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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紫阳》—正统古典道术仙侠小说[第41页] |
| 作者:罡风御九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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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话音刚落,已然闪身而出,中途提气灌充右臂,直取马姓道人下腹气海。 平日里持平守中,行阳事则温煦淳淳,行阴事则疾风摧朽,既然要动手,莫问自然不会给对方充足的准备时间,而且一出手就是狠招,以德服人当仁厚宽容,令对方心存钦佩。以力服人则越狠越好,需让对方心存畏惧,恩威并施乃处事御人之道,人心有善,对善施恩,无恩则众人不敬,人心有恶,对恶立威,无威则众人不服。 八卦山众人没想到莫问会立刻动手,数十人前后簇拥,躲闪不便。但躲闪不便对他们有利,因为莫问唯恐殃及马姓道人身后的那群道人而提前催出了灵气,人未到,气先至,遥隔丈许击中了马姓道人的下腹气海。 渡过天劫的紫气道人,气海之中聚集了大量气态灵气,这些气态灵气在关键时刻可以抵御和缓冲外力冲击,莫问灵气触及马姓道人气海之时立刻察觉到对方灵气已然处于防守状态,若是换做平时,不触及对方身体根本无法震散其气海中的灵气,但莫问此时丹田之中已然有了固态内丹,内丹蕴含了大量灵气,心念闪动,灵气急送而出,前军被对方缓冲,中军随后就到,中间毫无停顿,顷刻之间灵气三催,径直将那马姓道人的气海震散,气海被震散彷如江河决堤,气海之中残存的灵气岔行肺腑,反冲任督,马姓道人瞬时七窍流血。 由于出手迅速,一击得手之后另外两位紫气道人尚未自巨大的惊愕之中回神,莫问不待马道人倒下,身形急转,舍了站于中间的那个紫气道人,一转之后左拳再取西侧的矮胖道人。 危急之时人的元神会得到释放,但是如果有别人在自己之前面对危险,此人内心深处就会有他死之后才轮到我的潜意识,一旦有这种潜意识存在,元神就不得释放,而那西侧的矮胖道人因为同伙离莫问较近,故此生出了些许的延迟和侥幸,未曾想莫问并未攻击近处的目标,而是选择了较远的他,待得醒悟过来已然为时已晚,心中暗道一声‘休矣’,电光火石的瞬间已经不足以闪开或者封挡,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不由自主的露出求饶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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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此时心中想的是如何在击倒他之后追袭正中的那个道人,并未看其眼神,退一步讲,即便看到此人求饶的眼神,他也不会手下留情,转瞬之后左拳正中目标气海,由于是直接碰触,灵气直侵入体,瞬时将其气海震散。 此时大部分道人都还在巨大的惊愕之中没有反应过来,但中间那杨姓道人已然渡过了天劫,反应很是迅速,在见到马姓道人受到攻击之后下意识的想要救援,但尚未发出灵气,莫问已然再次击倒了朱姓道人,两个同门的倒地令他本能的打消了援救的想法,惊恐的想要闪躲,向后一退碰及同门,随即改为提气拔高。 莫问左拳击倒西侧矮胖道人的同时右腿弓步借力,斜身探臂抓住了试图凌空的杨姓道人的右腿,由于是右手抓握且方位不对,故此抓住对方足踝之后莫问并未下拉,而是转身环臂将其摔向南侧,反摔之时并不松手,待得对方背部和后脑着地之后,松手直身,右脚急出,再破对方气海。 得手之后莫问飘身回掠,落于门外老五身侧。直至此时,最先受到攻击的马道人方才砰然倒地。 莫问没有去观察道观里众人的反应,对老五转头送来的惊诧眼神亦熟视无睹,落地站定之后他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判断内丹术在实战中与外丹术有哪些不同。 毫无疑问,内丹术比外丹术更为玄妙,其玄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者,体内有内丹凝结,彷如囤有万贯家财,可以随意使用而不虞枯竭,在与人比拼灵气时,修行外丹法门的道人气海之中的灵气为气态,倘若向外催驭,一吸之间灵气下行反上督脉,一呼之间灵气自督脉经由双臂发出,这一吸一呼之间灵气就会出现短暂的断格,这种断格的时间非常短暂,本身算不得弱点,但是如果遇到的是催动灵气毫无停顿的内丹高手,这一极为短暂的停顿断格就是致命的缺点,内丹高手可以趁其灵气停顿的瞬间抢占上风,即便外丹高手的下一股增援灵气到来,亦无法扭转败局。只此一项,已然可以傲视群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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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内丹术所取的是大周天,外丹术取的是小周天,大周天通达躯干四肢,而小周天只行气于躯干任督,虽然亦可引导灵气行于手足,却终究不如大周天来的玄妙,小周天如同驻兵都城,若遇战事,需从都城发兵赶赴战场。而大周天如同大军驻于都城,而其他州郡亦有驻兵,若遇战事,可立刻应战而再发援军,如此一来速度自然要快上许多。 其三,内丹修行法门是精气神兼修,修炼灵气的同时亦在修炼元神,虽然此时他的元神修行相对滞后,却也远超寻常道人,元神的强大有诸多妙处,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反应速度要快出很多,先前动手之际那三个紫气道人的动作在他看来如同老牛拉车,很是迟缓。除此之外元神的强大还令他的神智更加清醒不惑,出手之际可以根据对方的起势判断出对方接下来可能会采用的招式和这一招式的潜在意图。 莫问的估测判断于转瞬之间完成,他之所以要判断自己目前的实力,并不是站在出世争斗的角度考虑,而是为了确定自己的内丹法门是不是真的神异,倘若内丹法门与人动手之际毫无效果,那就表示内丹法门有可能不是上天命其担负的重担,先前三年多的时间里所走的路就是错的。 “老爷?”老五愕然的看着莫问,莫问先前的出手极为迅速,中途没有任何的准备和停顿,所有的动作都有用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莫问转头看了老五一眼,冲其使了个眼色,老五会意,上前三步,“快把孝棒还给老子。” 八卦山的道人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三伙道人分抬三名伤者向正殿跑去,还有数人跑向东墙,翻墙而过,向后山奔去。 “老爷,追不追?”老五见无人搭理自己,再度转头看向莫问。 “莫慌,等高手出现。”莫问摇头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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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那姓马的就是管事儿的。”老五抬手指着被人四仰八叉的抬着跑走的马道人。 “后山想必藏有高手。”莫问环视左右,寻了一处青石走上前去斜靠其上。 “徒弟草包,师父也强不到哪儿去。”老五长长喘气,一副心满意足大仇得报的神情。 “不是他们的师父,当是更老一辈的道人。”莫问摇头说道。 “你咋知道?”老五不解的问道。 “道观众人惊慌失措胡乱喊叫,却唯独没有喊请师父或是师公,若是后山隐居的真是他们三人的师父,其后辈弟子不可能不知道,此其一。其二,先前翻墙而过的皆是中年道人,当是那三人的同辈,他们前往后山自然不是逃走,想必是寻求帮手,只有他们知道后山有隐居之人而晚辈道人并不知晓,由此可见后山隐居的当是他们的师叔祖或是师伯祖。”莫问说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老五抬手擦去自己眼角的眼屎,“老爷,咱就在这儿等他来?”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老五的言下之意是趁后山之人来到之前找到孝棒尽快离开,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但此事不可为之,一来这处道观很大,不知道孝棒在哪儿,无法快速寻找。二来若是现在走了,那三人会添油加醋的胡说一通,后山的高人受到误导必然出山追寻,届时又将重蹈三年前被人误会的覆辙。 二人自道观外等了一刻钟仍不见后山高人到来,反倒是那看门的道童胆战心惊的将大门给关了。 “老爷,他们会不会趁机把孝棒给烧了?”老五不无担忧。 “他们不敢。”莫问摇头说道。 “后山到底有没有人哪,要不我去看看吧?”老五征求莫问的意见。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老五扯下长袍变身北去。 莫问让老五前去查看乃是因为不让老五去,他会感觉憋得慌,实则后山的情形他已然猜了个大概,那几个道人一直没有回来,想必是搬请援兵并不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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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让老五前去查看乃是因为不让老五去,他会感觉憋得慌,实则后山的情形他已然猜了个大概,那几个道人一直没有回来,想必是搬请援兵并不顺利。 没过多久老五就回来了,“老爷,后山背阴头有个山洞,那几个家伙在山洞外头跪着呢。” “不用等了,他不会出来了,要你的孝棒吧。”莫问指了指道观的大门,那几个道人跪在洞外是请求被拒绝之后的一种哀求之举,隐居后山的那个人既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就不会随便改变主意,真正的高人做出的决定都是思考之后做出的,一旦做出了决定,通常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老五听得莫问言语,迈步上前再拍大门,“赶快把孝棒还给我,不然老子要放火啦。” 对方没有给老五放火的机会,没过多久,道观的大门打开了,看门的道童捧着一个雕花樟盒走了出来,双手交予老五。 “不是凶器吗,怎么还给雕了个这么好的盒子?”老五打开盒子拿出了孝棒。 那道童听得老五讥讽,红着脸,亦不说话,转身向门内走去。 “留步。”莫问在后开口。 那道童闻言抖如筛糠,转过身来已然一头冷汗。 “烦劳你回去告知贵派道人,贫道所用的乃是内丹修行法门。”莫问说道。 那道童不知莫问为何说出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但他亦不敢多问,点头过后转身跑走。 莫问之所以要留下这句言语乃是为了日后推广内丹术事先铺垫,他无心参与眼下的这场战事,但是不参与战事就没有太多展示内丹修行法门的机会,若不展示内丹法门的玄妙,日后即便传妙法于众人,众人亦不会珍惜,世人都有劣根性,轻易得到便认为不是好物,在研创出适合道人修行的内丹法门之前,当趁此次为老五报仇的机会彰显内丹法门的玄妙,令世人神往挂念。 只有这样,在日后传授之时,他们才会对内丹修行法门趋之若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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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接下来去哪儿?”老五摇晃着孝棒。 “邺城云鹤观。”莫问出言说道,北上之时他已然将路线进行了细致的规划。 老五答应一声,变身巨蝠载莫问飞往东南。 辰时,二人到得闵州上空。 “老爷,你肯定又要会道观看看。”老五说道。 “对,理应前去祭奠三位道长。”莫问点头说道。 出于对无量山的尊重,到得无量山上空,老五并没有于道观里降落,而是绕至南侧山下,二人步行上山。 “老爷,道观里好像没什么人了。”老五看着山路石缝中长出的杂草。 莫问没有接话,先前自空中他已然发现无量山一副破败荒废之象,道观老旧,杂草丛生。无量山三位道长当年同时遇害,彷如房屋失去了大梁,没有了主事之人,挂单的道人会逐渐离开,道观也会逐渐荒废。 到得山腰,莫问发现西侧的饭堂四门紧闭,门前齐膝的杂草说明饭堂已然废弃很长时间了,二人自山腰分开,老五前往北侧大殿,莫问前往东侧别院,在主道和别院的小径北侧是道观里老年道人居住的院落,此时院落的墙外蹲坐着几个垂暮老道,衣衫破旧,神情落寂。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走上前去,冲那几个老道行礼。 “无量天尊,莫真人回来啦。”一个道袍上带着补丁的老道颤悠站起。 莫问闻言心中一暖,这里的这些老年道人还记得他,一句莫真人蕴含着几分虽淡却浓的香火情义,草木枯荣,后浪超前,无量山的辉煌已经不在,此时是他们这些后起之秀建功立德的时代。 ?“请问道长,道观里的道人都去了何处?”莫问扶着那老道坐下。 “都被官府撵走了。”老道长长叹气。 “官府为何要驱逐道观的同道?”莫问疑惑的问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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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道长摇头叹气没有回答。旁侧另外一个老道接过了话头,“还不是因为凉国和晋国的护国真人都出自无量山。” 莫问闻言恍然大悟,凉国和赵国开战之后,晋国亦出兵夺回了江北的大片区域,刘少卿和夜逍遥皆是身居高位,他们的出身来历并不难查,官府知道他们学道何处,恨屋及乌之下便遣散了道观的道人。 “这是咱们无量山的荣耀,自古至今有哪个门派同时出过三个护国真人?”最先说话的老道听出了旁侧老道言语之中的怨气,抬高声调出言反驳。 “出了三个护国真人又能怎样,无量山还不是被断香灭烛?”后者回应。 “断了香火是因为咱们没出息,他们已经对得起我们无量山了。”蹲墙根的老头儿在一起也会吵架。 “迎风拍马。”后者讽刺。 “高明道,你别阴腔阳调,若不是他们接济,我们这些棺材秧子怕是早就饿死了。”老道人吹胡子瞪眼。 后者见他发火,撇嘴过后双手插入衣袖,没有再接口。 “老爷,正殿的神像被人砸了。”老五跑了回来。 莫问闻言鼻翼微抖,心中怒气陡生,赵国竟然敢对上清无礼,必须给与严惩。但转念过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此事极有可能是当地官府阿谀媚上的一种举动,赵国朝廷想必不会如此小气,况且他们战事吃紧,也没时间前来为难无量山。 莫问抬手指了指老五的包袱,老五会意,放下包袱取出两方黄金递给莫问,莫问探手接过,转交给了说话的那个老道人,由于礼物太重,后者忐忑推辞,莫问几番劝说,对方方才收下,随后自房中寻出香烛等物,陪伴二人前往后山祭奠青阳子等驾鹤的故人。 莫问没有再回众人先前学道的别院,下山之时心情郁闷,神情怏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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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刘少卿和夜逍遥惹的祸。”老五猜到了莫问心情郁闷的原因,出言安慰。 莫问闻言转头看了老五一眼,他心情不好并不全是因为无量山破败了,主要原因是他感觉自己一直活在过去,而过去的人和物一点点的消逝,现在已然所剩无几了。 “老五,我怎么感觉这世上只剩下了你我?”莫问有感而发。 莫问说的太过笼统,老五闻言抬手挠头,不太理解。 “好似其他人与我毫无关系。”莫问出言解释。 “老爷,你这是在雪山上呆的太久了,你得向前看哪,你还有很多事儿要做,不能总是惦记以前的那些人。”老五安慰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莫问,哪怕阿九也没有他对莫问了解的深刻,莫问的性格中庸平和,但内心深处偏于悲观,总是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实则有些时候孤独是自己的性格所造成的,不愿与他人交流就会滋生孤独,但他并不惧怕孤独,甚至已经习惯了孤独,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喜欢一人独处,只是偶尔会感觉到没有可以交流的知己和朋友。 到得闵州,距离邺城就很近了,中午时分,二人到得邺城西侧,自山野之中降落,步行数里取道进城。 临近城池,莫问发现邺城的城墙是完整的,这表明凉国并没有打败赵国,但邺城此时城门紧闭,侧耳细听,可以听到城内男喊女叫,惨叫连连。 就在此时,自不远处的城墙上射来一支利箭,莫问眼见利箭射来,抬手将那利箭抓住反甩而回,将那射箭的胡人径直刺死。 “老爷,城里好像出事儿了!”老五抬手东指。 莫问点头过后抬手上指,老五会意,扯下长袍变身巨蝠,莫问跃上蝠背,老五振翼高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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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距离城池较远,墙上守军的弓箭伤不得老五,老五快速攀升,自空中飞入邺城。 到得邺城上空,二人愣住了,下方的情形令莫问倒吸了一口凉气,入眼所见,偌大的邺城一片腥红,城中血流成河,到处是尸体,所有的街道都被鲜血染红,大量的士兵和百姓无序混战,士兵杀士兵,士兵杀百姓,百姓杀士兵,百姓杀百姓,彼此之间没有明确的敌人,完全是一种癫狂的胡乱杀戮。老幼妇孺皆不幸免,关门闭户也无用处。 邺城是赵国的都城,是赵国最大的城池,朝廷官员加上驻军守兵以及城中百姓,人数不下数十万,此时这数十万人全民皆兵,成群成伙,多则千余人,少则三五人,沿街砍杀,翻墙灭门,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散落四处。 “老爷,他们是不是疯了?”老五语带颤音,数十万人胡乱厮杀的场面是极为骇人的,整个城池彷如地府血池,到处是死人,遍地是鲜血,鲜血发出的腥气熏人欲呕,尸身散发的臭气令人掩面。 “不是,疯子不会抢夺财物。”莫问摇头说道,若是尸毒蔓延,被僵尸咬中的行尸是不会使用兵器的。若是受人操控,亦不可能出现抢夺财物的情况,这些人在杀人的同时还在抢夺财物,说明他们没疯。 “他们到底在杀谁?”老五疑惑的问道,同样一群人,所做的事情也不一样,他们并不是每处宅院都会闯入,有时闯进宅院之后会将宅院里的人尽数杀掉,连哭喊的孩子都不放过。但有的时候他们闯入宅院只会杀几个人,大部分人都会放掉。 由于城中异常混乱,莫问一时之间亦不明白到底是何种原因导致了这场混乱的大屠杀,静心观察了良久方才自胡乱的屠杀之中发现了规律,城中的屠杀是发生在汉人和胡人之间的,碧眼大鼻的胡人杀的是身形较小的汉人,身着布衣的汉人杀的是身穿皮草的胡人,这是一场发生在种族之间的混战,汉人士兵会追杀胡人士兵,胡人士兵会砍杀汉人官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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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和胡人发生了争斗。”莫问说道。 “好啊,汉人终于不当奴才了,老爷,上吧。”老五高声说道。 不久之前莫问的情绪还极为低落,此时低落的情绪瞬时被心头热血取代,三十年前胡人侵入中原,据晋国司徒府粗计,胡人侵入中原之后杀死了一千六百万人,北方汉人几乎被灭族,这是中国有史以来最为黑暗的一个时期,是史官不敢写入史书的时期,也将是千百年后的朝廷为了和谐和统一而不愿告知百姓真相的一个人性沦丧的时期,而今汉人终于醒悟,开始反击胡人了。 “老爷,胡人好像占了上风,咱动手吧!”老五高声说道。 莫问闻言仍未答话,而是快速自心中斟酌站在道家立场,遇到这种事情时会如何处之,道家认为大道不亏,阴阳共存并施,遇到挑衅和欺辱一味容忍并不是大度宽容,而是养虎为患,会导致亲者痛仇者快。公正的处事之道是以和善回报和善,以战争回应战争,只有这般才能令外族不欺,百姓心齐。 “老爷,胡人一直抢咱们的东西,杀咱们的人,他们还吃了咱家小翠,你是道士,可千万别装模做样的装仁慈呀,杀吧!”老五怒吼请战。 “发声,告知百姓,我们来了。”莫问沉声说道。道人者,行大道之人也,道人者,无奴性之人也。 老五见莫问应允,顿时亢奋莫名,猛然张嘴发出了刺耳怪啸。 正于城中混战的胡人和汉人听得高空异响,纷纷抬头上望。莫问提气扬声,“上清宗天枢子前来相助汉人驱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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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喊声过后,城中传来了一片欢呼,这些人倒并不一定认识他,只是世人对于以飞禽为坐骑的道人格外崇敬,能够乘坐飞禽的人在世人眼中都是仙人,与寻常的仙鹤青鸾相比,红毛蝙蝠更显凶煞,以此等凶煞之物为坐骑,其道行必然更深。 除了满城的欢呼,莫问的高喊也为其招来了一蓬箭雨,邺城是都城,城中胡人较多,约占城中人数的七成,而这些胡人通常善射。 大部分的箭矢竭力于半途,为数不多近身的利箭被老五扇动肉翼起风挡下。 挡下利箭之后老五急速俯冲而下,前去攻击行于街头的那群胡人。 “先去皇宫,诛杀胡人皇帝。”莫问提气高喊,此语既是说给老五听的,又是说给城中官兵和百姓听的,胡人若是闻之,定然心生惊惧。汉人若是闻之,定然大壮士气。 老五闻声昂头攀升,自空中快速东飞,陪莫问前来为林若尘送羽衣的那一晚他曾经试图前往皇宫放火,知道皇宫的所在。 为了尽量压住混乱的局面,前飞之际莫问取出符盒,凝气于笔快速画写紫符,天狼毫的神异在于可以越级画符,失去了天狼毫,他仍然可以画写紫符,而且有充足的灵气为后盾,可以接连画写紫符而不虞灵气枯竭。 莫问所画符咒为星宿大符,随着真言念诵,所画紫符迎风化为两条嚣然威武的四爪青龙,伴行于巨蝠左右,为巨蝠阻挡所到之处急射而上的利箭强弩。 巨蝠展翅,青龙伴行,龙在世人眼里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较之满天神明,世人更加尊敬和畏惧龙族,两条青龙的出现令城中的汉人热血沸腾,龙为神物,御龙而战定是正义之战。 急行之时莫问再度提气高喊,“妇孺不可杀,若伤妇孺,天不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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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很清楚自己的这声高喊不会产生很大的作用,因为世人做不到道人的存正持中,敬佩谁,就会五体投地的跪拜。讨厌谁,就会连同老幼斩尽杀绝,此时城中的局面已然失控,很少有人会遵从他的高喊,他的到来并不能完全控制局面,只能尽可能的将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面引领,胡人虽然可恶,但女人孩子是无罪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老五飞的迅速,片刻过后到得皇宫外围,皇宫外聚集了大量的汉人士兵和胡人士兵,胡人士兵为守,汉人士兵为攻,在汉人士兵外围又围了一层胡人士兵,胡人当有万余众,汉人当有数千余,胡人占据上风,汉人被内外夹击。 就在莫问远眺宫门外的混乱战况时,一道红光自皇宫内城凌空而出,急速向西冲来。 莫问有感,凝神细看,只见那道红光乃是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凶戾老僧,此人身形高大,白须白眉,脸上却并无皱纹,无法判断其准确年龄,大致估算应该在古稀以上,此人鼻高眼凹,狮口塌鼻,肤色偏黑,脖颈之上挂着一串鸡卵大小的佛珠,其样貌和服饰皆不似中原人士。 那老僧身法极为玄妙,西掠之时双脚凌空迈步,一直未曾落地借力,这种身法莫问还是第一次见到,此人前行之际神情愤怒,一直在高声叫喊,所说言语亦非汉语,根据其发音来看,与僧人诵经所用的梵语类似,此人应该是个来自西土的番僧。 此人虽然与当年的孔雀王一样,都是来自西域,但此人却毫无孔雀王的慈悲之相,一副怒发冲冠的神情,这种愤怒来的很没来由,若是换做汉人,脸上出现这种神情,定然是对方与自己有杀父夺妻之恨,但他只是初来,这僧人脸上的夸张神情显得很是突兀别扭。 莫问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人愤怒而来,定然是敌非友,此外此人明明看到他有两条青龙伴行,仍敢大呼小叫的冲来,表明此人很有可能是个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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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逃脱内心深处的好恶,若是来人是个道人,他一定会再等上一等,在确定了对方来意之后再动手,但是来的是个番邦的僧人,对于僧人,莫问一直感觉如鲠在喉,吞不下,吐不出,若是批评其教义惑人为奴,则会被世人说成没有气度。但他实在做不到喜欢僧人,因为他们的教义是错误的。正是因为内心深处有了这种想法,莫问没有等对方到来,而是在对方距他还有两里之地时就神授右侧青龙凌空出迎。 出迎,可以是迎接,也可以是迎战,莫问自然不会对这个大呼小叫,表情别扭的西域僧人手下留情,神授青龙阻截拦杀。 青龙得到莫问神授,发出一声震耳龙啸探爪冲出,几度腾身便到得老僧身前,到得近前陡然甩尾,倒扫黑面番僧。 那番僧身在半空,眼见龙尾扫至,陡然定住身形,凌空扎马,双臂外环右送,竟然想要硬挡青龙摆尾。 莫问见老僧想要硬挡青龙攻击,不由得微皱眉头,这黑面番僧自皇宫内城冲出,想必是当年接替柳笙成为国师的那个百岁老僧,若是真是此人,那他的修为一定极为恐怖,刘少卿没能率军攻进赵国都城,极有可能是因为此人阻挡所致。 莫问眉头刚刚皱起,黑面番僧的双掌已然击中了急扫而至的龙尾,一声轰然巨响过后青龙的龙尾被封挡而回,而那老僧则被青龙的巨大力道反震急退。 莫问见状心中一凛,虽然此人来历并不明朗,但其修为却是他所见僧人之中最为霸道刚猛的,敢于硬接青龙攻击的,此人是头一个。 青龙受到巨震,发出了一声怒吼龙啸,龙啸过后急速前冲,追袭那正在后退的黑面番僧。 莫问延出灵气挥走了自下方射来了一支利箭,转而凝神感知那条青龙灵气的耗损程度,那老僧先前攻击的是龙尾,一击之下令得青龙折损了三成灵气,若是攻击的是龙头,两度出手就能震散青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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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青龙灵气的耗损情况,莫问揣度出了那西域老僧的灵气修为,撇开体内灵气的多寡,单论灵气强度,此人远在他之上,而且此人是童子之身,所发灵气蕴含纯阳气息。 推断出了黑面番僧的灵气修为,莫问将视线转移到了黑面番僧自身,试图根据其后退之势以及面上的表情判断出此人在青龙的攻击之下是否受伤,以此进一步推断出对方的总体实力。那老僧后退之时并没有借助后退之势缓冲青龙摆尾的巨大力道,而是连番撤步,力求快速停住。其面上的表情也仍然是那副夸张的愤怒,并不见有任何的痛苦和难受。 见此情形,莫问心中有了计较,此人是百年童子之身,学的应该是佛家的正宗法门,走的是刚猛的路子,不但灵气充盈,横练功夫亦极具火候。 青龙急追而上,那黑面番僧堪堪止住身形,这一次他没有直迎青龙挥来的凌厉龙爪,而是翻身骑上了龙背。 青龙虽具形体却并非真龙,而是由天地灵气凝聚,凡人若是骑乘,会受到龙身灵气的剧烈排斥,那黑面番僧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骑上龙背之后被龙身灵气急震而下,青龙趁势甩尾抽扫,黑面番僧闪身避开,怪叫一声,双臂急出猛攻龙头。 巨响再度传出,随之传出的还有青龙被震散所引起的巨大气浪。 青龙被那番僧震散之后,下方混战的人群发出了截然相反的惊呼和欢呼,惊呼者是汉人,欢呼者是胡人。 眼见黑面番僧在顷刻之间将青龙震散,莫问眉头再皱,失去了天狼毫,寻常符笔所召请的神兽威力弱了不少。 短暂的感慨之后,莫问心念再动,神授左侧青龙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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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面番僧似乎早已料到莫问会有此一举,在震散青龙之后转头旋下了颈上的佛珠,持于右手高声梵唱,咒语既快且绕,待得咒语念罢,右手佛珠陡然甩出,佛珠随风变化,一条体形是青龙两倍有余的巨大怪物现身半空,此物有五分像龙,三分似鸟,背生肉翼,只有两足,现身之后发出了既哑且尖的示威声,示威过后快速迎向第二条青龙,到得近前缩胸引颈,冲着青龙发出了一道炙热的通红火焰。 莫问先前从未见过这种龙形怪物,此物与龙之九子截然不同,反倒与上古神兽九婴有些类似,只是此物没有九首,只有一只龙头形状的头颅,头上亦无龙角。 青龙五行归木,那怪物所吐火焰并非寻常火焰,而是与南海龙族的二味真火有几分相似,火焰所至,青龙气息顿时减弱。 但青龙并非寻常异兽,虽然受挫却并不后退,迎着巨大的火焰冲至怪物近前,龙嘴大张,咬中了那怪物的脖颈前部。 那怪物反应亦不迟缓,见青龙近身,止住火焰,张开獠牙巨口反噬青龙后颈。 青龙与那怪物脖颈皆长,互相咬中脖颈之后拼命用力,试图在被对方消灭之前杀死对方。 僵持只持续了三滴水的时间,随后青龙被怪物灭杀,化为无形。 此时满城的士兵百姓都在仰望这场高空之中的斗法,眼见莫问的两条青龙都被灭杀,城中汉人万分沮丧,而城中的胡人则发出了齐声欢呼。 与敌对阵,受外部干扰是大忌,莫问对于下方的欢呼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头生有双翼的怪物身上,此物究竟是何种怪物不得而知,但此物绝非似青龙那般是单纯的灵气聚集,因为此物脖颈的伤口正在滴血。 那番僧占了上风,没有立刻指挥怪物上前来攻,而是翻身站于怪物后背,双手掐腰,高声狂笑,神情倨傲,不可一世。 但是此人嚣张狂妄的笑声越来越慢,自起初的哈哈哈哈哈,转为哈哈,哈哈。在莫问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尽数召齐之后,其笑声变成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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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中土大约有两到三万名道人,其中大部分是普通道人,只能念诵经文修身作醮。只有极少数的道人能够起坛作法,而能够召请神兽的道人则更是少之又少,召请神兽需要自身具备紫气以上修为,且需要掌握请神真言,莫问顷刻之间召出了道教东西南北四方神兽,此乃前古未有之异像,以往的那些道人体内灵气不足以支撑他们同时招出四只神兽。 四大神兽现身之后于莫问身后一字排开,玄武居北,其右为青龙,再右为朱雀,最南为白虎,莫问如此排列乃是为了避免神兽之间灵气相冲,四方神兽现身之后齐声怒吼示威,声传百里,气冲九霄。 此时偌大的邺城百姓,不论汉人还是胡人,厮杀的暂停厮杀,逃命的停住脚步,尽皆抬头上望,生平难得一见的四大神兽一齐出现,还有一只体形巨大的双翼怪物,人的好奇之心一起,其他想法都会随之淡化,人可以不杀,命可以不要,财物可以不抢,这场神异宏大的道佛斗法不得不看。 “汉军听真,贫道以火属朱雀为你等断后,以木属青龙助你等破门,当打起精神,尽快冲入皇宫,斩杀胡贼罪魁。”莫问提气发声,与此同时神授朱雀冲向由胡人组成的外圈,神授青龙为汉军开路,直破皇宫大门。 青龙和朱雀离开莫问,俯冲而下,被围的汉军忽得强援,士气大胜,奋勇拼杀,争先恐后。 派出了青龙和朱雀,莫问立刻神授玄武和白虎冲向那肉翼怪龙,那翼龙能够喷吐火焰,当为火属,玄武为水,当可克之。白虎虽为金属神兽,却主杀戮,当以金锐之气以杀之。 莫问说话和分派神兽之时,那黑面番僧亦未偷闲,而是趁机划破左手手掌,冲脚下翼龙连番甩血,此人虽然助纣为虐,其所学神通却是佛门正宗,鲜血甩出,那乌黑翼龙体色逐渐变为金黄,在午时的烈日照射下耀眼欲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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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见状微微皱眉,这番僧此举想必是用自己的鲜血增强翼龙的威势,那翼龙体色变为金黄,足见番僧自身修炼有金刚不坏一类的神通。 玄武和白虎急冲而至,那番僧做法完毕,凌空离开了龙背,冲着西侧的莫问急冲而来。 “前去相助玄武和白虎,斩杀那条妖龙。”莫问自蝠背上纵身跃出,斗法固然可以扬威于世,但想要让世人拜服只能是以一己之力击溃那黑面番僧。 二人迎面急冲,顷刻之间短兵相接,到得近前二人皆未取巧,提气出掌,硬拼灵气。 那黑面番僧眼见莫问竟然与之比拼灵气,大喜过望,怪叫一声狂催灵气,试图一举将莫问震毙。 在那黑面番僧看来,莫问能够召唤四大神兽乃是取巧,其本身灵气修为受年岁所限绝不会强于他。事实上他的判断并无错误,对掌过后,莫问被反震而出,到得十丈外方才止住身形,而他则只后退了三丈,高下立分。 对掌过后,莫问对那老僧的灵气修为有了大致的了解,此人乃百岁童子之身,灵气修为当真是已臻化境,灵气所出,如中铁石。此人的修为高出刘少卿太多,倘若刘少卿与之硬拼,不出三掌定然落败。 倒飞之时莫问并非背行,而是急旋而出,到得十丈外灵气自双手劳宫狂泄而出,借助灵气的倒推之力急冲而回,追袭黑面番僧。 以灵气加速之事他先前从未做过,甚至从未想过,因为此举需要将灵气急速逼出,比与人比拼灵气更耗灵气,若是没有内丹为后盾,气海中的灵气经不住如此耗损,但此时他丹田之中内丹已然成形,内蕴一年多吐纳修炼所得天地灵气,可以随意取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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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面番僧没想到莫问能这么快反冲而回,急忙撤步消减后退之势,在莫问急冲而回之前止住了身形,双臂再出,还是硬拼。 莫问抢得先机,本可趁机取巧攻其左右软肋,但他并未取巧,取巧在世人看来是华而不实,偏于女子阴柔,男子比拼必须靠勇武刚猛战胜对手才会受到俗人的尊重。 四掌相接,再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气爆之声,灵气上下左右宣泄,上方和左右皆无阻挡,但地面上有着大量建筑,受二人所发灵气波及,十丈内的房舍尽皆破损崩飞。 此番莫问后退七丈,那黑面番僧仍然后退三丈,此乃对方灵气减弱,而己方灵气稳定所致,七丈之后莫问发出灵气止住身形,急旋而回,再袭番僧。 “老爷,我插不上手啊。”老五的声音自东北高空传来。 莫问此时正在提气出掌,没有分神观望,待得对掌后退之时扭头北望,只见那体形巨大的翼龙正在力敌玄武和白虎,玄武为龟蛇神兽,甲厚力沉,凭借自身水属气息正面迎战喷火翼龙。白虎旁为辅弼,上下冲突,伺机撕咬,由于战事开始的时间不长,此时双方仍未分出胜负。 后退之后看罢北侧战况,莫问趁机神授白虎,不再攻击翼龙其他部位,只取其背上双翼。 第三次反冲而回,仍然是硬拼,比拼灵气之时那黑面番僧都会发出怪叫助力,莫问则闭口不语,与敌对阵,发声有助力的作用,也有提高自身斗志的作用,唯独没有助气的作用,恰恰相反,催动灵气之时如果大呼小叫,会分散灵气,令气息的运行变的迟缓。 莫问退五丈,黑面番僧退三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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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之时,莫问分神下望,只见攻打皇宫的汉人士兵已然在青龙的帮助下攻破了皇城大门,进入了皇宫前殿的百亩宫院,见此情形,莫问神授青龙升空待命,只留下朱雀于皇城外焚烧阻挡后期赶来增援皇城的胡人。 那番僧面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但这种变化却不是恐惧和心虚,而是愤怒狠毒,这表明此人要么生性凶悍,要么还有后招未出,两相权衡,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五丈之后,莫问止住了身形,再度回冲,先前已经硬碰了三次,这第四次比拼极有可能出现变数,这种变数并不是分出胜败,而是双方都有可能改变策略。 黑面番僧眼见莫问到来,双臂外伸,手心向上,做出了与扎马类似的动作,这种姿势完全是防守的姿势,并不适合进攻。 见黑面番僧做出了这种奇怪的举动,莫问微微皱眉,根据对方的动作来看,对方是想硬受他的这记攻击,这是一种极为托大的危险举动,倘若他攻击对方气海,极有可能一举废掉这黑面番僧的灵气修为。 若是换做寻常对手,莫问一定会趁机痛下杀手,但是此人乃西域僧人,所学法门与中土大相径庭,万一一击之下没有杀死对方或是废掉对方修为,这黑面番僧便会趁机出手给他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莫问没有求快,而是求稳,双掌凝足灵气直取黑面番僧的前胸,攻击对方前胸无需压低身形,即便对方趁势反击也可保三阳魁首不受重创。 面对着莫问急攻而来的双掌,那黑面番僧果然没有出手封挡,而是长长吐气,令胸腹快速瘪下。 这黑面番僧在此之前曾经与中土道人斗过法,中土道人所用的套路和路数他大致有所了解,但莫问之前从未见过这种怪异的举动,按照中土的横练法门,在承受重击之时都会深深吸气,借助吸入胸腹的空气抵御和缓冲重击,这黑面番僧反其道而行之,究竟是何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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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存疑,莫问却并未中途收手,临阵对敌最忌犹豫不决,半瞬的犹豫就有可能失去先机。 说时迟那时快,莫问的双掌急速印上了黑面番僧的前胸,击中对方前胸之后,莫问感觉如中败絮,随即就察觉到自身灵气在快速流失,与此同时那黑面番僧本已瘪下的胸腹快速鼓胀。 短暂的疑惑之后莫问醒悟了过来,对方使用的是一种吸收他人灵气为己用的移花接木法门。 发现了对方意图,他自然不会送灵气与对方,立刻想要收回手掌,未曾想对方的前胸陡然生出一股强大吸力,令其双掌难以收回。 黑面番僧此时正在倒吸莫问灵气,不得开口说话,但其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得意,眼中满是蔑视,仿佛稳操胜券。 莫问并未强行缩回双掌,而是趁机打量周围战况,此时那巨大的翼龙左翼已被白虎所伤,身形摇摆不定,但是若想将其彻底制服,仍然需要片刻工夫。 而此时冲入皇宫的汉人兵士亦遭到了皇城近卫的顽强抵抗,这些人以逸待劳,此时大有精神,更为棘手的是胡人一方有不少御用僧人相助,这些人所穿皆为大德袈裟,大多是汉人,但他们已然臣服于胡人,甘为胡人鹰犬。 品德的好坏与其能力的大小并无直接关联,那十余位僧人皆是渡过天劫的高手,皆有兵器在手,所到之处汉军成片倒伏。这些人之所以没有前来相助这黑面番僧乃是确信这黑面番僧能战胜对手。 眼见城外汉军已然冲入皇宫,莫问神授朱雀扼守宫门,再命待命青龙前往增援宫中汉军,随后催动灵气,向那番僧体内急灌灵气。 既然这番僧想要掠夺他的灵气,就可以多给他一些,只要对方能容纳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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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先前与那番僧几度比拼,对其灵气修为了然于胸,若紫气修为巅峰为十,此人便是十,其灵气修为已然登峰造极,而他自身只在七八之间,两者之间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是对方的登峰造极是其灵气的刚猛程度而言,是建立在外丹法门的基础上的,其灵气虽然霸道刚猛,气海之中的灵气却仍是气态,不耐久耗。而他的灵气虽然威力要弱于黑面番僧,却胜在体内有内丹凝结,灵气源源不绝。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贻,莫问对这番僧的修为了然于胸,对此人气海所能容纳多少灵气亦有判断,催动灵气之时细心的拿捏尺度,这黑面番僧之所以敢掠夺他的灵气,是因为此人自忖能够容纳他体内剩余的灵气,急灌灵气之时绝不能让番僧起疑戒备,当设法惑敌,在最后时刻猛然发力,给予其重重一击。 两滴水之后,莫问陡然回撤双臂。 番僧有感,前胸吸力大增,莫问未曾挣脱其吸附。 而莫问本意也并不是挣脱,只是以此惑敌,令那番僧误以为他反灌不成想要抽身。 一挣不得挣脱,莫问再度尝试,此次仍然没能摆脱那番僧的吸附和控制。 在尝试挣脱之时,莫问心念微动,丹田之中的内丹不再补充灵气,如此一来灵气很快出现了减弱的征兆。那番僧有感,面上再露得意神情,龇牙咧嘴,鼻孔大张。 自这番僧出现之初,莫问心中就感觉很是别扭,此人年过百岁,修为精深,按照常理来说此人应该平和从容,但是此人毫无长者之风,表情夸张,举止失度,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这幅嘴脸若是出现在官府的家奴脸上倒很是贴切,出现在一个修为高深的佛门僧侣脸上则有说不出的怪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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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根源,想必与其生活的环境和接受的熏陶有关,每个国家都有自己固有的,经由千百年传承而形成的民族氛围,孔孟之道,诸子百家,道家法家,这些传承了千百年的圣人教诲和故人书卷自汉人心中生出了一把无形的尺子,这把尺子的作用是用来衡量和判断事物的,通过衡量和判断给予相应的回应或制定出适当的应对方法,这把尺子又可以称之为“度”,进退有度,行止有度,处事有度,农人只要掌握好了这个度,就可以择时耕种,得五谷丰登。官家掌握好了这个度,就能造福一方,左右逢源。而道人拿捏好了这个度,就可以明窥阴阳,左右五行。 而这番僧出身西域,没有受到中土的教化,虽然炼有神通,但受其本国文化氛围所限,其行止失度,失度之下就会做出一些不合体统之事,在中土之人看来就显得别扭而怪异。 再过三滴水,莫问体内灵气已呈枯竭之势,而那番僧体内灵气则逐渐趋于盈满。 黑面番僧脸上得意神情更盛,开口快速说了一句梵语,莫问听不懂他的言语,却看到了此人牙齿磨损严重,这表明此人在西域之时所吃的食物很是粗陋。除此之外,还根据对方开口说话的这一情况,判断出对方并不聪明,因为开口说话会导致气息减弱,对方敢于开口说话,表明确信他已经油尽灯枯,即便自己气息减弱少许,他也无法挣脱。 黑面番僧开口说话所导致的间接后果就是令莫问知道他已经中计,是时候反击了。 思维方式的不同令莫问占尽了便宜,他之所以如此谨慎乃是因为这番僧炼有金刚不坏的佛门神通,若是一开始就猛催灵气,对方在气海盈满之后可以凭借自身强大的耐受能力摆脱他急送而至的灵气,将自身所受到的伤害降至最低。要想伤害对方,必须在其气海即将盈满之时陡然送出大量灵气,只有这样才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令其来不及施展金刚不坏的神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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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心念闪动,努力封闭双掌劳宫穴。 那黑面番僧自然察觉到了莫问的举动,脸上的表情变为傲慢,在其看来这是莫问灵气枯竭之后一种苟延残喘的无奈之举。 实则莫问努力封闭劳宫穴乃是为了掩饰灵气快速恢复的真相。 内丹散发灵气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灵气再度盈满,灵气盈满之后莫问陡然放开了双掌劳宫,与此同时将体内灵气狂催而出,由于大量灵气自经络中快速穿过,令得其经络极为酸痛。 黑面番僧体内的灵气本已接近充盈,莫问急送而出的灵气瞬时令其气海彻底盈满,气海盈满之后,莫问体内的灵气仍然急灌而入,气海容纳灵气的多寡都有定数,超出容纳范围,就会伤及气海本身。 黑面僧人没想到莫问有此后招,待得感觉体内灵气过量时,下腹已然痛如刀绞,情急之下急忙引气下行,通过脚底涌泉向外宣泄。 莫问动手之前猜到了对方会有此一举,故此催发灵气极为迅猛,力求在对方引气下泄之前对其气海进行最大程度的伤害。 黑面番僧急于宣泄灵气,保全气海,前胸吸附之力骤然消失,莫问并未追击,而是趁势抽手,右手高抬猛抡,给了那番僧一个响亮的耳光,与此同时提气发声,高声斥责,“大胆番僧,胆敢来我中土逞凶,当我道家无人乎?” 那黑面番僧修为高深,但修为高深之人往往常年避世,虽然练就了高强的修为,应对能力却很是欠缺,被莫问凝足灵气的一巴掌打的晕头转向,加之急于宣泄灵气减轻自身气海所受伤害,故此顾不得稳定身形,身形彷如陀螺一般凌空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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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气怒,上前又是一巴掌,按照常理,道人哪怕再痛恨对方,亦不会打脸,但莫问恨其为虎作伥,助胡灭汉,这一巴掌还是打脸,“你东来乃是慕我中土富足,我不西去乃是因你西域穷苦,我以客事待你,你可有遵循客礼?”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爱当惜,你离家剃发,禁绝天伦,何其谬也?”莫问终于按捺不住心头怒气,前尘旧恨齐涌心头,反手又是一掌。 “你若真有可取之处,为何自本国万人之中无一信徒?”莫问再抡一掌。 “莫要以为你受胡人器重就是正道,胡人推行你的教义乃是因为你教人逆来顺受,不生是非,便于他们奴我中土百姓。”五掌。 “你信徒遍地又如何?若是贫道因你信徒众多就吞吐言辞,不敢揭你之丑,三清要我何用?”六掌。 “我道门中人持平守中,尊礼宽和,无人数你过错,今日就由我做了这个恶人罢。“七掌。 人的三阳魁首主掌人身,莫问这七掌无不用尽全力,七掌过后那西域番僧已然晕死了过去,身形急坠落地。 莫问心头之怒未消,神授青龙朱雀升空,协同玄武白虎将那怪物翼龙撕裂绞碎,翼龙一死,化为零散佛珠散落于地。 老五飞来接住了莫问,四方神兽归于身后,莫问提气扬声,“赡养双亲乃子女之道,延续血脉乃父母本分,你那教派若不好生反省重设教义,依然祸我中土,害我百姓,我道门中人迟早会逐你出去。” “史官文生留史著书当心存公正,心存公正则书明卷清,可导人向善,为大善,天佑之,子孙昌盛。若胡言乱语,乱排高下就是误导万民,为大恶,天恶之,断子绝孙,吴氏便是此例。”莫问再度说道,言罢,莫问愣住了,前者是他所言,但最后一句话说的鬼使神差,他并不知道吴氏是哪位书生,但心中却非常确定此人断子绝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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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别说了,那个秃驴起来了。”老五打断了莫问的长篇大论。 莫问闻声回神,低头下望,只见那黑面番僧已经苏醒,此时正自地上摇晃着爬起。 “我下去给他一棍。”老五请战。 “罢了,放他走吧。”莫问大感失落,先前的那番言语他原本以为会令满城军民敬仰受教,未曾想世人喜欢看的只是斗法,斗法结束之后便各干各的去了,抢夺的继续抢夺,攻打皇城的继续攻打皇城,他先前所做的事情唯一的作用就是令得汉人士气大涨。胡人一方失去了国师,军心大乱,城墙逐渐被汉军占领,而攻打皇宫的汉军也已经进入中城。 “呀,他被人杀啦。”老五惊呼。 莫问闻声探头,只见那黑面番僧已然扑倒在地,在其俯视之时,那番僧的头颅正自脖颈之上滚于旁处。 那番僧虽然被杀,其尸身周围却并没有人。见此情形,莫问立刻知道刘少卿来了。 “老爷,走,抓胡人皇帝去。”老五兴奋的说道。 莫问闻言没有答话,沉吟片刻神授四大神兽调头向西冲去。 老五有感,旋身歪头,“老爷,你让它们干啥去?” 莫问仍然没有答话,片刻之后四方神兽到得西侧城门处,以自身剩余灵气将城门和左右百步内的城墙尽数轰飞。胡人虽恶,却不能斩尽杀绝,当网开一面,留那些命不该绝之人一条生路。 “走吧,去东海。”莫问冲老五说道。 “啥?”老五大感惊诧。 “去东海,还了那狻猊内丹。”莫问说道。 “不是吧,这正打仗呢,咱就这么走了?”老五一直没有正式参战,心中很是遗憾。 “此事不归我们管,接手的人已经到了,走吧,去东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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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真走啊?”老五咂舌问道。 “你且去杀上一番,半个时辰之后于城东等我。”莫问略作沉吟出言说道,这种时候不让老五动手,他会一直引以为憾。 “你干啥去?”老五见莫问改变了主意,欢喜点头。 “我去见位故人,你小心些。”莫问言罢,自蝠背上纵身掠下,自街道中前往西城。 此时城中官兵大多背负弓箭,自高处飞掠还不如自街道中穿行来的安全,只是此时街道上到处是手持凶器的杀人者和尸身不全的被杀者,想要寻一处没有被鲜血玷污的踏脚处很是不易。 人的内心深处都藏有恶念,在乱世之中内心的恶念彻底显露,不管是胡人还是汉人,都显露出了凶残的一面,这种凶残主要体现在见人就杀,不分老弱妇孺,而且在此时人性的卑劣也随之显现,成年男子选择目标的时候会率先选择老弱妇孺,原因无他,只因这些人没有还手之力,屠杀起来更加容易。 此时胡人的凶残远远不如汉人,街道上的胡人大部分都是士兵,他们杀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平息这场暴乱,故此只是杀人,并不抢夺,而且只在街道上追杀持有兵器的汉人男子,极少破门而入。 汉人则不是如此,赵国皇帝出于国都安全考虑,于城中并没有留置太多的汉人军队,此时大部分的汉人军队都集中在了皇宫周围,市井街道上的汉人大多是身穿布衣的百姓,手中的凶器也多是农具和菜刀柴斧,他们此时或数人,或数十人集结成群,自大街上搜寻胡人,或者撞门破墙进入胡人宅院大肆杀戮,而且他们杀的不单是胡人,也会屠杀胡人宅院里的汉人丫鬟和婢女。 汉人的屠杀带有强烈的报复意味,多年来胡人一直抢夺他们的财物妻女,此时他们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多年沉积的怨气瞬间迸发,其神智异常疯狂,举动无比凶残,所杀胡人多为分尸开膛。除此之外这些汉人身上都背负着诸多大小不一的包裹,其中是他们抢夺而来的财物,为了获取财物,他们会以‘只求财不杀人’来诱骗胡人,胡人为了活命多会拿出家中财物,但他们说话并不作准,言而无信,在拿到财物之后还会痛下杀手,将胡人及其家人尽数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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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都有佩戴首饰的习惯,为了拿下胡人和那些女人佩戴的项圈手环,这些汉人会生生砍断他们的头颅和手腕,自喷血的尸身和惨叫着的胡人身上盘剥摘取。 除了杀戮和抢夺,城中的汉人百姓还大行奸霪恶举,上至七老八十,下至垂髫女童,皆不幸免,有些妇人畏死,不敢反抗,受辱之后却仍然逃不过被杀厄运。也有一些女子性情刚烈,竭力反抗试图保全名节,但她们的反抗是徒劳的,女人是弱者,永远无法与男子比拼力气,反抗只会激起那些男子心中的兽性,更有甚者会直接砍去反抗女子的头颅,对着正在喷血的无头女尸大行禽兽之举,毕了,还会做出更加令人发指之事,他们会割下这些女子的乳方揣进怀里,会豁开女子的下腹,看其私处内部的血肉。 只穿过了三条街,所见所闻已然令莫问怒火中烧,行恶事的汉人不是只有一群或者是一伙儿,整个邺城此时到处都是做这种事情的汉人,其面上的表情是扭曲的,言行举止丑恶凶残,虽然人性有善恶两面,但他从未想过汉人内心竟然会有如此丑恶的一面,此等丑恶较之胡人的食人恶举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汉人所行之事已然大大超出了报复的限度,成了一种没有了约束之后的兽性流露。 莫问穿过了三条街,看了三条街,杀了三条街,但是最终他将拾来的钢刀扔掉了,这种情况太普遍了,倘若将行恶事的汉人尽数杀掉,怕是用不着胡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将整个邺城的汉人杀掉七成以上。 莫问见过人性丑恶,见过胡人杀人吃人,也见过胡人欺辱汉人的女子,在此之前他以为那就是人性丑恶的极致,未曾想此时所见大大超出了他先前的了解,他几乎忍不住呕吐,这种强烈的呕吐感并非来自满地的腥血和秽物,而是来自对人性的失望,他一直以为血统是决定品性的主要原因,一直赞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言,但此时他不再这样认为,人的血统和种族并不能决定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他们所受到的熏陶和教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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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汉人一直与胡人生活在一起,而胡人在侵入中土之前是缺乏教化的,身上带有野蛮和凶残的恶气,汉人常年耳濡目染,受胡人影响,亦生出了凶残之心,其凶残程度甚至超过了胡人。 孔子有语,‘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处者焉。’ 此语说的是人会受到周围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所有人都无法逃脱环境的影响,所谓出淤泥而不染说的是没有意识的荷花,并不适用于人,世间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身处坏的环境,所有人都会逐渐变坏,没有例外。所谓例外,那是因为身处淤泥的时间还不够长。 莫问没有再制止凶杀和奸霪,要约束一个人很简单,要杀一个人也很容易,但是这改变不了什么,要想让世间没有杀戮,让人性变的温和,只能靠教化和引导。道家有人分贵贱一说,贵人指的就是他这种不惑,睿智之人。贵人应该做的不是凭借自身的睿智和高瞻去蔑视和奴役愚昧百姓,而是要包容他们的愚昧,设法给予良性引导,愚昧百姓缺乏判断是非的能力,贵人就应该帮助他们判断是非,带领他们向和平仁善温暖的方向走。 片刻过后,莫问来到了蒲雄所在的宅院,由于蒲雄当年被他提升为一品将军,故此蒲雄当年的强弩将军府已经进行了扩建,此时将军府大门紧闭,周围并无汉人来扰,欺软怕硬是世人的通病,城中汉人所杀的大多是胡人平民,真正的将帅府邸他们不敢轻易来扰。 他当年挂印离开的时候蒲雄已经是一品大将军,按照常理大将军的府邸应该占地百亩,但蒲雄的这所宅子只有二十几亩,而且院墙的高度,门上的铜补,周围道路的宽窄都要低于其他同级将帅的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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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门前,莫问并未敲门,而是提气跃进了院内,只见偌大的将军府只有二十几间房舍,内部的修饰很是粗陋。 进入院内之后,莫问第一眼就看到了蒲雄,蒲雄端坐于正厅外的一张木椅上,身后站立着几名壮年家丁,一把薄脊钢刀,一张铁胎强弓和两筒羽箭尽皆放于前方的一张木桌上。 莫问站定之时,蒲雄的右手已然搭上了桌上的强弓,在看清莫问的样貌之后颤抖着缩回了手,撑着木椅扶手缓缓站起。 “蒲兄,城中已成滚汤,你竟然在家躲闲?”莫问迈步上前。 蒲雄先前颤抖的只是双手,听得莫问言语开始浑身颤抖,急切的推开面前木桌向莫问快步走来,到得莫问近前已然眼眶泛红,“末将蒲雄,见过真人。” 蒲雄说话之时右手下撩衣摆,意欲单跪行礼,莫问急忙探手将其扶起,“你我乃是私交挚友,怎能如此生分?” 蒲雄闻言伸开双臂抱住莫问,大哭出声,当年东征三郡莫问三年之中将他自五品杂号将军擢升一品大将,此乃厚恩。莫问当日于东北熊州背水一战,明知出战必然全军覆灭,事先以药物将其麻住,送回邺城保全了他的性命,此乃大义。分别四年多,在邺城出现巨大变故之时特意赶来庇护,此乃念旧重情。 “我此时心乱如麻,你就不要再给我添烦了。”莫问苦笑说道,蒲雄是氐族人,也不是汉人,其生性较汉人要豪放外露,做出此等拥抱举动亦在情理之中。 蒲雄闻声急忙松开莫问,回头冲正厅高喊,“快去准备酒宴,莫真人来了。” 此时,孩童和妇人是没有出来与客人相见的规矩的,蒲雄喊过之后,正厅传来了女子的答应之声,随后就是脚步声,根据脚步声判断,蒲雄府中的下人和婢女并不多。 “先前上空斗法,可是真人所为?”蒲雄很快恢复了将军气度,左手前伸,邀莫问进屋。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邺城太大了,先前斗法的皇宫区域位于东城,而蒲雄居于西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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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受伤?”蒲雄关切的问道。 莫问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摇头。 “为何脸色如此难看?”蒲雄追问。 蒲雄虽然是下属,但是年纪较他大几岁,加之彼此是好友,故此莫问便没有瞒他,将所见所想说与他知道,话至半途进得正厅,只见正厅正北有一神位,神位上并无神像,三坛高奉的是他当年写给蒲雄的那张定位符咒,由于紫符是四年前所画,此时已经有些泛黑。 蒲雄听完莫问讲述并没有太过惊讶,莫问是世外之人,少见污秽,而他是朝廷的领兵将领,见多了人性丑陋。 “末将亦是胡人。”蒲雄欲言又止。 “有话但说无妨。”莫问想听蒲雄的看法。 “末将以为汉人也好,胡人也罢,都是良莠不齐,末将是胡人,却从未杀过汉人平民,亦未抢夺他人财物。而朝中有些汉臣,食人虐仆恶习较胡人更甚。”蒲雄说道。 “胡人若受教化,亦可为善。汉人若失教化,亦会作恶。”莫问点了点头,其实有些事情他是明白的,只是希望想听听朋友的看法,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郁结。 “对对对,不能以种族定好坏。”蒲雄连连点头。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 “真人这几年过的可好?”蒲雄问道。 “尚可。这城中变故因何而起?”莫问随口问道,虽然与蒲雄说话,他此时心中想的却是佛家的众生平等好似也并不全错,至少用在胡人和汉人身上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能因为他们的教义有缺陷就认定他们一无是处。此番前往东海还了狻猊内丹,回程之时再将那些欺辱老五的人寻上一两个为老五解气,随后当前往凉国寻找当年的孔雀王,与之平心静气的谈上一谈,听听此人所持大乘法门究竟为何。此人若是还在中土,这些年应该已经学会了汉语。但寻到此人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几年刘少卿担当凉国的护国真人,七人出山之时道家被佛家挤兑的几乎没有立锥之地,故此刘少卿对佛门的成见比他还深,刘少卿担当护国真人定然会在凉国大举压制佛家,那孔雀王在凉国的日子想必不会好过,说不定早就饿的跑回西域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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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死后,诸子争位,这一年之间弑君之事发生了两次,此次领军发难之人乃是石虎养孙冉闵,官至大将军,封武德王,此人本是汉人,石虎在位时受命征战,多有建功,此番发难名为驱逐胡人还汉室正统,实则是因为未能接掌赵国皇位而心生不忿,打公号而谋私利也。”蒲雄说道。 莫问闻言转头看了蒲雄一眼,蒲雄急忙说道,“真人待末将恩重如山,末将绝不会谎言相欺,所言句句属实。” “蒲兄误会了,我原本也没有涉足此事之想,此番出手乃是东行偶遇。”莫问摆了摆手,他修行道法和经文已有多年,对本质的东西看的很透,冉闵此人驱逐胡人确有功劳,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私心。不能抹杀他的功绩,却也无需将其视为民族英雄。 “你这大将军的府邸可够寒酸的。”莫问环视左右岔开了话题。 “朝中皆知末将为真人提拔,皆不敢重用末将,不过他们顾忌真人威名,亦不敢去了末将的封号,这几年末将一直闲居在家,倒也得个清净。”蒲雄笑道。 莫问闻言笑了笑,出言说道,“我有事在身,不能久留,你且拿笔墨过来,我留书一封,当可消灾避祸。” “石氏多有外封郡王,即便攻下了皇城,其根基仍在,战局胜负难料。真人当真要置身事外?”蒲雄起身端来了笔墨。 莫问点了点头,提笔作书,言蒲雄品行高洁,为人正义,下落名讳道号和日期。 蒲雄接过莫问所书,连番道谢,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莫问名头太大,得他手书,可于这混乱世道保满门太平。 与蒲雄闲话片刻,莫问估算与老五约定的时间到了,便起身告辞,前往城东与老五会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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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仍然混乱一片,此时官府和胡人士兵已然无力控制局面,邺城的局势彻底失控,不少宅院被人纵火焚烧,大批胡人开始成群结队的往西城移动,试图自被莫问破坏的西侧城门逃命。 莫问出了蒲府自城南绕至城东,城东是一片被收割过的农田,遥隔很远就能看到老五自农田的一棵大树下低头呆坐。 老五见莫问回返,直身站起,“老爷,你回来啦?” “你没有参战?”莫问问道,老五身上并无血迹,孝棒也是干净的,这表明他并没有参与城中战事。 “我都分不清谁是坏人了。”老五扯下长袍,变身升空。 莫问闻言叹气摇头,老五想必亦是看到了汉人的一些出格举动,故此心中生出了矛盾和纠结。 摇头过后,莫问提气掠上蝠背,老五此次没有做丝毫的停留,接了莫问立刻振翼东去。 片刻过后,充满杀戮和血腥的邺城便被二人甩在了身后百里之外。 先前的所见所闻令得老五情绪很是低落,升空之后只是振翅东飞,并不说话。 前行数百里,下方出现了滚滚烟尘,莫问定睛细看,只见下方的官道上疾驰了大量的骑兵,观其衣着盔甲当是胡人的军队,不问可知是接到邺城告急的传书,赶赴邺城进行增援的。 “老爷,你说他们谁能获胜?”老五看着下方绵延数里的骑兵战队。 “两可之间。”莫问摇头说道,胡人的军队主力仍在,兵力占了绝对优势。汉人一方的优势是士气很高,全民皆兵,且有刘少卿相助,以刘少卿的修为,要杀掉那些护驾的僧人并非难事。 老五闻言没有再问,斜翼改道东南。沿途所见,城池村落仍然很是平静,由此可见邺城是汉人冲胡人发难的始发地,发难之事情没有传扬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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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你真要去东海呀?”老五问道。 “先去了却了心事,回来再与你报仇。”莫问说道。 “你把那三个家伙废了,我也没啥气了,报不报仇的都无所谓了,我是想咱去东海可能会有危险,你别忘了,咱当年放跑了南海的那敖什么来着?”老五想不起南海龙女的姓名。 “敖烵。”莫问接口道,老五所说不无道理,当年自东海的一处死岛将被困的敖烵救了出来,得到了敖烵回报的大量灵物种子,与此同时也得罪了东海龙族,此去东海若是与东海龙族偶遇,定然会遭致报复。 “对,敖烵,要我说还是算了吧,都好几年了,说不定他早就忘了,咱还是回道观吧。”老五说道。 莫问知道老五担心慕青母女的安全,便出言说道,“胡人就算被逐西行亦不会途经我们的道观。这狻猊内丹总是要送还主人的,我当年说好物归原主的,岂能食言。” 老五见莫问心意已决,只能继续振翅东飞,到得傍晚时分,二人来到了当年出海之前落脚的那个海边镇子的上空。 “今晚有风,不宜出海,自下面的镇子住上一宿。”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点头过后低飞降落,降落之后穿着妥当,与莫问步行进入小镇。 镇子很小,只有百余户人家,客栈只有一家,位于镇子东南,二人进得镇子,径直寻向那处当年曾经住过的客栈。 “老爷,这里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老五疑惑的问道,二人行走之时遇到的路人无不衣衫破旧面带饥色,而当年来到此处之时,这里的乡人过的很是富足。 “想必是遭了水灾。”莫问随口说道,老五发问之前他已经发现了这里的现状,也猜到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张洞之曾经说过东南沿海的产粮州郡这几年一直遭受水灾,此事想必是东海龙族所为。二人目前所在的区域虽然偏北,却也难逃波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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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人又不怎么种地,遭什么水灾?”老五不解的问道。 “也可能是南海龙族已经向东海的龙族开战,海上不安宁,他们不能出海。”莫问说道。此时是秋季,却不见镇子里晾晒鱼干和海菜。 二人说话之间来到了客栈门前,店主一家三口正在店内吃晚饭,店主见到二人到来,急忙起身招呼,莫问扫了一眼桌上的饭食,发现食物很是粗陋,不见海物,由此更加确信这里的贫苦是因为无法出海所致。 老五一天不曾进食,大感饥饿,落座之后立刻点酒要菜,未曾想店主闻言竟然面露难色。 “快去吧。”老五见状自怀里拿出一点碎金扔给了中年店主。 店主接过黄金,犹豫片刻转身去了,片刻过后端来了几碟干菜和壶白酒,“客官先用着,狗肉得等上一会儿。” “何来狗肉?”莫问皱眉问道。 “家中自养有一条黄狗,今日该它寿数尽了。”店主说罢,转身向屋后走去。 “算了,算了,我家老爷不吃狗肉,别杀了。”老五看了一眼那面有悲伤的店主女儿,出言喊住了店主,言罢离座站起抬手西指,“老爷,我出去一趟。” 莫问知道老五是要前往山中捕猎,便点头同意。 店主收了二人的黄金,却拿不出像样的饭食,一时之间陷入踌躇,不知该不该退还饭钱。 “店家,前几年我曾经来过贵地,那时贵地很是富足,几年不来,怎么成了这般光景?”莫问提壶斟酒,拿起了酒杯。 “哎,道长有所不知啊,古人不是说了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这登州地界临近东海,出产海盐,这几年西北打仗,官家增加了田赋盐税,出的谷米要交八成,晒了盐巴出来也要交现钱盐税,我等哪个交的出来。”店主点亮了柜台上的油灯双手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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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这海中多有鱼虾,你们为何不捕了来吃?”莫问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也不知怎地,这海中最近几年总不太平,出海的渔人多遇大浪暴雨,还有那怪鱼龙蛇也时常出来作祟,出海是不敢了的,我们只能自海边拾些海菜死鱼,果腹尚且不够,更是无法变卖换钱。”店主抬手东指。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道长怎得来到这偏远之处?”中年店主出言问道。 “有些私事要办。”莫问微微皱眉,按照规矩,店家是不该问客人的来历和行程的。 “不知道长可会降妖?”中年店主走上前来,提壶为莫问斟酒。 “此处有妖物作祟?”莫问侧目反问。 “有,此妖作恶已半年有余,若是道长能将其降服,我等定有厚礼相酬。”店主低声说道。 “你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哪来的厚礼?”老五提了一串扑腾的飞禽自门外走了进来。 店主听得老五言语,顿时面露愧色,“作醮的十两银子还是能凑够的。” “哈哈哈,你说的那是普通道士的价钱,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还十两,就是万两也得看他乐不乐意。”老五笑着走到近前,将那串飞禽塞给了店主,“快去炖上,伺候的好了,我帮你说情。” “好好好。”店主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抱着那串挣扎的飞禽转身走向后厨,留下一地的鸟毛。 “唉,衣衫不整成何体统,来,这些钱给你扯几身衣裳。”老五自怀中摸出一块黄金,塞给了那个提着扫帚清扫地上羽毛的女孩。 “多谢大哥,多谢老爷。”女孩接过黄金,冲二人欢喜的道谢。 莫问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此人是店主的女儿,豆蔻年华,圆脸大眼,身材婀娜,很是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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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给大哥和老爷打酒。”女孩将黄金双手捏在胸前,转身离开。 “唉,可怜哪,这天杀的世道。”老五长长叹气。 “清白女子,还算懂礼,若是没有定下亲事,你可收了做偏房。”莫问说道,二人一起长大,老五这点心思瞒不过他。 “老爷,你错怪我了,我就是看她可怜。”老五急忙辩解。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可怜人,你何曾大方的给过他们十两黄金?”莫问白了老五一眼。 “我一个下人,纳妾不太好吧,再说也不知道慕青同不同意呢。”老五激动的连连搓手。 “你何时听过慕青的话?”莫问拿起了酒壶。 “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老五急忙抢过酒壶斟酒拉话。 莫问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爷,你说这儿的人怎么都长的这么高呢?”老五随口问道。店主家的女儿长的纤细高挑,比他要高出半头。 “古有蛮夷两大强壮族群,蛮就是龙含羞所在的西南蛮荒,夷就是东夷,指的就是这登州沿海一带,这里的人有夷人血统,夷人身材较我们汉人要高大许多。”莫问随口解释。 “原来不是汉人哪。”老五面露惋惜。 “我们北方被胡人入侵将近三十年,血统已然交融,做不到泾渭分明了,怕是只有南方闽州,蜀地,鄂州一带还有血统纯净的汉人。”莫问说道。 “咱们的血统纯不纯?”老五咧嘴问道。 莫问笑了笑,“汉人身材都不高。” “那我比你纯。”老五嘿笑打趣。 二人说笑之间,那女孩抱酒来送,坛上还沾有黄泥,想必是自土中新挖的陈酿。 老五接过酒坛,冲莫问暗使眼色,莫问佯装不见,老五无奈,只好自己腆这脸冲那女孩问道,“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啦,可有许配人家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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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哥问,小女子年方十八,待字闺中。”那女孩笑的娇艳,答的爽朗。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看来老五要填上一房妾了。 “哦,你去看看饭好了没有,好了就端上来。”老五冲那女孩摆了摆手。 女孩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女孩走后,莫问侧目看向老五,老五撇嘴说道,“没想到是个小寡妇。” 莫问闻言莞尔发笑,“是待字,不是带子,待字闺中就是生辰八字未曾交予媒人。” 老五听得莫问言语,顿时喜上眉梢,“老爷,这个女的能要不?” “为何不能?”莫问说话之时开始凝神感知周围气息,老五若想娶了这女子,势必要相助此间乡人降妖平患。感知过后发现此处有两只妖物,一在镇子北方,当为蛇。一在镇西山中,为狼。两者皆无多大道行,只在三五百年之间,怕是连人身都不得幻化。 “那就好,那就好。”老五欢喜点头,莫问法眼如炬,看的精准,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二人说话之间,店主一家端了肉食和面饼来送,老五留下一半肉食,将剩下一半给了店主一家,后者很是过意不去,连声道谢。 二人来到之初,店主一家正在吃晚饭,主客五人分了两桌各自吃饭,吃饭之时老五不时转头偷看那女子,见那女子的吃相既不扭捏又不狼贪,心中越发喜欢。 饭罢,莫问喊了中年店主说话,母女二人收拾了桌子,去了内室。 “不知二位宝乡何处?”那中年店主是有年岁的人,有见识,老五的举动逃不过他的眼睛。 “回善人问,我们二人祖籍豫郡西阳县,不知善人贵姓?”莫问笑答,店主既然问到了祖籍,自然是在考虑婚嫁的可能。 “担不起贵字,鄙人姓赵,二位怎么到得此处?”中年店主又问。 “我跟我家老爷要去东海还一样东西,你们这里的妖怪是怎么回事儿?”老五抢先回答并发问。 “道长真能降妖?”店主没有回答老五的问题,转头看向莫问。 “贫道上清宗天枢子,略通玄法。”莫问闻言笑了笑,老五既然要娶人家姑娘,对方迟早要知道二人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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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店主面露疑惑,显然未曾听过这一道号。 “当年收复你们白郡的就是我家老爷。”老五见对方有眼不识泰山,有些急了。 “收复白郡的不是檀木真人吗?”店主愕然发问。 “檀木子是我家老爷的助手。”老五解释。 店主闻言愣了一愣,片刻过后恍然大悟,惊惶离座,惊视莫问“你就是护国真人?” 老五见对方知道莫问威名,心中郁闷方才消解,“以前的事儿了,我家老爷现在早就不伺候他了,说吧,说说妖精是咋回事儿。” “草民赵二,给大人行礼。”店主战兢着就要下跪。 “贫道已无官职在身,无需如此,”莫问抬手延出灵气将其托起,“我这兄弟对令爱很是心仪,若是善人首肯,日后免不得成为亲家。” 赵氏店主见莫问出手神奇,心中仅存的半点疑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莫问的名头太响了,在普通人心中是与皇帝平起平坐的人物。 开门做生意的人总比寻常农人反应要快些,片刻过后店主反应了过来,拱手说道,“承大人高看屈就,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太过高攀,心中惶恐。” “爹,不用惶恐,咱家老爷没啥架子,快坐快坐,说说妖精是咋回事儿。”老五见店主同意了亲事,喜笑颜开,拉着店主就坐。 莫问闻声再度莞尔,这爹认的真够快的。 “不知贤婿姓甚名谁,八字为何?”店主就坐之后将妖精一事抛之脑后。 莫问在旁听的哭笑不得,这一老一少都急不可耐的想要定下亲事,当真是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老五急,原因是赵樱英美貌婀娜,且待人处事很是大方。赵店主也急,原因是在乱世之中有莫问和老五这棵大树依靠,可保平安富足,女儿永远不会受苦。 不到半个时辰,双方通了八字,道士不能做媒,莫问便为证婚,老五自行下了百两黄金的聘礼,那名为赵樱英的女孩送了老五一支头钗,双方就算结了亲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定下亲事之后老五兴奋莫名,“爹,这妖怪是咋回事儿,你说说,今天晚上我就去降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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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婿莫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说也不迟。”店主激动非常,急切的想要回房平息心中激动。 “镇北有一蛇妖,镇西山中有一灰狼成精,不知为害乡里的是哪一个?”莫问随口问道,必须让老五今晚有点事情做,不然他会无事生非。 “什么?镇西镇北都有妖怪?”赵店主大惊失色。 “为害作祟的不是那两只妖物?”莫问疑惑的问道。 “不是,不是,若不是老爷所言,我还不知道镇子周围有两个妖怪,为害的妖怪也不是来自山里,而是来自海里。”赵店主抬手东指。 “管它是山里的还是海里的,爹,你快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老五催促道。 店主耐不住催,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事情发生在半年前的一个雨夜,当时是二更时分,一条巨大的怪鱼从天而降,压塌了镇西的几间房舍,乡人惊起,围而观之,只见那是一条众人从未见过的怪鱼,体长三丈,鱼身扁圆,背生双翼,周身红鳞,绿睛黄尾。 那条怪鱼身上有着几处很大的伤口,落地之时已经奄奄一息,海边的人对于这种巨大鱼类心存敬畏,便聚众结绳将其抬到了海边,试图将其放归大海。 但那怪鱼受伤太重,最终死在了海边。次日清晨,乡人经过商议将那死去的怪鱼就近掩埋,并立祠进行祭祀。 过了七八日,就在众人逐渐淡忘此事之时,变故出现了,那日是月圆之夜,为大潮,镇子有人前往海边拾捡海物,未曾想发现了一只房屋大小的披甲怪物正在破坏那座建于海边的祠堂,乡人见状无不惊惶逃走,有胆大好事者自远处窥望,发现那像蟹又像龟的怪物将祠堂下已经腐坏的怪鱼给挖了出来,开膛破肚,碎肉分尸。 远窥之人见得血腥场面,再也不敢在远处偷看,狼狈的亡命逃回。 次日白天,乡人结伴到了海边,只见先前掩埋大鱼的沙坑被那怪物挖出了一个丈许深浅的巨坑,而那死去的怪鱼则已经被那怪物彻底撕碎,肉骨鳞片散落在方圆两里的海滩上,臭气熏天,熏人欲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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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乡人再也不敢掩埋这些腐肉,昨日那怪物将大鱼分尸,无疑是泄愤,怪物之间的恩怨,凡人岂敢参与。 谁知事情还没了解,当日晚间,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虬髯大汉来到了镇子,手里拿着一段当日乡人承抬怪鱼的绳索,四处询问是何人掩埋了那条怪鱼,最终让他找到了当日参与抬送怪鱼的一名乡人,那虬髯大汉很是凶煞,逼问出了十几个人当日有份参与的乡人,追问当日是谁拿走了怪鱼身上的事物,众人不知,他便发怒翻脸,痛殴众人,此人很有本领,十余人竟然敌他不过。 但众人确实不曾拿过那怪鱼身上的事物,无奈之下只好将其带到了怪鱼当日落地的那处宅院,那虬髯大汉好生力大,将主家刚刚修好的房屋再度推倒,拆墙挖地,仔细寻找。 那大汉最终未能寻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再度逼问当日还有哪些人抬过那个怪鱼,而此时大部分有份参与的男子都闻风躲了开去,那虬髯大汉闹了半夜,最终恨恨离去,临走之时言之还会再来。 此人走后,众人私下议论,此人身材高大,长相怪异,身上有着浓重的腥气,想必是当日挖出大鱼尸身的海妖幻化,惟恐这妖物再来为害,乡人便拔钱凑份请了这昆嵛山中的几个道人前来坐镇。 未曾想那虬髯大汉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再来,过了几日,几个道人等不到妖怪便随意做了场醮,拿了谷米谢钱回山去了。 谁知此事还不算完,月圆之夜,那髯须大汉又来了,还是逼问众人是否拿了大鱼身边的东西,众人连他寻找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如何能够给他满意回答,其结果还是挨打,那虬髯大汉威猛异常,官家来拿他,不但被其打跑了差役,还跑到乡约府上大闹了一番,临走时言之下个月还会再来。 两番过后,众人已经确信此人就是妖物,而且摸清了此人是趁潮汐而来的,每次到来或一日,或两日,总不多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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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清了妖物的活动规律,乡人便开始着手准备,到了次月中旬,请了五六个道士,官府派了一百多官兵,到得晚间,那妖人果然来了,道士画了符咒想要拿它,结果符纸木剑对那妖人毫无用处,反倒激怒了它,那些道人被其揪扯着道髻一顿痛殴,官兵一哄而上,刀砍矛刺之下那妖人招架不住,现了原形出来,结果并不是众人猜测的是巨龟和巨蟹,而是一只尾生九刺的青色巨鲎。 妖人现出了原形,刀枪不入,官兵敌它不过,被它杀散,那巨鲎临走之时恐吓带兵校尉,言之此间民众若是走脱了一人,就要杀上府衙,取府官性命。 官府见那妖物厉害,便转舵变风,怪罪镇上乡人偷了海神的东西,一面寻人上刑逼供,一面命人加紧寻找,可是众人连那妖物想要寻找什么都不晓得,如何能够找到还与它。 上个月那妖物又来了一次,暴跳如雷,临走之时终于告知众人它要寻找的东西是木头尺子,让众人这个月一定要找到,如果再找不到,它就不得活了,它不得活,就要镇上的百姓陪葬。 店主讲的仔细,说完已然是三更时分。 莫问听完店主言语,眉头微皱,此物不受寻常符咒,伤人却不害命,说明它并非寻常妖邪,而是龙族海吏。 “时候不早了,善人早些歇息去吧。”莫问起身开口。 店主答应一声,前去关门竖板,莫问转身走向上房。 “老爷,还有两天就是月圆之夜。”老五跟了上来。 “你这声爹叫的早了些。”莫问摇头说道。 “是你先喊亲家,我才叫爹的。”老五低声辩解。 莫问原本以为只是举手之劳,未曾想其中有这么复杂的内情,那红色大鱼极有可能是南海龙族麾下,那青鲎当是东海龙族麾下,事情的起因应该是南海龙族偷盗了东海龙族很重要的东西,东海龙族急切的想要找回。 不,确切的说不应该是东海龙族想要找回,而是那只巨鲎想要找回,这只巨鲎一直单独行动,说明它所做的事情极有可能不被东海龙族所知。它之所以私自行动,很可能是失窃一事尚未泄露,东海龙族不知道重要的东西已经失窃,它想要在龙族知晓之前寻回丢失的东西,弥补自己的过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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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鲎的寿命比乌龟还要长,最适合担任库房看守等重要而耗时的工作。 “老爷,很难办吗?”老五快走几步,帮莫问推开了房门。 “若是伤害了那只巨鲎,不但更加开罪东海龙族,还有可能再度背上黑锅。”莫问摇头说道,若是阻止巨鲎寻找失物,就有偷盗同伙的嫌疑,加之之前放走了南海敖焯,嫌疑就更大了。 “咱要是能找到那把木尺,还给它不就了事了。”老五献策。 “木尺为何我们一无所知,如何能够寻找?退一步说,就算找到了木尺也不能还给它。”莫问斜卧床铺摇头说道。 “为啥不能还?”老五问道。 “此物极有可能是南海龙族偷盗而出,若是我等将其交还东海龙族,岂不开罪了南海?”莫问抬手扶额。 “我去把头钗还给赵樱英。”老五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转身向外走去。 “婚嫁不是儿戏,出尔反尔岂是男子所为?”莫问出言批评。 “老爷,要不这样,咱先去东海把珠子还了,然后回来等着那个妖怪,妖怪一来,咱把它给杀了,然后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回道观。”老五又献一策。 “此乃下策,后患无穷。”莫问摇头说道。 老五的计策都被莫问否决,彻底束手无策,莫问躺卧在床,自脑海中将尺子过滤了一遍,自古至今有很多仙人遗留的法器和上古异宝,但是以木尺作为法宝的却从未听说过。南海龙族和东海龙族此时正在开战,南海龙族遣人偷盗木尺,定然是有深意的,也就是说这把木尺可能会对当前的战事产生影响,谁得到了这把木尺,谁就有可能占据上风。 东海为木属龙族,南海为火属龙族,木生火,这把木尺不管对东海龙族还是南海龙族应该都有用处。 心中存疑,便无心睡眠,苦思了半个时辰,莫问忽然恍然大悟,先前的半个时辰他想错了方向,也可能是店主转述有误,那巨鲎所说的极有可能不是木尺,而是尺木。 尺木为龙族圣物,归四海龙王所有,尺木对于龙族的作用好似玉玺对于皇帝,谁得尺木,谁就是四海之主。此外尺木还有一个巨大的用处,那就是可以凭借尺木飞升天界,直面玉帝,若失尺木,便不得上天。故此自古便有‘龙无尺木,不得升天’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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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此处,莫问翻身站起,于床前往复踱步,由于线索不足,故此很难推断出真相,南海龙族偷盗东海尺木到底是为了防止东海龙王上天面见玉帝,还是南海龙王自己想上天奏事,亦或许是尺木本身还有神异威能,这几种可能都有。眼下的情况是红鱼迟迟不归,南海龙族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下属是否已经得手。而东海龙族由于巨鲎的瞒报,龙族上层亦不知道尺木已经丢失,故此双方都没有采取针对尺木的大规模搜寻 “老爷,你看这事儿闹的,又给你添乱了。”老五见莫问往复踱步,心中更感不安。 “世上无有巧合,所谓巧合皆是天意,此事不怪你,走,随我出去一趟。”莫问转身走向门口,想及大门已关,又调头走了回来,此时老五已经推开了窗户。 “无需变身,我们不去远处。”莫问冲意欲拉下长袍的老五说道,言罢纵身跃下。 老五后随而出,跟在莫问身后向西走去,“老爷,咱去哪儿?” “去那怪鱼先前落地之处。”莫问随口说道。 老五没有再问,跟在莫问身后向镇西走去,此时不到中旬,到得四更时分是没有月光的,二人自街道上默然西行。 莫问并不知道那怪鱼先前落于何处,但镇子并不大,几番迂回便来到一处废弃的民宅前方,这处宅院此时已经彻底荒废,到处散落着土石和木料。 “老爷,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能看出啥来呀。”老五在旁说道。 “那些房椽都被折断了,主梁也被掰断,由此可见那尺木极有可能是木制,而且个头不大。”莫问说道。巨鲎是尺木的看守者,通过它的搜寻痕迹可以大致看出尺木的材质和大小。 “老爷,到底是木尺还是尺木?是个啥东西?”老五听得一头雾水。 “很重要的东西,走,去海边。”莫问转身东行。 “海边更是啥都剩不下了。”老五跟随在后。 “鱼鳞总会有。”莫问随口说道,之前的判断是建立在那怪鱼是南海龙族所属的前提下的,但红色的妖物并非只有南海有,需要见到鳞片才能确定那怪鱼是火属还是木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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