狈不堪的摔倒在沙丘上,这次竟然可以破空而降,看来功力又增强了。 他简单的讲述了回到蓝月亮谷的经过。 “原来那件‘尸衣’可以驱除侵入体内的活师余孽。”客家嬷嬷听罢终于释然了。 “孩子,既然采到血灵芝,你的那位小姑娘也可以得救了。”客家嬷嬷微笑道。 有良心中一酸:“二丫走了,俺要赶紧去找她。” “走了?”客家嬷嬷闻言一愣。 “前辈,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有良无法解释清楚,伸手揽住客家嬷嬷的腰纵身跃起。 一道裂帛声响,两人转瞬间已然回到了木屋之中。 “嬷嬷......”沈才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客家嬷嬷紧紧的搂住鬼婴,一时间竟无语凝噎,两行热泪“扑簌簌”的流淌下来,令在场之人无不动颜。 “嬷嬷,我来把下脉。”寒生伸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同时指切三关。 但见其脉动左强右弱,尺脉则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就像血管内有一排气泡流过,依次经过无名指、中指和食指。 竟然还是个男胎,寒生心中暗道。 须臾,突然尺脉急转如切绳转珠般的“嘭嘭”剧烈跳动起来,同时见嬷嬷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汗珠,仿佛忍受着极大痛苦似的。 “不好,要临盆了!”寒生大惊失色。 “男人们都先出去。”兰儿手忙脚乱的说道。 “快把尸衣给嬷嬷穿上。”寒生吩咐着兰儿,同时扶客家嬷嬷躺到了床上。 男人们随即退出小木屋站在湖边上,除了有良外,他们都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此刻听到屋内“哔哔啵啵”一阵连续不断的静电声响起,这是那件尸衣在驱邪时所发出的动静。 “好了,尸衣辟邪的功效举世无双,当可确保嬷嬷无虞。”贾道长微笑着说道,众人都安下心来。 就在这时,忽闻客家嬷嬷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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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怪胎 这是一具怪胎,准确的说是一只椭圆形呈乳白色的茧,初时的那一刻震惊过后,兰儿小心翼翼的揩去表面血污和羊水,可以隐约瞧见里面躺着一个肉嘟嘟蠕动着的躯体,包裹着的茧皮内发出类似婴儿般的啼哭声,干涩而沙哑,入耳怪异。 屋内人目瞪口呆的怔在了那儿,面面相觑做声不得,空气此刻也仿佛凝滞住了。 “还是先把它撕开吧。”许久,寒生开口吩咐说道。 老祖上前运足真气指甲一划,将乳白色的茧皮扯碎...... 一个白白胖胖的畸形婴儿呈现在众人面前,一颗肥硕的脑袋,两眼细如针缝,上面糊满了黄褐色的眼屎。奇特的是额头上还生有一只大大的立眼,乌黑的瞳仁警觉的瞅着周边这些陌生的面孔。嘴巴大的出奇,豁牙漏齿参差不齐,四肢短而粗壮并长有灰指甲,胯下光溜溜的是个女婴。 寒生轻轻拨开那如缝的两只细眼,双瞳小如绿豆且黯淡无光,像是已经完全退化了。 屋外的男人们见屋内没了动静,于是一起拥了进来,其中还包括着闻讯而来的邢书记等人。 “这是什么东西?”吴楚山人愕然道。 “活师。”有良说,心中暗想这老太监的元阳真是厉害,竟然能够隔代受孕,怪胎的立眼和那只活师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扒下来的。 “活师?”贾道长沉思道,“相传先秦时期的宦官都是由受了宫刑的罪人充任,唐高宗时改殿中省为中御府,以宦官任太监、少监,故后世通称其为‘太监’。唐德宗朝有位无名太监识得一种方术,名为‘活师术’,就是在阉割前将先天元阳入丹田贮存起来为日后修炼所用,不过此术早已失传,至于有什么具体的用途就不甚了了。” “莫非这老太监钢铁就识得此术?”吴楚山人唔了一声,“蟾蜍的幼虫蝌蚪就叫做‘活师’,其形状如同精子,而古人称男子精液为‘元阳’,由此看来这‘活师术’修炼的是一种阴阳交合的邪术了。” “不错,客家嬷嬷生下的这个怪胎应该就源于‘活师术’。”贾道长肯定道。 此刻,老祖在一旁不耐烦的叫嚷起来:“什么‘活师术’‘死师术’的,这只怪胎绝不能留,待老娘一掌劈了他。”说罢分开众人,一记阴掌击向了婴儿。 “不要!”客家嬷嬷突然抢先将其抱在了怀里,目光痴痴地瞅着她,竟流露出一丝母爱的温存表情。 此刻,寒生也不明白一直具有奇效的辟邪尸衣怎么不管用了,但他知道这具怪胎绝非正常人类,老祖说得不错,还是应该尽早除去为好。 “嬷嬷,还是将其处理了吧。”他尴尬的劝说道。 此刻那怪胎已停止了哭泣,四肢颤抖紧紧揪住客家嬷嬷,硕大的脑袋直往她怀里面拱,口中发出亲昵的哼唧声。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劝说客家嬷嬷舍弃掉这只怪胎,此刻她心神意乱踌躇不决,原本恨死了老太监与活师,可一旦自己产下这小东西却又难以割舍。 老祖深知嬷嬷初为人母的复杂心情,暗道只有强迫她下决心才行,否则时间越长越是放不下了。想到此,于是趁其不备一把将浑身黏滑的怪胎抢在了手里,客家嬷嬷条件反射般的伸手争夺,房间内顿时乱作了一团。老祖感觉掌中一滑那怪胎竟脱手而出,当其推开众人低头寻找时,那怪胎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大家伙儿急忙寻找,可是搜遍了木屋内的角角落落,还是一无所获,那具怪胎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似的。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地上展开着的那幅《敦煌夜魇图》中,漫漫的戈壁滩里,有处黄沙丘露出半拉白白的小屁股,正使劲儿的扭动着钻进了黄沙里,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唉,命数啊......”客家嬷嬷躺在床上阖然长叹一声,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出去吧,嬷嬷刚刚生产需要休息。”寒生带着人们走出了木屋,有良卷起画轴拎着背囊也跟随了出去。 “真的是奇怪,‘尸衣’乃是刘伯温尸身上的人毫和天门山灵泉堪孖之鱼的绿色体毛织成,辟邪向来灵验,今天怎么失手了呢?”寒生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他不知道,老太监钢铁原本与刘伯温是青田同乡,入宫前曾蒙其传授“活师术”和获赠药丸,那件尸衣上的“人毫”本与刘伯温的秘术同属一脉,自然会放过那具怪胎了。 “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邢书记在一旁瞧不过眼儿了,于是挺身而出,义正言辞的朗声说道,“我国对残疾儿童尤其是女婴的保护是有法律明文规定的,客家嬷嬷属于高龄产妇,生下个把畸形儿不足为奇,可是你们却要处理掉这个小生命,这与故意杀人又有何异?我作为一名产粮大县的县委书记,在这里表示坚决反对和严厉谴责。” “相公说得太好了,婴儿多一只眼睛有什么不好?看东西比常人还更加真亮呢。”可儿拍双手赞成。 寒生闻言自觉有些理亏,说实在的,那具怪胎看上去还是蛮健康的,唉,此刻说啥都晚了。 “木屋就巴掌大个地方,怪胎能躲到哪儿去呢?”贾道长感到有些迷惑不解。 “这小东西鬼得很,一定是趁乱逃到外面去了,我们大伙儿分头去找。”老祖说着和众人四处散开了。 “朱医生,俺要去寻找二丫。”有良对寒生说道。 寒生点点头,将麂皮包裹着的血灵芝和盛有汗青的青花瓷瓶交给了他,叮嘱说:“好吧,治疗‘尸蜕症’只需水煎服血灵芝即解。” 有良小心翼翼的将血灵芝和瓷瓶收入背囊负于身后,以江湖礼节拱手辞别,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 寒生望着他孤零零的背影,心中颇感歉意,二丫来到蓝月亮谷后失踪,尽管是其偷偷自行离去的,但怎么说谷中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寒生爸爸,嘟嘟牠并没有回来谷中。”沈才华拽了拽寒生的衣襟不安的说道。 寒生吃了一惊,临去京城前,自己吩咐牠守候在塔巴林寺监视楚大师和首长等人,防止其卷土重来,牠既不在寺中也没回蓝月亮谷,此事可有些蹊跷,这只大鹦鹉向来聪明机警,绝不可能一点音讯也没有的。 一定是出事儿了,他想。 鬼婴和墨墨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沉睡了多天的灵胎,使劲儿的摇醒了他。 “干嘛?”灵胎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睡眼不满意的嘟囔着,他每年都要冬眠一阵子的。 “嘟嘟不见了。”沈才华焦急的说道。 灵胎盘腿在鬼婴的手掌心里打坐,须臾,开口说道:“嘟嘟不在蓝月亮谷中。” “那牠跑哪儿去了?”鬼婴追问。 “在虚空里是探知不到外面的。”灵胎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墨墨,那我们就出谷。”鬼婴坚决的说道。 当直升机从塔巴林寺前腾空而起时,嘟嘟蹲在屋脊上默默的目送着其消失在天际,阴沉的天空渐渐放晴,但牠的心里却仍旧是闷闷不乐。 牠拍动着翅膀冲向高空,脚下的塔巴林寺变得越来越小,俯瞰原本黝黑的松林已是皑皑混沌一片,好冷啊。嘟嘟怀念起与小主人在缅甸萨尔温江热带雨林里历险的那些日子,自从进入蓝月亮谷以后,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激情...... 牠一圈圈的在天空里飞翔,竭力发泄着心中的惆怅与愤懑,突然牠的目光落在了松林外白茫茫雪地上的两个人影。一位赤裸着上身的老喇嘛大步的向东北方而行,身后紧紧跟随着一个身穿蓝印花袄斜背挎包的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 大鹦鹉认出是两天前入谷的那个因偷食禁果而怀孕的女孩儿二丫,她不是一直昏迷在蓝月亮谷中的么,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红衣老喇嘛。 难道这个二丫是假装昏迷实则潜入谷中探听虚实的奸细?嘟嘟立时警觉起来,在高空中悄悄的盯在了后面。 冬天里的横断山,树木凋零,白雪皑皑,寒气袭人。 老喇嘛扎西赤膊着上身在雪地中跋涉,秃脑瓜顶上冒着丝丝热气,二丫则踩着他的脚印艰难前行,这是一条前去木里藏区的捷径,但翻山越岭道路崎岖极其难行。 数日后,他们终于从雪线上走下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高山草甸,尽管还未到野花开放的季节,但已经见不到一丝的冰雪了。 “前面就是木里大寺。”扎西老喇嘛手指着远处夕阳下金光闪闪的古寺塔刹,苍凉的钟声传入耳中,古老而神秘。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走进了这座康巴藏区最大的密宗寺院。 “扎西,你回来了。”大殿内,端坐于蒲团上的仁波切睁开了眼睛,见其光着上身微微一笑。 “仁波切,一路上有只蓝色的怪鸟在天上跟踪着老衲。”扎西用藏语说道。 “让‘南喀’去瞧瞧吧。”仁波切打了个手势,轻声吩咐身后的一位红衣喇嘛。 一只巨型金雕如箭般的从木里大寺直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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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罡洞 “南喀”在藏语中的意思为“天空”,在青藏高原生活着一种巨大的猛禽,名为“喜马拉雅兀鹫”,秃头裸颈,黄褐色毛发般绒羽,可飞升至九千米以上的高空轻松翻越珠穆朗玛峰,是尘世中飞得最高的鸟类。 兀鹫尤喜腐尸,常成群结队的守在山顶“天葬台”周围,等候着啄食尸体。一般的兀鹫身长只有一米多,而这只“南喀”翼展却足足丈许,且浑身毛色金黄,在阳光下如同“金雕”一般,为木里大寺的镇寺神兽。 嘟嘟连续跟踪了数日,虽然途中可以抓山鼠充饥,但依旧是疲惫不堪,牠在半空中围着木里大寺绕着圈,眼瞅着二丫跟随着老喇嘛走进了大殿。 就在这时,突见寺中金光一闪直冲云霄,待嘟嘟定睛瞧清楚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只巨大的兀鹫居高临下正朝自己恶狠狠的扑来。 妈呀,这下死定了,这种丑陋的东方喜马拉雅高山兀鹫是吃腐肉和尸体的啊,怎么冲着自己过来了?嘟嘟双翅并拢笔直的栽了下去,只有尽快的躲到屋檐下才能安全,在空中鹦鹉绝不是兀鹫的对手。 就在嘟嘟惊恐万分的急速迫降时,那只凶恶的兀鹫闪电般的转瞬即至,探出两只如钢铁般有力的大爪刹那间便攫住了牠,然后翅膀倾斜着滑翔进入大殿,威武的站立在了仁波切的面前。 “嘶嘶......哼哼。”南喀嗓子眼儿里发出一连串的喉音,然后轻蔑的一脚,将浑身筋骨酸麻的蓝紫金刚大鹦鹉踢到了活佛的面前。 “奇怪,此鸟竟然生有蓝宝石般艳丽的羽毛,嘴巴像个大铁钩,绝非本地所产,定是外来物种。”仁波切打量着嘟嘟惊讶道。 真是少见多怪,嘟嘟心里想。 “不错,一定是那头猪妖的同伙儿,前来窥探蓝月亮谷的秘密,这些异类依旧贼心不死。”扎西老喇嘛分析说。 胡说八道,我本身就是蓝月亮谷中出来的,嘟嘟强忍着没有分辨。 “将其喂食给南喀算了。”扎西不屑的哼了声。 嘟嘟一听几乎晕了过去,这个不要脸的老喇嘛,竟然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阿弥陀佛,”仁波切叹了口气,“此鸟亦是一条生命,怎可随意杀戮。” 这老和尚说得在理,嘟嘟心存感激的望了他一眼。 仁波切目光望向了二丫,问扎西道:“这位小姑娘年纪轻轻面容却酷似老妇,好象是中原罕见的‘萌尸蜕变’。” 扎西点了点头,说:“老衲也是这般怀疑,不知可有医治之法?” 仁波切疑虑的瞅着他,似有难言之隐。 扎西老喇嘛明白其意思,于是说道:“她叫二丫,是有良的情人,并非猪妖一伙儿的异类。有良这小子与老衲有着一面之缘,且与蓝月亮谷内的一位神医相熟,也可算是‘守护者’的对象吧。” 仁波切摆了下手,吩咐手下喇嘛搬来一只大铁笼子,将这只蓝色怪鸟关了进去,防止其跑掉。 “来人,先带这位小姑娘去禅房休息。”他吩咐说。 大殿内就剩下扎西老喇嘛一个人了,仁波切心情沉重的开口说道:“康巴藏区数百年来的平静结束了,自从东巴木老司拿来那幅不详的画轴后,妖鬼尸怪纷至沓来,而且还具有朝廷的背景。这些还不足惧,但画中出来的那位清朝皇帝可是一只千年大魇,以我们的功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扎西严肃的望着仁波切,情况确实如此。 “这位名叫‘二丫’的小姑娘来历绝不简单,老衲若是没看走眼的话,她就是一只幼魇。” “幼魇?”扎西老喇嘛吃了一惊。 “中原每当改朝换代之际都会是一场浩劫,血腥杀戮、饥荒瘟疫接踵而来,死人无数,岂不闻有‘九魔一魇’之说么?老魇过后又有新魇诞生,遭罪的是只是无辜的百姓。”仁波切默默说道。 扎西闻言沉思半晌,面现疑惑之色:“自49年内战结束之后,只有六十年代的大饥荒和文革期间死人较多,以二丫姑娘的年龄推算,她应该出生于七十年代中期,中原那时好像并未发生大的劫难啊。” “扎西,”仁波切说,“‘萌尸蜕变’乃是幼魇蜕变为成魇的一个必然发育过程,至于二丫此人来自哪里又何必探究呢?总之,有因必有果,尘世之中,未知永远大于已知。” “是,”扎西单手合十,问道,“仁波切的意思是除掉她么?” “有因必有果,但还必须要有缘,同因不同缘则不同果,因缘和合而生,因缘散尽而灭。二丫虽是一只未成年幼魇,既然来到了木里大寺便是善缘,老衲竭尽全力若是能够消除其魇性,使其变为一名正常人,便是结出了不同的果,善莫大焉。” “哈哈,老衲惭愧,”扎西老喇嘛心中释然了,遂问道,“仁波切如何来应付‘萌尸蜕变’呢?“ “一世班禅的罡洞。”仁波切答道。 扎西老喇嘛闻言心中一凛,木里大寺供奉着一根古老的“罡洞”,藏语叫“冈令”,俗称“鬼号”,据说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了。这根罡洞的来历非同小可,乃是宗喀巴大弟子一世班禅的贴身法器,每逢月圆之夜,它都会自行发出低沉苍凉的吟啸之声,是康巴藏区格鲁派的镇寺之宝。 “仁波切,二丫姑娘如果承受不住‘罡洞’的驱魔音,岂不要了她的命?”扎西老喇嘛担心的说道,毕竟二丫是自己带来木里大寺的,又是有良的情人,万一死了可有些过意不去。 “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幼魇成功蜕变,否则将会后患无穷,事不宜迟,今晚子时就请出‘罡洞’来驱魔。”仁波切正色道。 铁笼子里的嘟嘟听到了他们之间谈话,心里犯了嘀咕,原来这个二丫并非是奸细,寒生和小主人已经前往中原寻找血灵芝了,为其医治“尸蜕症”。如果真像老喇嘛说的那样,她万一承受不住“罡洞”的法力就这么死了,岂不前功尽弃?不行,得设法阻止才是。 嘟嘟博览群书,记忆力超群,知道“罡洞”这种法器是用高僧喇嘛的小腿骨制成,也叫做“人骨笛”,如果是一世班禅克珠杰.格勒巴桑的法器,那肯定是相当厉害的。 就在这时,忽闻大殿门口传来有气无力的话音:“仁波切,哦,还有扎西老喇嘛也在啊......”一位白脸磕张的中年人垂头丧气的走入了殿中。 “莫局长,您又来啦。”仁波切嘴里敷衍着。 莫局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您这是怎么了?”仁波切诧异的问。 “唉,”莫局长长叹一声说道,“明明是顺治皇帝嘛,非说是精神病,你们两位都看见他确实是从画里跑出来的吧?” 仁波切点点头:“亲眼目睹,不会有错。” “可就没有一个人肯相信我的话,连301医院的军医都判定他是主观妄想型精神病,这下可好,部里的文司长产生了看法,我这个宗教局长可能要在这儿干到退休喽。”莫局长牢骚满腹,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囔着。 有小喇嘛端过茶水来,莫局长抬眼望见了铁笼子里的嘟嘟,不由得惊讶道:“咦,你们从哪儿弄来了这只纯种的蓝紫金刚大鹦鹉?” “莫局长认得这只怪鸟?” “当然,这是产自巴西的金刚鹦鹉,生活在亚马逊的热带雨林之中,是世界上个头最大的鹦鹉,聪明顽皮,擅长交际。” “擅长交际?” “知道成语‘鹦鹉学舌’么?牠最善于学习人类的语言,而且能夸夸其谈。”莫局长卖弄着自己的知识,这帮藏区喇嘛孤陋寡闻,纯粹是土老冒。 “莫......莫局长好。”笼子里的大鹦鹉突然发出清晰的人语来。 “听听听,牠简直太聪明了,竟然能瞧出眉眼高低!”莫局长惊讶的叫了起来。 仁波切和扎西老喇嘛闻言亦愕然不已。 “莫局长,我,我饿了。”嘟嘟继续说道。 “哈哈哈,”莫局长一扫沉闷萎靡的情绪,赶紧吩咐说,“快给牠弄点吃的来。” 不一会儿,小喇嘛从伙房端来了一碗米饭和两样素菜,小心翼翼的塞进了笼子里,这是寺中僧人们吃的晚餐。 嘟嘟拿爪子扒拉了两下,嘴里不满意的说道:“都,都是青菜,这是在喂鸡么?” 莫局长拍手大笑:“太顽皮啦,仁波切,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这只活宝?” “是从天上捉来的。” “那好,我要了。”莫局长满意的说道。 “这......”扎西老喇嘛迟疑着,“这只怪鸟的来历有些可疑。” 莫局长把脸一板:“蓝紫金刚大鹦鹉是世界濒危物种,木里大寺是宗教活动场所,怎么能饲养联合国公约都规定保护的动物呢?” “是1922年‘华盛顿公约’列明的一级保育类鹦鹉。”嘟嘟更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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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迷药 莫局长愕然的望着这只蓝紫金刚大鹦鹉,口中喃喃说道:“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国宝嘛,快,赶紧叫人去弄点核桃松子之类的坚果来。” 有小喇嘛取来几捧山上采摘来的毛榛子,这是他们闲来时候的零食,嘟嘟一见顿时大喜,大弯喙忙不迭的“嘎巴嘎巴”一阵嘣嘣响,就如同人嗑瓜子般似的,皮屑乱飞。 “今天夜里,老喇嘛想要杀一个抓来的小......小姑娘。”嘟嘟隔着铁笼子,悄声对莫局长说。 “什么?”莫局长大吃一惊,疑惑的回望仁波切和扎西两人。 “这只妖鸟胡说八道。”扎西老喇嘛白眉一扬,犀利的目光直逼嘟嘟,隐含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事不宜迟,今晚子时就请出‘罡洞’来驱魔。”嘟嘟维妙维肖的学着仁波切的声音,就如同其本人在说话一样。 “驱魔?”莫局长诧异道。 “仁波切,二丫姑娘如果承受不住‘罡洞’的驱魔音,岂不要了她的命?”紧接着,嘟嘟又模仿起扎西老喇嘛的话来,自然都是断章取义,以达到危言耸听的目的。 “果真是只妖鸟。”仁波切怒道。 莫局长嘿嘿冷笑了两声:“仁波切,‘鹦鹉学舌’都是如实的模仿人类语言,就如同录音机一样,你们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事儿?作为这里的宗教局长,我有权知道。” 仁波切与白眉扎西老喇嘛面面相觑均默不作声,两人根本想不到这只妖鸟竟会专拣不利的话说,简直就是存心来捣乱的。 嘟嘟在关键时刻又揭露道:“那姑娘就被关在那边的禅房里。” 莫局长表情严肃的吩咐道:“仁波切,请你马上带我去禅房。” “唉,莫局长,那位二丫姑娘邪祟缠身,老衲是想为其医治,莫听那妖鸟一面之词。”仁波切无奈的站起身来,带着莫局长前往禅房。 走进大殿旁边的小门,当莫局长瞅见躺在木板床上打盹的二丫时不仅吓了一跳,她的身材和穿着打扮都似女孩儿般,可面容却如同老妇,脸上的皱纹更是层层叠叠,且布满了一块块的暗黑色寿斑。 “怎么样,相信老衲了吧?十六七岁的小女娃竟然长着一副老太婆的面孔,此等邪祟侵入体内若不及时驱除必然后患无穷。”仁波切面色平静坦然。 莫局长没有言语,上前仔细观察了半天,然后转过身批评说道:“仁波切,这明明是儿童早衰症,跟所谓的‘邪祟’没有半点关系嘛,宗教也要尊重科学常识,千万不能陷入封建迷信的泥沼。” “早衰症?”仁波切头回听到。 “‘早衰症’是一种先天性遗传疾病,从婴儿的时候起就发生老年退行性病变,患者的老化过程十分迅速,较正常人快五到十倍,十几岁甚至更小就会貌如老人。”莫局长耐心的解释说。 “她是一只正待蜕变的幼魇。”身后传来扎西老喇嘛冷冰冰的声音。 “什么‘幼魇’?”莫局长不屑的问道,这帮藏区的喇嘛总是排斥科学跟不上社会的发展,哪像内地的和尚们都已经逐步开始职业化了,不但下班回家后可以喝酒吃肉,还允许娶妻生子,这才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宗教嘛。” “‘幼魇’就是还在发育之中的‘魇’,根据中原民间‘九魔一魇’的说法,每当大的劫难过后便有妖魔现世,只不过生成九只魔才有可能出一个魇,会给百姓带来新的劫难,循环反复,无穷无尽。”仁波切无奈只得说出实情。 “荒唐,纯粹是无稽之谈,”莫局长听罢嗤之以鼻,正色道,“自打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家建设蒸蒸日上,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生活水平也是日益提高,那么请问,‘魇’在哪里?灾难又在哪里?” “这......”仁波切瞅了眼扎西,两人苦笑一下没有作声。 “这个患了早衰症的女孩儿从何而来?”莫局长见他俩被驳得哑口无言,心中颇为洋洋得意。 “她是老衲一个朋友的情人。”扎西老喇嘛回答说。 莫局长皱起了眉头:“她的家人呢?监护人是谁?木里大寺为一个患了早衰症的遗传病人搞所谓的‘驱魔’活动,万一弄出了事儿,不但你们承担不了责任,就连市宗教局也都会受到牵连。” 仁波切的目光望着扎西,罡洞毕竟供奉在寺中数百年,其威力究竟有多大并不知晓,能否安全的驱除二丫身上的“萌尸蜕变”并无十足的把握,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确实不好交代。 扎西老喇嘛面色凝重,缓缓说道:“为天下苍生所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仁波切点点头:“老衲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莫局长见他俩语气坚决,也不愿关系搞得太僵,那样以后就很难再开展工作了,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圆滑,于是话头一转,迂回着说道:“两位上师,你们所讲的‘罡洞’究竟是什么?” “一世班禅克珠杰.格勒巴桑曾经使用过的法器。”仁波切回答说。 “一世班禅?”莫局长闻言兴奋起来,“宗喀巴的首要弟子,那岂不是距今已有五百多年了?” “正是。” “这我可要见识一下,那法器现在何处?” “就供奉在本寺,今晚子时方可请出。” “好,今晚我就留宿寺中不走了,顺便商量一下今年下发拨款的事儿,”莫局长的态度明显缓和下来,微笑着说道,“现在有劳仁波切先弄点宵夜吃吧,肚子一饿胃就不舒服。”他刚调来藏区任职不久,对传说中的密宗法器尤感新奇。 国家每年都下拨有一些维修寺庙的款项,决定权就在这位莫局长的手上,因此是得罪不得的,仁波切深知。 密宗虽是大乘佛教,但也并未完全禁肉食,藏传佛教的创始人印度莲花生大师在其伏藏品《三根本宝灯论》中规定:“沙弥和比丘不能吃的肉有:怀孕而死、被杀害、自缢而死、未成熟、被火烧死、溺水而死、山上滚下来摔死等众生之肉及犏牛肉、圆蹄动物之肉,乃至血亦如此。” 但藏区地处高寒,气候恶劣,藏人素以青稞、糌粑为主要食物来源,很难满足人体热量与蛋白质的需求,唯有吃些肉类来补充,这是地理环境因素所决定的。 饭桌就摆在了大殿内,单独为莫局长炖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仁波切叫醒了二丫一同进餐。 这几天的跋山涉水与餐风露宿,二丫早已是饥肠辘辘饿坏了,她先夹出几块连骨带皮的羊肉丢给了媚娘,然后自己忙不迭的狼吞虎咽起来。 “好香啊,莫局长,我,我也要吃羊肉。”嘟嘟在笼子里敲打着铁栅,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莫局长闻言哈哈大笑,站起身打开笼子放嘟嘟出来。 仁波切和扎西寻思着大殿内有兀鹰南喀看守,谅这只妖鸟也不敢逃跑。 莫局长从兜里掏出个药瓶摆到桌上,从里面倒出些药片塞进嘴里,不经意间还顺手滑落一只小药盒,被身后的嘟嘟手疾眼快的接在了爪子里。 “莫局长生病了?”仁波切关心的问道。 “胃溃疡,还有失眠的老毛病。”莫局长用力的咽下了药片。 嘟嘟悄悄的喵了一眼,认出盒子上写着“安定(地西泮)”,原来是用于镇静的安眠药。 “来,大鹦鹉,这可是本局长亲自赏给你吃的。”莫局长盛了一小碗羊肉撂在地上,他想要收养这只聪明的金刚鹦鹉当宠物,自然要先笼络一下感情。 “谢谢。”嘟嘟说着,趁人不注意,在桌子底下用灵活的爪子打开药盒,啄出几粒白色的药片丢进羊肉碗中。 等药片在热汤汁中充分溶解后,牠用爪子抓起瓷碗一跳一蹦来到那只凶恶的兀鹫面前,恭敬的轻轻撂在其脚下。 扎西老喇嘛扭过头瞥见这一幕,心下暗自惊叹不已,这只妖鸟真的是聪明之极,竟然懂得去巴结对手南喀。 高山兀鹫虽然是木里大寺的镇寺神兽,但其智力却远远不及嘟嘟,见到羊肉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即刻大口的吞噬了起来。 嘟嘟心中暗喜,只要迷倒了兀鹰,自己便可以逃之夭夭。 “仁波切,这名叫‘罡洞’的法器究竟是什么?”莫局长嘴里啃着羊腿再次追问道。 “‘罡洞’也称作‘人骨笛’,是用前辈高僧喇嘛的小腿骨制作而成,其音凄冷深沉,可穿透一切魔障。罡洞一般用于天葬时超度死者亡灵和孤魂野鬼,也招来四方兀鹫施舍肉身。寺中的这根一世班禅使用过的罡洞,乃是格鲁派的亘古法器,已经供奉了数百年,若不是为了驱除这只幼魇的魔障,老衲也断然不会冒然动用的。”仁波切面色凝重的解释说道。 “呵呵,”莫局长笑了起来,“虽说是迷信,但也富有传奇色彩,我还是想要见识一下密宗是如何用其来驱魔降妖的,不过要随时注意安全。现在已经快要到子时,我们就开始吧。” 仁波切点点头,转过头来仁慈的对二丫说道:“小姑娘,时辰已到,老衲准备开始为你驱魔可好?” 二丫一直盼望着木里大寺的老和尚能够医治好自己,尽快恢复原先的模样,以便尽快与有良相聚。若是这幅老态龙钟的容貌无法改变的话,她宁可带着媚娘躲进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想到这里,她那苍老干瘪多皱的脸上竟自黯然垂下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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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驱魔 二丫脱去鞋子盘腿端坐于蒲团之上,心里头却是忐忑不安,媚娘善解人意的钻进了她的怀里,喉咙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子时的钟声响起,仁波切双手捧着一只罩着黄色经幡的菩提木托盘走进来,恭恭敬敬的将其呈献在佛龛供桌上。 虔诚的跪拜后,他轻轻的掀开经幡,露出一根长约尺许节头包银的褐色人腿骨和一支陶制的密宗宝瓶,看上去年代都已经十分久远。 仁波切口中诵着密咒开启了宝瓶木塞,空气中顿时飘来一阵类似檀香的怪异气味儿。 “这是什么味儿?”莫局长心中颇为紧张,悄声的问扎西老喇嘛。 “大香。”扎西轻声耳语答道。 仁波切伸手拿起宝瓶,倒出一些指甲大小的药丸来,颜色有褐、黄、红、白等,空气中的怪异味儿也随之浓郁起来。 “那些是什么东西?”莫局长越发的好奇了。 “密宗甘露丸,”扎西压低声音说,“也叫‘五肉五甘露’,‘五甘露’为大香、小香、脑髓、红菩提、白菩提,‘五肉’即象肉、马肉、猪肉、狗肉和人肉。” “人肉?”莫局长吓了一跳。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密宗真的是神秘啊,莫局长闻言心中感叹不已,“‘大小香’究竟为何物?还从未闻到过这种奇特的香味儿呢。”他刨根问底道,作为藏区的宗教局长理应了解得多些。 “有功德成就的行者含有檀香气味儿的粪便,称之为‘大香’,尿液即‘小香’,其天葬后的脑髓也是要保存下来的。‘红菩提’是以空行母的阴精,也就是‘卵子’,或以处女初潮经血所制成,至于‘白菩提’则是已証空性的瑜伽行者所出悲智双运不漏之元阳,也叫‘精子’。”扎西老喇嘛耐心的解释给他听。 莫局长听得已是目瞪口呆。 此刻,仁波切伸手拈起大小香各一枚交给二丫命其服下,媚娘鼻子凑上前嗅嗅,嘴里“呼噜呼噜”发出声响,不赞成她吃下这种散发有怪味儿的药丸。 二丫毅然的将两粒药丸吞入腹中,眼下即便是有生命危险她也豁出去了。 此刻夜深人静,寺庙中的喇嘛都已经入睡了,四下里一片静寂,只有山风瑟瑟袭入殿中,令人顿觉寒意。 这时,供桌上一世班禅的罡洞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低鸣声,隐含梵音袅袅,苍凉古朴并带有一丝诡异,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仁波切端坐于对面的蒲团上,手持罡洞示意二丫怀中的黑猫离开,然后口中一缕真气徐徐吹入...... 罡洞对着二丫的一端随即“呜呜”的响了起来,入耳怪异之极,紧接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近不闻,大殿内如死寂一般。 嘟嘟在一旁瞧着,奇怪,仁波切这个老和尚看来气力不足,连声音都吹不出来。 同样迷惑不解的还有莫局长,难道一世班禅的这件法器坏了不成? 就在这时,二丫脸上的皱纹慢慢的蠕动起来,渐渐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如同水中的涟漪以眉间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来,仿佛脸皮与肌肉分离已经分离了。 “啊”的一声惨叫,眼瞅着二丫的两只瞳仁向外缓缓凸起,耳朵眼儿里渗出来几滴鲜血。 此刻,媚娘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冲到仁波切面前张嘴龇牙的发出“嘶嘶”恐吓声,要其停下来。 “次声波!要出人命啦......”嘟嘟蓦地恍然大悟,随即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仁波切不为所动,嘴里继续强行的往罡洞内灌注真气。 扎西老喇嘛则站在他的身后为其护法。 莫局长惊愕的瞅着这个患有“早衰症”的女孩儿扭曲的五官,眼睛、鼻子、耳朵和嘴角正在向外渗着鲜血,若不是嘟嘟的叫喊声提醒了他,自己还未想到罡洞发出来的竟然是次声波。他知道,凡频率小于20赫兹的声波为次声波,可以穿透人体与内脏器官产生共振,轻者使人头晕呕吐,重者大小血管同时破裂,令人即刻丧命。 普通寺院中的人骨笛为礼乐之器,而一世班禅的这根罡洞则是驱魔法器,在真气的催动下,能定向发出人耳听不见的次声波,穿透力极强,可破一切邪祟魔障。 “停,赶快停止!”莫局长上前高声喝止,他可不愿意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出人命,否则日后会无法交代。 扎西老喇嘛轻轻挥了下手,一股大力将他推后数步,阻挡在了圈外。 仁波切面色严峻,恍若不闻,将十成的真气灌入罡洞,身上的僧袍渐渐鼓起,衣袂飒飒作响,能够一举驱除掉“萌尸蜕变”最好,若是因此而误伤二丫性命那也是天意使然。总之,幼魇是万万不能留的。 五百年前一世班禅的驱魔圣器是何等的厉害,按理说是应该能够驱除“尸蜕”的,岂知二丫体内还残存着一部分的鬼壶祝由气场,次声波穿透进入后随即与其冲突起来。在蓝月亮谷的小木屋内,鬼壶吸附在二丫的小腹上,护住了她的心脉并令其苏醒过来。可惜的是,二丫并不知道这个丑陋的骷髅头竟是中原祝由鼻祖风后的脑袋,而将其弃之一边逃出了谷。 现在,她已经服下了大香和小香,前辈高僧的排泄物同罡洞驱魔音里应外合,与残留在体内的鬼壶祝由能量激烈的对峙、冲撞和僵持着,导致她原本正常发育的魇性产生了变异,就如同孕妇早产一样。 仁波切额头沁出了冷汗,他已经竭尽全身的真气催动一世班禅的罡洞,驱魔音如海浪般一波波的朝二丫涌去,但仍不能撕掉她面上的那张皱皮。 扎西老喇嘛见状不对,急忙双掌抵住仁波切背部的左右二脉,输入自身真气叠加在一起,驱魔功力立时大增。 但见罡洞猛烈的颤抖起来,驱魔音发出的次声波频率更低了,二丫的头发一根根如刺猬般直直的竖起,肌肉已经完全扭曲,面目狰狞可怖。 莫局长吓得浑身如筛糠,忽觉胯间一热是小便失禁了,尿液顺着裤腿下来流淌了一地。 “喵”的一声凄厉怒吼,媚娘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锋利如刀的长指甲径直朝仁波切的脖子划去。 “嘭”的一声,媚娘撞上仁波切鼓起的僧袍,被强大的气场反弹回去,摔了个鼻青脸肿几乎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嘟嘟也出手了,牠悄悄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盆炖羊肉跃至半空中,照着仁波切的秃脑袋就是一扣,羊肉混合着温热的汤汁一股脑儿的倾泻而下...... 由于事发突然,仁波切根本想不到头顶会遇袭,因而丝毫未加防范,被稀溜溜的羊汤倒了一脑袋,顺着面颊流淌下来,并溅到了那根人腿骨上。 罡洞是具有灵性的法器,一旦被玷污便会即刻失效,次声波的驱魔音骤然而止。 “噗”的一口,二丫嘴里喷出了浓浓的血雾,魇性大发,披头散发的自蒲团上腾空而起,一手捞起地上痛苦挣扎着的媚娘,赤着双足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大殿,转瞬不见了踪影。 “快抓住她!”仁波切揩去嘴角边的羊汤,口中声嘶力竭的叫道。 扎西老喇嘛身形晃动紧跟着追了出去,双双消失在了暗夜里。 此刻,莫局长惊魂未定,战战兢兢的说道:“怎么会这样?好在没......没出人命。” 仁波切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汤汁,赶紧以僧袍揩拭那根被污浊了的一世班禅罡洞,愤怒的目光瞥向了这只外表光鲜诡计多端的金刚大鹦鹉,厉声命令兀鹫道:“南喀,杀死这只妖鸟。” 嘟嘟一听脸都白了,转身就跑,“噗哧哧”拍打着翅膀连窜带跳的冲出殿门飞上了夜空,好险啊,牠心中暗自祈祷着那只大兀鹫最好现在已经被安眠药迷倒了。 就在这时,听得身后呼呼风声,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南喀煽动着巨大的两翼已经追上来了。 嘟嘟什么也顾不上了,拼了命的拍打着双翅落荒而逃。 喜马拉雅高山兀鹫的速度远远超过鹦鹉,月光里,凶恶的南喀振翅飞上夜空然后居高临下的俯冲下来,探出两只钢铁般的利爪狠狠的抓将下来。 完了,嘟嘟两眼一闭,此番休矣,只可惜小主人沈才华还不知道自己葬身于何处...... 就在南喀钢爪即将插进嘟嘟后背的时候,牠的动作突然间变得迟缓,双翼失去了平衡,“扑打扑打”的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嘟嘟回头望见顿时大喜过望,哈哈,莫局长的安眠药终于起作用了。 牠兴高采烈在翻滚着的南喀头顶上盘旋,享受着死里逃生的喜悦,夜风清凉,简直心旷神怡。 突然,嘟嘟瞧见急速掉下去的南喀又拍打起双翼,在空中打了个滚儿,然后稳住身子重新奋力的飞升上来。 不好,这家伙竟然没被迷倒,嘟嘟惊恐的朝横断山深处逃去,南喀巨大的身影紧追不舍的跟在了后面,但牠的飞行速度已明显的慢了许多,两翼扇动的节奏也很不协调。 就这样,两只大鸟一前一后在夜空中追逐到了黎明时分,受到安眠药力影响的南喀仅差半步之遥,始终赶不上嘟嘟。 金色的阳光升起,远处的雪峰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精疲力尽的嘟嘟意识到,那就是梅里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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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线索 “嘶嘶......”南喀忽然发出一声长啸,箭也似的直插蓝天,然后收拢双翼闪电般的自高空俯冲而下,两只利爪探出直奔精疲力尽的嘟嘟后背狠狠的抓来。在经过了两三个时辰的飞行之后,几粒安眠药的药效已消散,喜马拉雅高山兀鹫又重新恢复了体能。 此刻,嘟嘟蓝色的羽毛早已浸透汗水,一丝气力也都没有了,恍惚中望见地面有两个移动着的黑点,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头扎了下去。 这两个人正是鬼婴沈才华和墨墨,昨晚夜深人静之时,他俩偷偷地溜出了小木屋离谷前去寻找嘟嘟。 黎明的太阳刺得墨墨眯起了眼睛,“瞧,那是什么?”她手指着头顶半空里急速坠下的一道蓝光疑惑的说道。 沈才华抬头望去大吃一惊,那独特的宝蓝色羽毛是如此的熟悉,不由得愕然失声叫道:“嘟嘟,那是嘟嘟!” 金色的阳光里,一只巨大的兀鹫正居高临下凶恶的俯冲下来,两只利爪抓向了嘟嘟...... 就在这时,墨墨瞬间腾空跃起,脚下的一只布鞋“嗖”的飞出,与猛扑下来的大兀鹫撞击在了一起,正是“达摩五式”中的第五式“只履归西”。 沈才华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接住了坠落的嘟嘟。 “才......才华!”嘟嘟惊喜的叫了声,随即眼白一翻昏厥了过去。 大兀鹫南喀被飞来的鞋子击中了左翼,还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就已经被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折断了翅膀,半空里羽毛纷纷散落。 南喀勃然大怒,钢铁般坚硬的尖喙闪电般的啄向了这个袭击牠的小女孩儿。 墨墨见状张开嘴巴,“呸”的吐出一口粘痰,鞭毛猎猎的大血蚤骑在上面直奔兀鹫脑袋而去,“啪”的声响,痰块糊在了南喀的左眼上,尖利的口器已然插进其眼球,随即身子倒射返回到了主人的口中。 大血蚤乃是当年泰国第一降头师蒙拉差翁的独门蛊虫,毒性匪夷所思,修道者们无不闻风丧胆。此刻,大血蚤已经将毒素注入南喀的眼球,这只喜玛拉雅大兀鹫即将命丧在梅里雪山脚下。 南喀毕竟是木里大寺的镇寺神兽,当牠觉察到左眼中了剧毒之后,毫不犹豫伸出锋利的爪子一剜,将眼球抓出扔在地上,眼眶中鲜血涌出染红了光秃秃的脖颈。 沈才华和墨墨都看呆了,想不到这只大老鹰性情竟然如此的刚烈。 “千万不要伤害牠......”就在这时,高山杜鹃树丛后面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头戴五佛冠,脖子下面挂着一串“海贝壳”服饰怪异的老者急忙摆手叫道。 沈才华定睛一瞧,认出来是东巴老司,在塔巴林寺的时候见过面。 “这是你家的老鹰么?”沈才华问。 “不,牠叫南喀,是木里大寺的镇寺神兽,”木老司撕下布条将兀鹫的左眼和折断了的翅膀包扎了起来,一面说道,“你俩是刚从蓝月亮谷出来的吧?” “是又怎样?”墨墨坦然回答说。 “能不能告诉我入口在哪儿?这些天来,本老司寻遍了梅里雪山南麓,却还始终找不到通道,行行好,就告诉我吧。”木老司可怜巴巴的央求着。 数日前,东巴老司没有跟随楚大师的直升机离开,贾道长一行又甩开了他,无奈只有独自在梅里雪山南麓一带徘徊寻觅,但始终是一无所获。 墨墨与沈才华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然后走过一边照顾着昏迷的嘟嘟。 东巴老司长叹一声,他心里清楚这俩孩子的功力远超自己,根本无法强迫他们带路前去蓝月亮谷,既然天意如此,也只有暂且作罢等以后再说了。他将受了重伤的南喀扛在肩上,然后默默的朝横断山中走去,这只大兀鹫是木里大寺的镇寺神兽,自己决不能见死不救。 数日后,他驮着南喀疲惫不堪的走进了木里大寺。 “南喀怎么了?”仁波切和扎西老喇嘛吃了一惊。 东巴老司将自己在梅里雪山脚下所见到的一幕述说了一遍。 “原来那只妖鸟竟然是蓝月亮谷中隐士的宠物,怪不得古灵精怪并能识说人语呢,虚空内真的是藏龙卧虎啊。”仁波切不禁长叹一声。 扎西老喇嘛在一旁郁郁寡言,那夜的驱魔半途而废,他追逐着二丫一直向东而去,但其很快便消失了踪影,不由得心中纳闷不已,这个小姑娘没理由轻功这么好,只能理解为她有可能已经“萌尸蜕变”。 一世班禅的罡洞驱魔彻底失败了,二丫向东逃进了金沙江干热河谷,那里人烟罕至、峰高谷深,要想找到她可就难了,如果有朝一日有良寻来,自己又将何颜以对呢...... 黄昏时分,武陵山区的林间小路上走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自从离开蓝月亮谷后,有良始终寻找不到二丫的踪迹,于是一路东行奔湘西而来,准备先到赶脚村治好罗柱子的脊椎,然后再北上接着寻找。 暮色中,山坳里炊烟袅袅,赶脚村的农户家正在生火做饭,有良站在岭上默默的注视着,清风拂面,一时间心中无限感慨。不过短短月余,自己经历了一生中难以名状的起落,二丫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可她的人却如同蒸发般的消失在了茫茫尘世之中。 他走进村子里,引来一阵狗吠声,孩童们跟在身后一直来到罗家院前。 “柱儿他爹......”罗家婆娘看见有良惊喜的叫了起来。 罗老爹从屋子里冲出来,一把拽住有良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目光朝其身后瞧了瞧似乎有些失望。 有良跟随着老爹进了屋,罗柱子依旧躺在纱帐之中,“有良哥......”他轻声的呼唤道。 “罗老爹,俺已经找到神医取来了药,柱子有救了。”有良说道。 罗老爹夫妇俩闻言顿时泪流满面,两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多日来的祈盼终于应验了。 “快,快去宰只鸡炖了。”罗老爹匆匆催促着婆娘。 “罗老爹,柱子拍过X光片吗?”有良问。 “有,有。”老爹忙不迭的从箱子里翻出印有“沅陵县人民医院”的纸袋,抽出一张胶片递给有良。 X光片上清晰的透视出罗柱子的脊骨,其中第五、六颈椎有明显的横向裂隙。寒生曾告诉有良,由外伤引起第二胸椎以上的各节椎骨断裂,均会导致脊髓受损而引发高位截瘫,从胶片上看,柱子的情况正是这样。 有良掀开纱帐和被子,除去柱子的上衣,尽管卧床已久但其身上却无一丝异味儿,这是罗老爹夫妇精心照顾的结果。 在来湘西的途中,有良买了注射器、针头以及消毒用品,此刻都从背囊中取了出来。 “这就是能接骨续髓的灵丹妙药。”有良手里握着那支青花瓷瓶,听得到“汗青”在里面晃动的声音。 “柱子,或许会有点疼。”他说。 “没关系,早就盼望着这一天呢。”柱子眼角闪动着泪花。 有良小心翼翼的开启瓶塞,用注射器抽取了小半管汗青,然后对照着那张X光胶片,伸手摸准颈椎的第五六节断裂处,皮肤消过毒后便轻轻的刺了进去。 针头穿过骨缝进入椎管内,“汗青”一点点的被推了进去,在一旁看着的罗老爹鼻尖上沁出冷汗,目不转睛的瞧着。 “好了,”有良拔出针头,松了口气说道,“神医说注射了‘汗青’后,柱子几天后就能下床了。” “谢谢有良哥,我一点都不疼。”罗柱子咧开嘴乐了,这是自瘫痪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晚饭时,罗老爹心情格外的畅快,有良这些日子以来亦是心力憔悴,两人频频举杯,不知不觉间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赶脚村是深山之中的一个小村庄,地理位置偏僻而隐秘,生人极少来此,如果谁家要是来了外乡人不啻于是件轰动全村的大事儿。因此不到一袋烟的时间,罗老爹家里来了个外乡的独眼青年便传遍了全村。 就在当天夜里,沅陵县公安局值班室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随即值班民警打电话叫醒了正在家中熟睡的屠局长。 “什么?赶脚村来了个独眼外乡青年?此人数月前曾与一讲东北方言的老客住在罗柱子家,好的,我知道了。”屠局长撂下听筒默默的沉思着。 洪毛啊,舅舅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他心里说道。 沅水河畔“死尸客栈”纵火案中,证实那具焦尸便是自己的外甥罗洪毛后,所有的线索便集中在了同船的那两个东北老客身上。沅陵县公安局随即布置警力在全县范围内进行暗中排查,结果发现赶脚村的罗柱子家曾经来过一老一少两个东北人,其中的老者还唱着怪异的小调。经过刑警队阎队长亲自前去暗访,村治保主任证实那个骨瘦如柴的怪老头唱的正是这句“得儿呀呼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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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审讯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射进了屋内,有良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宿醉未醒,头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 罗家婆娘已经做好了早饭,葱花炒鸡蛋的香味儿隔着门帘飘进来,有良深深的嗅了两下坐起身来。 就在这时,村中传来阵阵狗吠声,紧接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这是......”听得罗家婆娘诧异在问。 门帘挑起,涌进来一帮警察,团团围住了床上的有良。 “你叫什么名字?”为首的中年警官正是沅陵县公安局刑警队的阎队长,语气严厉的问道。 “俺叫有良,什么事儿?”有良揉了揉眼睛,已完全清醒了。 “从哪儿来的?” “京城。” “来这儿做什么?” “给人治病。” “还有一个东北老客呢?”阎队长目光扫视一圈,嘴里连珠炮似的发问,不给对方留以思考的余地。 “就俺一个人啊。”有良疑惑道,此刻心中已然感觉不妥,东北老客?难道指的是耶老?若是这样,就表明沅水南岸“死尸客栈”事发,警察已经怀疑是自己做的了。 “穿上衣服跟我们走。”阎队长命令道。 于此同时,其他警员对罗宅进行了搜查,但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后将有良以及背囊等物一并带走。 “有良哥......”纱帐掀起,罗柱子竟然颤颤巍巍的坐了起来,在此之前,他颈部以下可是丝毫不能动弹的。 汗青果然是神奇,有良心里想着。 当罗老爹拎着猎来的山鸡野兔下山回到家中的时候,县公安局刑警队已经押解着有良离开了赶脚村。 警察们并未搜到罗老爹埋在后院梨树下的木匣,那里面藏匿着有良上次送来的那笔百万元巨款。 县公安局简陋的审讯室内,有良被束缚在一张铁椅中,屠局长亲自主持了对人犯的审讯。桌子上依次摆放着身份证、一摞人民币、盛有汗青的青花瓷瓶、注射器、消毒酒精以及那幅《敦煌夜魇图》画轴等物。 阎队长端详着那张身份证,疑惑的问道:“你叫‘释了去’?” “这是俺自幼出家时的法名,不过已经还俗,现在叫有良。”有良回答说,自己与二丫都了孩子,就再不能自称是出家人了。 “在哪儿出的家?” “山西河东风陵寺。” “这是什么?”阎队长揭开青花瓷瓶的软木塞,一股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他闻了闻然后问道。 “药水。”有良回答。 “什么药水?” “医治罗柱子的药水。” “问你药水的名称呢。”阎队长提高了声音。 “没有名称,是俺家祖传密制的。”有良说。 阎队长的目光扫过桌面,放下青花瓷瓶并盖上木塞,又抓起画轴平铺着展开,瞥了一眼继续盘问道:“这画虽然有些残破,但看似古董,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也是俺家祖传,”有良平静的回答说,“想拿出来卖掉。” “哦,”阎队长漫不经心的哼着,突然话锋一转厉声喝道,“同你一起乘渡船的那个东北老客呢?” 有良心中一紧,这些年在江湖上历练的经验告诉他,凡遇事不可惊慌,既不可讲真话也不能满嘴胡言,而是要采取真假参半避实就虚的方法,显得诚恳与纯朴才行。 自己曾经与耶老同赴赶脚村罗柱子家,有不少村民都看见了,因此绝不可能隐瞒,估计沅水撑渡船的崔艄公也记得他俩,这位警官既然前番问过自己,说明他已经调查过了。 “东北老客?”有良略一寻思随即恍然大悟般,“个把月前是路遇到一个东北来的老头,我们说好搭伴同行,在渡过沅水以后就分手了。” “他叫什么名字,去哪儿了?” 有良摇了摇头:“他告诉俺名叫耶老,准备返回黄龙府去。”反正真真假假,只要老实的待在蓝月亮谷里不出来,就没人能找得着。 “我们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你可清楚?”阎队长开始利用政策攻心。 “俺明白,警官您有事儿尽管问好了,一定会如实回答的。”有良异常诚恳的表白道,反正现在已经不是出家的僧人了,少打点诳语也无所谓。 “你和罗洪毛是怎么认识的?”阎队长突然发问。 “罗洪毛?”有良仿佛在努力的回忆着,最后挠了挠头皮说,“从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屠局长在一旁皱起了眉头,以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看,这个独眼青年样子貌似忠厚,其实内心奸猾的很,照这样子问下去是难以有结果的。 “去把崔艄公带来。”他吩咐说。 果然公安局调查过沅水边的渡船,自己两渡沅水,那位姓崔的艄公肯定记得自己,有良心下暗道。 门开了,崔艄公走了进来,还是一身船民的打扮。 “崔老爹,你认识这个人么?”屠局长问他。 崔艄公走至跟前,看清有良时不免就是一怔,这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屠局长和阎队长锐利的目光。 “咦,这不是摆渡的船家老爹么?前不久俺和一个东北老头曾经搭乘过您的船,还记得吗?”有良干脆抢先打起了招呼。 “屠局长,”崔艄公点点头,“我想起来了,不错,那东北老头好像是来自黄龙府的。” “没错,就是俺。”有良微笑着。 屠局长摆摆手,有警员将崔艄公带离了审讯室。 “释了去,”屠局长阴鸷的目光盯着有良,口中冷冷的说道,“与你们俩同船的还有一个人吧?” 有良想了想,点头说:“俺记得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在船上,手里还拎着酒坛。” “他就是罗洪毛。” “哦,这人跟俺有啥关系?” “他死了。” “死了?”有良一哆嗦,仿佛是被吓了一大跳。 屠局长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试图从其面部细微的变化中寻找出破绽,但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 目前的线索有两条,一是与罗洪毛同乘渡船的这个独眼青年和东北老客,另外一条就是失踪的“死尸客栈”殷掌柜,双方都有作案的时间与动机。 外甥的死,究竟为仇杀还是抢劫杀人,或是二者兼而有之呢?有良同神秘的东北老客与赶脚村罗家相熟,罗柱子的脊椎被罗洪毛打断而瘫痪,这是仇因。相反,殷掌柜要外甥投资两百万元,会不会是其见财起意而谋杀了罗洪毛,然后焚尸灭迹逃之夭夭,否则,为何废墟中只找到一具尸体,他人哪儿去了? 门开了,有警员进来递给屠局长一张深圳警方的传真回函,上面说“释了去”的身份证是真实的,本人也没有任何犯罪前科记录在案。 此案看似简单,其实扑朔迷离,真的令人头疼啊,屠局长暗道。 此刻,有良脑袋里也在盘算着,以自己目前的功力想要逃脱并不难,可是那样就会连累了罗老爹一家,况且公安部门要是全国通缉的话,即便找到了二丫,难道一家三口就此亡命天涯或是躲进蓝月亮谷么?不行,得另外想办法。 “警官,俺可以打个电话吗?”有良突然问道。 “不可以。”阎队长一口回绝了。 “这孩子也许想家了,就通融一下吧。”屠局长给阎队长使了个眼色。 “好吧,讲话利索点,别磨叽个没完。”阎队长会意的点点头,将电话机拎起撂在审讯椅前的小桌板上,并揿下了免提键。 有良拨通了京城西山别墅的电话。 “俺是了去,请费叔听电话。”有良说道。 不多时,喇叭里响起了费叔不满的声音:“了去,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费叔,俺被湖南沅陵县公安局抓啦,正关在这里呢。”有良的语气显得很委屈。 “沅陵?”费叔惊讶道,“你小子跑湘西那儿去干嘛?” “俺去给赶脚村的一个朋友治病,结果让公安局莫名其妙的抓起来了。” “什么理由?” 有良迟疑了一下:“他们也没说,好像是怀疑俺杀了个人。” “你杀了么?” “当然没有。”有良答道,心里却说,俺一气儿杀俩呢。 “这是公安局的电话么?” “是。” “叫他们局长听电话。”费叔吩咐说。 有良抬头望向了屠局长示意其接听,脸上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 “我是沅陵县公安局屠局长,你是谁?”屠局长近前问道,这小子拨通的是010京城号码,倒是令其有些意外。 “我是费叔,请你马上放人。”费叔的语气盛气凌人,似乎不容置疑。 屠局长闻言愣了下,随即莞尔,心道这是什么人啊,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在场的警员都乐了,这个费叔要么是神经病,要么是缺心眼儿,拿公安局当他妈的自个家呐。 “你与这个‘了去’是什么关系?”屠局长强压怒气,尽可能以一种平和的口吻问道。 “我是他的老板。”费叔回答。 “老板?什么老板?请说清楚些。”屠局长冷冷道。 “这个嘛,你一个小小的县局长没必要知道,赶紧放人吧。”费叔蛮横的可以。 “笑话,公安局是国家执法机关,正在履行法律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放人?我看你是不是脑袋有毛病?是猪脑么?”费叔义正言辞的驳斥道,警员们纷纷点头,心中都为自己的局长喝彩。 “放屁!你他妈的才是猪脑呢。”费叔破口大骂。 这个屠局长也是,讲啥不好,却非要说猪脑呢,有良心中暗自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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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不寻常的人犯 屠局长面色铁青,对着话机冷冷说道:“在侦查阶段尚未有结果前,就是天王老子我们也不放人,你能怎么样?” 警员们闻言心中不由得对其肃然起敬,常年工作在第一线的侦查员,难免时不时会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如今局长振奋人心的一番话,替他们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 “那你就等着公安部的通知吧。”费叔“嘭”的一声撂下了电话。 审讯室内一片静寂,大家的目光都瞥向了屠局长。 许久,屠局长摆了下手默默说道:“先将人犯关押起来。” 电话里费叔这一闹,警员们的情绪大受影响,屠局长气冲冲的一甩袖子走了,原定的突击审讯也只有先行暂停,证物仍留在了桌子上。 预审股的拘留室房间很小也没有床铺,透过高高的铁窗可以望见外面昏暗的天空,此刻已是日暮时分。 冰凉的水泥地上,有良依墙而坐,不多时有警员送来晚饭,无非是白米饭加点青菜汤,被他泡在碗里狼吞虎咽的吃了个精光。 入夜,有良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他在梦里又回到了赶脚村,看见罗家老宅内炊烟袅袅,柱子笑眯眯的站立在厨房间,灶前一个穿白衣的年轻女孩儿正在烧火做饭。 这女人是谁呢?有良努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但却被浓浓的水蒸气给遮挡住了,最后他终于看清楚那是吴凤娇...... 有良蓦地打了个激灵儿,睁开了阴眼,面前的水泥地上跪着一个身着葱白色新衣的年轻女子,面色苍白,神情哀怨凄楚,正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吴凤娇......”有良惊讶不已。 “有良哥,谢谢你救了柱子,”凤娇泪眼婆娑的说道,“凤娇如今时限已至,心愿已了,魂魄不久后即将散去,所以今晚特来辞行。” 有良闻言心中不仅有些酸楚,这女孩儿尽管只有十五六岁,却如此的重情重义,可惜罗柱子与她今生无缘。 “凤娇,你死于去年秋天,一般中阴之身止于七七四十九日,如今已数月有余,阴眼中却仍看得见有形之体,这是何故?”有良不解道,按理说除了十八种尸变以外,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就应该魂魄散尽了。 “在处于中阴身时,罗老爹以辰砂符箓堵住了我的口鼻耳朵、心窝背膛和手脚板,已将魂魄封在体内,延长了时间。等回到家中清洗干净,中阴之身便超不过七七之数了。”凤娇解释说。 原来如此,有良心道,民间有十余种尸变,凤娇若能其一便可与柱子长相厮守了,就像自己知道的皮尸耶老、玉尸杜大姐、斗尸关教授、甲尸冯生以及那位六百年前的老太监走尸南宫烟等。不过据罗老爹说遇到“尸变”的几率极为罕见,需要好多种偶然的因素碰巧在一起才行,可说是千载难逢。 “凤娇,有一个去处能暂保你的中阴之身不会魂飞魄散,然后再那儿等待着尸变的机会,若能成功,你就可以与柱子见面在一起了,不过......”有良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说道。 “不过什么?”凤娇急切的问。 “等到‘尸变’的机遇很渺茫,也许永远也来不了。”有良叹息着,自己只是顺口一说其实并没有丝毫的把握。 “我愿意一直等到柱子娶亲成家的那一天。”凤娇幽幽说道。 有良沉默良久,最后轻声说道:“你跟俺来。” 他先附耳到铁栅门前听了听,确信走廊里没有人后,悄悄的伸出手来抓住外面铁锁。 自从体内“噬嗑针”的阴阳二气融合后,有良自觉功力大增,他进入拘留室时就已注意到铁栅外的是一把小挂锁,扭开它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果然,当他运足真气后一用力,轻而易举的便将挂锁环拽开,然后轻轻的推开铁栅门。 此刻夜深人静,走廊里空无一人。 有良蹑手蹑脚的前行,一袭白衣的吴凤娇如同幽灵般的跟随其后,两人径直来到了审讯室,见身份证件、青花瓷瓶以及画轴等物仍然还摆放在桌子上。 有良解开画轴系带,轻轻展开了《敦煌夜魇图》,口中解释道:“凤娇,这幅图是东汉张道陵所设置的一处虚空,你只要待在里面魂魄便不会散去。” “好,我愿意进去。”凤娇毫不迟疑的说。 “在画中会感到很寂寞,俺若是始终寻找不到尸变机缘的话,那你可能就会一直待在里面。”有良慎重道。 吴凤娇默默的低下头:“有良哥,凤娇不想让柱子知道这事儿,请你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好吧,”有良点点头,“俺不说,现在就带你进入虚空。”说罢,他双掌劳宫穴发出老阴之气形成个大气泡,将凤娇整个人罩在了里面,然后抱着她纵身跃起一头栽进了画中。 夜空中明月高悬,一望无际的浩瀚戈壁滩,随着半空里裂帛之声响起,两人稳稳的落在了黄沙丘上。 现在进出《敦煌夜魇图》好像利落了许多,但比起黄老魇举手之间便将人卷入画轴的能力还相差甚远,有良寻思着。 “这里好安静啊。”吴凤娇好奇的四下里望去,口中喃喃说道。 “那边是敦煌古城,无聊时可以去转转,不过现在虚空里面一个活物也没有。”有良手指着远处的城门楼。 “为了柱子,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等。”吴凤娇边说着泪水扑簌簌的滴落,她再次向有良深深的鞠了一躬,言语间流露出无限的伤感。 有良走了,凤娇仰头凝视着夜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她那清秀的脸上,一声长长的幽叹回荡在漫漫黄沙之间,充满着无尽的惆怅。 “簌簌簌......”脚底下突然发出奇怪的响动,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紧张的盯着那片黄沙。 一只粗壮有力的小脚丫从戈壁滩黄沙中探出,随即蠕动着拱出个胖胖的雪白小屁股,最终爬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肉嘟嘟的婴儿。 凌晨时分,湖南省公安厅值班室接到了部里的通知,刑侦局已经派员搭乘早班飞机赶来长沙,要省厅刑侦处一同前往沅陵县,处理前不久发生的一宗杀人纵火焚尸案。 上午八时许,一架波音客机徐徐降落在新建成通航的长沙黄花国际机场,舷梯上走下来一位西装革履手持小皮箱,戴着一副深色墨镜的中年男子,此人身材瘦长脑袋扁小,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儿,他正是虚风道长。 昨天傍晚,他接到公安部刑侦局张局长的电话,随即两人在北京饭店256号房间秘密的碰了面。 “沅陵县的这起杀人焚尸案十分蹊跷,据说案发地点是湘西最后一处‘死尸客栈’,你对这行当有了解吗?”张局长大致叙述了下案情。 “‘赶尸’是湘西自古以来最为诡异的职业,其中很多秘密至今仍不为外人所知,解放以来,随着山区道路交通的便利以及政府的打击,这个行当便逐渐销声匿迹了。贫道原以为赶脚人所住宿的‘死尸客栈’也早已随着消失,可没想到沅陵这地方竟然还存在着。”虚风讶然道。 “沅陵警方今晨已经拘捕了一名人犯,我想你对此人应该感兴趣。” “哦?” “他名叫‘释了去’。” 虚风闻言暗自吃惊,有良这小子不是与寒生他们在一起么?自前些日子京城分手以后就没见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沅陵的杀人嫌犯了呢? “贫道想去一探究竟。”虚风说道。 “我正有此意,部领导已经找了刑侦局,大概是受到了高层的某种压力,要求我们尽快查明案情,若无事实依据便尽速放人。”张局长苦笑道。 “好,那贫道马上动身。”虚风站起身来。 “你需要部里派人同行协助么?”张局长问。 “贫道向来是独往独来。”虚风淡淡一笑。 次日清晨,虚风道长登上了前往长沙的头班飞机。 湖南省厅的警员接到了虚风,然后警笛长鸣一路直奔沅陵而去,他们的心中都暗自在嘀咕,京城公安部的人果然与众不同,不但身穿高档的西服,而且还喷着香水。 沅陵县公安局,屠局长手里握着电话听筒半晌未吱声,心中颇忐忑不安,原来那个“费叔”并不是在虚张声势,公安部果然亲自派人下来了,他的能量好大啊。 唉,此刻他不禁后悔起来,都怪自己昨天太冲动而犯了官场大忌,但凡来自京城的电话都须谨慎再谨慎,天子脚下难免哪个就是皇亲国戚,一旦冲撞得罪了,乌纱帽就有可能不保。 方才省厅通知,部里刑侦局派来一位资深侦查员,亲临沅陵调查“死尸客栈”一案,命令县局要全力配合,不可出任何纰漏。 屠局长站起身来,吩咐办公室通知全局干警马上清洁楼内卫生,同时注意警容警纪,要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公安部和省厅的领导。 他自己则带着阎队长亲自来到了预审股拘留室,这个独眼青年人的来历很不简单,背后有着极深的人脉和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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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释放 警员持钥匙打开拘留室的挂锁,心中“咯噔”一下,锁环一碰就开了,他赶紧望向室内,见人犯释了去仍在靠墙打着瞌睡,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阎队长发现其惶惑的神情,开口问道。 “锁坏了。”那警员如实回报。 阎队长接过挂锁,拽着锁环拉了两下果然失灵了,“送去技术部门检验一下。”他吩咐道。 “是。”那警员匆匆离去。 “释了去,醒醒。”阎队长进屋推了有良几下。 有良睁开了眼睛,不解的望着他和屠局长。 “释了去,昨天电话里的那个‘费叔’究竟是干什么的?你要老实的回答。”屠局长面色甚是严峻。 “是俺的老板。” “我问你他是做什么的?”屠局长加重了语气。 “嗯,畜牧业,从事养......猪。”有良答道,心里寻思着费叔至少还养了一头猪坚强。 屠局长“唔”了声,自己说“猪脑”也没有错嘛,费叔就是一个养猪的老板嘛,不过他能够如此的狂妄,搞不好兴许是京城里什么高官的亲戚也说不定,他的电话一撂下,公安部就马上有了反应,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屠局长感觉到此事儿有些棘手,东北老客的这条线索很重要,罗洪毛的死极有可能与其有关,因为确实很难相信殷掌柜会因为图财而害死自己的徒弟。但是这个释了去的背景很复杂,弄得不好也许就此中断了自己的仕途也说不定,所以必须未雨绸缪,先要做些准备。 他回到了局长室,抓起电话接通了县委刘书记,说有重要情况汇报。 “说吧,屠局长。”刘书记的心情看来不错,声音洪亮。 “刘书记,电话里不方便说,我现在就到县委当面向您汇报。” “这个......”刘书记迟疑了下,说道,“好吧。” 就在对方撂下电话的一瞬间,他听到了话筒里杨卫东匆匆说话的声音。 屠局长嘴里“嘿嘿”冷笑了两声,这个小白脸倒是贴上去了,难怪听闻组织部准备调其当副局长呢,这社会真的是绝了,连兔二爷也能大行其道。 县委办公室内,刘书记仍旧是那套朴素的灰色中山装,见到屠局长进来点点头,秘书端来一杯热茶撂在茶几上,然后轻轻将房门带上。 “刘书记,今天公安部派人下来会同省厅一起调查我外甥罗洪毛被杀一案......”屠局长叙述了这两天来警方的工作情况。 听完屠局长的汇报,刘书记沉默半晌,然后慢吞吞的说道:“那个‘费叔’究竟是什么来头?” “据人犯交待此人是个养猪的老板,至于其身后的背景就难说了,经查他的电话号码是京城西山的一栋别墅。” “西山别墅?”刘书记惊讶道,“那可是国家领导人夏日避暑的地方啊,难怪这位‘费叔’能这么快的调动公安部呢。屠局长,京城里的人关系盘根错节复杂的很,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什么人,你是多年的老党员了,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屠局长叹了口气:“都怪我当时在气头上,就没注意言语措辞。” 刘书记严肃的批评道:“屠局长,你在沅陵县为官多年,平时颐指气使惯了,出这样的纰漏是早晚的事儿。你我为政一方,言行就要处处谦虚谨慎,全心全意的为全县百姓服务,谁让我们是共产党的干部、人民的公仆呢。” “刘书记批评的是。”屠局长嘴上诚恳的检讨说,内心却是忿忿不平,哼,大道理谁不会说? 刘书记在房间内踱着步,最后思索着说道:“他们什么时间抵达沅陵?” 屠局长看了下手表:“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 “屠局长,若遇到什么责难的话,县委县政府一定会出面为你说话的。”刘书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刘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屠局长赶紧说。 “嗯,先跟你通个气儿,县委组织部已经研究决定,任命森林公安派出所的杨卫东所长为公安局副局长,你可要全力支持他的工作哦。”刘书记话锋一转说道。 “刘书记,我一直都觉得杨卫东这个同志的能力很强,他能进入局领导班子,相信一定会给公安工作带来新的起色。”屠局长仿佛对此充满着信心,哼,这个小白脸兔二爷,想想都他妈的恶心。 沅陵县公安局会议室,虚风道长危襟正坐在会议桌的一端,两侧是省厅来的同志以及屠局长、阎队长等人,大家首先听取了阎队长关于“死尸客栈”杀人纵火一案的情况介绍。 “综上所述,我们分析与死者罗洪毛同乘一船的东北老客耶老和释了去具备了杀人动机和作案时间,极有可能是他俩见财起意而抢劫杀人焚尸。”阎队长最后说道。 “可是‘死尸客栈’中的殷掌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点实在说不通啊。”省厅刑侦处的人提出了疑问。 “是的,此人现在下落不明,”阎队长解释说,“但据我们了解,殷掌柜是死者的师父,两人情同父子,关系一直十分的融洽,他绝不会为了两百万元钱而杀害自己的徒弟。至于殷掌柜人在何处,极有可能也同样遭到了东北老客的毒手。” “现场不是只发现了一具尸体么?” “没错,我们只找到了罗洪毛烧焦的尸首,殷掌柜很有可能被挟持到了别处后而遇害,目前沅陵警方仍在不懈的努力追寻之中。” “对人犯释了去的审讯有进展么?”省厅的人继续问道。 “昨天清晨抓获的人犯,回到县局马上进行了突审,但后来因故而中断。”阎队长说。 “为什么?” “人犯给他的老板打了个电话,对方自称‘费叔’,口气非常强硬,要我们立即放人。” “这个‘费叔’是什么人?” “据人犯交待,他是个养猪场的老板。”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有人调侃道:“这人的脑袋一定有毛病。”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他说若是不放人的话就......” “就怎样?” “让我们等待公安部的通知......”阎队长迟疑着说。 此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瞥向了虚风道长。 虚风面前的桌子上撂着有良的身份证、注射器、青瓷花瓶以及那幅《敦煌夜魇图》,他沉思着卷起画轴系好,然后抬起头平静的望着大家,口中缓缓说道:“昨晚接到刑侦局张局长指示,要我立即赶来沅陵县局,若是无足够的证据认定释了去就是杀人凶手,就必须马上予以释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们面面相觑。 “徐风同志,”省厅的人打破了尴尬,试探着问,“部里是否受到了来自某方面的压力?” 虚风微微一笑:“这种情况大家都应该遇到过的。” “这位‘费叔’能量蛮大的嘛。”那人啧啧道。 “此人背景极深,部里也很无奈,希望大家给予理解。”虚风的话点到为止,并不出格。 屠局长经反复斟酌之后,才拐弯抹角的发言说道:“昨天在电话里,我没能忍住同费叔争吵了几句,结果给部领导带来了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作为沅陵县局的局长,我为自己工作上的疏忽和莽撞深表歉意,今后必定以此为教训,将工作做细做扎实,绝不辜负上级领导和县委县政府的信任。” 虚风淡淡一笑:“这也不能怪基层辛苦工作的干警,本人曾与这位‘费叔’有过接触,此人背后的能量极大,以往也掺和过部里的一些重大案件,没办法,现时国情如此嘛。” 大家窃窃私语起来,每个人对此类事情都颇有体会或是切肤之痛,深感国家法治的重要性。 “同志们,目前看来警方并无确切的证据表明嫌犯释了去就是此案的真凶,对此大家还有异议么?”虚风目光望着众人。 警员们交头接耳议论后,都表示释了去作案的证据不足。 省厅刑侦处的意见是应该把侦查方向放在失踪的客栈老板殷掌柜身上,只要能找到此人,无论其生死,此案都会真相大白。 最后,虚风表明公安部的意见,立即释放嫌疑犯并由其亲自带回京城,沅陵警方则全力追寻殷掌柜的下落。 屠局长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公安部和省厅领导并未追究与‘费叔’吵架的事儿,自己不过是虚惊一场。 “咣当”声响起,警员打开了拘留室的铁栅门,手里拎着那只旧背囊,嘴里不耐烦的说道:“释了去,你没事了,走吧。” 有良诧异的站起身来,接过背囊仔细的检查了下,所有的东西都在,于是背在身后跟随着警员走出了沅陵县公安局的大门。 一辆警车等候在院子里,警员拉开车门示意他坐进去。 车内散发出熟悉的古龙水香味儿...... 虚风道长回过头来,面露微笑的看着他。 “道长,怎么是你?”有良愕然不已。 “有良,画轴里的那位白衣女子是谁?”虚风淡淡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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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虎狼之师 返京的航班上,有良叙述了自两人分手后所发生的事情,他觉得虚风道长这人值得信赖,因此便毫无保留的据实相告。 虚风闻言暗自吃惊不已,有良这小子真的是在江湖上奇遇连连,从中也看得出其本质依旧是善良的。 “原来这个罗洪毛仰仗着舅舅屠局长的权势,成为横行乡里为祸一方的地痞恶霸。”虚风不由得叹道。 “是的,当地百姓都敢怒而不敢言。”有良说。 “因此你就把他给杀了?”虚风睿智的目光直射过来。 有良脸一红,低声嗫嚅道:“这坏蛋抢了柱子的钱还打断他的脊骨,俺这也是为民除害。” “你不会连殷掌柜也一起杀了吧?” “顺便一道杀了,”有良承认道,“不过那个殷掌柜只是具菜尸而已。” “菜尸?” “嗯,遇火即化,什么都没有剩下。”有良“噗哧“一声乐了。 虚风把脸一板,语重心长的告诫道:“世间确实有不少恶人,单靠法律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贫道本不是迂腐之人,但惩恶扬善、仗剑江湖那毕竟是古时候的事儿了,当今社会这样做实在是太鲁莽,稍有不慎便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俺知道了。” “贫道的意思是,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十分干净,不能遗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这次若不是将目标引向了殷掌柜,你恐怕就很难脱身了。费叔以及楚大师等人俱非善良之辈,罗洪毛与之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有良默默的点点头,虚风道长说的不错,自己这些年来虽然武功与阅历增加了不少,但毕竟做事儿思维上还欠缜密。 “有良,你把吴凤娇中阴之身送入画轴之中,但尘世间‘尸变’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希望实在是渺茫的很啊。”虚风摇摇头说道。 “凤娇坚持一定要等到柱子成亲的那一天才肯罢休。”有良无奈道。 “唉,”虚风叹息着,“世间真有这般痴情女子啊。” 有良望着舷窗外面的蓝天白云,心中想起了二丫,不由得默默念叨着:“你究竟在哪儿......” 飞机降落在了首都机场,虚风道长和有良随着人流步出大厅。 “有良,你准备去哪儿找二丫?”虚风问他。 “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俺先去西山别墅,向费叔打个招呼,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二丫的消息。”有良说。 “与这种人交往要时刻保持警惕。”虚风叮嘱道。 “俺心里有数。”有良回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良内心深处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世间人与事不再只是简单的好坏之分。他感到人并无绝对的善良与邪恶,而是集二者为一体,好人也有邪恶的一面,而坏人也有行善的时候。这些年来,他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也遇见到林林总总的事儿,越发感到世事的不可料,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 这次毕竟是费叔的把他从监狱中捞出来的,从这一点上倒是应该心存感激才对,数月来,原本择机杀掉他为凤娇报仇的心思,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淡漠了下来,而有良自己甚至还恍然不觉。 西山别墅,警卫认出是有良,随即通报后放其进入。 “了去大师,你小子跑到湘西干什么去了?”客厅内,费叔翘腿坐在沙发上严肃的问道,脚下的猪坚强目光乜视着有良,眼神儿显得很不友善。 “去看俺的一位朋友。”有良寻思着此事应该是瞒不住的。 “是吴凤娇的男友罗柱子么?”费叔嘿嘿两声,他倒还记得挺清楚的。 “是他。”有良承认道。 “上次已经补偿给了女孩儿家里一百万,此事还与你有何干?”费叔目光警觉的望着他。 “那笔钱被沅陵县的恶霸罗洪毛抢去了,而且还打残罗柱子,俺是实在看不过眼儿才去帮忙要钱的。” “原来又是助拳去啦?”费叔呵呵笑道,突然话锋一转,“了去大师果然够江湖,那个恶霸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有良心中飞快的盘算着,若是否认的话未必能让费叔信服,反而会加重对自己的疑心,索性倒不如直接承认的好。 “在费叔面前俺不能说谎,罗洪毛确实是俺杀的。”有良表现得很诚实。 “嗯,”费叔阴郁的望着他,“杀的好,此人竟敢劫取我费叔的钱,当真是他妈的活腻了。” “了去感谢费叔的救命之恩。”有良面色平静如常,不卑不亢,江湖之人恩怨分明,此事本就应该道谢。 费叔嘿嘿冷笑两声:“你是费叔的人,自然要多加以关照了。” “哼哼哼......”猪坚强嘴里发出不满的吭唧声。 “了去啊,”费叔换了一张面孔,笑容可掬的说道,“你和那个老皮尸带着二丫进入蓝月亮谷了?” 有良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入股通道在哪儿?”费叔漫不经心的问。 “费叔,俺已向朱神医发过誓绝不透露,况且还等着他来救治二丫,因此目前还不能说。”有良断然回绝,但话里留有一丝余地,这也是这些年在江湖中所悟到的,凡话不能讲满,亦不可说绝,这样才有进退的余地。 费叔闻言沉吟不语,这小子是个犟头死心眼儿,自己即便逼问也不见得会说出来,姑且先放一放吧。 “嗯,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现在不说也罢,等日后再找机会告诉费叔好了。眼下楚大师那里正极需人手,你这就就赶过去吧。”费叔摆了下手,显得十分的恢弘大度。 “是,费叔,”有良暗自松了口气,问,“楚大师那边出什么事儿了么?“ “黄老魇跑了。”费叔眉头紧蹙,懊恼的说道。 301医院戒备森严的D字楼内,黄老魇躺在玻璃房内显得很悠闲,身旁撂着一本画册,眼神儿斜喵着女护士丰满的胸部与翘臀,原来年轻女人无需穿著绫罗绸缎,即便是一袭白衣白帽也竟是如此的迷人。 自从那些热心的白衣“郎中”们请自己住进了宽敞明亮的病房后,莫局长和那位文司长就再也没有来过,虽然走廊里仍不时的有记者想要偷偷进来采访,但都被医务人员拦下了。 隆冬时节,外面已是冰天雪地,可房子里竟然温暖如春,黄老魇只是每天吃些花花绿绿的药片,其他时间往床上一躺无比的惬意,比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古墓可舒适多了。 走廊内两个人争吵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黄老魇凝息竖耳倾听起来。 “焚烧兵马俑,这西楚霸王项羽有着最大的嫌疑,距他当年设下鸿门宴的地方也只有五公里而已。”其中一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看未必,俑坑里铺设有木头等有机物,天长日久必将产生沼气而自燃,所以与项羽无关。此事儿警示了政府部门,秦始皇陵三万兵马俑的保护工作刻不容缓。”另一人反驳道。 黄老魇闻言吃了一惊,他“腾”的跳下床,拉开房门探头匆匆问道:“哪里有三万兵马?” 走廊里站着俩记者,见到一直等候的采访对象,那位所谓的清朝“顺治皇帝”自己出来了,于是赶紧掏出录音机准备录音。 “尔等速速禀告朕,那三万兵马如今现在何处?”黄老魇厉声喝问道。 记者们一下子懵住了,两人面面相觑,但随即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赶紧笑着说:“回禀皇上,兵马就集结在西安临潼秦始皇陵的东边。” 黄老魇疑惑的望着他俩:“你们不是在诳朕吧?那三万兵马的统领是为何人?” 这俩记者也知道面前的这位反劫机英雄神经不太正常,与其难以解释清楚,于是便从挎包里取出一本“秦兵马俑”的彩色画册来递给了他看:“那三万兵马都在这上面呢。” 黄老魇猛地夺过画册转身回房,将那两位记者关在了门外,那边有医护人员发现赶紧过来将他们赶了出去。 一连数日,黄老魇都画册不离手,一味儿的潜心研究,直到丛院长来将其转移到了树林后边的D字楼里。 画册上如是说,在中国的历史上,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支军队,他们黑衣如铁、迅疾如风,他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他们令天下无不为之闻风丧胆。他们被称作“虎狼之师”、“威武之师”,但其比饿虎更凶猛,比狼群更团结,他们在军歌里这样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未来的现代化战争中,战机与巡航导弹组成的大规模空袭将成为主要的进攻方式,用近乎疯狂的地毯式轰炸压制住对手,摧毁敌人的军事与心理防线,然后装甲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敌区,掀开人类战争的新篇章。 而在遥远的东方,一座巨大的穹顶形建筑下,一群两千多年前的古老陶俑正在窃窃冷笑,他们庞大的军阵所构筑起的正是这样一种作战体系:先用强劲、持续和密集的弓弩箭矢如蝗似雨般压制住对手,随即披甲骑兵迅速从两翼包抄撕开敌人的防线,然后步军长驱直入完成封喉的致命一击。 这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秦兵马俑。 黄老魇被深深的震撼了,他下决心要将这号称“虎狼之师”的三万兵马收归到自己的手中,然后横扫中原重新成就一番霸业。 当然,这些只是阴兵,还需要自己去唤醒他们的魂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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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画册 迄今为止,“鸡舍计划”进行的还算大致顺利,但是前不久还是出现了意外,一名任中顾委要职的老同志在换血的过程中不幸身亡。院党委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结论是当年轻战士极富青春活力的鲜血骤然涌入其体内时,大量的雄性荷尔蒙促使其肾上腺素急剧上升,最终导致心力衰竭而死。 然而蹊跷的事情发生了,死者遗体停柩八宝山殡仪馆,就在召开追悼会的前夜,尸首竟然不翼而飞,这是自建国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儿。公安部紧急部署全力侦破,连国家安全部也秘密行动起来,怀疑是境外敌对势力所为。所幸十余日后在八宝山西边山坡上的废弃矿洞中找到了尸体,这才告一段落。 黄老魇正是趁此时机被丛院长偷偷塞进玻璃房的,当晚,费叔的几百CC血浆便灌入了他的体内,处于观察期的头一两日内都还正常,谁知第三天清晨,护士便发现其不见了。丛院长找遍301医院的角角落落,仍是不见其踪影,黄老魇失踪了。 楚大师得到消息后赶来,见状也是一筹莫展,黄老魇的悄然离去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寻的线索,无奈只有动员所有人手在京城里四处寻找。 费叔的血在宿主体内起作用至少需时月余,时间短了则无法融合,因此还无法探知其所在。经玻璃房换过血的老同志已经有十余位,这些人目前身体上都已经出现了明显反应,例如比原来的饭量成倍的增长,也不再失眠了,基本上每天都能够保持深度睡眠达十五六个小时,而且夜里会放屁和打鼾,尤喜以慵懒的姿势趴在床上,嘴里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 智力上的变化尤为显著,他们如今胸怀广阔,已经不再纠缠于帮派体系的明争暗斗,摒弃了相互之间数十年来的政见隔阂,而是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亲如一家人。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对人民群众的衣食住行表现出极大的关心,向国家提出了不少关于改善生活居住环境和卫生条件的建议,更有人献计献策呼吁大力发展我国的养猪事业以及推行无痛屠宰法。 有良赶到301医院对面的宾馆,在房间里见到了楚大师。 “了去,你在湘西杀了人?”楚大师微笑着问道,他已经接到了费叔的电话。 “是的,那家伙是个地痞恶霸,做了很多的坏事。”有良回答说。 “嗯,作案要不留任何痕迹才行,你这方面还欠缺的很,若不是我们上头有关系,岂不惹了大麻烦?”楚大师皱了下眉头。 “是,谢谢楚大师。” “了去,朱神医现在何处?”楚大师问。 “他已经返回了蓝月亮谷。” “找到血灵芝了么?” “是的,可是二丫却不见了。”有良将二丫逃离蓝月亮谷的事儿说了。 楚大师沉思片刻,疑惑的问道:“这么说她还未及医治好‘尸蜕’就已离开,最有可能去哪儿呢?” 有良悲痛不已的摇了摇头:“朱医生说若是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尸蜕’再次发作就会要了她的命。” 楚大师默默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费叔说黄老魇跑了,让俺过来帮忙。楚大师,二丫已经怀有身孕,俺想带着血灵芝想先去找到她。”有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好吧,”楚大师沉吟着从皮箱中掏出一叠钞票递给有良,善解人意的说道,“你先去找二丫,等治好了她的‘尸蜕’后就赶紧归队,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多谢您和费叔的体谅。”有良此刻真心的有些感动,那摞钱足足有好几万,寻亲的途中是需要用钱的。 “了去,你在寻找二丫的过程中,若发现黄老魇的任何踪迹都需要立刻向我报告。”楚大师叮嘱说,一面将黄老魇在西昌飞往京城CA1423航班上的反劫机壮举,以及被误认为是精神病人关在301医院的过程叙述了一遍,但刻意隐瞒了为其换血的事儿。 “俺记住了。”有良应道。 虚风道长从首都机场直接来到了北京饭店,在256号房间会晤了张局长。 听完虚风的汇报,张局长点点头:“如此说来,此案确实与这位释了去无关,而是真凶另有其人。” “客栈的殷掌柜嫌疑最大,目前湖南省厅已经抽调骨干成立了专案组,彻查此人的下落。” 张局长松了口气:“这样最好,即对上面能有所交待,又可以继续追查凶手,也对得起我们头顶上的这枚庄严的警徽。” 虚风默默的含蓄一笑。 “徐风同志,有件事情十分的蹊跷,”张局长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大概也听说了,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CA1423航班劫机事件。” 虚风点点头:“贫道也听说了。” “那位‘反恐英雄’戏剧性的被国家宗教局送进了301医院,经诊断原来是一位重度妄想型的精神病人,此事引起了国内外新闻媒体的一片哗然,我想请你暗中调查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宗教局送进301医院去的?”虚风疑问道。 “不错,宗教局业务一司的文司长。” “好吧,贫道即刻着手调查。” 虚风道长离开北京饭店后,随即乘坐出租车前往西城区后海北沿醇亲王府国家宗教事务局,在那里找到了文司长。 “哈哈,”文司长提起这事儿便忍俊不已,“此人开始自称是什么‘顺治皇帝’,后来又改口说自己是‘冲天大将军黄巢’,纯粹是重度的精神妄想症。” 黄巢?虚风闻言心中一动,遂问道:“此人与我们宗教局有什么关系?” “哼,”文司长忿忿道,“还不是西昌的那位莫局长搞的鬼么?非说此人是从木里大寺中的一幅古画里面出来的,我看他的脑袋也有毛病了,这种干部是不能留在宗教系统工作了,否则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虚风微笑不语,一说到木里大寺,他顷刻间全都明白了。 “更可气的是,这个精神病人不好好的在301医院里面待着,几天前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溜走了。”文司长叹息道。 “你是说此人现已不在301医院了么?”虚风吃了一惊。 “是啊,丛院长打来过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人去哪儿了,岂有此理,我怎么会晓得?” 虚风思索了下,说道:“文司长,那个莫局长现在哪儿?” “让我赶回西昌去了。”文司长直皱眉头。 简直就是一场闹剧,虚风心下暗道,这位精神病人毫无疑问就是黄老魇,令人费解的是,近一个时期以来,先是猫妖孙遗风,而后是有良,现在又有黄老魇,竟然都和301医院搭上了关系。 离开醇亲王府后,他直接打的来到了301医院,准备先暗自查访。 门诊大厅里熙熙攘攘,这儿毕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三甲医院,来自外地的患者以及家属操着各种口音擦肩而过。在精神科病房的走廊里,他听到两名记者模样的人站在那里与护士交涉着什么,似乎是与那位“反劫机英雄”有关,于是便走近前去听个究竟。 “对不起,他已经出院了,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私人物品。”那护士说。 “采访没成功,画册却被他给抢走了,真是窝囊。”那人气恼不已。 “什么画册?”虚风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护士解释说:“病人非常喜欢这本画册,吃饭睡觉也从不离手,嘴里总在叨咕着什么‘三万兵马’,妄想型精神病人的思维是很难理解的。” “那天我俩想要采访,在走廊里等待的时候谈论起陕西临潼兵马俑的保护问题,这位‘反恐英雄’突然出来问‘三万兵马’在哪儿?并顺手抢走了那本精装的《秦兵马俑》彩色画册,那可是有作者亲笔签名的呢。”记者见虚风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也就如实相告。 虚风略加寻思,便立刻明白了黄老魇的用意,这老家伙一定是想要招兵买马,可那些考古发掘出来的数万兵马俑不过是陶土烧制的人像而已,难道说秦陵附近还隐匿有两千年前的阴兵不成? 虚风感到有必要找到那位西昌的莫局长,从源头木里大寺查起,他心绪不宁的返回到了白云观,结果发现有良正等在房间内。 “有良,你怎么来了,有事儿么?”虚风问。 “俺是来辞行的。”有良讲了与费叔和楚大师会面的情况,并告诉他准备前往陕西汉中李家沟去寻找二丫。 “路上须加小心,”虚风叮嘱道,“到汉中途经西安,黄老魇正在那儿。” “黄老魇在西安?”有良吃了一惊。 “若是贫道没猜错的话,他定是去了临潼秦兵马俑博物馆,想去招募陪葬坑内的三万兵马俑。” “什么‘兵马俑’?”有良从未听说过。 “是秦始皇死后陪葬的陶土士兵和车马,以及数万件实战兵器,那儿现在则是国内有名的旅游景点。” “那些兵马俑陶像还不就是死物嘛。”有良不以为然。 “死物?这可难说......”虚风忧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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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骊山晚照 古来关中有奇妙八景,曾令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叹服倾倒,其中的“华岳仙掌”、“霸柳风雪”、“雁塔晨钟”、“曲江流饮”、“草堂烟雾”、“太白积雪”、“咸阳古渡”七景都有确切的地点,而唯独“骊山晚照”源于何处鲜为人知。 诗曰:“灞桥古镇洪庆山,武家岩上显奇观。夏日傍晚天晴日,夜幕初临山林暗。瞬间一束金光照,方圆百米火一团。远看疑是灯或月,骊山晚照千古传。” 说的是九龙山,此处位于西安临潼东骊山腹地,方圆数十里层峦叠嶂,沟壑连环纵横交错,形成封闭之状,地势险峻如同兵阵。群山土岭松柏长青,灌木修竹谷幽林深,溪水潺潺,百鸟啾啾。 唐末(公元881年),“冲天大将军”黄巢率农民起义军自山东西进,破潼关占长安,是年岁末于含元殿登基,国号大齐。两年后兵败撤离长安,在九龙山中屯兵秣马,后人便称这里为“黄巢堡”,而西峰之上便是那“骊山晚照”之所在。 隆冬时节,昨夜的一场大雪,山中已是白茫茫一片。 日暮之时,西峰顶上一人负手而立,横眉远眺,衣袂猎猎,目空一切,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此人穿着带条纹的衣服上印有“301医院住院部”几个小红字,手中拿着一本脏兮兮的画册,他就是黄老魇。自从那天夜里逃离玻璃房后,便昼伏夜行,一路直奔关中而来,终于数日后抵达九龙山。 “山川依旧,人事全非......”黄老魇赤足站在雪地中,望着自己昔日的屯兵之所,遥想数万义军灰飞烟灭,心中顿生出无限伤感,不由得仰天长叹。 月上东山,寒凉如水,黄老魇长啸一声,身影晃动如鬼魅般的直奔骊山脚下、渭水之滨的秦始皇陵而去。 不多时,他已来到骊山北麓,夜色中一座高大的三级覆斗状封冢出现在眼前,这就是千古一帝的秦始皇陵。《史记》中记载:“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异怪徙藏满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黄老魇当年也曾派义军挖过秦始皇陵,封冢是由黄土、石灰和糯米浆搅拌夯实而成,无比的坚硬。凡盗洞不足三尺,军士须发牙齿皆脱,再往下则亡,盖因土壤中饱含千年水银蒸气而导致汞中毒之故,无奈只得悻悻作罢。 夜深了,他默默的站立在封冢之上,遥望夜空残月星斗,回想着了那个流传千年的古老传说。 秦始皇的陵墓中,曾陪葬有数万与真人一般大小的兵俑、车马俑以及各种弓弩刀剑和戈矛等兵器,埋藏的具体地点不得而知。为使这些不会腐烂的兵马俑在阴间继续护卫千古一帝,丞相李斯下令与兵马俑相同数量的久经沙场军士与战马吞服水银全尸殉葬,并以祝由巫术将他们的魂魄禁制于每一尊陶俑之内,组成了一支强大的地下阴兵军团,供九泉之下的秦始皇驱使。 两千年来,这支“虎狼之师”默默无闻的隐匿于地下,湮没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渐渐的为世人所遗忘。 一九七四年三月,骊山脚下西杨村一杨姓老爷子抗旱打井时,挖了数日就是不出水,但却掘出一个真人大小身披甲胄陶土烧制的“瓦人”。老汉以为是其在捉弄他,内心无比的憎恨,于是将这个“瓦人”吊在树上鞭打,直至文物部门闻讯赶来,由此而揭开了尘封两千多年的秘密,秦始皇陪葬的兵马俑才得以重见天日。 如今要想重新唤醒这支阴兵军团,则必须要找到他们的的将军统领,解除陶俑们身上的禁制方可为己所用。黄老魇冷笑两声,双臂展开如大鸟般的飞身下了封冢,黑夜中如幽灵直奔秦俑博物馆而去。 是夜,昌瑞山上白雪皑皑,反射着寒凉的月光,清东陵隐匿在一片黑暗静寂之中。 自与虚风道长分手后,有良并没有直接前去汉中李家沟,而是就近想先入东陵的地下古墓里瞧瞧,凡是二丫曾经知道的隐秘之所他都不想漏过。 踏着山路上齐膝深的积雪攀上昌瑞山顶,他隔着那道沟壑望向了对面的大青石,但见月光下,一位身着黑色披风的戎装女人孤零零的站立在石门前,神情哀怨惆怅,双眸茫然的凝视着遥远的星空如石像般一动不动,此人正是董贵妃。 有良张开双臂纵身跃下,半空中使出梦遗掌,借助老阴之气的反作用力稳住身子,缓缓的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董贵妃一见顿时面露惊喜,不住的打着手势。 “你是在问黄巢么?”有良明白了她的意思。 董贵妃连连点头。 “据说他已经去了陕西临潼的秦始皇陵。”有良把从虚风道长那儿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董贵妃张着嘴急促的说着什么,无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急得她俏脸通红泪水盈眶,最后双手展开比划着那幅画轴。 “你是想进入《敦煌夜魇图》中,要俺带你去找他么?”有良问。 董贵妃见有良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间欣喜若狂,忘情的抱住有良便“啧啧”的亲吻起来。 “二丫来过古墓吗?”有良羞怯的轻轻推开她,开口问道。 董贵妃使劲儿的摇摇头,二丫并未到古墓来。 有良长叹一声,默默卸下背囊取出画轴就地展开,然后抱着董贵妃跳进了《敦煌夜魇图》。 半空中裂帛声起,转瞬间两人已经站在了戈壁黄沙丘上,明月朗朗,四下里一片静寂,有良抬眼望去,视线之内并没有瞧见吴凤娇的身影,或许她已经进到古城里了。 “妾身这厢有礼了。”董贵妃感激的深深道了个万福。 “不用谢,反正俺也正要前去汉中李家沟找二丫,不过是顺路而已。”有良有些尴尬和难为情,毕竟自己与其有过肌肤之亲不忍拒绝她,唉,或许男人都是这样子的。 有良重新跃出画外,卷起画轴连夜下山直奔京城,买了西安的火车票,匆匆前往陕西汉中李家沟继续寻找二丫。 与此同时,凉山州西昌机场,虚风道长依旧是西装革履,身上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走下了飞机舷梯。 在市宗教局会客室里,他见到了莫局长,此人面色苍白且一脸的倦怠,体内阳气明显的不足。简单的寒暄过后,虚风瞥见莫局长额头处有道淡淡的七彩掌印,尽管经过了化妆掩饰,但仍逃不脱他犀利的目光。 “莫局长,你天庭上的掌印是那位301医院的精神病人留下的吧?”虚风道长开门见山的问道。 莫局长闻言便是一愣,面现尴尬之色,口中不无委屈的说:“虚风观主,这您也看出来啦?不错,就是‘顺治皇帝’从那幅古画里出来的时候给弄的,此事儿千真万确,可文司长就是死活不信。” “贫道信你。”虚风说。 “真的?”莫局长疑惑的望着他。 “当然,贫道不但相信黄老魇从那幅《敦煌夜魇图》中出来,而且还知道他何时进去的。” “黄老魇?”莫局长摇摇头更正说,“不,他是清朝的顺治皇帝,而且还留着光头,因为爱新觉罗.福临晚年到了五台山出家为僧。” 虚风微微一笑,也不加以争辩,遂问道:“莫局长,您可以谈谈他从画里出来以后的事儿么?” 莫局长见京城白云观的观主都相信自己,情绪随即高涨起来,便从木里大寺“顺治皇帝”出画开始讲,以及在公路上两人再次相遇同乘飞机进京,如何在高空中与恐怖分子进行搏斗等等,说得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很是吸引人。 “可惜,二十一世纪最最重要的一次惊人发现,结果却被认定为精神病人,实在是太伤人心了。”莫局长心中愤懑难平,双眼甚至迸出了泪花。 虚风等其心情稍微平静下来,开口安慰说道:“贫道可以在文司长面前替你证实此事儿,如何?” “那太感谢您了。”莫局长连忙道谢。 黄老魇住进301医院之前的情况终于清楚了,这位莫局长虽然讲的是大实话,但此人的智商正如文司长所言,脑袋确实不大灵光,虚风心中寻思着。 “其实不单是独家发现了‘顺治皇帝’,我还遇到过其他匪夷所思的怪事儿呢。”莫局长故作神秘的说道。 “哦,什么怪事儿?”虚风颇感兴趣。 “虚风观主,您虽然在京城里见多识广,但绝不可能有幸能目睹驱魔罡洞大战‘早衰症’女孩儿。”莫局长摇头晃脑的卖弄道。 “‘早衰症’女孩儿?”虚风心中一动。 “没错,世界上患有此症的概率是八百万分之一,十五六的小女孩儿面孔却如同百岁老妪一般。在木里大寺,她与一世班禅的驱魔法器罡洞斗个不亦乐乎,还泼了仁波切一身的羊汤呢,哈哈......”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莫局长不由得开怀大笑了起来。 “那女孩儿可有名字?”虚风凝视着他。 “好象是叫二丫。”莫局长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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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鬼薪白粲 月黑风高,寒气袭人,远远望见穹形顶的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前,路灯昏暗,有个烧烤摊在寒风中还在滋滋啦啦的烤着羊肉串,几位外地游客喝着烧酒正在高谈阔论。 禁不住烤肉香气的诱惑,黄老魇深吸两口走过来坐在凳子上,咽了咽吐沫。 烤肉的小贩是位上了年纪的白发老者,身着玄衣纁裳,头戴法冠,仿佛是秦代的服饰,国内有些旅游景点经常有商家故意打扮成古人模样吸引游客,司空见惯并不足为奇。 “要几串?”老者乜了眼这位穿着住院服打赤脚的客人,用浓郁的陕西话问道。 “多多益善。”黄老魇鼻子嗅嗅,口水直流。 “你有钱么?” “钱?”黄老魇愣了下,摸摸口袋,遂把脸一板不满意的呵斥,“朕还需要付钱么?” 旁边的游客都乐了,有位中年女士在一旁说情道:“老板,你看这人大冬天的光脚还穿着住院服,肯定是精神不正常,就给他几串吧,我们付钱好了。” 老者不大情愿的递过来几支热辣辣的烤串。 黄老魇抓过铁钎子嘴巴一嘬,便将羊肉串尽数吸入口中,吃得是满嘴流油,啧啧称赞不已。 “咦,奇怪之极。”黄老魇嘴里嘟囔着,目光直挺挺的盯着这位烧烤摊贩的胯下。 白发老者闻言面色骤然一变,身子挪了下站于烧烤炉后,但为时已晚,众游客的目光已然瞥见了其高高隆起的裤裆,比常人勃起时还要大上数倍。 人们“嗤嗤”的偷笑不已,这老头七十多岁尚能如此,秦地果然出壮士啊,那位中年女游客更是面色娇羞,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神情。 “收摊不卖了。”老者把手中的钎子一摔愠怒道。 “嫪毐是你什么人?”黄老魇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老者一愣,原本浑浊的双眸登时清澈无比,犀利的目光内含隐隐杀气,他默默的收拾起摊子,扁担挑起竟然一句话也不说的扬长而去。 “喂,老板,还没付钱呢。”那伙儿游客叫喊着。 白发老者恍若不觉,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树林中。 黄老魇“嘿嘿”冷笑了两声,随即身形晃动尾随着追了上去。 小路蜿蜒着伸向一座隐秘的山坳,月亮在乌云中若隐若现,林中晦明晦暗,耳边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枭啼,但凡荫尸之地多有这种邪恶的猫头怪鸟出没。 转过一片黑松林,前面出现了三间破旧的土坯房,白发老者撂下挑子,此刻屋内传来一苍老女人的声音:“鬼薪,今晚有客人来啦?” 白发老者嘿嘿两声:“不过是个找死的主。” “那你就打发了吧。”屋里人“哼”了声。 “你究竟是何人?”老者头也未回的冷冷说。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黄老魇负手而立,口中朗声吟诵道。 “胡说八道。”白发老者鼻子不屑的哼了声,突然转身双臂扬起,淡淡的月光下,破空声骤然而至,无数根黑黢黢的铁钎子如箭雨般的疾射过来...... 黄老魇不慌不忙的双手一搓,顿时面前现出一片七彩光晕,那些铁钎子竟然仿佛凝固了似的停在了半空里。 那老者见状大惊失色,口中愕然道:“你是‘魇’!” “小老儿,你还没回朕的话呢,嫪毐到底同你是何关系?”黄老魇眼睛望着对方鼓囊囊的裤裆追问道。 “是老夫的先祖。”老者此刻高傲之色尽失,战战兢兢的回答。 “哈哈,嗯,怪不得呢,阳具生得如此之大。”黄老魇呵呵笑了起来。 据《史记.吕不韦传》载,秦国异人嫪毐阴茎巨大,为吕相国府中舍人,一日受李斯恩惠表演阳具转轮,以胯下勃起阳具为轴,穿入桐木车轮中绕庭狂奔而不坠。李斯悄传言于吕不韦,此时吕不韦正欲脱离太后赵姬的纠缠,随将嫪毐假阉后扮作太监送与她。太后赵姬三十四岁好淫乱,遂召嫪毐入宫日夜宠爱之,封为长信侯,自称秦王嬴政的“假父”。 赵姬与嫪毐一同出游,两人待在在马车内五日不出,不思饮食,尽享鱼水之欢。当这位秦太后最终走下马车时,容光焕发竟如同返老还童般,而嫪毐则身形憔悴白发苍苍,令守卫的军士们无不愕然。 始皇九年(公元238年),有人告发嫪毐为假太监,与太后私通并生二子。秦始皇大怒,令谕全国:“生擒嫪毐者赐钱百万,杀死嫪毐者赐钱五十万。”不久,事发后仓惶逃亡的嫪毐被生擒车裂处死,其子囊载扑杀,太后被逐出咸阳迁住城外贡阳宫,断绝母子关系永不再见。 黄老魇凝视着老者,疑惑道:“嫪毐和两个儿子当年都已被秦王所杀,又如何成为了你的祖上?” “您有所不知,先祖嫪毐和两个儿子并不曾死,而是被当时的廷尉李斯暗中掉了包,后来便隐姓埋名藏匿于九龙山中。”老者解释说。 “果有此事?”黄老魇似有不信,于是开口说道,“你把裤子褪下,朕一望便知。” 老者望着仍停滞在半空中的数百根铁钎子,知道自己功力根本无法与传说中的“魇”相对抗,不敢违抗乖乖的解开裤腰带,将棉裤褪下至膝盖处露出了一根硕大无比、青筋暴突的棒槌头男根,其形如同冬眠之巨蟒又粗又长,令人顿生敬畏。 “哈哈......果然是嫪毐的后人。”黄老魇见状大笑,此刻再无怀疑,这阳具可以说绝对是世间无双。 “你叫什么?”他问道。 “老夫名‘鬼薪’,屋子里的是贱内‘白粲’。”老者提上了裤子恭敬的说道。 “你们两个小老儿称谓竟然冠以刑名,朕倒是第一次遇见。”黄老魇嘿嘿两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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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代律制,“鬼薪白粲”是一种为祭祀鬼神判处男犯上山砍柴、女犯择米的三年期徒刑,隋代以后改为答杖流徙。 “请问高人,您真的是唐末的那位‘冲天大将军’黄巢么?”鬼薪小心翼翼的问。 黄老魇手轻轻一挥,半空里的那些铁钎子“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一地:“不错,朕有话要问你。” “请将军屋里面说吧。”鬼薪推开两扇木门领黄老魇入内。 房子里摆设极为简陋,除了一铺土炕之外,只有粗木桌椅等物,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羊膻味儿。 炕上杂乱的被褥中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婆,斑白的头发,满脸皱纹,唯有双眸却阴鸷有神,警惕的目光凝视着黄老魇。 “这位高人便是唐末义军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巢,后来的大齐国皇帝,”鬼薪在一旁介绍说,“贱内‘白粲’,已经卧床瘫痪多年。” 黄老魇嗯了声,开口问道:“鬼薪,当年嫪毐的后人,祖辈蜗居在这骊山脚下,想来必有缘故。” “将军所言极是,我俩都是守陵人。” “说来听听。” 鬼薪喵了一眼老伴儿,道:“当年廷尉李斯救了先祖嫪毐父子,令其蛰伏于九龙山中。数年后,始皇驾崩葬于骊山大墓,随葬三万士兵组成了阴兵军团,其统领便是嫪毐。” “哦。”黄老魇闻言心中一动。 “这三万人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军士,他们被李斯以水银毒杀后魂魄禁制在三万只陶俑之内,并以祝由巫术加以封印。先祖嫪毐的魂魄就封于三军统领陶俑的体内,与军团一起埋葬在了骊山陵寝地下,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后裔均做为守陵人长居于此,以防后世有人盗墓和偷启陶俑封印。” “陶俑封印如何开启?”黄老魇问到了关键之所在。 “这个......”鬼薪欲言又止,目光偷偷的瞟向了炕上的老太婆。 “老头子,守陵人绝不可透露封印的秘密。”老太婆厉声喝道。 黄老魇冷笑一声,手掌中骤然喷出一道七彩光晕,瞬间将老太婆罩入其中,其形状如同一尊覆钵,里面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针密密麻麻的刺入她的身体,“啊......”老太婆发出一连串的凄厉惨叫。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朕这就让你尝尝‘七色噬魂针’的滋味儿。”黄老魇不屑的说道。 屋子里充斥着老太婆凄惨至极的嘶叫,甚至都不似人声,肉体的痛苦、魂魄的煎熬,如同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一般,令人惨不忍睹。 鬼薪实在看不过去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哀求道:“将军,快快住手,老夫告诉你便是......” 黄老魇一摆手撤除了七色光罩,此刻的老太婆仍不停的浑身抽搐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陶俑身上的封印是当年李斯下的祝由巫术禁制,因此开启也必须施以相同之术,除此之外再无他法。”鬼薪据实相告。 “祝由术?”黄老魇双眼紧盯着鬼薪,缓缓说道,“你们夫妻即是守陵人,理应懂得这种开启的‘祝由巫术’吧?” “将军,当年李斯为防止后世守陵人随意偷开封印,因此并未传下启封之法,而是留下给了自己的子嗣,万一有危难之时可以调动这三万阴兵军团。”鬼薪解释说。 “如此只有他的后人才能够开启封印了?”黄老魇疑惑道。 “将军您应该知道,秦始皇死后,秦二世胡亥为修阿房宫广征徭役而导致民怨载道,李斯上书劝谏被赵高诬陷谋反而腰斩于咸阳并夷三族,其子李由兵败被义军斩于雍丘。因此李氏一族并未留下嫡嗣,开启封印的方法故而早就失传了,这是李斯当年设下此局的时候所始料未及的。” 黄老魇点点头,这段历史他也很清楚,但就这么听信鬼薪的一面之词却心有不甘。 “当今世上谁的‘祝由术’为最高?”他问,自己隐于地下古墓逾千年,对江湖之事已经一无所知。 “老夫听闻,祝由术当以东晋的郭璞为最高,后世再也无人能及。” “那岂不是一千六百多年前了?”黄老魇大怒,凶巴巴的厉声呵斥道,“他可有传人在世?” “这个老夫确实不知。”鬼薪战战兢兢的回答说。 “既然不知,留下你们又有何用?”黄老魇说罢双臂张开,“啪啪”两道七色闪电自掌中发出,分别射入鬼薪白粲夫妇二人的头顶囟门,将他俩瞬间当场击毙。 黄老魇厌恶的踢了踢鬼薪老头的尸身,口中桀桀冷笑道:“可惜了一副好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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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往事 夜深人静,黄老魇剥下鬼薪的衣服,然后将夫妻二人的尸首拖到房后扔进了茂密的树林中。回到屋后,他换上了那套秦代的玄衣纁裳、法冠和那双黑色的布鞋,镜子中的自己仿佛时空倒流般,浑身上下古色古香比那套住院服受看多了。他决定先在这个隐秘之所住下,就近观察秦俑博物馆里的阴兵军团,琢磨解除封印唤醒陶俑魂魄的方法。 其实守陵人鬼薪的武功不弱,但其生不逢时偏偏遇见了千年大魇,自是不堪一击,唉,天命如此。 黄老魇隐匿于昌瑞山地下古墓之中修行,不但汲取了清东陵诸位帝王以及嫔妃们的生物磁场,更是机缘巧合吸收了唐山大地震五十万遇难者的怨力,促其于九九重阳之日功成破墓。他掌中的七色闪电便是怨力凝聚在一起所形成的生物电流,威力自然非同小可,这便是“魇”与“魔”的不同之处了。 大约夜里子时,黄老魇围着博物馆绕了一圈,发现里外都有巡逻的警卫,看守得十分严密。他倒不忙潜入馆内,趁着黑夜又回到了骊山封冢之上,此刻乌云散尽月光朗朗,秦始皇陵王气霭氲升腾直冲斗霄。 一身玄衣纁裳头戴法冠的黄老魇如同幽灵般的立于山巅,双臂如同大鸟般张开,掌中七色闪电射向夜空,借助于骊山大墓的葱郁王气,发出一道禁制奔向四面八方而去。 须臾,潜伏于京城301医院附近的老白以及身在岳麓山藏经阁的杜大姐,两人尽管相隔千山万水均感应到了来自黄土高原的生物信号。 睡梦中的老白感觉到手臂一阵刺痛,开灯细瞧时发现皮肉上那个七彩光环一反往常的黯淡,而是环内光晕明亮并流动着。这是黄老魇在召唤,脑海中如同磁石定位般确定了他的位置——西南方向的陕西临潼一带。 老白赶紧拨通了那个语音信箱,对着话筒留言说道:“我是老白,黄老魇有消息了,他现在陕西的临潼,我得赶紧过去了。”撂下电话后,匆匆收拾好行装连夜登上了前往西安的火车。 岳麓山上,杜大姐忧心忡忡的叫醒了关教授和柳十三,告诉他俩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了,黄老魇发动了种在自己手臂上的禁制。 古空禅师和薛道禅闻讯匆匆赶来客房。 “黄老魇在陕西临潼。”杜大姐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七彩光环标记。 “在木里大寺的时候,黄老魇从那幅《敦煌夜魇图》中逃出后便踪迹全无,也许岳麓山上消息闭塞,此刻他突然于临潼现身是要干什么呢?”古空禅师疑惑不解。 “陕西临潼位于十六朝古都西安,也是他登基建立大齐朝的地方,想必是那里隐藏有什么秘密。”薛道禅思索道。 “古空禅师,我们在藏经阁叨扰也有些时日,现在黄老魇已经发动禁制,妾身无奈只有赶去临潼了。”杜大姐长叹一声,其情幽怨而凄楚。 “十娘,此番我豁出去同黄老魇拼了,也绝不让你受其凌辱。”关教授朗声说道,慷慨而激昂。 “算我一个。”柳十三瞪着那只充血的右眼,神色异常悲壮。 “嘻嘻嘻嘻......”薛道禅尖声尖气的笑了起来,“谁说男儿不痴情?其情虽可嘉,但却是以卵击石,毫无效用。” 关教授涨红了脸,愤而吟诵:“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十娘。” “男儿到死心如铁,两行清泪思杜媺。”柳十三也不甘落后,朗朗道来。 薛道禅鼻子哼了声,嘴里颇为不屑的说:“‘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真是可悲可叹,你二人既然决心赴死,倒不如想个法子来如何铲除黄老魇。” 古空禅师微微一笑:“薛施主定是有了主意?” 薛道禅闻言正色道:“‘知己而不知彼’,非但铲除不掉黄老魇而会反遭其害,只有彻底摸清他的底后才有可能成功。古空禅师,我们一同前去临潼,到时候依据客观情况见机行事好了。” “阿弥陀佛,明日一早待老僧安排妥当寺中之事,然后一起下山。”古空禅师点头应允。 次日辰时,古空禅师一行离开了岳麓山,乘火车直奔陕西而去。 黄昏时分,一辆的士驶来停在了秦俑博物馆门前,老白拄着拐杖下了车,手臂上的七彩光环如同指南针般指引他一路来到这里。 此刻早已闭馆,游人散去,广场上空荡荡的。 老白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松林,沿着蜿蜒的小路来到山坳里的那栋土坯房前。 “主人,佘天庭奉命赶到。”老白驻足开口高声说道。 “进来吧。”屋子内传来黄老魇的声音。 老白拄着拐杖走入门内,见黄老魇身着玄衣纁裳头戴法冠正盘腿在炕上打坐,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 “主人,您穿这身秦代祭祀大礼服果真是威武之极,比那套清帝龙袍好看多了。”老白恭维道。 “佘天庭,你原来官居何职?”黄老魇睁开了眼睛,开口问。 “属下是考古学家。”老白答道。 “知道秦俑吗?” “主人,自十五年前发现秦始皇兵马俑伊始,属下就专门对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可以说是无所不知。”老白显得很是自负。 “那好,朕问你,这三万兵马俑的首领是哪个?”黄老魇目光直视过来。 “首领?”老白一下给弄懵了,迟疑道,“主人,秦陵的三个俑坑内由万余名武士俑组成步兵与骑兵方阵,后面是军团的指挥部。目前已经出土了八名将军俑,体型魁梧,头戴燕尾长冠,身披战袍,胸前覆有彩色鱼鳞铠甲,分别手持铜戈、利剑或是盾牌等。但是由于目前发掘工作尚未完成,现有的将军俑里很难辨别出究竟哪一尊才是级别最高的统领。” “嗯......”黄老魇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都未说话。 “主人,您为什么对秦俑的首领这么感兴趣?”老白迷惑不解的问道。 “朕饿了,你去弄点御膳来吃。”黄老魇没有应答,而是吩咐他去做饭。 老白来到灶间,屋子里食材十分匮乏,只找到些棒子面以及墙角一堆已经变质发臭的羊下水。他无奈的将那些肝肾肚肠之类的内脏摘洗干净,然后加入粗盐和辣椒炖了一大锅,自己则另外熬了些棒子面糊糊。 “好香啊。”黄老魇坐在炕上扬起鼻孔嗅嗅。 哪里是香味儿?分明臭哄哄的嘛,主人的嗅觉可能有问题,老白心下暗道。 一大盆羊下水热气腾腾的端上了桌子,散发着莫名的难闻气味儿,黄老魇夹了两筷子尝了尝,随即大加赞赏。 “这等美味,朕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感受过?”黄老魇啧啧叹道,口涎已然滴进了羊汤,他索性将脑袋直接拱进了盆子里,忙不迭的“呼哧呼哧”的大肆咀嚼起来,甚至都不怕烫。 老白在一旁瞧着愕然不已,主人这吃相怎么看着像头贪食的猪呢? 他自己则盛了一碗糊糊果腹,也没敢去动那盆散发着馊臭气味儿的羊下水,弄不好肯定会拉肚子的。 黄老魇狼吞虎咽的顷刻之间便吃了个底朝天,最后伸出了舌头将瓷盆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心满意足的打了几个哈欠往炕上一倒便睡,须臾,鼾声如雷。 老白放下了碗筷,默默的瞅着睡姿憨态可掬的黄老魇,心中五味杂陈,往事逐渐涌上心头。 那是五十年代初期,自己在湘西沅陵二酉山藏书洞修道有成后,一路游历着来到了古城西安。牠隐匿在秦岭北麓的山洞里完成最后一次蜕皮,但凡蛇类蜕皮的时候最无防御能力,因此都需要躲藏起来免受人类或其他动物的攻击。正当其蛇皮蜕到一半的时候,被陕西省博物馆考古队闯进山洞来正巧撞见,七八个队员手持铁锄洋镐围攻过来竟要置自己于死地,而领头的队长正是佘天庭。 无奈只能拼了命的相搏,虽然也杀死了两个人,但还是终因寡不敌众被砸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那佘天庭手持利刃按住自己的七寸便要开膛破肚取胆,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朦胧中感觉眼前出现了一团紫雾,跳出来个猪头人身、肚腩上面生满密密麻麻紫色乳头的怪物,举手投足间便将除佘天庭外的所有人都杀死了。 “白花蛇,你可愿意归顺老夫?”那猪头妖问牠。 “愿意。” 猪头妖哈哈一笑,伸手提起面如土色的佘天庭:“这就是你永久的宿主,绰号‘老白’,你将通过京城的一个语音信箱与老夫保持联系,明白吗?” “是。” 猪头妖说了个电话号码后,随即那团紫色雾霭便弥漫过来,待其散尽后,猪头妖已经不见了,而自己则变为人身,成了陕西省博物馆的研究员佘天庭。 直至今日也不知道那猪头妖是何许人,唯有通过语音信箱接受他的指示并汇报工作,而且从来不许多问。 老白一瘸一拐的步出房门,站在了清凉的月色下,远处林深处传来几声瘆人的枭啼,这个地方的阴气实在太重了。 自己十分厌恶宿主佘天庭的这具躯壳,也曾经想换个年轻英俊一点的,尤其是被有良那坏小子伤了脚踝遭遇截肢之后,不过真如猪头妖所说的那样,自己始终受到了某种禁制而无法换身,唉,这副老皮囊作为永久宿主实在心有不甘。 一九七五年夏末,自己从河南驻马店的大水废墟中寻找到了一个“魇胎”,送至铜川耀县孙家源过胎,若是就此顺藤摸瓜找到当年药王的“噬嗑针”,不但可以解除猪头妖种在身上的禁制,而且还可将那幼魇作为新的宿主。 老白仰望着夜空中迷离的月亮,心中轻轻的呼唤着二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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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干热河谷 清晨,蓝月亮谷内发现沈才华和墨墨不见了,大家寻遍了树林与湖畔,直至日上三竿仍是没有两人的踪影。 “他们一定是出谷找嘟嘟去了。”寒生想起当年这俩小家伙独自闯出谷导致墨墨失踪多年的往事,心中揣揣不安。 “我们赶紧出谷分头去寻找。”吴楚山人说道。 正当大家商议之时,沈才华抱着昏迷不醒的蓝紫金刚大鹦鹉和墨墨冲进了小木屋。 “寒生爸爸,嘟嘟受伤了。”沈才华手忙脚乱的将牠放在了床上,焦急的说。 “你们是在哪儿发现牠的?”寒生忙问。 “澜沧江边。”墨墨答道。 寒生仔细的检查了下嘟嘟,然后安慰说道:“不要紧,牠并没有受伤,只是精疲力竭导致暂时性的休克。”说罢在其左右爪心处刺入两根银针,随着手指的捻动,嘟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我见到二丫了......”牠结结巴巴的说着。 “什么?”寒生闻言一愣,随即问道,“二丫人在哪儿?” “木,木里大寺。”嘟嘟喘息着讲述了自己跟踪赤膊老喇嘛和二丫穿越横断山脉,木里大寺的仁波切想用罡洞杀死她以及自己奋力逃脱的事情经过。 “那个扎西老喇嘛追上二丫了么?” “不,不知道,那只可恶的秃鹫一直在我身后紧追不舍,差点就让牠给吃了。”嘟嘟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身子依旧在不停的瑟瑟发抖。 寒生听罢沉吟良久,最后说道:“二丫没有了鬼壶的护身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有良背着她来到蓝月亮谷求医,无论是何原因离开的,我们都负有责任。” “二丫这孩子也是蛮可怜的。”兰儿想起当年自己患泣血症时的惨状,眼圈泛红。 “我带上鬼壶去木里大寺,一定要尽快寻找到二丫的下落。”寒生下了决心。 “我们也要去。”沈才华和墨墨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嘟嘟愿意带......带路。”嘟嘟依偎在鬼婴怀里坚强的表示道。 “寒生,我也去吧,有女人在场会比较方便些。”兰儿望着自己的丈夫,说心里话她也舍不得离开俩孩子。 最后大家商议好,寒生带着兰儿、老祖和贾道长以及沈才华墨墨几个人前去木里大寺,等事情办完后便陆路直接前往缅甸的仰光港,登上卢太官安排的船只偷渡香港。 寒生嘱咐兰儿贴身穿上那件辟邪尸衣,江湖险恶多一点防范要好。 嘟嘟的体力透支尚未完全恢复,于是便坐进沈才华背后的小竹篓里,一行人出了蓝月亮谷后直插横断山脉,抄近路赶往凉山州。 数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木里大寺,梵钟声声,香烟袅袅,香客们络绎不绝。 “诸位施主是来上香的么?”执事喇嘛见到他们遂上前施礼。 “烦请大师通报一声,我们要面见仁波切。”贾道长身穿灰色道袍上前说道。 “敢问施主从何而来?” “蓝月亮谷。”寒生据实相告。 执事喇嘛闻言不禁愕然,惊讶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赶紧低声吩咐身后的小喇嘛速速入内通报,然后领着众人朝大殿走去。 殿门口,仁波切和白眉扎西老喇嘛接到通报后匆匆起身出迎,多少年来,木里大寺还是第一次有蓝月亮谷中的隐士来访。 “阿弥陀佛,施主是来自蓝月亮谷虚空么?”仁波切双掌合十,口诵佛号问道。 寒生上前一步拱手施礼说:“大师,我们从蓝月亮谷来到贵寺,有事儿相求,叨扰了。” “诸位施主请入殿奉茶。”仁波切请众人入内,目光瞥了扎西一眼。 白眉扎西老喇嘛点点头,这些人确实是谷中隐士,自己曾在塔巴林寺偷窥过他们与楚大师等人的比武较技,而且与那两个小孩子在澜沧江边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嘟嘟身上盖了件衣服躲藏在背篓里,透过缝隙在偷偷的往外看,那只凶恶的大秃鹫始终让牠心里发怵。 “朱医生、贾道长,我们又见面了。”大殿中的椅子上站起一人,瘦高头扁,西装革履,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水气味儿。 “虚风道长,你怎么也在这儿?”贾道长见状感到十分的诧异。 虚风昨日自京城飞抵西昌,在市宗教局莫局长口中得知了二丫的消息后,便匆匆的赶到了木里大寺,不期在这儿与寒生一行巧遇。 众人寒暄一阵后落座,有小喇嘛奉上香茗。 “仁波切,我们此行是为寻找一个人而来,还望大师切实相告。”贾道长是老江湖,由他出面交涉比较合适。 “不知施主所寻何人?”仁波切问道。 “一个面似老妪的小姑娘。” 仁波切迅速的与白眉扎西对视了一眼。 “大师应该还记得吧,”贾道长将两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索性单刀直入的挑明了说,“前不久,大师曾以一世班禅的罡洞为其驱魔,她位姑娘的名字叫做‘二丫’。” 仁波切闻言长叹一声:“老衲惭愧啊,那晚驱魔正处于紧要关头之际,却不料被一只妖鸟给破坏了,功亏一篑啊。” “胡说!老和尚分明是驱魔不成便狠心要杀,杀了她的。”有人忿忿不平的叫道。 “这是哪位施主?冤枉老衲也。”仁波切目光扫过一行人,并未发现有何人在说话。 “请大师将当时的情况如实相告。”贾道长面色严肃。 “唉,此事儿说来话长,还是请扎西来讲述吧。”仁波切叹息道。 白眉扎西于是便将在松林里遇见二丫,而后带其来到木里大寺请仁波切驱魔的前因后果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请问大师是......”贾道长江湖经验老道,疑惑的问他。 “老衲便是蓝月亮谷的守护者。”扎西面色郑重的回答道。 众人面面相觑,在蓝月亮谷中多年,竟还不知外面还有“守护者”。 “自古象雄王国以来,苯教就开始世代相袭着守护蓝月亮谷,迄今已逾数千年,防止外人觊觎、窥探和擅闯。前不久楚大师以及猪妖等异类闯入藏区妄想寻找虚空通道,就是被老衲给打发了。”扎西老喇嘛解释说。 “原来如此,有劳大师了。”寒生道谢。 “守护者职责所在无需言谢。”白眉扎西并不领情。 “仁波切,请问二丫现在何处?”贾道长将话头拉回到正题上。 “老衲不知。”仁波切摇摇头。 “我看见白眉老和尚在后面追,追二丫去了。”嘟嘟藏在背篓里揭发道。 扎西老喇嘛两根白眉竖起,犀利的目光朝传来话音的方向扫去,神情不悦道:“蓝月亮谷中都是高人隐士,为何不现身出来说话?” “我偏就不出来。”那声音说。 “这是为何?”扎西不由得怒道。 “我怕......怕那只大秃鹫。” “哈哈,”白眉扎西老喇嘛此刻蓦地醒悟过来,口中大笑说道,“原来是那只蓝色妖鸟在作怪。” “才不是妖鸟呢,我是嘟嘟。”背篓内的衣服一下子掀起,由内探出一只巨大的弯喙,当其确认那只秃鹫不在大殿内,嘟嘟才一跃而出,雄赳赳的站在了鬼婴的身边。 “果真是那只坏事儿的妖鸟。”仁波切望见也是吃了一惊。 贾道长嘿嘿一笑,直截了当的问道:“扎西大师,您是否去追二丫了?” 扎西点了点头:“不错,当时老衲紧跟着便追出了大殿,想不到这个小姑娘的轻功如此之高,竟然没有追上她,实在是汗颜啊。”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贾道长接着问。 “一直向东,那里是金沙江干热河谷,峰高谷深,杳无人烟,极度的干燥炎热,毒蛇蛊虫出没其间,一旦遇上干热如火的焚风甚至会将人烤熟化为干尸。”扎西老喇嘛解释说。 “何为‘焚风’?”寒生问。 “是一种自山顶沿坡向下吹的炙热风暴,能迅速蒸发掉植物和人体内的水分,如同火焚一般,且变幻莫测无从防范,堪称是人间炼狱。”扎西摇头叹息道。 兰儿闻言不禁担心起来,二丫还患有身孕,在那种恶劣环境下岂不危险? 此刻嘟嘟警惕的目光仍在防范着那只凶恶的大秃鹫,生怕其从哪儿突然的窜出来。 仁波切盯着这只蓝紫色的妖鸟,若不是牠搅局兴许就可以驱除掉那姑娘身上的“萌尸蜕变”了,“诸位施主,本寺的镇寺神兽南喀是为何人所伤?”他不无气恼的质问道。 “是我,怎么啦?”墨墨满不在乎的承认说。 仁波切惊讶的望着这个梳着两只小辫女娃儿,心下暗道:“蓝月亮谷中隐士果然了得,连一个小小的孩子都如此身手不凡。” “大师,那只秃鹫正要加害嘟嘟,墨墨事出无奈才出手相救,不慎伤到了贵寺神兽,还请见谅。”寒生拱手表示歉意。 “久闻谷中神医大名,不知可否援手为南喀医治?”仁波切心情迫切的望着寒生,一面命小喇嘛去将兀鹫牵出来。 那只体型巨大的喜马拉雅高山兀鹫一侧翅膀耷拉着,左眼缠着绷带,一瘸一拐步履蹒跚的走进了大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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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焚风 兀鹫南喀一眼瞥见蓝紫金刚大鹦鹉和牠身边的墨墨,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但其毕竟是寺院中的神兽,自视甚高,加之受佛教的熏陶日久,因此并没有发泄出来。而嘟嘟就不同了,见到南喀的惨样儿顿时开心的不得了,故意拍打着双翅和轮流瞪着左右两只眼睛,显示自己有着健全的肢体和五官。 寒生上前检查了一下兀鹫的伤势,左翅骨折倒是很好处理,他喂其服食了一粒通经活络的药丸,然后将断骨接驳复位并用夹板包扎好,约莫十天半个月就会痊愈了。 “仁波切,兀鹫的左眼球已失,唯有汗青可令其重生,可惜眼下此药手头已经没有了。”寒生不无惋惜的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仁波切听到说南喀的眼睛还有希望复明,不由得欣喜过望,紧忙问,“朱神医,不知哪里有这种名为‘汗青’药呢?” 寒生摇了摇头:“当今世上只有一人会制此药,不过材料十分的难找,而且需耗费时日,不是寥寥数年便可以制成的。” “难道朱神医也不会制作‘汗青’么?”仁波切疑问道。 “大师,‘汗青’并非普通药材,而是取自于人的尸体,并以一种极高深的祝由术来提取。”寒生解释说。 仁波切和扎西老喇嘛听寒生这么一说,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有良的手里还有一瓶汗青,他拿去为人接驳脊椎,应该还能剩下一些。”寒生见两位上师难过的样子,于是说道。 “朱神医说的是二丫的情人,那个独眼的有良么?”扎西老喇嘛问。 “正是。” 扎西点点头:“老衲与有良曾有过一面之缘。” “朱神医,如今有良他人在何处?”仁波切满怀希望的问道。 寒生摇了摇头:“他已于月前离谷独自去寻找二丫了。” 仁波切闻言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虚风道长在一旁聆听良久都未搭腔,此刻开口说:“贫道前日在京城才与有良分手,他目前去陕西汉中留坝的李家沟了,那里是二丫姑娘的老家。” 贾道长此刻已经听明白,仁波切与扎西两位上师是出自于好意才为二丫驱魔的,无奈未能成功而导致其产生误解,这才连夜逃离了木里大寺,因此也不能完全的责怪他们。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的找到二丫,万一她逃亡途中病发身亡,寒生恐怕是会要终生自责的。 “寒生,我们赶紧去那个什么河谷找二丫吧。”兰儿亦是心中着急,在一旁催促着丈夫。 寒生沉思良久,随后说道:“贾道长,你们即刻前去汉中寻找到有良,告诉他有关二丫的情况,然后就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进入金沙江干热河谷,找到二丫后先以鬼壶为其渡气续命,然后会尽快赶到汉中与你们会合,因为血灵芝还在有良的手里。” “我们也要去那个热的河谷。”沈才华和墨墨一齐叫了起来。 “那儿环境太恶劣,小孩子不能去。”寒生摇摇头。 贾道长心下寻思着,寒生虽然身怀“癔症神功”,但也只是速度快而已,其实并不识武功,若是鬼婴和墨墨两个人同行的话,祝由神功加上降头术那可就是万无一失了。 “寒生,就让这俩孩子去吧,另外加上嘟嘟和灵胎的协助,找到二丫的机会就大一些了。”他劝寒生道。 大家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寒生带着沈才华和墨墨进入金沙江干热河谷,其余人随同贾道长前往陕西汉中,最后在留坝县的李家沟会合。 “仁波切,等我们找到有良后,若是他手里还剩有汗青的话,我自会回到木里大寺为南喀治眼,现在事情紧迫就此告辞了。”寒生向两位上师辞行后,匆匆带着两孩子离开了木里大寺。 “贾道长,贫道可以弄辆车来,我们一道去汉中好了。”虚风随即挂了个电话,西昌的莫局长爽快的派来一辆面包车,载上众人一路向北直奔陕西方向而去。 金沙江干热河谷,横断山脉亿万年来被金沙江深度切割所形成,放眼望去,两岸满是一望无际的秃岭红壤,地表裸露,寸草不生,飞鸟匿踪,唯见几株矮小的酸角树孤零零的矗立在荒山上,不时的经受炼狱般热风的炙烤。 寒生带着沈才华和墨墨艰难跋涉在河谷中已经两天了,脚下的鞋底发烫,泥土干燥得直冒烟儿,携带的干粮和饮水都已吃完。鬼婴的头发乱蓬蓬的,嘴唇干涸得脱皮,墨墨也是无精打采,看来不应该带他俩来的。 四下里望去,目及之处杳无人烟,甚至连头野兽都没有,只有嘟嘟不辞劳苦的在半空中盘旋,牠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沈才华从衣袋里掏出仍在熟睡中的灵胎,轻轻的掐了他一把,小声问:“灵胎,你还是感应不到二丫在哪儿吗?” 灵胎揉了揉惺忪睡眼,在鬼婴的掌心中盘腿打坐,片刻后摇摇头说:“前不久曾有好多人经过这里,磁场混乱还是探测不到。” 寒生闻言大惑不解,这里人烟罕至、寸草不生,怎么会有好多人呢? 灵胎说完打个哈欠,又闭上眼睛睡了,他仍处于漫长的冬眠之中。 “簌簌簌......”耳边忽闻一阵杂乱的摩擦声。 寒生定睛望去,前面是红褐色的风化岩碎片带,从岩石缝隙中爬出来很多大小不一的黑褐色毒蛇,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有多少。这些蛇约有一米多长,长着椭圆形的脑袋,颈部背面呈现出白色的眼镜架状斑纹,正朝着他们合围过来。 “小心!这是眼镜蛇。”寒生赶紧发出警告说。 鬼婴与墨墨止住了脚步,两人看到这么多的蛇聚集在一起感到很新奇,蓝月亮谷中山鸡野兔很多,但还从来都未曾发现有毒蛇。 为首的那条眼镜蛇体型巨大,身长足有丈许,上半身直立竖起颈部两侧膨胀如风箱,金黄色的眼镜圈纹夺目耀眼,口中发出瘆人的“呼呼”风声,一尺多长的蛇信子冲着墨墨不住摇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骚之气。 墨墨面色无惧,“呸”的一口毒痰从嘴里激射而出。 当那块泛着淡绿色泽的毒痰飞至蛇王面门时,“啪”的声响竟被其一口吞了进去,随后咂咂嘴巴似乎很好吃。 墨墨大怒,再次“啐”出一口浓痰,大血蚤威风凛凛的骑在了上面,颈后鞭毛猎猎,探出锋利的口器准备突刺。 眼镜蛇王“呼”的喷出一股水汪汪的毒汁迎头还击,好个大血蚤,见到毒液近前时矫健的后足用力一蹬痰块纵身跃起,凌空直扑过去落在蛇王的脑门上,紧接着口器闪电般的刺入、拔出、蹬足、反弹、倒射回到墨墨口中,动作敏捷一气呵成。 眼镜蛇首领使劲儿的甩着脑袋,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随即双目渐渐变得血红,眼镜蛇即便再毒也抵挡不住血降头的蛊毒。 “呼呼呼......”眼镜蛇王发出绝望的嘶鸣,众蛇蜂拥而上,呲着尖利的毒牙发疯似的紧贴地面直冲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沙沙声。 寒生见状大惊,赶紧拽着俩孩子扭头逃跑。 “不......不好啦,焚风来啦。”半空中突然传来嘟嘟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晴空朗朗,原本没有一丝云朵的蓝天里,山巅至上突然出现了一团剧烈翻滚着的乌云在盘旋升腾着。 此刻空气逐渐的扰动起来,发出阵阵恐怖的尖利啸声,赤褐色砂岩灼灼闪光,炽热的气流沿着山坡如雪崩似的倾泻而下。 蜘蛛、山蝎、百足等小昆虫纷纷四处逃窜,被火舌撩天般的炽热空气一扫便蜷缩卷曲起来,很快就被烤熟了,那些眼镜蛇见状也都顾不上进攻寒生他们,一哄而散的钻进了砂岩裂隙深处去了。 寒生大惊失色,传说中的“焚风”竟然如此恐怖,若是人的皮肤暴露在热气中定然会被灼伤。此刻已不及多想,他眉间伏尸魄骤然睁开发动了“蝇眼神功”,一手一个抓起鬼婴和墨墨撒腿就跑,动作迅疾如鬼魅一般,纵使如此,后背上依旧感觉得到热风袭来时的那一丝火辣辣的疼痛。 “快往山的后面跑!”嘟嘟在半空里拼了命的叫喊着。 焚风都是出现在山脉的背风坡,是由过山气流下沉而形成的炽热阵风,金沙江河谷垂直落差达数千米,因而形成超临界流以极高的速度冲下山,挤压空气而释放出大量的热能,十分的可怕。 寒生以闪电般的速度夹着鬼婴和墨墨避开了那股炙热的气流,及时的跑到了山岭的另一面,顿时感到浑身骤然一凉,就如同三伏天掉入冰窖一般。 “好险啊。”沈才华与墨墨面面相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寒生爸爸好棒啊......”嘟嘟在半空里高兴的拍打着翅膀。 寒生喘息甫定的放下俩孩子,随后抬眼望去,远处地平线上现出一抹绿色,那里便是金沙江干热河谷的尽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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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舂衣仙 雨雪霏霏,紫柏山中云雾缭绕,朦朦胧胧,寒气袭人。 有良沿着泥泞的小路走进了李家沟,农户家中炊烟袅袅,几只土狗懒洋洋的伏在门槛上,望见陌生人无精打采的吠叫了两声,然后又打起了瞌睡。 村东头的那三间破旧的老宅静悄悄的,房门紧闭像是很久都没有住人了。透过柴门望去,院子里的辘轳、缰绳以及水桶散乱在地上,与他和二丫离开时的情景一样。 有良伸手摘下铁挂钩走了进去,穿过冷清的院落,推开门扉来到屋子内,见桌椅板凳上面和房间角落里已然积满了灰尘,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放下背囊默默的坐在炕沿儿上沉思起来。 二丫并没有回来李家沟,那么究竟会去哪儿呢?她在结识自己之前从未出过远门,以后两人去过所熟识的地方有铜川孙家源、京城憨叔家、昌瑞山地下古墓、清源寺遗址、河东风陵寺,对了,关中地脐......她是否因自己面容的改变而躲进了地脐里呢? 邻家大婶听见动静出来,瞧见房门打开于是过来查看,她见到有良先是一愣,随即便认出他去年曾经来过的。 “咦,你不是二丫的对象吗?她没同你一起回来么?”大婶打量着有良,不无诧异的问道。 “我们走散了,俺以为她先回来了李家沟。”有良眼神儿迷茫,口中叹息着。 邻家大婶告诉他,自两人走后房门一直空关着,没有任何人来过,说完便热情的邀请有良到她家里去吃饭。 “大婶,不了,俺还要马上动身接着去寻找二丫。”有良谢绝了邻家大婶的好意。 有良翻了翻柜子的抽屉,没有发现纸笔,于是到灶坑里找出一根烧焦的木炭,在屋内粉刷着石灰水的墙壁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背起行囊关好门,最后留恋的望了一眼老宅,默默的离开了李家沟。 是夜,月色清凉,李家沟的村民已经沉入梦乡,农户家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随后又归于寂静。 紫柏山上闪出一个瘦弱的女人身影,身穿小花袄扎两只小辫,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径直奔村子东头的李家老宅而来。 她蹑手蹑脚的行走在村中土路上,脚踏积雪发出轻微的“咔咔”响声,有几只警觉的土狗闻到脚步声从农家院子里窜出来一阵狂吠。 月光下,那女人的脸上布满了褶皱,五官移位,模样狰狞可怖。但见她两眼一瞪面露凶光,霎时间那些土狗浑身竟如筛糠般的瑟瑟发抖,夹起了尾巴乖乖的爬伏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吭气了。 “媚娘,我们终于回家了。”二丫老态龙钟的脸上缓缓流淌下冰凉的泪水。 “喵......”那黑猫懂事儿的轻轻应了声。 二丫抱着媚娘走到村东头自家的柴门前,目光默默的凝视了许久,然后轻轻的纵身跃起,如鬼魅般飘进了院子里,伸手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棂射进屋内,所有的摆设都同爹爹活着时一样,二丫触景生情又落下泪来。 “喵呜......”媚娘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儿,从二丫怀里挣脱下来,扑到北墙下兴奋的呜呜直叫。 二丫瞥见白色的墙壁上仿佛题有字迹,于是借着微弱的月光近前细瞧,一望之下,竟如雷击般的一震,身子禁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那墙壁上题写着:“二丫,俺已经拿来了医治尸蜕的血灵芝,可你究竟在哪儿呢?俺先去临潼秦始皇陵,然后再到关中地脐去寻你。有良。” 那落款的时间竟然就是今天...... 二丫看到这里,内心再也抑制不住久久压抑着的情感,骤然失声恸哭,口中喃喃说道:“对不起,有良哥,我不再躲着你了,呜呜......” 许久,二丫抹干了泪水决然说道:“媚娘,我们这就去找有良哥。” “喵呜......”媚娘闻言大喜,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二丫从柜子里找出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了挎包里,又翻出一条围巾将自己的脸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视物。 月色如水,万籁俱寂,她抄起媚娘出门,但见其身影晃动飞身跃出院墙,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夜行列车飞驰在连绵起伏的秦岭山区,在一座座山洞间穿梭,“隆隆声”不绝于耳,旅客们都眯起眼睛打起了瞌睡。 有良坐在窗前一点困意也没有,心中一直盘算着二丫可能的落脚之处,不管怎样自己也得下去地脐里一趟,万一她还不在那里的话,接下来该到哪儿去寻找呢? 也不知何时上来了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妪,发丝已斑白,眉弓突兀,眼睑深陷,面如菜色,仿佛营养不良似的。打她一上车,疑惑的目光便盯在了有良的身上,随即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小兄弟,老妪瞧你身上桃花邪气太盛,怕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老太婆一口的陕西东府方言,直言不讳的问道。 有良睁开了阴眼,看不出此人有什么古怪,在江湖上行走,处处得多留点心眼儿。 “什么‘桃花邪气’?俺不明白,阿婆可否讲得详细一点?”有良说道,这老太婆身着黑色布褂和裤子,连内衣都是黑色的,脚下也是一双黑袜黑布鞋。 “老妪在关中一带瞧风水已有四十余年,人称‘舂衣仙’。”老太婆自我介绍说。 “看一次收费多少钱?”有良说道。 “小兄弟这么讲就太俗气了,”舂衣仙面色颇为不悦,“但凡术数高手见到异象之人难免技痒,岂能以金钱相论之?” 江湖中不泛一些奇人异士,性情也都大相径庭,有良心中不仅暗道,瞧这老阿婆长相怪怪的,谈吐不凡,说不定就是位隐士高人呢。于是其不敢怠慢,赶紧解释说道:“阿婆,对不起,俺不是这个意思。” 舂衣仙的面色缓和下来,诧异的望了有良那只阴眼一下,然后从斜背的挎包里掏出一把黄褐色的连鞘木剑,约有一巴掌多长,上面雕刻着一连串怪模怪样的符箓。 “这是老妪使用多年的桃花斩,极为灵验。”舂衣仙干枯的手指轻抚剑鞘,神情仿佛很是陶醉。 “桃花斩?”有良头回听说。 “此剑专斩第三者,但凡夫妻有外遇当以此物斩断情丝,除却桃花,便可保家庭和睦,身体安康益寿延年。” 有良“噗嗤”一乐:“俺哪儿里会有什么‘第三者’?”此刻从老太婆的话语中,他已然认定她应该是个江湖骗子。 舂衣仙面色蓦地一板,严肃的说道:“你的身上就附着有三个女人的阴邪之气,老妪一望便知。” 有良淡淡一笑:“阿婆,这次您真的是看错了,俺还没有结婚成家,哪儿来的三个女人?” “哼,”舂衣仙愠怒起来,“老妪好心渡你,小兄弟却如此的冥顽不灵,真的是气煞人了。” 有良见老婆婆生气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说:“阿婆,那您就随便‘开斩’好了,看看那几个‘第三者’在哪儿。” 舂衣仙闻言更加的愤怒不已,厉声呵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第三者’插足,而是三个女鬼缠身,你以为就那么容易对付吗?” “三个女鬼?”有良心道,还真是越说越玄了。 “奇怪,”舂衣仙疑惑不解的自言自语说着,“这三个女人年龄相差如此悬殊,还是‘老中青’三结合呢。” “年龄悬殊?”有良忍俊不已。 “不错,一个起码上千岁了,一个倒是二八豆蔻年华,那小的就更奇了,竟然还不曾满月。”舂衣仙眯起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有良闻言心中一动,这老太婆说的不会是董贵妃和吴凤娇吧?但还有一个不曾满月,那岂不是个婴儿?” 舂衣仙左手掌伸直,将桃花斩自鞘中抽出平放在上面,嘴里嘟嘟囔囔的诵起了咒语,那只桃木小剑竟然缓慢的旋转了起来,最终指向了有良撂在身旁的那只旧背囊。 “小兄弟,你的背囊里有古怪,打开来瞧瞧。”舂衣仙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有良心中暗自吃惊,这老太婆倒是有些道行,竟然看出来背囊里有古怪,难道指的是那幅《敦煌夜魇图》么?董贵妃和吴凤娇确实在里面,可是令其迷惑不解的是,那个所谓“不曾满月”的婴儿又在哪儿? 他抬眼望了一下车厢内,列车“咣当咣当”的摇晃着,人们都昏昏欲睡,没有人注意到他和老阿婆,于是便解开了背囊的系带。 果不其然,那只桃木小剑的剑尖直接指向了画轴,随即便微微颤动起来。 “哦,原来女鬼们躲在画轴里,”舂衣仙见状恍然大悟,嘴里悄声吩咐说,“把画打开,让老妪施展法术。” 有良略一迟疑,最终还是解开了布带,将画轴轻轻展开在座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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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桃花斩 舂衣仙一望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久久凝视着画面,口中喃喃说道:“张道陵的《敦煌夜魇图》失踪了近两千年,想不到老妪今日竟然得见。” 这个老太婆还真的不同寻常,竟然能够一眼认出此图的来历,有良心中寻思着。 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的横亘在夜空里,无边无际的戈壁滩,古城默默矗立在黄沙丘之中,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画中依稀得见三个女人站立在沙丘上,抬头仰望着缥缈的夜空,一个着戎装黑色披风的董贵妃,一个是全身白衣素缟的吴凤娇,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肉嘟嘟白白胖胖的女婴。 “果然是三个女鬼,待老妪祭出‘桃花斩’,将她们悉数斩杀。”舂衣仙深凹的双眼发出幽光,恶狠狠的说道。 “且慢,阿婆,”有良赶紧拦阻说,“她们不是什么女鬼,而是俺的朋友。” “你说什么?”舂衣仙闻言疑惑的望着有良,惊讶道,“你认得她们?” 有良点点头,指着画中人说:“这个年长的是董贵妃,另一位是俺朋友的未婚妻,这个婴儿嘛......”他说不上来了,奇怪,难道是董贵妃生的? “哼,”舂衣仙冷笑不已,“三鬼之中,就属这个婴儿邪气最重,她是谁?” 是啊,董贵妃在西域之门的地下洞窟中待了两千年,直到前不久才与黄老魇重逢,哪有这么快就产下婴儿的?而且还是在吴凤娇手里牵着,与情与理似乎都讲不通。不过也难说,客家嬷嬷不就是个把月不到就分娩了么......想到这里,有良心中蓦地一惊,连忙把眼睛凑近画面细瞧,发现那婴儿的手脚格外的粗胖,在其额头上隐约还有一只立眼,但是仿佛眼皮已经合上,只依稀辨识出一道细细的肉缝。 “活师,竟然是活师,她什么时候跑到画轴里面来了......”有良口中喃喃自语。 “你是说‘活师’么?”舂衣仙愕然的望着他。 有良回过神儿来,点点头:“是一个六百年前老太监的子孙。” 舂衣仙面色异常严肃的说道:“小兄弟,此事儿非同小可,请你把务必将实情告之老妪。” 有良沉吟片刻,江湖上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啥人都有,这个名叫“舂衣仙”看风水的老阿婆究竟是那一路人呢?她不但见多识广,而且这么愿意“乐于助人”,自己眼下还是不动声色的顺其自然为好。 “阿婆,事情是这样的,”有良说道,“明朝初年有位司礼大太监钢铁,曾得到青田同乡国师刘伯温传授异术,于入宫阉割前存下了一滴元阳。此人后来于‘靖难之役’中阵亡变成了一具行尸,埋葬在了京城八宝山的地下墓穴内,数百年后,那滴元阳孵化成了一只‘活师’。活师的幼虫碰巧与一个女人的阴精结合,在不足月余时间内便生下了画中的这个女婴。” “此话当真?”舂衣仙闻言惊讶不已。 “是俺亲眼所见,但不明白的是明明婴儿在小木屋里,怎么会突然失踪跑进了画里?”有良此刻依然大惑不解。 舂衣仙思索片刻,然后问道:“这幅《敦煌夜魇图》你是从哪儿里得到的?” “纯属是一次机缘巧合,无意中所得。”有良搪塞道,江湖上言多必失,不能啥都告诉别人。 舂衣仙嘿嘿一笑,似乎也并不在意,并接着问他:“老妪断定那婴儿是刚刚诞下,还尚未洗去羊水就失踪的,对吧?” 有良点点头:“没错,您是怎么知道的?” “但凡婴儿出生的一刹那间,便是由阴间转入了阳世,此刻虽然接触到了空气和光线,但只要身上的羊水没有洗去,也未曾吃过母乳,其仍旧是处于中阳之身。但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随着肺叶张开发出啼哭之后,中阳身则即刻消褪了。” “‘中阳身’是什么?”有良又是第一次听说。 “哼,简直孤陋寡闻,既然人死会进入七七四十九日的中阴身,婴儿出生当然也有中阳之身了,不过十分的短暂,稍纵即逝而已。”舂衣仙不满的答道。 有良还是有些不明白。 “人的生死无非是魂魄之顺逆而行罢了,顺行则死,逆行则生,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亏你经历了这么多的奇遇。”舂衣仙解释说。 “俺终于明白了,小‘活师’当时从老祖的手里滑落,碰巧掉在了《敦煌夜魇图》上,由于其正处于中阳身的状态,于是便轻而易举的进入了虚空,难怪大伙儿怎么都找不着呢。”有良恍然大悟道。 “嗯,孺子可教,”舂衣仙满意的点点头,“‘中阳身’的状态下可以穿梭阴阳两界,亦能见常人所看不见之物,只不过刚出生记不住而已。” “阿婆,这个‘活师’婴儿是个怪胎,出生时还包着一层白茧,您若是施展法术,将她除掉即可,千万莫要伤害了另外两个女人。”有良叮嘱道。 舂衣仙费解的望着他:“可她们都是女鬼啊,将来是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不,”有良坚定的说道,“董贵妃在地下苦苦守候了一千多年,只为见到她的丈夫。而吴凤娇殉情而死,在画中等待着尸变的机遇好与情人相会,尽管希望很渺茫,但她还是愿意一直等到柱子成亲的那一天。她们二人尽管都是鬼魂,但这份情义却是当今世人所不及的。” 舂衣仙惊讶的看着有良,口中啧啧叹息着:“想不到小兄弟年纪不大,却也如此看重情义,如今市面上像你这种人倒是越来越少了。好,老妪答应你,‘桃花斩’只对这个怪婴下手便是。” “多谢阿婆。”有良感激道。 舂衣仙随即嘴里再次诵起了咒语,掌中的那支桃木剑剧烈的跳动起来,剑身渐渐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并隐约发出雷鸣之音。 “唗!”舂衣仙蓦地暴喝一声,桃木剑猛地跳起一尺多高,然后剑尖冲下化作一道金光闪电般的射进了画中。 有良睁大阴眼紧张的盯着画里的三个人,生怕“桃花斩”误伤到董贵妃和吴凤娇。 《敦煌夜魇图》的夜空之中划过一道明亮的流星,直奔黄沙丘上的三人而去,“桃花斩”果然犀利,舂衣仙的法器还真有两把刷子。 “咦,怎么啦?”舂衣仙蓦地惊叫了起来。 夜空里,那道流星的速度突然间变慢了,在画中人的头顶上空折着筋斗如同自由落体一般垂直掉了下来,笔直的插在怪婴脚下的黄沙中...... 画里的“活师”怪婴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一口黄牙,撅起了小屁股竟然伸手将桃木剑拔出,高兴的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舂衣仙痴痴地盯着画面,许久,这才懊悔莫及的幽幽说道:“是老妪失算了,原来张道陵在这幅画中设下了禁制,任何法术在里面都要失效。唉,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便如何是好,‘桃花斩’可是老妪两千年前的祖传之物啊。” 有良在一旁心下暗道,方才也忘记了提醒老阿婆一旦入画则武功法术全失的事儿,要不要进去替她取出来呢?还是别让其知道自己有自由出入的能力,江湖上人心叵测,不可不防。画轴收了舂衣仙的法器也是其自找的,将来留着自用也不错,他不怀好意的想着。 “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有良关切的问道。 舂衣仙摇摇头,叹息说:“眼下唯有请老妪的堂兄出面了,小兄弟,你这是准备要去哪儿里?” “临潼。” “那太好了,老妪和你一路同行,堂兄就居住在临潼。”舂衣仙面露喜色。 列车停下了,小站又有新上车的旅客走入车厢,有良将画轴卷起收进了背囊内。 “阿婆,您的堂兄也是个风水师么?”有良问。 “不是,”舂衣仙摇头说道,“老妪祖上在秦国曾官至长信侯,一共留下两支嫡裔,堂兄的先祖为长子,世代为守陵人,老妪则是次子一脉,以阴阳风水为生。” “守陵人?” “嗯,临潼的秦始皇陵。” “秦始皇的陵墓现在还有守陵人?”有良不免有些诧异,古时候肯定是有看陵的,可是这都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啊。 “阿婆,您的祖上叫什么?”有良颇为好奇。 “嫪毐。”舂衣仙应了声后,就不愿意再多说了。 清晨时分,列车徐徐的驶进了西安火车站。 有良挎上背囊与舂衣仙下车,在站前广场的小摊上胡乱吃了点早餐,然后乘汽车来到了临潼。 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门前车水马龙,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排起了长龙,等待着入馆参观,其中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老外。 两人绕过停车场,沿着一条隐秘的小径向树林深处走去,不久就瞧见了山坳里树荫掩映下的三间土坯房。 “堂兄就住在那里,平时以卖烧烤为生,堂嫂早年瘫痪卧床,且慢......”舂衣仙正说话之际,突然间警觉了起来。 “阿婆,怎么了?”有良诧异道。 舂衣仙压了低声音,悄悄耳语:“老妪感应到堂兄家中的房子里充斥着一股凛冽肃杀之气,与以往完全两样,我们从山后绕过去。” 太阳已经升起,但舂衣仙却仍然周身汗毛竖立,心中忐忑不安。 有良倒是没有任何的感觉,跟在老阿婆身后蹑手蹑脚的在树林里绕行,突然,舂衣仙止住了脚步,面露惊恐之色。 灌木丛下面的杂草中,静静的躺着两具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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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受困 舂衣仙一望之下,顿时面色遽变,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有良探头细瞧,但见其中一具尸首浑身赤裸,胯下阳具硕大无比,生平仅见,薛道禅的简直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奇怪,天下竟然会有如此生殖器畸形之人。 “这就是老妪的堂兄鬼薪,旁边的是他老婆白粲。”舂衣仙战战兢兢的说道。 “哈哈哈,故友远道而来,难道不想进屋叙叙旧么?”土坯房内突然传出桀桀冷笑声,闻之令人不寒而栗。 舂衣仙浑身一颤,面如死灰,口中轻叹:“看来老妪今日难逃此劫,小兄弟,你赶紧逃命去吧。” 有良方才已然听出那是黄老魇的声音,心想,俺是给你送老婆来了,总不至于还对自己下手吧?况且自从“噬嗑针”阴阳二气融合以后,也不见得就会输于这只千年大魇。 “阿婆,屋里说话的人是谁?您为什么如此的惧怕呢?”他假装不明白。 “堂兄夫妇俩乃是江湖上一流高手,竟然双双的死在了这里,老妪命不足惜,但是你是局外人,与江湖恩怨无关,没必要随同着一起陪葬。”舂衣仙催促他赶紧自行逃命去。 有良原本对这个古怪的老太婆并无好感,甚至想不还她那把小桃木剑,如今生死攸关而见其真情表露,反倒激起了自己的侠义之心。 “阿婆,您的年岁这么大了,俺还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岂能临危弃老人家于不顾呢?”他认真的说道。 “唉,”舂衣仙直摇头,“老妪知道小兄弟是个重情义之人,但却不曾料到如此的侠义心肠,但这又是何苦呢。” “两个人在那里嘟囔什么,还不赶紧过来,难道要老夫亲自出去请你们不成?”黄老魇不耐烦了。 舂衣仙望了有良一眼,随后走出灌木丛奔土坯房而去,心想这小伙子硬是面不改色,胆子倒是蛮大的,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啊,只可惜却白白的送了命。 两人迈步进了堂屋,舂衣仙望见炕上盘腿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身穿玄衣醺裳,头戴法冠,她认出那是堂兄的服饰,看来鬼薪夫妇就是他杀的。 黄老魇目光瞥见后面的有良,面色微微一凛,心中不觉诧异,这小子不是困在画里了么?竟然能够自行解脱出来,而且还找来了临潼,等下要好好的盘问盘问。 他把目光移向了舂衣仙,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口中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老妪舂衣,敢问您是......”舂衣仙神情紧张,赶紧回答说。 “舂衣?”黄老魇一愣,随即不屑的哼了声,“怎么又是以秦朝刑罚为姓名,这么说你同鬼薪白粲是一路的了。” “鬼薪是老妪的堂兄。” “哦,原来也是嫪毐的后人,”黄老魇略一寻思,目光直视着舂衣仙恶狠狠的说道,“鬼薪夫妇俩一问三不知,已经被老夫杀了,刚才想必你也见着了,现在轮到你来回答。老夫只问一遍,可知道如何开启秦俑统领嫪毐的封印?” 舂衣仙闻言大吃一惊,原来这个魔头是想要开启禁锢了两千年的秦俑封印,堂兄家虽然世代负看守之职,但却不知封印的开启方法。当年李斯留了一手,长子后裔世居临潼负责看守秦始皇陵,次子一脉则隐匿于关中五丈原兼以风水为生,并暗中授予了开启封印之法,不过那禁制下在何处却不得而知。为确保秘密不致于泄露,李斯还严令这两支嫡裔相互不得来往。因此,堂兄根本不知道开启之法,自己也不清楚封印在哪儿,虽然近些年两脉之间已经有些走动,但始终谨遵祖训保守着各自的秘密。 黄老魇见舂衣仙踌躇不决的样子,心中暗喜,这老太婆定是知道解除禁制的方法,自己得设法逼其说出来。 “舂衣老太婆,你也想追随鬼薪白粲而去么?”他阴沉着脸冷冷说道。 “您误会了,”舂衣仙是老江湖了,多年来早已练就一身的随机应变能力,她委屈的说,“老妪这一支嫪毐的后裔的确是知道开启封印方法的,但世代都是传男不传女,若是想要得到的话,除非找来老妪的兄长。” 舂衣仙的话并非毫无根据,中原古代有很多祖传秘术甚至包括杏林世家都是遵循这一习俗的,皆因“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便是别人家的人了。 “胡说!”黄老魇呵斥道,“中原两千年中多少次的兵荒马乱,怎能确保男丁个个都活命?一旦断代,那开启之法岂不就此失传了?” “所以当年李斯同时又传授了风水术,能够去难消灾躲避战祸以及瘟疫,可保子嗣绵延不断香火。”舂衣仙解释着。 这一下黄老魇无话可说了,舂衣仙的辩解无懈可击,找不到不合情理之处。自己一怒之下杀了鬼薪白粲,事后便已追悔莫及,这些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解除封印的方法,现在如果连这老太婆也杀掉,就彻底断绝了所有的路子。 “你的兄长现在何处?”黄老魇沉吟片刻慢吞吞的问道。 “五丈原棋盘山。”舂衣仙回答说。 “凤翔府岐山县,诸葛孔明病逝的那个五丈原么?” “正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有人来到门外恭敬的说道:“主人,老白有急事禀报。” “说吧。”黄老魇哼了声。 “杜十娘一行已经来到了临潼。” “怎么不带她来见老夫?” “因为同行的还有岳麓山藏经阁古空禅师和薛道禅,属下不敢私自做主,特地赶回来请示。”老白解释说。 “哦,这老僧和薛怀义想必是来者不善,你给老夫继续暗中盯着,随时禀报。”黄老魇吩咐说。 “是,主人。”老白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黄老魇回过头来目光凝视着舂衣仙说道:“老太婆,如何要你的兄长尽速来这里?” “兄长在渭河一带相宅看风水行踪不定,唯有老妪亲自去寻来。”舂衣仙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心中却是忐忑不安,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对方。 黄老魇嘿嘿冷笑说道:“那你还会回来么?” 舂衣仙知道骗不了他,于是坦然提议:“这位小兄弟是在旅途中相识的,您可以将老妪扣为人质,放他前去寻找兄长来此,如何?” 有良明白舂衣仙这是在设法放跑自己,心中顿时又增添了一份感激之情,于是下决定要帮助她。 黄老魇微微一笑道:“老太婆,这个嘛倒是可以考虑的,不过你旅途辛苦还是睡上一觉比较好。”说罢五指叉出,五道七彩毫光自指尖射出,分别击中舂衣仙脑袋上左右太阳以及人中、百会和脑户要穴。 有良见状大惊,无奈黄老魇出手毫无征兆令人猝不及防,即便是救援也来不及了。 “哼,连你这小子也想与老夫为敌么?”黄老魇目光如炬,洞穿了有良的想法。 “俺没有。”有良此刻阴眼中已经看清了黄老魇只是点穴令舂衣仙昏睡而已,并未曾取其性命。 黄老魇鼻子“哼”了声:“你和薛道禅是怎么从《敦煌夜魇图》中跑出来的?” “敦煌古城内有一口干涸的古井,跳下去就到了西域之门,就这么出来的。”有良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 张道陵的虚空是单向通道啊,怎么可以逆行呢?黄老魇感到有些迷惑不解。 “你小子挺有本事的嘛。”他疑虑重重的望着有良。 “俺哪儿有这能耐,是跟随着薛先生的巫蝉出来的。”有良谎称道。 黄老魇默不作声,心中寻思这薛怀义如今已经修到了青魔,再加上巫蝉说不定功力更高,而且此人聪明狡诈,难保不被其找到了出画的捷径。 “《敦煌夜魇图》在康巴藏区的木里大寺,现在怎么又落到了你的手里?”黄老魇阴鸷的目光盯着有良身后的背囊。 有良心中暗自吃了一惊,这只千年大魇果然犀利,竟然能够感应得到自己背囊内的画轴。 “是薛道禅让俺保管的。”他索性一股脑儿都推给了薛先生,同时体内暗聚真气,若是黄老魇翻脸,那就即刻破釜沉舟的与其一拼。 “皇上,董贵妃可还在画中等着您呢。”有良脑筋一转,开始试探着缓和气氛,自己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时候还不能胡乱拼命,那是莽夫的行为,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的寻找到二丫,以血灵芝救她的命,还有她肚里的孩子。 “董贵妃?哼,就让她在里面自生自灭吧。”黄老魇不屑道,如今董贵妃的样貌已同男人无分别,天下美女多的是,尤其是城里街边竖立的那些巨幅画像中,上面的金发白皮肤的蓝眼睛女人,简直是风骚迷人至极,等完成大业之后定要多抓些来充斥后宫。 有良摇摇头,这个黄老魇竟会如此的绝情,可惜辜负了董贵妃的一片痴情。不过这些与自己无关,只是顺便带她来寻夫的,如今既然目的已达到就应该放其出来,然后继续踏上寻找二丫的行程。 但是自己不能当着黄老魇的面入画,应该到外面找一个无人之处偷偷的放董贵妃出来。 “画轴也该物归原主了。”黄老魇突然说道。 有良迟疑着缓缓解开背囊,黄老魇要将画轴拿走,董贵妃和活师都无所谓,可是吴凤娇还在里面呢。他瞥了一眼黄老魇,暗中准备着趁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伺机以“中阴吸尸大法”突袭,对付这千年大魇恐怕只有一次机会。 黄老魇命令道:“把画轴展开。” 有良慢吞吞的将《敦煌夜魇图》缓缓展开。 蓦地,眼前七彩毫光闪动,一股大力将有良卷起抛进了画中...... “哈哈哈,”黄老魇桀桀笑道,“想跟老夫耍心眼儿,你还嫩了点。”说罢手掌一招将画迅速卷起系好。 他知道,凡是画轴卷起来的时候,任凭什么人都无法进出,这是张道陵当年所下的禁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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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破碎的武士俑 黄老魇翻开有良的背囊,除了换洗的衣服和零散钞票以外,还有一根巴掌多长的血红色干蘑菇和一支小小的青花瓷瓶。那蘑菇闻着有股淡淡的腥味儿,而瓷瓶里面的青色液体则清香扑鼻,两样东西估计都是世间罕见的药材。 他将画轴、青花瓷瓶和血灵芝一古脑儿的揣进了自己怀里。 黄老魇站起身来,伸出手臂朝着地上的舂衣仙一挥,随着“哔哔啵啵”的静电声响,解开了她封闭着的穴道。 舂衣仙幽幽醒转,睁开了眼睛四周望了下,瞥见炕上那只旧背囊犹在,但却不见了有良的踪影,心中顿时一紧预感到不好,于是紧忙问道:“他人呢?” “这家伙一问三不知,已经被老夫杀了。”黄老魇淡淡的甩了句话。 舂衣仙闻言心中便是一酸,这傻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强出头,结果反而枉自丢了性命。 “你杀了他,谁替你去五丈原寻人?”舂衣仙忿忿道,原本想借此机会让他逃命去的,现在一切都晚了。 黄老魇嘿嘿一笑:“老太婆,现在先去做饭,今晚老夫与你一同去认亲。” “认什么亲?” “到时候就知道了。”黄老魇哼了声。 舂衣仙不敢违抗亦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逃脱,于是只好到厨房里去烧火做饭,不多时,土坯房里已然升起了阵阵炊烟。 夜幕降临了,老白回来禀告说,杜十娘、关教授、柳瞎子以及古空禅师和薛道禅一行就住在秦俑博物馆对面街上的小客栈内,估计明日就有可能寻来这座山坳之中。 黄老魇听罢没有作声,他已经有了计划。 秦俑博物馆南倚骊山,北临渭水,为秦始皇陵墓的从葬坑,距骊山大墓不过1.5公里,陪葬有上万名兵马陶俑,形状与真人同等大小,气势恢弘。陶俑中有车士俑、立射俑、跪射俑、武士俑、军吏俑、骑兵俑、御手俑和为数不多的几只将军俑。秦兵马俑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考古发现,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是夜,尽管有警卫不时的巡逻经过,但黄老魇三个人仍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那座白色的穹形建筑内。 巨大的天棚下是三个大土坑,虽然馆内已经熄了灯漆黑一片,但黄老魇与老白均可暗中视物,只有舂衣仙跌跌撞撞的几乎绊倒。 大坑有两丈多深,里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陶俑方阵,他们手握兵器或蹲或站,气宇轩昂,形态各异,威风凛凛。 “嗯,这才是老夫心目之中的‘虎狼之师’,”黄老魇双目黯然噙泪,口中长叹一声,幽幽吟诵道,“他们黑衣如铁,他们迅疾如风,他们攻无不克,他们战无不胜,他们令天下无不为之闻风丧胆,他们比饿虎更凶猛,他们比狼群更团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黑暗中,他的声音古朴苍凉,伤感悠扬,动人心魄,连舂衣仙都有些感动了。 “主人,当初发掘出来的时候大都已破损,国家动用了许多文物工作者才逐步修复的。”老白作为考古学家,饶有兴致的介绍说。 “现在带老夫去找将军俑认亲。”黄老魇吩咐道。 “主人,目前共有三个坑,一号坑为地下军团的‘右军’,出土人马陶俑六千件、战车百乘;二号坑为‘左军’,由步兵、骑兵和战车三个兵种所组成;三号坑出土的陶俑数量最少,但却是统帅地下军团的指挥部,八位将军都在此,请跟我来。”老白一面解释着,一边踮着脚领着黄老魇和舂衣仙下到了三号坑底,前去辨认将军陶俑。 将军俑身高一米八十以上,不但体格魁梧健壮,而且个个前庭饱满,双目炯炯有神。他们头戴燕尾长冠身披战袍,神态刚毅,威风凛凛,显示出身经百战,临危不惧的大将风范。 “主人,您看他们真的是太美了。”老白望着将军俑啧啧赞叹,人都仿佛陶醉了一般。 黄老魇盯着将军俑一一看过去,不满的问:“数万人马就这几个将军?” “目前已经出土的就这么多了。”老白显得很委屈。 黄老魇转过头来,阴鸷的目光逼视着舂衣仙,口中冷冷道:“老太婆,你是嫪毐的后人,又得到过李斯传授的风水术,祖上的魂魄禁制在哪个将军俑中理应能够感应得到,你现在给老夫去认亲,若是找不出来就杀了你。” 舂衣仙迫于黄老魇的淫威,无奈之下只得服从,心中却在宽慰着自己,祖先嫪毐的魂魄被禁制了两千多年,或许他想要出来透透气也说不定呢。她将手掌依次贴在每一尊将军俑的胸前,希望能够感应到先人之灵,但是全部试过后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反应,换言之,嫪毐并不在这里。 舂衣仙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出来。 黄老魇身上骤然升起一股凛冽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其实他是做样子给舂衣仙看的,眼下在没有找到嫪毐和开启封印方法之前,还不能杀掉她。 舂衣仙见状嚇然,赶紧分辨说:“嫪毐兴许尚未出土或者他并不在将军俑中......” 黄老魇闻言心中一动,这老太婆说嫪毐不在将军俑中或许还真有些道理,从秦国丞相李斯布下的这个惊世迷局中便可以看出此人之深谋远虑,其匪夷所思程度绝不能以常人度之。 “主人,老太婆所言非虚,我们可以在将军俑的周边先找找看,也许嫪毐就蒙混在旁边的军士佣中呢。”老白也表示赞同。 “你,”黄老魇手一指舂衣仙,命令道,“去将军俑周边寻找,不要再让老夫失望了,否则......” 舂衣仙赶紧摸着黑去排查周边的陶俑,时间慢慢的过去了。 这时,远处乡村里隐约传来了鸡鸣之声,东方就要破晓,但是舂衣仙那儿仍无结果。 黄老魇心中焦躁,怒气冲冲的纵身自坑底跃上,站在护栏前四下里望去。陈列室中摆放着两辆出土的铜马车,旁边的屋子则是一间临时修复室,当他的目光扫过玻璃橱窗时,心中不禁为之一动。 房间内躺着一件破损了的彩色陶俑,从其身服饰上看属于铠甲武士俑,脑后绾六股宽辫形扁髻,虽然其面敷粉色,白睛黑珠,但发髻斑白,脸上布满褶皱,一看便知是个老兵。 “哈哈哈......”黄老魇蓦地仰天长笑,“桀桀”的瘆人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博物馆大厅中。 “主人,小心别让外面的警卫听到。”老白赶紧提醒他。 “舂衣老太婆,老夫认得,这个武士俑便是你的先祖嫪毐。”黄老魇得意的说道。 舂衣仙疑惑的隔着玻璃橱窗向内张望,黑暗中隐约瞧见地上躺着断了两只胳膊和一条腿的陶俑,感觉看不清楚便想入内探查,但房门是落了锁的。 “不必了。”黄老魇淡淡说道,双掌一搓,一道七彩光晕击向橱窗,十毫米厚的钢化玻璃瞬间粉碎坍塌了下来。 黄老魇入内伸手抄起那件残缺的陶俑夹在腋下,然后一手抓住舂衣仙纵身跃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黑鸟飘出大厅,几个起伏后凌空飞出围墙,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老白诧异的摇摇头,这个黄老魇怎么如此肯定这尊武士俑就是嫪毐呢?他一瘸一拐的悄悄溜出门,然后手中拄杖一点也跃起跟随了上去。 此刻,黄老魇已然不见了踪影,老白一边思索着走进了树林。 自己在京城的语音信箱里已经给当年的猪头妖留了言,不知道其会不会赶来临潼,牠为什么要掌握有关黄老魇的信息呢?但愿猪头妖与黄老魇两人打起来同归于尽才好,两人一死,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标记和禁制便会统统解除,这样就摆脱掉所有的羁绊,可以再去找一个健康的新宿主了。 老白沿着林中小径朝山坳中的土坯房走去,不时的回头瞧上一眼,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尽管蛇类有着超乎寻常的警觉,但其还是疏忽了,没有留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半空里有一只巫蝉正悄无声息的跟着他。 土坯房内,黄老魇放下武士俑和舂衣仙,盘腿坐在了炕上。 “老太婆,老夫再问一次,你真的不知道封印开启之法么?”黄老魇阴沉着脸缓缓问道。 舂衣仙沉默不语,她确实知道封印的开启之法,所谓传男不传女也是其骗黄老魇的。在自己的这一脉中,只传嫡长男和长女,若是万一长男因故突然死亡而来不及传下去,便由长女再传给嫡长孙,庶出则不在此列。 真实的情况是,长兄六七年死于文革期间的批斗,其长子中年遭遇车祸身故,因国家强制实行计划生育,因而只得一女,幼时随其母改嫁远走他乡再也没了音讯,这一脉的香火就此中断。 自己是长女,故而知道开启封印的方法。 天意如此,恐怕这保守了两千年的秘密就应在她的手里所终结。 “老妪知道开启封印之钥。”舂衣仙长叹一声幽幽说道。 黄老魇不动声色的“哼”了声:“老夫听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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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封印之钥 此刻,老白也回到了土坯房内,恭敬的站立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凭什么断定这件武士俑就是老妪的先祖嫪毐?”舂衣仙迟疑的问道。 黄老魇淫邪的往下一指:“你仔细瞧瞧这件武士俑,他的胯间之物超出了其他陶俑十余倍不止,不是嫪毐又会是谁?” 舂衣仙望过去,那武士俑的下体果然高高隆起,令人侧目,她知道先祖是赵姬的男宠,生殖器畸形,因此便不再怀疑。 原来如此,老白打心眼儿里也佩服起黄老魇的洞察力。 “‘封印之钥’并非人力所能为之......”舂衣仙眉弓凸出,双目深陷,眼神迷离,口中如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此话何意?”黄老魇追问道。 “你知道‘月遮太白’么?”舂衣仙目光望着他。 “太白金星嘛,”黄老魇鼻子哼了声,“老夫又岂能不知?” “不错,道家本经载:‘天庭有金星,名曰太白。太白当道,安得千年,太白逝,天道崩。’意思是说,太白金星在则天下和平,逝去则群魔出世。”舂衣仙说。 “那又如何?” “因为只有在此刻方能开启秦俑封印。”舂衣仙回答。 黄老魇闻言眉头皱起,冷冷道:“你是在存心捉弄老夫么?那太白金星谁知其何年何月何时才会逝去?” “明日申时。”舂衣仙说。 “你是说明日?”黄老魇闻言大吃了一惊。 “正是,老妪早已算出明日申时将会出现‘月掩金星’天象,此乃可遇而不可求,届时便可以解除封印的禁制了。” “那么如何开启?”黄老魇迫不及待的问道。 “击碎陶俑,封印便自然打开了。” “就这么简单?”黄老魇怀疑说,“不是要用极高深的祝由术才能开启封印的么?” “祝由术?”舂衣仙摇了摇头,“祖上传下来的‘封印之钥’并没听说需要什么祝由术啊。” 黄老魇一愣,随即桀桀冷笑道:“老太婆莫非哄骗老夫不成?明日果真会出现‘月掩金星’?” “主人,”老白在一旁插嘴说,“月亮在运行中恰巧走到金星和地球之间,三个星球呈一条直线时便会发生此种天文现象,不过极为罕见,天文学家通过计算行星运行的轨道是能够准确预测出来的。” 黄老魇根本没听懂老白在说什么,于是不耐烦的一摆手阻止其在那儿胡说八道。 “明日便是己巳年乙亥月丙申日,公历1989年12月2日,可置先祖嫪毐陶俑于高山之巅。申时时分,也就是下午的三点至五点钟将其击碎,届时封印自解,若是错过了时辰则‘封印之钥’就不起作用了。”舂衣仙解释着。 黄老魇听完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老夫就依你所言,明日申时将嫪毐置于九龙山西峰之上,到时候若是见不到‘月掩金星’,你就等死吧。” “天道如此,老妪夫复何言。”舂衣仙长叹了一声。 土坯房前,巫蝉躲藏在屋檐下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然后扇动着透明的翅膀悄无声息的飞走了。 秦俑博物馆对面街上的小客栈里,巫蝉又与薛道禅合为了一体。 “嘻嘻嘻......”薛道禅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原来黄老魇跑来临潼是想要开启秦俑军团的封印。”随后将土坯房内谈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古空禅师听罢面色凝重,沉吟着说道:“如此说来,秦兵马俑虽是烧制的陶俑,实则体内封印有当年秦军士兵的魂魄,这么庞大一支骁勇善战的阴兵军团若是被其释放出来,必将给中原百姓带来一场血光之灾。” 薛道禅点点头:“昌瑞山清东陵地下古墓中也见到有部分的阴兵,虽说他们见不得阳光,但在夜间还是蛮有杀伤力的,黄老魇手中若是有了这几万阴兵军团,那麻烦可就大了。” “阿弥陀佛,老僧必须要出手阻止他。”古空禅师口诵佛号坚决的说道。 “大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对付黄老魇可有胜算?”杜十娘忧心忡忡的问。 “老僧惭愧,虽可自保,但却无胜算。”古空禅师沉吟道,若是与千年大魇竭力一拼的话,自己与薛道禅倒是能全身而退,可杜十娘等人就难说了。 “不如我们即刻就去偷袭黄老魇,不成功则成仁。”关教授神情悲壮,决心从容赴死。 杜十娘弯腰对古空禅师施礼,幽幽说道:“大师,妾身与关教授和柳十三准备先行潜伏到黄老魇身边等待时机,在其防范最松懈的时候突袭他,请您和薛先生届时里应外合一并动手。” “这黄老魇生性多疑,现在恐怕会对你们倍加提防,薛某以为今日下午申时在九龙山西峰之巅,等其全神贯注开启封印之时,偷袭比较容易得手。”薛道禅思索道。 古空禅师也点点头:“薛先生说的不错,我们挑选在黄老魇精神最亢奋、注意力最集中的那一刻下手胜算确实会大很多。” 当几个人商议妥具体的行动方案后,天色已经蒙蒙亮,杜十娘带着关教授和柳十三匆匆离开小客栈,走进那片幽静的树林去面见黄老魇。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已经暴露,老白昨日便禀报给了黄老魇。 穿过林中小径,三个人来到了山坳中的土坯房前。 “主人,十娘应召已经赶来临潼。”杜十娘对着紧闭的屋门朗声说道。 “你们都进来吧。”土坯房内传来黄老魇的声音。 杜十娘带着关教授和柳十三推门走进屋里。 房间内,黄老魇一身玄衣醺裳、头戴法冠正在炕上盘腿打坐,晨曦透过窗棂射进来,他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七彩光晕,显得格外神圣。 地上垂手而立着老白,他的手里拄着一根竹杖,其身旁还有一个发鬓斑白、面容丑陋的老太婆。 “十娘,来临潼就只有你们三个人吗?”黄老魇连眼睛都没睁。 “是的。”杜十娘答道。 “嗯,把伪装去了吧,老夫喜欢你的真容。”黄老魇的话一语双关。 “是,主人。”杜十娘无奈只得将罩在脸上的面具揭下,露出其本来的面貌。 舂衣仙一望之下愕然之极,但见其冰肌玉肤,螓首蛾眉,简直是美艳绝伦,具有倾国倾城之色,自己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从没见过这般如此美丽的女人。 黄老魇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的直视杜十娘,真的是国色天香啊,原先后宫里的那些嫔妃,也包括董贵妃在内根本无法与之相比,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现在自己心里头明明知道她是与岳麓山那老和尚一起来的,显然已经背叛了自己,但如此之妙人尤物,又怎能忍心的杀掉呢? 他思考半晌决定先将此事暂且放下,等今天九龙山上唤醒了阴兵军团后再说。 “你们几个远道而来,途中辛苦,就先打坐休息吧。”黄老魇淡淡说道,蓦地双手搓动,一座覆钵形的七彩光罩瞬间将三人扣入其中。 杜十娘等人心下暗自吃惊,这黄老魇将他们困住莫非是觉察到了什么,亦或只是一种防范的措施?三人无奈只得盘腿坐下,以他们三个自身的功力是绝难破罩而出的。 这时,黄老魇耳边响起了轻微的“嗡嗡”声,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没冻死的苍蝇在飞,他心里想着也并未加以理会。 这可不是普通的苍蝇,而是一只极善追踪的雌性“茅山绿蝇”。 东骊山腹地的九龙山,山峦环抱,松柏常青,古人诗云:“上有青松盖顶,下有四水围城。前有千山掩护,后有五龙护送。”此地十分的隐秘,人迹罕至。 黄老魇一行沿着山沟前行,由于不放心将武士俑交给旁人,万一失手打碎了将前功尽弃,所以他便自己扛在了肩上,杜十娘等人则默默的跟随在其身后。 一股清泉汨汨流淌着,水声如咽,凄凄切切,像是有怨妇在哭泣一般,这就是“哭井”。相传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的先锋官胡寿廷遭诬陷被杀后,就偷偷的埋葬在这里。后来其女胡秀英到此祭奠,心中万分悲伤,一连痛哭数日不止,忽然脚下涌出一泉,其音如泣如诉。秀英知道是上苍有灵,其父蒙冤,秦腔戏中有一本《下河东》便是述说的此事。 舂衣仙闻状心下暗道,此水声甚为不吉,看来今天的开启封印一事必将多生变故,甚至还会有杀戮。 “时辰快要到了,前面就是西峰之巅。”黄老魇加快了脚步,率领着众人匆匆的攀上了峰顶。 在一株虬节突起、针叶如伞的古松树下,爬伏着一头生有黑色鬃毛、身形异常魁梧的黄土高原八眉大公猪,两只铜铃般的圆眼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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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月掩金星 蓝天碧空如洗,一丝云朵也没有,西峰顶上的松林隐隐传来松涛声。 “天意啊,这么肥硕的一头大猪,正好可以当作老夫解除阴兵军团封印的祭旗之物,哈哈哈......”黄老魇大笑不已。 走在他身后的老白见状则心中大喜,这头黑猪分明就是当年的那个猪妖,接到电话留言也赶来了,看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真希望两人今日统统的死掉,换自己一个自由之身。 舂衣仙深陷的双眸盯着这头神情怪异的黑猪,在牠的身上可以看出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妖气,令人心神不宁。今天是怎么了?难怪古人说“月掩金星”之时,尘世间将有妖魔出世呢。 黄老魇将肩上的武士俑撂下,抬头仰望,此刻已近未时末,阳光还很明亮,但他还是能够看到西边天空上挂着一道弯弯的娥眉月,在其东边不远处有一颗银白色的光点,那就是“启明星”,古人称作“长庚星”,也就是太白金星。 就在这时,封顶一块青色巨石的后面转出一人,负手站在大黑猪的身旁,枯瘦的身形着一件灰色长袍,正是楚大师。 黄老魇惊讶的望着他,如此隐秘的西峰之巅此刻怎会有陌生人出现? “来者何人?”黄老魇嗔道,心想看其模样并不像是个养猪的农户。 “贫道楚大师,今日能够一睹当年‘冲天大将军’黄巢的尊容,真是三生有幸啊。”楚大师拱手施礼,言辞显得彬彬有礼。 黄老魇闻言一愣:“原来你就是南朝华阳隐者陶弘景的传人,号称‘茅山宗第一高手’的楚大师?” “不敢,正是在下。”楚大师谦虚道。 “哼,大胆牛鼻子老道竟敢擅闯地下古墓,上次侥幸没被老夫撞见,真是冤家路窄,今日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大师闻言淡淡一笑,道:“贫道素来锺爱山水,游历三山五岳,今日登临九龙山黄巢堡,除了要一睹‘骊山晚照’的奇景之外,其实是来凭吊一千年前将军的屯兵之所,未曾想与将军不期而遇,实乃有缘啊。” “胡说八道,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黄老魇怒道,“你他妈的竟敢将西域之门下的阴兵下属尽数剿杀,今日老夫就要替他们讨回公道。” “将军息怒,贫道当时并不知道那些阴兵是您的义军,否则怎会自相残杀呢?” “‘自相残杀’?哼,老夫与你不共戴天,今日说什么也要宰了你这牛鼻子老道来祭旗。”黄老魇越发的气愤了,双掌一搓就要动手。 “且慢!”楚大师伸手阻止,口中说道,“您何不叫隐藏在松林中的帮手都出来,暗地里偷袭可不是将军的做派。” “胡说,哪儿来的帮手?老夫杀个牛鼻子还需要别人相助么?”黄老魇十分的诧异,自己并没有其他的属下。 楚大师微笑着朝黝黑的松树林中喊道:“林中的朋友可以出来了。” 众人目光都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山风汩汩,涛声飒飒,松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嘻嘻嘻”的尖利笑声,有人朗声说道:“楚大师好耳力,薛某佩服之至,青石后面的茅山弟子也不必躲躲藏藏,何不也现身出来?”话未落音,林中走出了薛道禅和古空禅师。 这边杜十娘一见心中暗自叫苦,时机还未到就暴露了,不过好在楚大师的出现增加了己方的实力,届时一起对付黄老魇的胜算就大得多了。 楚大师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也都出来吧。” 一伙人自青石背鱼贯而出,为首的是卫道长,身后跟着茅山二宝、峨嵋老尼和豹哥、小林子。 黄老魇默默的瞅着这帮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黄老魇,别来无恙?”薛道禅嬉皮笑脸的上前打着招呼。 “薛怀义,你这不男不女的面首也来凑热闹了,后面便是岳麓山藏经阁的古空老僧了吧?”黄老魇轻蔑的讥讽着。 “阿弥陀佛,老僧古空,见过道友。”古空禅师单掌合十施礼道。 “你与老夫素昧平生,何来‘道友’一说?”黄老魇颇为不屑的问。 “当年道友遁入蓟县独乐寺剃度为僧,皈依我佛,岂不是同道之友么?”古空禅师说道。 “废话,老夫当时藏身独乐寺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又何曾念过一天经,守过一日戒?” “既入佛门,便应守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古空禅师心存慈悲,想在双方撕破脸大战之前尽最后的努力,设法消弭一场血光之灾。 “放屁!”黄老魇呛断了他的话,“老和尚磨磨叽叽的叫人心烦,你们与杜十娘一同自岳麓山下来,既然串通好了要对付老夫,又何必假惺惺的来一番说教呢?” 此话一出,令古空禅师和薛道禅疑心顿起,他怎么会知道的,难不成是杜十娘出卖了他俩? 杜十娘此刻也不明就里,黄老魇是如何知道自己从岳麓山而来?既然偷袭计划已经暴露,他怎么并未对三个人下手呢? 越来越热闹了,舂衣仙旁观者清,“月掩金星”果然名不虚传,招来了这么多的江湖高手,尤其是自己现在才知道,这个杀死堂兄堂嫂的老者,竟然就是唐末农民起义军大名鼎鼎的吃人魔头黄巢!看来一番血腥恶斗无可避免了,绝非是可以轻易化解的。 鬼薪白粲,但愿这些人能够杀得了黄巢,报了你们的不白冤仇。 “好了,时辰已经不早,废话少说,你们就一起上吧,省得老夫劳时费力还得一个个的来收拾。”黄老魇真气凝聚准备痛下杀手。 大战一触即发,西峰之巅一时间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 “哈哈哈......”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青石后面又转出来一人,身穿藏青色的中山装,四方大脸,面色光滑而红润,两道深刻在下巴上的法令纹使其显得极具权势。 “你又是何人?”黄老魇诧异道。 “我是费叔。”中年人的声音浑厚响亮,且富有磁性。 黄老魇闻声心中微微一动,不知不觉从心底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好感。 “你们是一伙儿的吗?”黄老魇轻声问。 “不,应该说我们是一伙儿的。”费叔慈祥的微笑说道。 黄老魇更觉诧异,脑袋里飞快的转动着,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此人,但却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的亲切。 “牠叫猪坚强,”费叔指着松树下卧伏着的八眉黑猪说道,“来,你们亲热亲热。” “噜噜噜......”猪坚强喉咙里发出亲昵的低吼,肚皮贴地蹭起了痒痒,似乎显得很是舒坦。 黄老魇身躯一震,感觉前胸小腹也有点痒痒的,于是禁不住的伸手抓挠了两下。 费叔看在眼里,心下寻思着自己的血液已经输进了黄老魇的体内,考虑到他是一只千年大魇抵抗力强,特意吩咐丛院长加大剂量到了几百毫升。尽管其已经显露出一些猪的特征,但还吃不准能否控制得住他。 “你饿了么?”费叔慈祥的柔声问道,就像母亲对游子无微不至的关怀。 黄老魇闻言顿觉腹中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一时间竟饥饿难忍,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费叔一招手,小林子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正欲迈步上前。 “还是让老娘来吧,”峨嵋老尼劈手夺过口袋,摆动着丰满的臀部扭捏的走近黄老魇,嘴里嗲声嗲气的说道,“黄将军,峨嵋老尼这厢有礼了。” 黄老魇上下打量着她,面色微讶:“肥硕有余而矜持不够,妩媚尽显却相貌平平,老夫不知如今峨眉山上的尼姑竟也如此风骚。” “不许这样恶毒的诋毁老尼!”茅大挺身而出大声叫道。 “就是嘛,老尼的身材那叫做‘丰满’,容貌虽然不及姓杜的那个女人,但也算将就啦。还有,风骚怎么了?我们茅山宗就喜欢风骚,难道不行么?”茅二胀红着脸反问道。 “住口!”卫道长大声呵斥这俩不成器的师弟。 真是一对二百五,舂衣仙在心里默默说道。 此刻,黄老魇脑袋里思维十分的混乱,明明知道这位费叔和那头巨猪与自己并非是同道中人,但潜意识里又想与之亲近,仿佛是久别重逢的直系血亲一般。总之感觉怪怪的,其实这是费叔的血正在潜移默化的起着作用。 老尼不愧是情场老手,听到黄老魇的贬低自己之词,面色竟然不红不白,抿着嘴儿莞尔一乐:“呦,黄将军言重了,小女子虽说是抵不上杜十娘的美貌,但床上功夫却是十分了得呢。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凡事都要辨证的来看待,你要是学过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辩证法,就不会这般想法了。” 费叔的血虽然输入的剂量较大,但毕竟时日尚短,要想完全的融合并控制住他的思维还难以立竿见影。 须臾,黄老魇体内已经压制住了想与费叔和猪坚强亲热的感觉,精神重新振作了起来,一脚踢翻了老尼手中的布袋,苞米面窝窝头飞落了一地,有几只甚至滚到了荒草丛边上。 西边的天空中,弯弯的月亮渐渐的遮蔽了那颗明亮的太白金星...... “唗,尔等鼠辈,时辰已到,老夫先杀了你们祭旗再说。”黄老魇暴喝一声,两臂斜刺里伸出,其玄衣醺裳、头戴法冠,周身笼罩在七色毫光之中,威风凛凛就如同一尊天神般。 谁也没有低头看,一只满是皱皮的脏手自草丛中悄悄的探出,飞快的抓起了一个窝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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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千年大魇 此刻,尽管夕阳西下并未落山,但西峰山顶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阴风阵阵,笼罩着漫天的凛冽杀气。费叔的心中暗自叫苦,自己的几百CC血浆在黄老魇身体内竟然没起作用,反而导致其要大开杀戒,这可是一只千年大魇,功力自然非同小可。 楚大师也是同样焦虑,他和费叔曾商量过,若能够收服黄老魇最好,万一不行的话只有将其除去。一山不容二虎,中原江山眼见着唾手可得,绝不容许这家伙横插一杠子搅局。 “古空禅师、薛先生,为民除害在此一举,黄老魇功力高强,单打独斗我们都不是其对手,还是一并上吧。”他口中高声叫道,随即袖口一抖射出一条画着朱红符箓的黄缎子凌空缠向了黄老魇。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古空禅师口诵佛号一摆袈裟纵身上前,张嘴咬破指尖猛吸数口,然后朝着散发着七色毫光的黄老魇喷去,同时双掌用足十成老阴之气将“梦遗掌”击了出去。 因为对付的是只千年大魇,所以老僧一出手便使出了当年禅宗六祖慧能传下的“血禅”和自己赖以成名的“梦遗掌”,但闻漫天血雾之中传来铮铮梵音,如同成千上万支声波钢针疾速刺去。 楚大师为“茅山宗”第一高手,古空禅师则是禅宗有道高僧,两大旷世高手同时发动攻击自然威力极大,在他们身后的豹哥和小林子感到空气中的压力骤增,两人几乎透不过起来,不由自主的“蹬蹬蹬”一连退出去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此刻,峨嵋老尼还尚未来得及撤出,身边的气流便已急速涌过,如利刃般将其崭新的职业女套装撕成了碎片,仅剩下那件贴身的粉红色肚兜和蕾丝边三角裤。尽管她也会些三脚猫的武功,但处于当世绝顶高手的掌风中,身子如同风中落叶一般根本无法站稳,顿时险象环生。 “哔哔啵啵”一阵杂乱的持续静电声响,黄老魇周身的七彩毫光与古空禅师的“血禅”梵音撞击在一起,随后紧接着“梦遗掌”的老阴之气与楚大师的驱魔黄缎又接踵袭来。 黄老魇依仗着有周身七彩“魇芒”护体,因此全然无惧,甚至还有闲心来欣赏老尼那白白胖胖的肉体,神情一时间竟有些魂不守舍,在唐代妇女以肥为美,仿佛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 “血禅”声箭与魇芒互有消长,但原本庄严的梵音迅速紊乱起来,叽叽喳喳仿佛好多泼妇在同时吵架似的,令人耳鼓刺痛,随后便归于了沉寂。 “梦遗掌”中的老阴之气遇上七彩魇芒顿时化为一团白色的水蒸气瞬间消散,半空里传来裂帛之声,符箓黄缎碎片也如雪花般的飘落下来,古空禅师与楚大师两人联手的突袭在黄老魇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哈哈哈......”黄老魇仰天狂笑不已,鄙夷道,“尔等还有什么能耐就统统的使出来吧。” 但凡成年大魇能发出魇芒、魇晕和魇气三种非尘世功力,端的是厉害无比,在场的众人见之无不嚇然。 “老尼莫怕,我们来救你了。”茅大茅二红着眼睛纵身扑上,虽说两兄弟的智商不算太高,但是对老尼的真情却是不容置疑,即便情形再危险也要舍命相救。 “嗖”的茅二伸手入裆一抓一甩,但见黑光闪动蛊鳝鱼凌空弹向了黄老魇,口中喷出毒汁迎头淋下。 黄老魇勃然大怒,左掌中一道毫光“啪”的击在了蛊鳝鱼的身上,顿时青烟爆裂,焦香味儿刹那间弥散开来,就如同夜摊上的烤鱼烧焦了一般。 他的右掌中射出一团七彩光晕形同覆钵,从天而降将老尼和茅山二宝扣在了里面,随即催动魇芒,令透明光罩内的温度骤然上升。 三个人困在罩内无论如何挣扎也出不去,炙热的温度烤得老尼大汗淋漓皮色通红,湿透了粉红肚兜和底裤。茅山二宝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两个人的发须已经烤焦打起卷来,散发出一股糊臭味儿。 卫道长大惊失色,茅山二宝虽说挺浑的,老尼也是喜欢到处去撩骚,这三个人总是给茅山宗惹事儿,但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危难之际岂能见死不救?他“唰”的一声从木箱中抽出了那把豁牙漏齿的王麻子菜刀,把脚一跺便要纵身上前。 “且慢!”楚大师赶紧拦阻道,以卫道长的武功上前硬拼无疑等于是去送死。 楚大师说罢抢过菜刀身子一矮,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黄老魇并未急于催动魇芒即刻烧死光罩内的三个人,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披头散发几乎全裸的老尼,鼻子用力的嗅嗅,咂吧咂吧嘴唇吞咽下口涎,当年农民起义军吃掉过好些女人和孩子,但像养得如此白嫩肥胖的却是极为少见。 黄老魇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觉脚下剧疼,急忙低头一看大惊,自己的右脚掌竟然整只被切掉滚落一旁,鲜血激射而出染红了裤脚...... 楚大师的半截身子还仍在泥土下面,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破菜刀,面露狡诈之色。 “哇......”的一声怪叫,黄老魇“噗”的往脚下喷出一口寒凉彻骨的千年魇气,方圆丈许的土壤瞬间冻得如铁板一块,将楚大师禁锢在了里面。 楚大师心中嚇然,自己以茅山缩地术钻到黄老魇的脚下,因为他的周身为七彩魇芒所护体,唯有足下未曾防范是其死穴。虽然偷袭成功斩下了黄老魇的一只脚掌,但自己的下半身却被禁锢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彻骨的丝丝寒气透过半截长袍向体内钻去,他竭尽全身真气与之对抗,但仍旧感觉到肢体渐渐的麻木,王麻子菜刀“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坚硬的冻土地面上。 狂性大发的黄老魇根本不容楚大师多想,随即一掌劈下,掌风之中裹挟着隐隐雷鸣之声。 “我命休矣。”楚大师心中暗道,目光瞥见古空禅师正欲上前救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嘻嘻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始终未出手的薛道禅不知何时偷偷的溜到了身后,抱起那尊武士俑撒腿就跑,口中还不停的叫喊道,“黄老魇,薛某将陶俑扔下悬崖如何?” 黄老魇大惊失色,现在已是申时,西边天空中的月亮刚刚开始遮掩金星,而开启封印则必须得在西峰之巅敲碎武士俑才可以解除禁制,若是薛怀义这狗东西将其扔下了悬崖,岂不坏了大事?他顾不得掌毙楚大师以及自己的断腿,身子凌空纵起如同一只受伤淌血的巨大黑鸟扑向了悬崖边,斜刺里阻住了薛道禅的去路。 古空禅师终于松了口气,一步跃至楚大师身边伸手去拉他,用足气力甚至撕破灰袍将其上身都拽变了形,却也还是纹丝不动。 这黄老魇的禁制太邪门了,继续用力非但救不出来楚大师,反而会令其断为两截。 此刻,七彩光罩内保持着炙热的恒温,皆因黄老魇并未继续催动魇芒。尽管如此,茅山二宝的发须已经焦糊,身上的道袍和内衣裤都已火焙成灰,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老尼也是万分狼狈,原本引以自豪的乌丝长发此时成了黄褐色,粉红色肚兜以及蕾丝边三角裤被茅大偷偷触摸了两把便顿成齑粉,如此三个人全部都是赤条条的了。 “老尼,我们就是死也绝不能让你的身体‘走光’。”又瘦又高的茅大悲壮的迎面搂抱住了她。 “师兄做的对,贫道也誓死追随。”茅二又矮又胖,义不容辞的张开短粗双臂从后面勾住老尼肥大的臀部,几乎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舂衣仙以及杜十娘等人见状不禁愕然,茅山宗的道士用情之深简直令人瞠目。 “简直有辱斯文。”关教授面红耳赤的说道。 “真是不堪入目。”柳十三在身后翻着眼皮。 “可却也是真情的表露。”杜十娘幽幽的轻叹一声。 薛道禅不敢与黄老魇直面硬碰,而是用力的将那尊武士俑抛向了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悬崖下坠去,他掌握的时间恰到好处,令黄老魇根本就来不及半空中拦截。 黄老魇“哇哇哇”的狂叫不已,若是武士俑摔下悬崖而粉身碎骨,那数万阴兵军团就永远的埋葬在骊山大墓地下了。 “嘻嘻嘻......”薛道禅再次发出尖利的笑声,不过却蓦地戛然而止,他吃惊的发现半空里有道身影闪过,竟然有人凌空接去了武士俑。 “秦始皇兵马俑乃是国宝,怎能随便的丢弃?”寒生双手捧着武士俑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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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丑老太婆 松树林里陆续出来一群人,走在前面的是两个牵着手小孩儿。 贾道长一行自木里大寺一路驱车来到了汉中留坝李家沟,见到了墙壁上有良的留言。数日后,寒生领着才华墨墨也赶到了,于是大家便汇合一道直接奔临潼而来。在途经西峰山下的时候,听闻峰顶传来打斗之声,于是便上来看个究竟。 此刻的黄老魇简直喜出望外,那具武士俑竟然被人接住而没有坠下山崖,正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阴兵军团总算是有救了。 “来者何人,老夫多谢了。”黄老魇心存感激,口中高声问道,同时连点自己的右小腿数穴,将六条经络全部封闭止血,然后把手一伸便想要赶紧讨回武士俑。 “阿弥陀佛,”古空禅师见到来人是寒生时,顿时心头释然,口诵佛号说道,“朱医生,此人便是千年大魇黄巢,妄想开启秦俑封印解除阴兵军团的禁制,因此万万不可交还武士俑给他,否则中原必将遭遇血光之灾。” “阴兵军团?这里发生了何事?”寒生大惑不解,他与贾道长一行刚刚登临峰顶,还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楚大师满是血污且半截身子陷于地下,旁边扔着一把破菜刀,两丈开外的七彩光罩内有三个赤裸男女相拥在一起,看模样依稀辨认出是茅山二宝和那个老尼。 “朱医生,”古空禅师赶紧解释说,“秦始皇陵地下曾陪葬了三万秦军士兵,其魂魄封于陶俑之内已达两千余年。这黄老魇想要趁月掩金星之际,在西峰之巅击碎这具武士俑释放阴兵军团为己所用,方才薛施主将陶俑抛下悬崖,便是要令其阴谋破产。” “原来如此,”寒生恍然大悟,但仍有些不解,“薛先生抛秦俑落山便可无虞了么?” “不错,眼下正是百年一遇的‘月掩金星’天文异象,武士俑必须于此刻在高山之巅击碎方可开启封印,若是扔进山沟里摔烂,则黄老魇的阴谋也就彻底破产了。”古空禅师说。 “别听老和尚胡说八道,”黄老魇显得异常委屈的解释道,“老夫是要保护秦俑才遭到他们围攻的,这位英雄,方才你不也是说此乃‘国宝’么?这些人为了毁坏国宝甚至还斫去了老夫的右脚,简直是丧心病狂。” “嘻嘻嘻......”薛道禅尖声笑了起来,“黄老魇还真会倒打一耙,朱医生,是非善恶还需要多说么?明眼人一见便知。” 此刻寒生何尝不知就里,一具缺胳膊少腿的陶俑也没啥大不了的,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有良和二丫,其他的事儿实在不愿多插手,尤其是楚大师那帮人也并非善类。 他把武士俑撂在脚下,旁边就是茂密的荒草丛,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窝头。 这时,老白拄着竹杖已经悄悄的绕到松树下,满脸堆笑万分恭敬的对着猪坚强说道:“您就是当年二酉山藏书洞的那位救命恩人吧?” “哼哼,呼哧呼哧......”猪坚强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低鸣。 老白诧异的瞅着牠,神情有些惶惑不解。 “嗯,没错,”费叔在一旁微笑着点点头,“老白,这三十多年来你忠心耿耿的履行了诺言,我十分的满意。” 老白到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穿中山装面色威严的男人才是那位猪妖,他说话的声音与电话留言分毫不差。 “老白,你在干什么?”黄老魇一眼瞥见他正偷偷的与费叔私下交谈,不由得起了疑心。 “主人,我......”老白支支吾吾的,眼光瞄着费叔。 “别怕,”费叔拍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黄老魇嘿嘿说了句,“这位佘天庭,代号‘老白’,他是我的人。” 黄老魇闻言一愣,阴鸷的目光恶狠狠的瞪着老白,冷笑道:“你这狗东西是自己找死。”说罢,双掌一搓便要动手。 “咦,武士俑呢?”舂衣仙这时突然间惊呼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望过去,但见武士陶俑的一条小腿还露在荒草丛外,身子正一点点的被什么东西拖了进去。 此刻老祖离着草丛最近,于是手疾眼快“嗖”的猱身扑上,听得“啪”的一声闷哼,她的身子竟然被击得倒飞出来,“噗通”摔在了地上,口鼻喷血衣襟撕裂昏死了过去。 古空禅师与薛道禅面面相觑,两人心意相通,双双纵身跃起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荒草丛中蓦地站立起一个瘦弱的“老太婆”,身穿一件蓝花夹袄,斑白的头发,层层褶皱的脸上长满了黑色的寿斑,面目狰狞扭曲令人心生畏惧。 古空禅师止住了脚步,口诵佛号问道:“阿弥陀佛,请问施主何人?” 老太婆没有理睬他,手中拽着那具秦俑的一只胳膊走出了荒草丛,脚下还跟着一只三条腿的老黑猫。 “嘻嘻嘻......”薛道禅突然尖声笑了起来,他认出来那只黑猫正是媚娘。 “啪”的一道五彩闪电自老太婆的掌中发出,薛道禅虽然猝不及防,但其青魔的本能即刻做出了反应,周身青芒刹那间暴涨护体,但见一团青烟升起,他“蹬蹬蹬”倒退了几步趔趄着差点摔倒,身上的衣服已被烧焦散发出一股涤纶化纤燃烧的臭味儿。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斜刺里凌空袭来,墨墨见她娘老祖满脸是血生死未卜,顿时勃然狂怒,“一苇渡江”身子纵起,与此同时张口“呸”的一声射出毒痰直奔老太婆。那只大血蚤趾高气扬的骑在痰块上,颈后鞭毛猎猎嘴里伸出尖利的口器径直朝对方刺去。 “喵......”黑猫媚娘眼神儿锐利,瞅见了骑着青痰的那只大血蚤,于是“腾”的弹跳而起,锋利如刀的指甲在半空中闪电般拦截并划向这只鲜红的蛊虫。 大血蚤是当年暹罗第一降头师蒙拉差翁精心培育的蛊虫,跟着墨墨走南闯北并能与主人心意相通,不过现在受到其情绪的影响,一时间光顾着愤怒而忽略了地上那只三条腿的残疾黑猫。 这媚娘可是秦岭深山中修炼得道的灵兽,不但能识人言且聪慧机敏,但见牠半空里双爪挥动利刃般的指甲,竟然将那只自负的大血蚤瞬间斩为了两段...... 那蛊虫“吱”的一声惨叫死于非命,这只跟随了墨墨多年,曾令无数暹罗降头师闻风丧胆的血降头,在临潼西峰顶上轻易被媚娘所斩杀,大血蚤就此绝种了。 多年来,墨墨早已视大血蚤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今见其殒命不由得血灌瞳仁,口中狂叫一声,小辫散开,“嘭嘭嘭”一连数道臂影狠狠的砸在了媚娘的身上。 “喵呜......”媚娘没能躲开当年达摩祖师传下的“断臂立雪”,随着一声惨叫从半空中坠下。 夕阳西下,老太婆斑白的发丝已根根竖起,面目扭曲更加狰狞可怕,两只皱皮手掌用力一搓,一道闪烁着淡淡五色魇芒的光晕“哔哔啵啵”瞬间在墨墨的身上爆裂开来。 墨墨连声都未吭便一头从半空里栽下,脑袋眼瞅着便要撞上坚硬的地面,但见眼前身影闪动,寒生闪电般的一把抱住了她并随即跳出圈外,细瞧之下,墨墨此刻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于是赶紧对墨墨进行急救。 “毳毴毵毶毷毸毹......氁氂氃氋氄氅氆氇......杀杀杀......”随着一阵怒极而声音颤抖的巫咒,鬼婴沈才华双目圆睁扑了上来,一出手便是最恶毒的“猪油神功”第十式“无毒不丈夫”,手指如风朝着老太婆的胯下疾速划去。 他和墨墨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差,此刻见其受到重创早已红了双眼,口中发狂的一遍遍念动咒语,疯了般的冲向那个可恶的老太婆。 西峰山顶上面发生的突然变故,令费叔等人愕然不已,从哪儿冒出个奇丑无比的老太婆,而且武功又是如此的诡异,竟然于举手投足之间便轻易重伤了老祖母女,真的是天外有天,太他妈的太邪门了。 黄老魇望见后却是心中一动,看这个丑八怪老太婆的出手竟然和自己如出一辙,只不过发出的是五色光晕而已,他不由得心中暗道,这是魇,一只刚出道的幼魇。 他仍静静的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双目紧盯想一睹究竟。 “嗤嗤嗤”数声裂帛,老太婆的裤裆已然被沈才华的祝由指气划烂了。 鬼婴曾经以“无毒不丈夫”切下过不少高手的睾丸,几乎是指到蛋除,但他盛怒之下却忽略了老太婆是个女人,根本就没有蛋蛋。 “才华,莫要伤害此人,她就是二丫。”寒生蓦地出声喝止道,他已经瞧出了端倪,二丫的相貌一定是在木里大寺受到密宗驱魔法器的绞杀而产生了畸变,就和当年的黄建国一样。 哪知沈才华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是不依不饶的发出凌厉的指力,非要致其于死地不可。 古空禅师和薛道禅闻言大吃一惊,两人目光对视心中大骇,原来的那位二丫姑娘原来已经蜕变成了一只新魇。 “哈哈哈,”黄老魇狂笑数声,双手搓动掌间闪烁着七彩魇芒,“小姑娘莫怕,有老夫在此,无人敢伤害你。”说罢纵身跃起,径直拦在了老太婆和沈才华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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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残阳如血 西边天空中,弯弯的娥眉月已经完全遮掩住了太白金星,黄老魇抬头望了下满意的说道:“小姑娘,现在时辰刚刚好,待老夫开启了封印之后,再将这些歹人统统的剿杀干净,然后我们带领着阴兵军团横扫中原一统江山。” “有良在哪儿?”老太婆深陷褶皱之中的双眼噙着两滴泪水,怀里抱着重伤的媚娘,嘴里喃喃的说道。 在木里大寺,二丫体内的魇性殊死抵抗一世班禅的驱魔罡洞,就在她行将崩溃而死的时候,亏得嘟嘟将羊肉汤倾倒在了罡洞之上,污秽之物阻断圣洁的驱魔梵音,从而导致仁波切功亏一篑。与此同时,幼魇体内的魇性被空前的激发出来,促使其迅速畸变成熟而功力倍增,所以当她带着媚娘逃离大殿的时候,连“守护者”白眉扎西老喇嘛都望尘莫及的追不上了。 “一只眼的有良?”黄老魇随之一愣,猛然想起有良的小情人名字似乎就叫“二丫”。 舂衣仙在一旁略为迟疑,然后恭敬的问道:“前辈,您所说的可是那个右眼残疾的河东年轻人么?” “你见到过他?”二丫闻言扭过头来,急迫的目光盯着她追问。 “嗯,老妪与他同乘一趟火车从汉中来到的临潼。” “他如今在哪儿?”二丫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惊喜。 “唉,”舂衣仙叹了口气,把手一指黄老魇说,“被他给杀死了。” 二丫闻言一下子便呆怔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须臾,两行热泪喷涌而出,脸上的肉褶剧烈颤抖着,一股戾气自周身迅速弥散开来。 西峰之巅再次笼罩了一股凛冽的杀气。 黄老魇嘿嘿冷笑了两声,他不打算告诉她有良并没有死,而是收入了《敦煌夜魇图》中。遇到这只初出茅庐的幼魇简直是千载难逢,必须要将其收为己用,如果放出有良,这两个人小情人恐怕就会远走高飞了。 “老夫怎么会杀有良呢?”黄老魇故作气愤不已的说道,“他是来到了临潼,不过竟然与董贵妃两人背着老夫私奔了,还说什么二丫姑娘的容貌已毁,自己绝不会同个丑老太婆共度一生。唉,如今的年轻人都这么容易见异思迁,简直是世风不古,道德沦丧啊。” 二丫心中根本就不相信黄老魇说的话,有良曾在李家沟老宅的墙壁上留言,看得出他对自己仍是一往情深,怎么可能突然就与董贵妃私奔了呢?不过,如今自己的相貌惨不忍睹,即便他不在意,可作为一个女人却如何与其朝夕面对呢...... 黄老魇冷眼观察着二丫的面目神情,看得出她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不由得暗自欣喜,嗯,收服这只幼魇并非难事。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砸碎武士俑开启封印,其余的事儿以后再说。想到这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他缓缓的举起了一只手...... 不过那只手掌又突然缓缓落下,并迅速伸进衣襟里面抑制不住的“哧哧”抓挠起来,并且嘴里还惬意的“哼哼”着,仿佛极为陶醉和享受。 费叔望见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这只千年大魇终于有反应了,他一摆手,猪坚强打了个滚儿爬起身晃晃悠悠走到黄老魇面前,嘴里不住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四肢伏地用力的蹭起肚皮来。 黄老魇此刻神情恍惚,低头瞅着这只憨态可掬的八眉大黑猪,身不由己的伸出手来轻轻爱抚牠背上油光水滑的鬃毛。 这一举动让山顶上的所有的人大跌眼镜,这只千年大魇是怎么了? “喵,呜呜呜......”媚娘在二丫的怀里痛苦呻吟着,牠的肋骨已经被打断数根,而且脏器移位,自口鼻中不断的渗出一团团血红泡沫。 二丫难过的望着牠,有良如今下落不明以及媚娘奄奄一息的凄惨模样,令其体内的怨气和魇性渐渐的凝聚。 一直处于冷眼旁观的虚风道长此刻瞧出了二丫神情的变化,不由得担心起来,黄老魇说的有良与董贵妃私奔之事绝无可能,但他人究竟在哪儿呢? 虚风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感觉到气氛越来越紧张,一场激烈和血腥的搏杀一触即发。 古空禅师与薛道禅两人正悄悄的窃窃私语。 “大师,二丫如今已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但凭其出手之狠辣和决绝,便可看出其残忍的魇性,将来肯定会变成与黄老魇一样的魔头,现在还不如趁其尚未做大之际先下手将其除掉。”薛道禅面色冷酷的说道。 “阿弥陀佛,老僧当初传授有良‘梦遗神功’尽管是为取得《敦煌遗书》而行的权宜之计,但毕竟仍有着师徒之名分,如今却要杀自己徒弟的女人,你叫老僧如何下得了手?”古空禅师摇了摇头,叹息不已。 “大师简直迂腐,有道是‘自古正邪不两立’,妖魇出世荼毒天下,祸害生灵,你我佛门弟子岂能坐视不理?除魇卫道,护卫苍生,才真的是功德无量。”薛道禅义正言辞的劝说道。 “薛先生说得有理,”贾道长走上前来接过话头,郑重的说道,“正道与邪教本就是水火不相容,方才大家都看见了幼魇出手极为残忍毒辣,不但其是非不分而重伤了老祖,甚至竟对墨墨这样一个小女娃子都毫不留情。贫道身为全真教白云观前任观主,理应秉承王重阳祖师之遗训,替天行道铲除这只幼魇。” 这贾道长原本就对有良无甚好感,方才他的情人二丫又重创了老祖与墨墨,因此心中怨恨不已,巴不得即刻出手杀了她。 可是寒生为人忠厚木讷,不想让人伤害到二丫,唉,养虎遗患最终是要酿成灾祸的。贾道长是老江湖了,他深知仅凭一己之力想要杀这只幼魇是不可能成功的,因此背着寒生鼓动古空禅师和薛道禅一起联手,这样才能事成。 薛道禅正中下怀,于是点点头悄声说:“现在趁着黄老魇似乎神智不清的时候我们三人突袭幼魇,大家万万不能心存慈念,绝不可给其以喘息的时间,否则一旦反扑过来就麻烦了。” 贾道长点点头:“不错,正邪相斗,除恶务尽,生死关头不能有妇人之仁。” “好,一会儿动起手来,薛某会趁着混乱毁掉那具武士俑,然后再设法与黄老魇周旋。”薛道禅小声说道。 两人目光对视,遂心意相通,随即不约而同的纵身跃起凌空扑向毫无防备的二丫。 半空里,贾道长震脱长衫纽扣露出脏兮兮的肚脐,一出手便使出了“玄天气功”中的绝技“喷丹田”。霎时间,一股手指头粗细混杂着内脏臊臭味道的玄天罡气,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自肚脐眼儿中激射而出。 薛道禅则周身青芒暴涨,同时双掌齐发,两道青光闪电般的击向二丫。 古空禅师见他二人已经动手,无奈之下也只有把脚一跺,“嗖”的发出一道寒凉至极的“梦遗指”,老和尚毕竟是得道高僧,并未像对付黄老魇那般出手便是“血禅”绝杀。 黄老魇此刻正坐在八眉猪多肉的后臀上,见到他们三个高手突袭幼魇竟然显得无动于衷,反倒是温柔的伸出了双手,用指甲在猪坚强的肥厚肚皮上有力的抓着痒痒。 说是迟,那时快,当二丫觉察危险已迫在眉睫时,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护体魇芒初期还不能瞬间自行作出反应。 青魔薛道禅的两道青气后发先至,听得“嗤嗤”两声,已然洞穿了二丫的双肩,鲜血自洞口处汨汨涌出。 紧接着,贾道长那股难闻的玄天罡气正中二丫前胸膻中穴,那件蓝花夹袄的前衣襟顿时碎片纷飞,巨大的冲击力令她的身子一连倒退了数步,而脚后便是悬崖峭壁,“噗”的嗓子发甜喷出一大团鲜红的血雾。 古空禅师极其阴寒的“梦遗指”恰巧射在了二丫的肚子上,凉气瞬间侵入丹田,她忽觉腹中有物一动,随即疼痛难忍竟然哼出声来。 二丫并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更不晓得在三大旷世高手的联手打击下,她体内已震动了胎气。 但见她满头发丝蓦地根根乍裂竖起,沾满血渍的苍老面孔极度扭曲,双目滴血,一手抱着媚娘,一手扬起发出五色魇芒,但由于其受伤在先,那魇芒的颜色已经斑驳黯淡和短了许多。 这些现象自然逃不过薛道禅的眼睛,他兴奋得“嘻嘻嘻”一阵狂笑,迫不及待的高声叫道:“幼魇已经受伤,大家一鼓作气杀了她。” 伏在墨墨身边的沈才华低着头泪水盈眶,方才寒生制止了其与二丫的搏杀,不过现在他正全神贯注的为墨墨施针,此次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鬼婴偷偷的从寒生身边溜开,转身加入对二丫的包围剿杀,他口中发狂般的吐出一连串古怪梵音:“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右手食指朝天竖起向下用力一挥,使出了“猪油神功”第九式“天门洞开”,对这个伤害墨墨的恶人痛下杀手。 残阳如血,西峰之巅仿佛笼罩上了一片红色的雾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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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何为正邪? “天门洞开”是“祝由十八式”中至阳至刚的招法,巫咒诵出,鬼婴腹中升起一股炽热的气流,循手阳明大肠经运行至左手的食指尖商阳穴激射而出…… 商阳穴,阳气泄口,商者,五音属金,“祝由神功”将真气化为一道无形的刀刃,可谓是无坚不摧,童子尤甚。自古男子养生之道,唯推崇此穴,常勾弹食指,不仅可延年益寿,而且能够强精壮阳。 凌厉的破空啸声骤然而至,连薛道禅和古空禅师都吓了一跳,沈才华的“天门洞开”曾经切割过水泥板和客家嬷嬷的祝由灵棺,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而二丫刚刚畸变为成年魇,江湖临战搏杀经验奇缺,见到鬼婴的气刃从天而降,竟迟疑着不知如何来应对。 “喵......”好一个媚娘,发现情形不对便挣扎着从二丫的怀里一跃而起,竭尽最后的气力伸出一只前爪去凌空拦截。 “唰”的一声,锋利的气刃如同切豆腐似的瞬间斩落了媚娘的前爪,鲜血喷涌而出,媚娘疼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从半空里坠下,滚落到了黄老魇的身旁 但就这么稍微阻挡了一下,二丫终于缓过神儿来,调动周身护体魇芒集中于一点抵御迎面而来的气刃。 “嘭”的一声脆响,气刃斫在五彩魇芒上瞬间爆裂开来,发出了耀眼的闪光。 沈才华被震得虎口发麻,“蹬蹬蹬”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迷惑不解的望着老太婆头顶上那团五彩气晕。 悬崖边上,二丫被薛道禅、贾道长以及古空禅师三位高手团团围住,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已无路可逃,她伤心欲绝的瞥了眼满身是血舍命护主的媚娘,泪水夺眶而出。 “快,幼魇的护体魇芒已经破绽大开,我们只要三面夹击她必定首尾难顾,便可将其一举击落悬崖。”薛道禅急促叫道。 此刻西峰顶上笼罩着一片肃杀,空气仿佛凝滞住了,众目睽睽的盯着已经身负重伤陷入绝境的二丫。 费叔依旧袖手观望,这只幼魇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用处,因此没必要为她而和岳麓山以及蓝月亮谷中人闹翻,还是任由其自生自灭的好。他温存的望着猪坚强和黄老魇,“鸡舍计划”进展的非常顺利,连这只千年大魇都能够收服,尘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费叔做不到的呢? “费叔......救救贫道......”数丈开外,半截身子禁锢在土里的楚大师有气无力的向费叔招手,其情从未有过这般的悲催与乞怜。 费叔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莫名的微笑:“楚大师,当年越王勾践赐剑宰相文仲,说,‘爱卿有七个灭人国家的方法,我只用了三个就把吴国给灭了,你还剩下四个,准备用来对付谁呢?’” 楚大师怔住了,未几苦笑不已,不由得仰天长叹道:“楚某自负机谋堪比卧龙凤雏赛过仲谋,可想不到还是慢了半拍,竟然被一头猪妖占了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哈哈,真是滑稽啊,中原大好河山将来竟成为了猪的天下......”话未落音,眼角已然迸出几滴老泪。 费叔嘿嘿冷笑两声:“看在你我人猪合作多年的份上,还有什么未竟之事需要帮做的,就请说吧。” “贫道的师弟卫道长憨厚朴实,全然不知我们的计划,请费叔放他一条生路。”楚大师恳求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凄凉与悲怆。 费叔点点头:“好吧。” 楚大师此刻被黄老魇的魇气禁锢在铁板一块的岩土中,空有一身绝世功夫却无法施展,这也是命数使然,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费叔随即一挥手,猪坚强身子一挺站立起来,默不作声的走到楚大师跟前,张开血盆大口“喀嚓”一下将其脑袋咬掉,霎时间鲜血四溅。 卫道长见状早已惊呆了,七彩光罩内的茅山二宝和老尼更是傻了眼儿,三人紧紧的搂抱在一起,闻得老尼“噗”的一声屎尿具下,臭气熏天。 这边,寒生忙着救治墨墨和老祖,兰儿万分焦急的在一旁帮忙,而那边的关教授和柳十三则紧密的护住杜十娘,警觉的盯着费叔和黄老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此刻的黄老魇突然感觉到怀里有物在蠕动,低头望去不觉吓了一跳,玄衣内竟然伸出来一只短粗小手,随着裂帛之声响起衣襟被扯了个稀烂,从里面竟然蹦出个肉嘟嘟的小小婴儿。 玄衣醺裳撕碎了,怀里藏着的画轴以及青花瓷瓶和那根血灵芝随即滚落到了地上。 黄老魇愕然之中,那怪婴撅起小屁股竟然扛起画轴就跑,一面还伸手拽开了系着的布带,“哗啦”一声拖开了那幅《敦煌夜魇图》。 人们都没有留意到,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媚娘睁开了眼睛,艰难的伸出左爪暗地里将青花瓷瓶和血灵芝抓在手中,悄悄塞进嘴巴藏在了两侧的腮帮子里,随后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敦煌夜魇图》!”有人指着地上惊呼道。 正当人们诧异之际,两道身影蓦地跃出了画面...... 一个独眼年轻人矫健的站立在了众人面前,身后的董贵妃一身戎装加黑色披风,英姿飒飒。 此刻悬崖边,满面血污的二丫披头散发,左支右绌的抵挡着三大高手的进攻,五彩魇芒几乎褪尽,蓝花夹袄上鲜血淋淋,她早已是筋疲力竭摇摇欲坠了。 薛道禅则越战越勇,浑身青芒暴涨,贾道长光着膀子赤裸上身,肚脐眼儿中射出一股股难闻的玄天罡气,而古空禅师似乎不情愿的甩出“梦遗指”,看得出老和尚并未尽全力。 “啊”的一声惊呼,二丫的一条腿踏空,身子趔趄几乎摔下悬崖。 有良瞬间缓过神儿来,脑袋里猛然一窒,阴眼望见崖边那个遭人围攻而岌岌可危的老太婆,正是自己苦苦寻觅的二丫...... 他蓦地一声长啸,纵身跃起直扑过去,“嗖嗖嗖”一连串的梦遗指自指尖疾射而出。 薛道禅感觉身后指风来袭,一抖双肩,背后突然现出巫蝉双翅,“啪啪”两声脆响将指风击落。 贾道长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将体内玄天罡气都凝聚为一束从肚脐眼儿喷出,因为料想不到会有人从背后偷袭,所以也并未加以防范。 “噗噗”两道梦遗指正中他督脉的筋缩与命门穴,顿觉后背彻骨一凉,随即身子猛然间抽筋蜷缩矮了数寸。不好,贾道长心道,但其不愧是江湖老手应变力极强,意念到处玄天真气瞬间涌入督脉,冲开了被封闭的穴道。 古空禅师耳朵一动,见熟悉的破空之声近前反手发出一记梦遗掌,同属一门的老阴之气相互撞在了一起顿时消弭于无形,只留下了一团白色的寒霜漂浮在空中。 就在三人惊愕之中,有良已经抢身至悬崖边,一把抱住已经神智恍惚的二丫,望着她遍体鳞伤的模样,心中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三位旷世高手面面相觑,表情显得十分的尴尬和疑惑不解,有良这小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薛道禅咳嗽了一下,冷冷的说道:“了去,你怀中的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二丫了,她是一只冷血的魇。薛某知道你们的感情笃深,但是自古正邪不两立,身为佛门弟子怎可为一己私欲而罔顾天下苍生呢?” 有良闻言默不作声。 “二丫毫无徵兆的便出手重伤了墨墨母女,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你难道还要是非不分的护着她么?”贾道长嘿嘿两声。 古空禅师口诵佛号:“阿弥陀佛,了去,此女业已蜕变成魇,将来必定如黄老魇一般嗜血成性,老僧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而逼不得已出手的。” 有良的那只残眼凝视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妮子,心中不免有些酸楚与愧疚,但埋头看见怀中那孤独苍老以及遍体鳞伤的二丫和地上浑身是血的媚娘,一股冲天怨气自心底里渐渐的积聚。 “三位的年龄加在一起怕是上千岁了吧?”有良面无表情的说道,“竟然联手对付一个只有十六岁且怀有身孕的女孩儿,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正道’?” 古空禅师闻言面色一红:“阿弥陀佛,老僧实在不知她已有身孕,罪过,罪过。” “嘻嘻嘻......”薛道禅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笑声,随即面色一变正色道,“千百年来,薛某阅人无数,无论男女如何信誓旦旦,大难临头时却各自飞,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想当年唐明皇与杨贵妃七月七盟誓此生不离不弃,可是马嵬驿护驾禁军一哗变,他不还是为保全自己而赐死了杨玉环么?天下美女多如过江之鲫,又何必死心眼儿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为国家社稷和天下苍生着想,你都应该舍弃掉这只丑陋的幼魇,除魔卫道,成就无上功德。” 有良听罢,阴眼含泪,咬牙说道:“有良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晓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不管二丫是魇也好,是仙也罢,俺决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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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中阴吸尸大法 西峰顶上,一直置身事外的舂衣仙瞥见了拽着《敦煌夜魇图》的那个肉嘟嘟的婴儿,禁不住的愕然道:“活师跑出来了,遇日光中阳身则破......” “什么‘活师’?”杜十娘诧异的问她。 舂衣仙大致解释了一下婴儿的来历,这也都是在火车上听有良讲述的。 柳十三苦笑两声,叹息说道:“有良这小子虽然是奇遇不断,只可惜性情倔强而机敏不足,看今日情形,他舍身保护二丫姑娘怕是要双双殒命在这西峰之上了。”他知道以自己的这点微末功夫是救不了他俩的。 关教授也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此刻的黄老魇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董贵妃,迷惑不解的发现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容貌,依旧如当年那般俏丽动人。 董贵妃扑到了他的怀里,嘴巴里急切的说着什么,手指着被围困在悬崖边的有良和二丫,似乎是想要黄老魇出手相救,但旁人谁都听不见,大概也只有黄老魇才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要朕去救他?”黄老魇问。 董贵妃使劲儿的点着头。 黄老魇挠挠肚皮,喉咙里发出了“吭唧”声,其音与猪坚强的声音十分相似,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费叔。 费叔心中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否完全能控制住他,决定再考验一下,于是冷冰冰的吩咐道:“黄老魇,你去把光罩内的那三个人杀了。” 黄老魇恭恭敬敬的回答:“是,主人。” 他转过身来上前几步,然后搓动双掌发出一道七彩魇芒射向光罩,罩内的温度骤然间上升。 此刻,茅山二宝紧紧的护住老尼,已经打卷焦化了的须发“腾”的窜起火苗燃烧起来,光罩内浓烟滚滚,从外面看上去就如同一覆钵体的黑色烟柱。 人们听见里面传出声嘶力竭的声音:“老尼,茅大对你的真情至死不渝......” “呜呜,茅二也是......”那哭声无比的凄惨,闻者令人心碎。 “唉,是老尼辜负了你们兄弟俩......”罩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即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茅山二宝和老尼被黄老魇活活的烧死了。 卫道长在旁边捶胸顿足的嚎啕大哭起来,豹哥和小林子以及舂衣仙等人也无不愕然。 “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已足见他二人的一片真情了。”杜十娘眼眶发红的幽幽说道。 “有良哥......”悬崖边,二丫神智清醒过来,看清了自己躺在有良的怀中,那张丑陋多皱的脸禁不住流淌下欣喜的泪水。 “了去,让开!”薛道禅已然下达最后通牒。 有良对着二丫温柔的一笑,然后坚毅的抬起头来,阴眼之中已是一片血红之色,面对着尘世中的三位旷世高手,他咬紧牙关说道:“恕难从命。” “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薛道禅身上青芒蓦地暴涨,双臂交叉一推,一团青色的磷火凌空飞射了过去。 幼魇目前已丧失功力,就凭有良是绝对抵挡不住自己的“青魔磷火”,薛道禅心下寻思着。 有良见一团青气翻滚着直奔自己而来,他不知道这是个啥东西,反正自己也不会别的只能以梦遗掌来应对,于是单掌一立,劳宫穴发出浓郁的老阴之气迎面撞了上去。 “青魔磷火”是一种阴火,与炙热的明火不同,看似无火实则沾衣即着,若是碰到皮肤便会即刻灼肉蚀骨,甚至深入体内腐蚀内脏器官,其危害强过硫酸百倍。 青色的磷火在半空中与梦遗掌相遇,有良的老阴之气极为寒凉,即便是古空禅师也无法与之相比。但闻“咝咝咝”声不绝于耳,满目皆是弥散着的白色水蒸汽,遮蔽了有良和二丫的身影。 须臾,气雾尚未散尽,雾霭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薛道禅的右胳膊,也怪其自忖有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因而疏忽大意而未加以防范。 薛道禅迅速催动青芒反制,不料突感腕部手少阴心经并排的灵道、通里、阴郗、神门四穴同时闸门大开,体内的真气如泄洪般的汹涌而出。这回他可吓傻了,怎么会这样?愕然之下奋力击出左掌,哪知胳膊只稍微抬起少许便垂下了,软绵绵的根本无力可使。 贾道长在一旁看见顿时面色遽变,口中惊呼道:“中阴吸尸大法!”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古空禅师听到后却大吃一惊,传说东晋大术数家郭璞创立此功,堪称“中原第一邪术”,能隔空吸人真元,端的是阴毒至极。不过这一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术在其死后便已失传了呀,历朝历代多少江湖人士找遍了中原异域而无果,了去这个年轻的和尚又怎可能懂得此术呢? 蓦地,古空禅师打了个激灵儿,记得在岳麓山上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发现其体内浓郁的老阴之气为世所罕见,原以为是天地造化与生俱来的,如今看则是大量吸食他人真元所致。自己与其相处时日不短,而且还传授了“梦遗神功”给他,可竟然丝毫都没有觉察到,若果真如此,那此人的城府简直深不可测,实在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古空老僧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此刻的薛道禅已经面如金纸,苍白而无血色,嘴唇翕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乞怜的目光无力的望着古空禅师。 “此孽种的‘中阴吸尸大法’虽然阴毒无比,但还达不到隔空吸人的地步,大师小心,千万不要靠近他。”贾道长善意的提醒古空禅师,同时再次开启黑不溜秋的肚脐眼儿,竭尽十成功力朝着有良喷出一股手指头粗细的真气束,破空声呼啸而至。 有良抓着薛道禅的手将其身子转动,“嘭”的一声如中败革,真气束瞬间击在了他的后背上,巫蝉尚未收回的透明蝉翼经受不住全真派的玄天罡气,顿时裂成了碎片如雪花般的散落下来。 薛道禅疼得浑身一哆嗦,但却叫喊不出声来。 “阿弥陀佛,了去请罢手,莫要伤害薛施主。”古空禅师赶紧恳求说道。 贾道长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动着,面部肌肉扭曲,玄天罡气竟然透过薛道禅的身体源源不断的被“中阴吸尸大法”攫走,他努力的想要闭合上肚脐眼儿,但真气束仍旧如海浪般的一波波涌出。 “有良赶快住手!”远处的寒生见状不对,身形闪动来到近前,但却不知如何来制止。 有良此刻也是身不由己,那巫蝉在岳麓山藏经阁的“灵田”地下潜修逾千年,尸气极盛并逸出地面,故而有“萤火”之景观。郭璞的“中阴吸尸大法”正是其克星,一旦食髓知味便一发不可收拾,想停都停不下来,当年的黄建国吸食尸体时的情形亦是如此。 有良只觉得体内百骸九窍无比的舒适,甚至于有些陶醉其中。须臾,尸气之中夹杂着一股正宗的玄天罡气袭来,那是全真教纯正的玄天气功,在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似乎想要挣脱束缚逃出体外,导致了经络发生剧烈的震颤。 突然丹田处冉冉升起一股温煦之气将体内所有的外气包围吞噬掉了,浑身上下顿感一阵轻松。他不知道的是,“噬嗑针”气正在以其极强大的远古能量进行融合吸收并转化为已用,使有良的功力大大提升,功德圆满终于可以使用“噬嗑针”了,尽管还不知道如何来运用。 贾道长的面色如灰,浑身如筛糠般抖动,玄天罡气若是散尽则命失,想不到自己尽力避开与有良的肢体接触,但仍就未能逃脱“中阴吸尸大法”的魔爪。 寒生在一旁瞧得真切,贾道长已然命悬一线,无奈之下只得匆匆吩咐沈才华:“赶紧以‘祝由十八式’救下贾道长。” “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梵音巫咒声起,鬼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竖起食指狠命的划向有良的手臂。 有良阴眼瞥见空中一道光刃劈来,可是左手掌劳宫穴死死黏在薛道禅的手腕上仍在贪婪的吸食尸气,当他用力最终甩开对方时已经来不及了。 霎时间,满天的红色血雾飞起,但觉小臂一凉,“天门洞开”的气刃瞬间将有良的左小臂齐刷刷的斩去...... 随着一声惨呼,有良身子晃了晃,低头望去左臂鲜血喷涌而出,一只手已然掉落在了地上。 薛道禅和贾道长双双萎顿瘫倒,两人体内的真元已所剩无几,各自费力的苟延残喘着,样子狼狈不堪。 寒生初始的惊愕过后,赶紧上前说道:“有良,我来给你速速止血。” 有良面色惨白,脸若冰霜,自己扯下了衣襟将断臂勒紧,目光平静的说道:“你们还不肯放过二丫么?” “阿弥陀佛,了去,你带她走吧,老僧不会再为难你们了。”古空禅师长叹了一声。 “哼,想走?可没那么容易。”突然传来一阵桀桀的冷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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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阴兵军团 西峰之巅,暮色降临,阴风习习,杀机重重。 猪妖硕大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射出犀利的目光,面如冰霜,语气冷静:“对抗黄老魇的请过来这边。” 人们心中都明白单打独斗都不是黄老魇的对手,只有大家同心协力聚在一起,方有可能与其抗衡。 古空禅师和老白站在了猪妖的身旁,舂衣仙恨黄老魇杀了鬼薪白粲,于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黄老魇双手袖起冷冷问道:“杜十娘,老夫爱惜你的美貌,故而得以留命至今,难道也要参与他们一起忤逆犯上么?” 杜十娘淡淡一笑:“黄老魇,妾身之命微不足道,当以天下苍生为重。”说完毅然迈步走向了对面,关教授和柳十三紧随其后。 此刻,西山峰顶一侧积聚了猪妖费叔(紫魔)、杜十娘(黄魔)、古空禅师、老白(白花蛇精)、关教授(斗尸)、柳十三、舂衣仙和以及豹哥、小林子等人。 虚空帮助寒生搀扶起薛道禅和贾道长送至墨墨、老祖的身旁,并与鬼婴沈才华一同保护着所有的伤者。这场所谓的“正义之战”,虚风道长并不想参与其中,这也正是其滑头之处,凡事斟酌利弊不做吃亏的事情。 寒生的“蝇眼神功”只是跑得快而已,与高手对阵并无实际用处,所以唯有默默的站在一旁护着兰儿。 猪妖望着身边的寥寥数人,心下暗自寻思着,青魔薛道禅和贾道长身受重伤不能参战,否则己方实力会增强不少。 悬崖边,有良与二丫相互搀扶着站在原地未动,左臂不断传来的阵阵痛楚仿佛在提醒他,这山巅之上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现在说什么国家大义,天下安危,可就在前一刻还想着置自已和二丫于死地而后快呢。 “哈,你们聚在一起最好,省得老夫一个个的收拾。”黄老魇目光惋惜的望着杜十娘,口中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桀桀桀......”猪妖蓦地发出怪叫,他知道黄老魇一旦启动七彩魇芒护体则难以攻破,所以先发制人的张开鼻孔“噗噗”喷出两道紫气。 杜十娘也同时出手,一团黄色的毛线球掷向半空,两根毛线针如飞梭,线头左右穿插瞬间将黄老魇玄衣熏裳上缚满了坚韧的毛线,连同双手和断脚捆绑在了一起,随即化为一层黄色的硬壳将其禁锢在里面。 黄老魇嘴角边现出一丝冷笑,身子动也未动,仿佛根本不屑一顾。 说是迟,那时快,猪妖的紫色真气束已然抵近黄老魇的面部,但见他猛然间张开大嘴“哈”出了一口魇气迎头罩上,那两道真气束瞬间失速停滞在了空中,并结晶为两根紫色的冰凌,随着“啪啪”两声脆响碎裂散落在了地上。 猪妖赶紧掉转身子,将黑不溜秋的屁股对准了黄老魇,肛门一松“吱”的射出一股紫色的臭屁直奔其面门,空气中顿时腥臊刺鼻。 黄老魇头顶上的法冠骤然飞起,斜刺里兜向那股紫屁,“咝咝咝”白烟升起,剧毒的紫色烟雾瞬间蚀穿法冠仍疾射而来。 黄老魇大怒,周身七彩魇芒暴涨,“嘭”的一声将身上的黄色硬壳震碎飞起到了半空里,随即身形晃动闪出三丈开外,避开了猪妖的剧毒紫烟。 古空禅师心中十分清楚生死关头在此一举,于是将十根手指全部塞进口中用力咬破,然后狂吸并喷出。霎时间满天血雾,将六祖慧能的“血禅”发挥到了极致,但闻空中梵音铮铮,如同大千罗汉齐吟,化作无数根声箭刺向了黄老魇。 有良在一旁见状不禁骇然,这梦遗大师的禅宗秘术果然高深莫测,自己就绝难抵挡得住。 黄老魇亦不敢小觑,双掌迅疾一搓手臂扬起,一团绚丽的七彩魇晕扶摇而起,在自己的身前铸成一道光墙。随着梵音袅袅,声箭刺入光墙之内“哔哔啵啵”一片静电闪烁,七彩魇晕虽然坍缩了不少,而响彻半空的梵音也渐渐声杳,六祖慧能的“血禅”仍是不敌这只千年大魇。 老白见事不妙,于是身子朝地上一滚现出了原形,变成一条无尾巴的巨大白花蛇,游动着奔向了有良和二丫这边。 他断定有良这小子在神女峰下石洞内的《鼍鼓十巫图》中得到了“噬嗑”阴针,否则不可能轻易击败古空禅师、薛道禅和贾道长三人的联手进攻。现在情况危殆,猪妖他们看来是硬撑不了多久的,眼下或许也只有这个独眼傻小子的实力最强。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二丫的救命恩人,当年在驻马店的洪水废墟中找到了她,并送去了孙家源过胎,这样才有了今天汉中李家沟的李二丫。 “二丫,为了你肚里的孩子,你俩必须要设法逃出去。”老白来到他们近前恢复了佘天庭的原貌,异常诚恳的说道。 “黄老魇那么厉害,我们怎么逃得出去呢?”二丫发愁说。 老白微微一笑,附耳说道:“药王的‘噬嗑针’便可以杀魇。” 有良闻言心中一动,记得当初在佛崖寺,柳十三就曾经提到过药王孙思邈的“噬嗑针”是魔魇的克星,可就是不知道如何来运用。 “有良,噬嗑阴针在你手里吧?”老白悄悄问。 有良沉默了片刻,最后点点头。 “听我说,‘噬嗑阳针’被黄老魇炼化为纯阳内气,我们已经没法得到了,但只要‘噬嗑阴针’还在就有一线希望,起码保命无虞,”老白语气肯定,然后询问道,“这阴针如今藏于何处?” “阴针并非实物而是一种远古真气,就在俺的体内。”有良回答说。 老白吃惊的望着他,心道怪不得在京城的那位憨叔家中没有搜到噬嗑阴针呢,原来其并非与阳针一样是实物。 沉吟半晌,老白思索道:“噬嗑阳针尚未被黄老魇夺去之前,在丰都鬼城我曾用其助二丫练功,大抵是以任脉承接远古老阳针气,”老白匆匆讲解道,“任脉为‘阴脉之海’,起于小腹内胞宫止于眼眶共二十四腧穴,若老阳太盛则易反噬,二丫便是如此。而阴针则需反之,以督脉承接其来自远古的老阴针气,循行二十八腧穴后在上唇内的龈交穴与任脉相交,若是老阴太盛也同样会遭到反噬。” 他说的没错,有良想自己就饱受老阴真气的反噬之苦,发作起来的时候如坠冰窖顷刻之间便会冻僵,那位清代奇人曾静便是这样死去的。 “如今你与二丫有过交合,汲取了她体内反噬的老阳之气,尽管只有不足二三成,但仍可与阴针中的部分老阴针气水火既济,二针合一形成可杀魇除魔的‘噬嗑气针’。” “噬嗑气针?”有良不解道。 “正是,它是一种细如毫针的高速气流,快过声音的传播速度,因此对方还未听见破空声之前便已被击中,根本防范不了。” “是从手指尖发射出去的么?”有良想起了梦遗指。 “不,是由任督二脉汇合的龈交穴发出。”老白解释说。 “如何以‘噬嗑气针’杀死黄老魇?”有良问。 “鬼门十三针。”老白郑重的回答说。 就在这时,听得“呼噜噜......”的一连串怪叫,猪妖胸前那片紫色的乳头突然同时膨胀凸起并相互间拥挤变了形,个别的还滴下了少许白色的乳汁。 黄老魇见状哈哈大笑,揶揄说道:“你这头猪妖到底是男还是女?” 猪妖肚皮一挺更不答话,那些密密麻麻的紫色乳头“呼呼呼”的喷射出大量的乳汁,铺天盖地的泼向了黄老魇,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诱人的奶香。 突然间,本已沉寂的梵音又起,但却是乱哄哄有如坊间茶寮鱼肆般人声嘈杂,已无佛门清净之音。禅宗至阳至刚的“血禅”遇上猪妖含有大量雌性激素的乳汁后,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从而导致了变异,但见古空禅师面色羞怯,脸颊上浮起了两朵红晕,令有良大感诧异。 此刻,“血禅”声箭重又化为鲜红色的血雾并与白色的猪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粉红色的雾霾笼罩住七彩魇晕,然后一块块的吞噬着,眼看着七彩魇晕正在迅速的缩小...... 黄老魇大惊,急忙抬眼望去,半空中的黑色气团已经不再翻滚旋转,如同乌云盖顶般的笼罩在西峰之上,阴兵军团业已集结完毕。 他仰起脖子,冲着天空中发出一声长啸:“阴兵军团听令,替朕速速射杀此山之敌。” 顷刻间,乌云上下翻滚,随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如雷鸣般的军歌响起,“嗖嗖嗖”密密麻麻的铁矢箭雨从天而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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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鬼门十三针 望着满天如蝗的箭矢,黄昏的天空光线顿时黯淡了下来,众人都惊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黑衣如铁,他们迅疾如风......”阴兵军团果然可怕之极。 “不好啦......”嘟嘟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的跃下老松树飞至沈才华的脚边,脑袋直往他的裤腿里钻。 “快用‘祝由神功’保护大家。”寒生急忙喊道。 “曷曷拏,阇羯奣奣叵……”鬼婴口中慌乱的诵起了“猪油神功”的第一式“鬼打墙”,想筑起一面无形气墙挡住那些激射而来的箭雨。 “小主人,用‘移花接木’。”灵胎突然从衣袋内探出头来急促的说道。 沈才华闻言迅疾改口:“怛伽阿阇嗔醯咄叱诃闼孕……”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一指黄老魇。 此刻射向寒生这一边的箭雨随即掉转了方向,直奔黄老魇而去。 黄老魇大惊,双臂一震,周身七彩魇芒暴涨,随着“哔哔啵啵”的一阵脆响,那些箭矢穿不透魇芒纷纷折戟坠地。 杜十娘此刻早已抛出毛线团,竖起了一道黄色硬壳将自己和关教授、柳十三、舂衣仙以及身旁的豹哥与小林子统统包裹在了里面,如蝗的箭雨击打在上面“叮咚”作响,断箭落满了一地。 猪妖有紫芒在身,古空禅师则发出“梦遗掌”护体,两人在乱箭之中安然无虞。 有良也是如法炮制,右手掌心发出浓郁的老阴之气在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伞形气泡用以遮蔽身体。 二丫瞥见媚娘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于是奋不顾身的抢上前将其抱了回来,紧接着箭雨如注,射在老阴气泡上面便随即被弹开。 草丛中的活师见状不对,小屁股一撅便向往画轴里钻,但她的中阳身已破失去了穿梭阴阳的功能,拱来拱去仍是无法进入虚空,有良探出右手将其拽来身边。 秦军的密集箭雨如蝗,西峰山顶地面上钉满了箭矢,楚大师的无头尸身上也插上了十数根翎羽箭,像个刺猬似的。 黄老魇双掌再次搓动,数道七彩魇芒分别射向猪妖、古空禅师和那座黄色的硬壳。 “嘭”的爆裂声响起,杜十娘织就的硬壳瞬间被炸碎了,一团黄烟随风飘散,里面的人全都暴露在了铁矢之下。 “嗖嗖嗖......”箭如雨下,此刻的杜十娘已是无处可避,但见关教授和柳十三两人默默的扑到了十娘的身上,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箭。 “噗噗噗”十余支利箭刺入了两人的身体,霎时间鲜血四溅,但他俩咬紧牙关依旧是纹丝不动,死死的庇护着身下的十娘。 舂衣仙则没有这般幸运了,她被数支箭矢穿透身子牢牢的钉在了地上,口中不停的喷出大量粉红色血沫,眼瞅着就不行了。 豹哥同小林子各自身中十余箭,即刻就咽了气。 黄老魇哈哈大笑:“这就是忤逆朕的下场。” 说罢双臂上扬,一团绚丽的七彩魇晕升腾而起,在半空里旋转着化为一座覆钵对着猪妖罩了下去。 猪妖“嗷”的一声怪叫,头顶上紫芒暴涨托住了下压的七彩光罩,但其功力毕竟逊于黄老魇,但见其两腿战战摇摇欲坠,古空禅师见状赶紧上前双手托举以“梦遗掌”的老阴之气助其一臂之力。 尽管如此,合二人之力仍无法阻住七彩覆钵的下坠,最终“砰”的一声被扣在了里面,炙热的气浪随即袭来,温度急剧的上升。 古空禅师颌下长须渐渐卷曲起来,猪妖脑袋上稀疏的黑毛以及颈后鬃毛发出了焦糊的气味儿。危急之下两人使出浑身的解数想要撕破光罩逃出来,无奈那七彩覆钵乃是柔韧的魇晕,根本无处受力并且会跟随着变形,因此无论怎样都冲击不破。 黄老魇双眼射出阴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猪妖和古空禅师,嘴角边现出一丝冷酷的微笑,竭力催动着魇晕要将他俩活活烤死在覆钵内。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一道细如针无声无息的高速气流突然自侧面袭来,正中其鼻下的鬼宫穴。 黄老魇感觉唇上一麻,但并没有其他的不适,因此也没怎么在意,仍旧两臂扬起加紧催动魇芒。覆钵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猪妖赤裸着身子大汗淋漓,而古空禅师盘腿趺坐于地,口中默默的诵经,周身为一层寒凉的老阴之气包围着,拼死相抵。 蓦地大拇指末端桡侧的鬼信穴又是一麻,急忙低头细观之下竟然发现一针尖大小的细洞,里面像火炙过一般呈炭化状,并无一丝鲜血流出。 黄老魇大惊,此刻方才明白是有人在偷袭他,于是把目光望向了蓝月亮谷那帮人,或许他们之中隐藏有绝世高手,否则尘世间的武功是很难无声无息伤到他的。 人们都没有注意到,此刻半空里飞射而下的如蝗箭雨已经稀疏了不少。 有良抓紧机会轻轻张口悄无声息的吐出了第三针,黄老魇左脚黑色布鞋面被“噬嗑气针”径直穿透,击中了他足大指末节内侧的鬼垒穴。 黄老魇蓦地转过身来,诧异的望着有良和二丫,他晓得此二人绝不可能有能力暗算他的,于是把目光重新又盯向了寒生他们。 有良知道不可能长时间的蒙混过去,于是张嘴连续射出数针,分别击在了黄老魇的鬼心、鬼路、鬼枕、鬼床、鬼市和鬼窟穴上,算下来已经是第九针了。 黄老魇狂啸一声,直接面对了有良,尽管其难以相信但偷袭确实是来自这个方向的。 “是你这臭小子在暗算老夫么?”他勃然大怒道。 “不错,正是俺,瞧瞧你那只断脚怎么了?”有良微微一笑道。 黄老魇诧异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血淋淋的右腿,有良趁机又射出一针,准确的刺入了黄老魇发际上一寸的督脉鬼堂穴,不这样讹他便射不着他的脑瓜顶。 这一切旁人浑然不觉,但在寒生的蝇眼里却瞧得真切,心中不由得欣喜过望,自己虽然不知道有良施展的是什么武功,但对付黄老魇总算是有了一丝的希望。 “才华,你用‘无毒不丈夫’吸引黄老魇的注意力。”他悄悄的吩咐鬼婴。 “毳毴毵毶毷毸毹......氁氂氃氋氄氅氆氇......”沈才华诵起了巫咒,竖起食指凌空朝着黄老魇的胯下划去,由于距离较远,因此不在于伤敌而是要扰乱其心智。 “嗤......”的一声,祝由指力勉强划破了黄老魇的裤裆,轻柔的扫过他的两只蛋蛋。 黄老魇顿觉胯下一凉,忙叉开腿来查看,不料这样却暴露出了自己的会阴,当其突然间感到不妥之时,一道“噬嗑气针”瞬间钻进了鬼藏穴。此刻他终于是惊恐万状了,双掌搓动正欲发出魇芒,又一道真气侵入了肘间的鬼臣穴。 “你这究竟是什么怪异功夫?”黄老魇愤怒的张开嘴巴咆哮起来。 有良更不答话,趁机“噗”的射出了最后一针。 他此刻心头满是疑惑,这只千年大魇已经吃了俺十二针,怎么还不见其倒下呢?尽管老白方才曾解释说,古籍中记载的“鬼门十三针”既可治病救人,亦能驱除妖鬼邪灵,不过要诛杀魔魇的话,则须“噬嗑针”依序施针,至最后的第十三针“鬼封”时方可见效,但他依旧还是忐忑不安。 黄老魇看见有良双唇一动,也未闻任何破空之声,自己突觉舌下蓦地一麻,已然中了招,正是鬼封穴。 此刻的西峰之上,本已稀疏的铁矢箭雨骤然停歇了,半空里乌云翻滚,阴兵军团失去了首领俱而不知所措。 黄老魇魁梧的身体渐渐的僵硬,面容也慢慢呆滞了,老白说的话终于得到了验证。 “杀老夫的究竟是什么功夫?”黄老魇喉咙里不甘心的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鬼门十三针,”有良说道,“药王孙思邈《针十三鬼穴歌》曰:‘一针人中鬼宫停,从左下针右针出。 二针从手大指定,鬼信穴中刺三分。 三针从足大指起,鬼垒穴中刺二分。 四针掌后大陵穴,入针五分为鬼心。 五针申脉为鬼路,火针上下七锃锃。 六针须寻大椎上,入发一寸为鬼枕。 七刺耳垂下五分,名曰鬼床针要温。 八针承浆名鬼市,从左出右君记清。 九针劳宫为鬼窟,十针上星鬼堂名。 十一阴下缝三壮,女玉门头为鬼藏。 十二曲池为鬼臣,火针仍要七锃锃。 十三舌头当舌中,此穴须名是鬼封。 此为药王真妙诀,狂猖恶鬼走无踪。’” 黄老魇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身上的十三个针孔里丝丝的向外逸出魇气,最终轰然坍塌下来,如同董贵妃一般化为了一抔尘土随风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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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许久,西峰之巅死寂一般,人们望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铁矢和插满了翎羽箭的尸体,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儿来。 “重过阔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忽闻尸首堆中传出了吟诗声。 寒生赶紧跑过去一看原来是关教授,数支箭矢深深的嵌入了他的后背,但其双手仍然护着身下的杜十娘。此刻他和柳十三两人都已经奄奄一息,但都还有留有最后一口气,锋利的箭支穿透胸腔已经来不及救治了。 虚风道长帮助寒生将他和柳十三挪到一旁,然后搀扶起下面的杜十娘,她似乎没有受到重创,只是两支翎羽箭蹭破了大腿皮肉而已。 “李公子,柳十三......”杜十娘含泪呜咽着呼唤着他俩。 “十娘,”关教授的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口中断断续续的吟道,“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悲哉人道异,一谢永消亡......万事无不尽,徒令存......存者伤......”这首南朝沈约的悼亡诗尚未诵完,他便腿一蹬咽了气儿。 柳十三则大口喘息着,迷离的目光游离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师父,有良在这儿。”有良赶紧近前抓着他的手难过的说道。 “黄老......魇......”柳十三吐出粉红色的血沫。 “俺用您传授的‘鬼门十三针’杀了黄老魇。”有良告诉他。 柳十三先是愣了一下神儿,然后嘴角边现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药王的‘噬嗑针’,你,你终于找......到了?” 有良点点头,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尘世之中还有很多魇,那个在李家沟闪电一击杀死廖神婆的就是一只大魇,今后千万要......要多加小心,”柳十三喘息了片刻,用尽最后的气力说道,“有良,还记,记恨师父毁了你的一只眼么?” “早就不恨了。”有良此刻早已是热泪盈眶了。 “那师父就瞑目了。”柳十三长吁了一口气,就此阖然而逝。 “‘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妾身此生何幸,得二位知己相随不弃,”杜十娘望着两人的渐渐冷去的尸身长叹了一声,幽幽说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唉,君既去,杜媺焉能独活?” 说罢,杜十娘手中银光一闪,两根毛线针瞬间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她脸上带着一丝凄苦的微笑,慢慢的向前扑倒在了关教授和柳十三的身上。 众人大惊,寒生急忙近前探试鼻息,那十娘已然气绝,可叹一代名妓魂断香消就此逝去。 有诗为证:“西峰山上访雁丘,新垅依依痴关柳。青囊残卷今犹在,何人曾记杜老媺?” 有良泪眼涟涟的扭过头去,当初是怨恨过柳十三欺骗自己而弄瞎了一只眼,但此时此刻的心中却是充满着不舍之情,他和关教授对杜十娘至死不渝的爱情,令自己的心灵震撼不已。 突然,他瞥见伏在地上的舂衣仙身子微微动了下,于是赶紧过去瞧看。 老太婆后背上的翎羽箭已将她牢牢的钉在了地上,嘴里似乎在含糊不清的呻吟着什么,有良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前去,听到了她那微弱的声音:“嫪毐后人心房之血......喂食魂魄,会,会尸变为绵尸......”一句话还未落音,头一歪便也死去了。 望着舂衣仙的尸体,有良心里不由得肃然起敬。 黄老魇灰飞烟灭,那座七彩覆钵也就自然的消失不见了。 “阿弥陀佛......”古空禅师口诵佛号站起身来,随着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僧袍瞬间变成了灰烬散落一地,他顿时赤裸裸的一丝不挂立于众人面前。 “罪过,罪过。”老和尚面红耳赤的赶紧用双手捂住私处难为情的说道。 卫道长见其难堪,随手除下自己的道袍披在了老和尚身上,他是在空中箭雨落下之前抢先躲到寒生的背后才避过了一劫。 这时,大家的目光望向了猪妖,惊讶的看到他通体黑黢黢竟然如墨一般,身上的表皮已经炙烤得炭化了,就如同宰杀的肥猪经火燎后似的,盖因其无古空禅师寒凉的老阴之气护体之故。 此刻清冷的山风拂过,猪妖炭化了的表皮一块块的剥落,露出下面一层白嫩的真皮,原本的臊臭味儿没有了,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淡淡的类似烤乳猪香气。 “哈哈哈,”猪妖身子一抖站立起来,胯下垂着一根硕大的阳具,一面摇晃着肥胖的猪头赞许说道,“了去大师,费叔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灭掉了黄老魇,这可是为党和政府立了一大功啊......哦,胳膊伤了不要紧,你即刻以‘梦遗掌’冷藏断肢与我马上乘机返京,301医院的肢体再植技术很高明,一定会重新接驳上的。” 有良望着他冷笑道:“费叔,方才你不还是要大家铲除俺和二丫么?” 此话令那三位旷世高手大为尴尬,“阿弥陀佛,是老僧的罪过。”古空禅师口诵佛号忏悔道。 猪妖则面色不改,仿佛没听见似的。 “费叔,你的血怎会在301医院玻璃房的冷柜里?”有良突然问。 虚风道长闻言大吃了一惊,愕然道:“难道费叔是想将自身的血浆输入到国家领导人体内,以便可以控制他们,就像方才对待黄老魇那样?怪不得楚大师临死前说‘中原大好河山将来竟要沦为猪的天下’呢。” 众人闻言均感到不可理解,此事太过荒唐。 “憨头憨脑的大......傻猪么?太好笑啦,嘎嘎......”嘟嘟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猪妖在大家的嘲笑声中愤怒的给予了严厉驳斥:“两千五百年前,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提出‘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样的愚蠢问题,可至今人类还在苦苦的思索弄不明白,你们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猪呢?” 古空禅师闻言点头道:“世间万物皆有灵,众生之间不能厚此薄彼。” “猪的DNA基因序列与人的相似度甚至超过黑猩猩,有许多特点是其他所有灵长类动物身上找不到的。譬如无毛皮肤、厚厚的皮下脂肪,浅色眼睛,突出的鼻子与厚重的睫毛等等。此外......”猪妖目光环视了一圈,接着阐述说,“猪的皮肤组织和心脏瓣膜与人极其相似,所以已经广泛的应用于人类的临床医疗手术之中了,当然,也包括心、肝、肾等内脏器官的移植。” “善哉,善哉。”古空禅师颌首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美国乔治亚大学的Eugene Mocarthy(尤金.麦肯锡)博士论证了人类是远古母黑猩猩和野公猪杂交的后代再与黑猩猩交配所产生的,这一论点揭示了人类的起源,有力的回答了先哲苏格拉底的疑问,你们难道没听说么?”猪妖口若悬河,言辞间甚至还夹杂着一句美式英语。 “阿弥陀佛,生死六道轮回,皆因业力所致也。”古空禅师说道,似乎也赞同猪妖之言。 有良低头寻去,那白胖的怪婴活师正扛着画轴躲在自己的大腿后面探头探脑,于是他便伸手取过画轴用力的抖开平摊在地上,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众人见之无不愕然,他怎么忽然就没了踪影? 当有良再出来之时,身旁影影绰绰多了个身着一袭葱白色素衣的女子,面色惨白而移步无声,寒生等人都看出来这是一具中阴身魂魄。 吴凤娇来到舂衣仙的尸体前双膝跪倒,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有良轻轻的拔出插在老太婆左胸上的翎羽箭,顿时鲜血自伤口处汩汩淌出,凤娇俯下身子将嘴凑上去吮吸着嫪毐后人的心房之血。 众目睽睽之下,眼瞅着那白衣女人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未几,她站起身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有良的面前。 “谢谢有良哥的成全。”她感激涕零的说道,人们听出来讲的是湘西土话。 有良转过身来指着猪妖,口中冷冷说道:“风娇,此人就是在深圳祸害你的那个费叔。” 吴凤娇愕然的望着这个猪头人身的赤裸怪物,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嗯,你就是那个自缢身亡的湖南妹子,我已经请了去大师给你父母送去了一百万的补偿金,我们之间的恩怨应该就此了结了。”猪妖貌似诚恳的说道。 “你断送了风娇的一生,以为用钱就能买得到么?”吴凤娇愤怒的质问道。 “哼,天下的女人,费叔玩的明星、记者,女官员多了去了,你一个小小的打工妹又算得了什么?一百万足够你挣一辈子。”猪妖振振有词的说道。 有良独眼凝视猪妖,口中冷冷的说道:“费叔,强奸风娇而毁了她一生的幸福,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好吧,要多少钱开个价,费叔我照付就是。”猪妖两手一摊,显得很是无所谓。 有良突如其来的一把抓住猪妖的手腕,劳宫穴紧紧的粘住他的手厥阴心包经内关穴,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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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漫漫江湖路 夜色渐浓,西峰上空乌云压顶,阵阵阴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郭璞绝世的“中阴吸尸大法”源源不断吞噬着紫魔猪妖浑厚的真气,有良此前还吸光了薛道禅和贾道长两人,若不是“噬嗑针”化掉这些外来的杂气,他早就承受不住而崩溃了。 但猪妖修炼的真气与人类有所不同,随着有良的小腹渐渐鼓胀起来,前胸和腹部开始奇痒难耐,由于仅存一只右手,否则也会像黄老魇那样拼命的抓挠一番。 此刻半空里的阴兵军团似乎越发的烦躁起来,只见乌云上下翻滚,腥味渐浓,令人心惊和不安。 寒生仰脸望着天空,面色凝重,他默默的从怀里掏出那只小小的风后骷髅头,开口说道:“才华,马上开启风后‘鬼壶’。” 鬼婴闻言“噗通”就地一坐,双手食指探入鼻孔和耳道之内,分别剜出一对干鼻屎和两块湿乎乎的耳屎来,也不管其有多么恶心,一股脑儿的塞进了嘴里。 “鼻屎耳屎,吾屎吾吃,香屎何求,鬼壶猪油……”他诵念起了“猪油神功”的第十八式“天玄地黄”巫咒。 古空禅师等人惊奇的望着他俩,不明其所以然。 “呜呜......”蓦地,寒生手中的骷髅头腔体内传出了一丝古老苍凉的韵音,并随之剧烈的颤抖起来,“鬼壶”瞬间发出了极强大的磁场。 此刻的天空中呈现出了蓝黑之色,而大地则是一片土黄,耳边仿佛听到无数金戈铁马杀戮之声,以及虎豹熊罴猛兽的咆哮嘶鸣,还有“咚咚”激越的鼓点和“呜呜”悠长号角。西峰顶上的所有人顿时都产生了幻觉,仿佛回到了远古的洪荒时代。 随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的军歌声再次响起,半空中的乌云间起了漩涡,按逆时针的方向越转越快,就如同龙卷风般呈现出了漏斗状,尖细的底部旋转着渐渐的伸向了山巅。 寒生双手托举鬼壶过顶,风吹衣衫猎猎作响,漏斗状乌云盘旋着慢慢被吸进了风后的骷髅头腔体中...... 月明星稀,天地之间重又恢复了原样,两千年前的秦始皇阴兵军团消失不见了,数万将士的魂魄被禁锢在了鬼壶内。 这下子令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古空禅师不由得长叹一声道:“蓝月亮谷中果然有高人啊。” “有良哥,你怎么了?”这时,二丫突然间惊呼了起来。 众人望去,有良面红耳赤的抓着猪妖手腕,浑身毛孔中散发着丝丝白气,脸上的肌肉扭曲不停的颤抖,眼神儿迷离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快用‘噬嗑针’杀了猪妖!”老白在一旁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提醒他。 这句话钻入有良耳朵里如醍醐灌顶,令其顿时醒悟过来,于是赶紧张开嘴巴连续不断的吐出了一连串噬嗑气针。 “噬嗑针”除魔杀魇须依“鬼门十三针”的顺序方可奏效,可此时他已神智恍惚乱了方寸,气针一股脑儿的都就近射入猪妖硕大的脑袋上。除击中了头部的鬼宫、鬼市、鬼床和鬼堂穴外,其余的大都钻进了两只大鼻孔内和肥胖的腮帮子上。 猪妖脑袋上的针孔内开始逸出丝丝魔气,有良紧握着的右手松开了,“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被身后的老白和二丫搀扶住了。 猪妖的真气被有良吸食了一部分,其余的从“噬嗑针”孔里全部逸出,数百年的修行毁掉了,但见其魁梧的身躯渐渐萎缩得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头只有十多斤重黄土高原八眉小猪崽儿,嘴巴里“哼哼唧唧”的趴在地上,肚皮用力的在蹭着痒痒。 “阿弥陀佛,天地之间,五道分明,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善哉,善哉。”古空禅师口诵佛号,合掌说道。 老白此刻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黄老魇死了,猪妖也完蛋了,加诸身上的禁制已然解除,自己又重新恢复了自由之身。 “有良,汗青和血灵芝还在身边吧?让我来医治你的断臂和二丫的‘尸蜕’。”寒生说道。 有良目光望去,山道旁的石头下面扔着自己的那只破旧背囊,那还是老白上山时捎带来的。他赶紧跑过去查看,可是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散钞之外并无其他,有良心里头立时凉了半截。 “怎么了?”寒生发现他的表情有异。 “汗青和血灵芝都不见了。”有良茫然不知所措。 黄老魇和舂衣仙以及杜十娘等人都已死,恐怕无人知道汗青和血灵芝究竟哪儿去了。 “没有人动过那只背囊呀。”老白回忆道 “跟我先回蓝月亮谷去吧,请客家嬷嬷重新制做汗青,也就无非等个三五载而已。”寒生无奈的安慰他说。 有良沉默半晌,最后抬起头来毅然说道:“即便有了汗青,血灵芝又能到哪儿寻找呢?二丫若是痊愈不了,俺宁可此生断臂相随。” 寒生闻言心中唏嘘不已,关教授与柳十三固然痴情,但有良这孩子却是更加重义,足以令人心生敬佩。 有良从将背囊中的钱尽数拿给了吴凤娇,让其作为回湘西的路费,风娇含泪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下山去了。 卫道长在一旁默默的燃起篝火,将楚大师的尸身火化,连同茅山二宝和老尼的骨灰,他要一并带回去茅山安葬。 寒生等人在西峰山顶刨了几个墓穴,将豹哥、小林子以及舂衣仙葬下,有感于关教授和柳十三对杜十娘至死不渝的爱情,遂将他们三人埋在了一起。 “有良哥,你的手怎么了?”墨墨苏醒过来,看见有良满是血污的左臂只剩下了半截,不禁愕然的问道。 有良面色惨然,什么也不想多说,斜挎着背囊与二丫相互搀扶着朝山下走去,等待着他俩的将是一条漫漫的江湖路。 背囊里装着画轴、媚娘的“尸体”,还有躲藏在里面的小活师怪婴。 夜幕深沉,一弯娥眉月斜挂西方天空,金星升上月梢,大地清凉如水。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六世达赖仓央嘉措1683~1706) ——本文完结—— 感谢读者陪尺子一路走来,至于以后是否再续《青4》,目前还难以确定。再次表示谢意。 尺子2015.4.25于大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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