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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郑和谜航——郑和下西洋究竟深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第160页] |
| 作者:牛八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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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斌也向我们喊了一声“住手”，然后走到老人近前双手搀起老人，颤声说道：“老人家，对您的两个儿子……我们也非常非常难过，这里面可能有很大的误会，但我对天发誓，我们绝对没有放火，我们也希望找到纵火的罪人。您还是告诉我，您到底是郑家还是王家呢？” 虽然侯斌喊了“住手”，但是突然间发生的戏剧化变化还是让大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天吊族”曾经三番五次地想方设法驱赶我们，以至于最终已经到了图穷匕见你死我活的地步，怎么可能转眼功夫就会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呢？该不会是“天吊族”又在耍什么花招吧？ 都柏林和华沙不懂汉语，他俩一个劲地向我以目示意，试图搞明白目前的状况。怎奈我也是稀里糊涂如坠雾中，只好用法语向他们轻声说道：“双方可能有一些历史渊源，现在正在相互试探，不过咱们还是做好应变准备为好。” 都柏林和华沙无言地轻轻点了点头，而我则掉过头去仔细倾听老人和侯斌的对话。 老人用呆滞的眼光空洞地望着侯斌，过了半晌才擦了擦眼泪，摇头说道：“想来侯家……咳咳……也不会做出放火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你家祖上……咳咳……，向你们提起过华容姚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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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容姚家？”侯斌重复一句，然后皱紧双眉环顾几眼“天吊族”众人，仿佛想从记忆深处竭力挖掘出什么，过了半天才无奈地摇头答道：“很抱歉，我家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实在太少，我没有听说过华容姚家。” 老人似乎又被伤了一次心，他痛苦地捶了捶腿，自言自语道：“你们竟然……咳咳……连姚家都忘了？唉！你猜错了，我……咳咳……既不是郑家，咳咳咳，也不是王家，而是……咳咳……姚家。” “什么？”侯斌的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一边快速抽出右手，警惕地暗中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一边说道：“据我所知，道衍大师的戒刀共有一对，分别赠给了郑家和王家，还有一把戒尺，传给了我们侯家。这二刀一尺都是道衍大师的师父席应珍大师采用天铁打造，所以都錾了一个‘席’字。既然您既不是郑家，也不是王家，那您怎么会有大师的戒刀呢？” 老人艰难地坐到一个树墩上，一边抚着胸膛剧烈咳嗽，一边向侯斌招了招手，示意他蹲到自己身边，但是等到侯斌蹲下身后，老人却没有回答侯斌的问题，反而冲着侯斌反问道：“你先告诉我，……咳咳……，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侯斌怔了一怔，沉吟片刻后终于下决心似得点了点头，对着老人说道：“不瞒老人家，我们来此除了科考以外确实还有别的目的，就是寻找刘大夏为刘必弘建造的‘诗墓’。” “你们又不是刘大夏的后人，……咳咳……，为什么要找‘诗墓’？”老人向侯斌投去一个“不出所料”的目光，嘴里继续追问。 “我们怀疑‘诗墓’里藏着有关郑和下西洋的档案。我们希望找到这些档案，然后再根据档案指引找到郑和墓地的最终下落。毕竟，郑和是我国伟大的航海家，也是三宝太监之首，我们不希望他的归葬之处下落不明，这也算是三宝太监的后人用实际行动对他的纪念吧！”侯斌把自己的目的真真假假地向老人简单说了几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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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到侯斌的回答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住侯斌的眼睛。又过了片刻，他不置可否地仰天长叹一声，幽幽叹道：“唉，几百年了，……咳咳咳……，你们几家终于想起这件事儿了。” 侯斌没有说话，而是用目光示意老人：你的问题我答完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断断续续的，他揭开了一段已经尘封了几百年的往事： 我姓姚，叫姚道友，我们这一个家族从明朝成化年间就定居在这里了。当然，那时的这里还是一片结实的土地。 这把刀是郑家的，是郑和的曾孙郑宗阳于明朝成化十一年，也就是1475年转赠给当时的兵部职方司主事刘大夏的。后来，刘大夏又把这把刀赠给了自己的仆人，也就是我的祖上姚二淳。 你们可能知道，在郑和下西洋的后期，他遭到了很多大臣的攻击，纷纷指责他劳师糜饷害民伤财，就连皇帝都疏远了他。即便是在他身后，这种指责和打压也始终没有停顿过。其中，刘大夏就是对郑和攻击最激烈的人，虽然在他出生的时候郑和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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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成化十一年间，朝野风传皇帝朱见深听信宦官谗言，要重新组织船队出洋巡视。就在这一年的一个漆黑夏夜，郑和的曾孙、时任锦衣卫千户的郑宗阳突然带领几个人赶着一驾装满铜箱子和木箱子的马车出人意料地前来拜访刘大夏。 刘大夏视郑家如寇仇，根本不想会见郑宗阳。但是郑宗阳站在门外苦苦哀求，死活不肯离去，被逼无奈，刘大夏只好绷着脸见了他一面，意欲三言两语打发他了事。 谁知，这两个人一见面竟然秉烛晤谈了一个多时辰。等到郑宗阳告辞的时候，一向廉洁的刘大夏不仅全数收下了郑宗阳送来的一车铜箱子、木箱子，甚至还痛哭流涕地一直把郑宗阳送出门外，口口声声地向郑宗阳言称“冤枉了郑老前辈，向郑家虔心赔礼道歉”云云。 郑宗阳悄然离开以后，刘大夏屏退众人独自待在房间里徘徊了一个通宵，直到黎明时分，他才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忠仆姚二淳叫进房间，吩咐他速回原籍华容县，在刘大夏的曾祖父刘必弘的墓地附近购置一处小小的宅院以备后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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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二淳领命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华容县办完了差使。哪知待他回到刘大夏身边交差之时，刘大夏却告诉他：这处宅院其实就是给你准备的，你歇息几日后就雇几个车夫载着郑宗阳送上门来的箱子回到这处宅院长住，对外可以宣称是替我刘大夏为曾祖父刘必弘守墓尽孝，实际是要暗中守护好马车上那些箱子里盛载的物品。刘大夏还再三叮嘱他：此事不准被任何人知晓，甚至连刘家人都不准告知，更不准私自窥看箱子里的物品，否则以家法严惩。 奇怪的是，刘大夏虽然对此事连自家人都保密，但是却告知姚二淳：这些箱子唯有郑和、王景弘和侯显的直系后人有权查看，你和我不过是在替这三家保管物品罢了，我们既然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 姚二淳诺诺连声答应下来。临行前，刘大夏赠给他一把古朴的戒刀，言称此刀乃是永乐朝一代淄衣宰相道衍留给郑和的传家宝，遗自异人席应珍，与其赠给王景弘和侯显家的另一柄戒刀、戒尺乃是用同一块天铁打造，可以辟邪制祟防身护体，前些日子，郑宗阳前来夜访时曾将此刀赠与刘大夏，现在，刘大夏再把此刀转赠姚二淳，嘱咐他万万不可有辱使命。 姚二淳诚惶诚恐地衔命而去，待在宅院里守着一堆箱子娶妻生子足不出户。 而此后的刘大夏却好像根本忘记了郑宗阳夜访之事，在朝廷上仍然是只要提起郑和便切齿不已，直至寿终也未改初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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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二淳在刘必弘的墓地旁一待就待了将近四十年。在此期间，郑和和王景弘的后人从未找过他，倒是侯显的孙子侯义连同一个姓袁、还有一个姓王的老者曾经先后来过多次。他们每次过来都会单独进入存放箱子的库房里把自己关上几天，然后再在姚二淳的宅院里住上一段时间，这样一来二去就和姚二淳的家人熟悉起来，但他们对姚二淳却自始至终闭口不谈箱子里存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而姚二淳一家亦自律甚严，既然侯义等人不说，他们也就不问，且视库房为禁区，除了每年洒扫几次以外绝不随便擅入。 姚二淳的日子过得很是清苦，而刘大夏薪俸微薄也难得接济。侯义等人虽然每次过来都会资助姚二淳一些银两，无奈皆非活水之源。好在侯义发现姚二淳的儿子姚云年口齿伶俐聪明善学，于是便将祖传操控百兽和招灵的绝技倾囊传授给他，让他有机会在庙会集市上卖弄几手，总算是帮助姚家辟出了一条活路。 直到正德七年也就是1512年，致仕回乡的刘大夏才再次找到姚二淳，除了对他的坚守大加褒奖以外还告诉他：已经为他革除奴籍，使其恢复了自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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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刘大夏又告诉他，自己还想在刘必弘的墓穴旁边修建一座“诗墓”，将刘必弘的《纪行诗》葬在“诗墓”里陪伴刘必弘，并且已和郑家后人商定，要将郑宗阳送来的那堆箱子陪葬，请求姚二淳一家世代为其守墓。 姚二淳在感激刘大夏为自己革除奴籍之余内心非常惶惑，于是陪着小心问询刘大夏：老爷您子嗣兴旺，为何不遣亲族守墓，反而还要托付我这个外人？ 刘大夏沉吟良久慨叹答道：刘家后人大多出仕为官，但是宦海沉浮仕途险恶，若是一着不慎招致祸事，难保不被朝廷一锅端个干净，所以思前想后，最终觉得还是托付给信得过的外人反而更加安全，还请姚氏一门看在往日情分上成全自己的一番苦心。 姚二淳事主极忠，听完刘大夏的答复后回想起老爷虽然清廉刚正，但是一生官途却甚是险恶，年届七十有三尚且遭受权阉刘瑾的诬陷而被朝廷发配至肃州戍边，足见其所虑甚是，于是毫不犹豫地慨然承诺下来。 姚二淳又问刘大夏箱子里存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谁知这一问竟惹得刘大夏发了脾气，怪罪姚二淳好奇心太盛，责令他从此断掉念想，只要一心守好墓葬就好，并且再次重申：除了郑和、王景弘和侯显的直系后人以外，其他任何人不得开启墓门进入墓室查看箱中物品；对于刘家任何人不得提及“诗墓”陪葬事宜，否则便要遭到老天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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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侯斌忍不住打断了老人，急切问道：“老人家，我家三世祖到了您家除了传授控兽和招灵技巧外还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 老人眯着眼睛沉思片刻，摇头说道：“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信儿……咳咳……也越来越少了，我只是隐约记得……咳咳咳……我父亲说过，……咳咳咳……，侯老前辈他们好像在找什么尊人。” “是天福尊人吗？”侯斌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一声。 “好像是吧！”老人嘟囔一句。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看来侯斌所言不虚，他们几个家族果然世世代代都在寻找这个虚无缥缈的天福尊人。 “我家三世祖找到什么了吗？”侯斌不自觉地一把攥住了老人的胳膊。 “咳咳咳……，不知道，因为自从‘诗墓’建成以后，侯老前辈等人……咳咳……就再也没有来过。”老人轻轻摇了摇头。 侯斌失望地松开老人的胳膊，叹了一口气后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侯斌，而是回头攥了攥男孩的手，不放心地哽咽说道：“去，去看看他们给你爹……咳咳……收拾的怎么样了，去吧！” 提起爹爹，那个男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侯斌也感到眼角湿润，颤声说道：“老人家，大家正在成殓篼子兄弟吗？让我们也去拜祭一下吧！” 老人很快地摇了摇头，双手抹了几把眼泪坚决拒绝：“不行，还没收拾完，……咳咳咳……，外人不能见他。” 侯斌沉重地点了点头，对着老人缓声说道：“老人家，这样吧，等天亮以后我马上从香港请几位高僧前来给篼子兄弟超度，您看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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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没有作答，只是推了推男孩催他快走，然后粗重地喘息几声，平复一下心情后继续讲了下去： 刘必弘的“诗墓”建成以后，姚二淳一家就在此地扎下根来。虽经沧海桑田时代变迁，但姚氏家族却始终恪守对于刘家的承诺，聚在当地繁衍生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代复一代地守护着“诗墓”。 几百年间，荆江多次泛滥、改道，当地的土地逐渐被江水淹没，姚氏家族也被迫沦为了“天吊族”。虽然生存环境日趋恶劣，但他们却从未想过放弃，一直将祖先的遗训口口相传至今，以实际行动报答刘大夏当年革除奴籍之恩。 在“诗墓”建成初期，刘大夏的后人还曾前来祭扫过几次，但过后不久便逐渐沉寂下来。及至如今，“诗墓”除了偶见于刘家族谱以外早已被刘家遗忘，而刘家和姚家也已成为路人，两家的境况天差地别。 听着老人的叙述，我和侯斌等人禁不住心潮起伏久久难平，王静更是轻声抽泣起来，几个小时前的剑拔弩张和殊死搏斗陡然间便烟消云散，大家都被姚家几百年来的隐忍和坚守所感动，对眼前这些虽然贫寒、但却质朴的“天吊族”油然生出由衷的敬意，也为无意间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深深愧疚。 过了很久，侯斌才从感慨中回过神来。他轻声地向老人问道：“几百年来，姚家一直不知道郑宗阳托管的箱子中到底存放着什么东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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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默默地摇了摇头。 “老人家，我听说刘大夏把郑和下西洋的所有档案资料都烧毁了，关于这件事儿，您知道什么内幕吗？”侯斌又向老人问道。 老人再次摇了摇头，嘴里嘟囔道：“我们姚家只是刘大夏的仆人，老爷办的事儿，我们怎么能知道内幕呢！” 侯斌显然有些失望，他顿了一顿接着问道：“我们刚才在水下发现了一个大厅，这个大厅就是‘诗墓’吗？”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嘴里应道：“嗯！你们去过的那个大厅……咳咳……就是‘诗墓’。” 侯斌大惊失色，连声问道：“可我们刚才进去的时候发现‘诗墓’已经塌了，里面除了乱石和垃圾，其他什么都没有，那些箱子呢？” “没了，都被江水冲跑了。”老人痛苦地低下了头。 “全被……冲跑了？”侯斌目瞪口呆，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 “唉——”，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重说道：“1998年，……咳咳……，长江爆发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咳咳咳……，‘诗墓’被完全淹没在了水下。等到洪水退去以后，我们潜下水去探墓，发现……咳咳咳……‘诗墓’已经被江底岩石压塌了，我们只好挖了一条甬道打通墓室，……咳咳咳……，这一挖就足足挖了七年，直到……咳咳……2006年夏天才进到墓里。可是，除了在墓里发现了……咳咳……一个石头雕像和一个铜箱子以外，其他的……咳咳咳……都没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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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铜箱子？”侯斌的眼中募地放出光彩，似乎是在绝望之余又看到了希望，他急切地向老人问道：“那个铜箱子在哪里？里面有什么东西？” 老人指了指近处的摩利支天菩萨造像说：“那个雕像……咳咳……就是我们从墓里挖出来的，铜箱子就埋在雕像旁边。我们没有打开过箱子，……咳咳咳……，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这尊摩利支天菩萨造像也是你们请出来的吗？”侯斌惊喜地再问一句。 老人疑惑地问向侯斌：“这是……咳咳……什么菩萨？” “是摩利支天菩萨。”侯斌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一个菩萨，我们还以为……咳咳咳……是一个什么神仙呢，所以就供起了它。怪不得呢，咳咳咳……，”老人望着造像喃喃自语：“当时，这尊雕像埋在……咳咳……半截乱石当中，就是它挡住了……咳咳咳……箱子，才没有让江水……咳咳……把箱子冲走，莫不是菩萨显灵了？” “老人家，我们可以把箱子挖出来吗？”侯斌热切地望着老人。 老人点了点头，仿佛如释重负一般地长出一口气，嘴里说道：“当然……咳咳……可以，它本来就是你们三宝家的，……咳咳咳……，我们姚家只不过是……咳咳咳……受人之托代为看管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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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斌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冲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郑重说道：“老人家，姚家几百年的守护我们没齿难忘。我向您保证，姚家和其他乡亲们在两次火灾中遭受的损失由我们全数赔偿。另外，我们还会捐出很大一笔善款给你们，希望你们的生活能够稍有改善。至于网子和篼子兄弟，……请老人家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我会聘请高僧给二位兄弟超度，帮助他们往生西方极乐净土，我们还可以把您全家以及二位兄弟的家人全部接到香港，奉养终生。” 听到侯斌提起网子和篼子，老人又忍不住怆然泪下嚎啕大哭。他用两只胳膊抱住脑袋，一边急剧地耸动着肩膀，一边摆手说道：“不劳你们了，……咳咳咳……，只要政府能够抓到……咳咳……放火的凶手，从此不再逼着我们上坡，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就知足了，……咳咳咳……” 侯斌不解地问道：“老人家，政府请你们到陆地上安家也是为你们着想，你们为什么要拒绝呢？” 老人边哭边诉：“政府只是为了……咳咳咳……自己颜面好看就要把我们迁到坡上。可是到了坡上以后，……咳咳咳……，我们根本不会坡上的营生，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呀？” 侯斌听罢黯然失色。是呀，大陆许多地方政府只知道给自己护脸面、贴金子，施政目的根本就是偏离百姓诉求，若是在没有形成一条完善的安置链条的前提下就将“天吊族”强迁上岸，对于“天吊族”来说确实是祸福难测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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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而且侯斌对此也是无能为力，所以他只好放下这个话题对着老人问道：“老人家，您能给我们指一下箱子的位置，让我们把它挖出来吗？” 老人艰难地站起身来，挪到摩利支天菩萨造像东侧大约三米的位置用脚尖点了点说道：“就在这里，深挖两米就是。” 侯斌说声“谢谢老人家”，然后冲着我们招了招手，自己率先挥起工兵铲向着地面挖掘起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三点多钟，火场的大火已经被完全扑灭，“天吊族”们三三两两地扛着救火工具回到高坡上来，密林深处隐隐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我悲情难抑，跪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哽咽说道：“老人家，网子和篼子兄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协助公安机关将纵火凶手捉拿归案给二位兄弟报仇。” 老人心如刀绞浑身抽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痛悔地连连跺脚，连连说道：“咳咳咳，如果早知道你们是……咳咳咳……侯家的人，何必惹出这些……咳咳咳……祸患呀……” 侯斌怕我说话没有轻重刺激到老人，于是放下铲子抢到老人身边，一边轻轻捅了捅我，一边趁机转换了话题：“对了，老人家，你们还会幻术吗？那些蛇的影子你们是怎样造出来的？” “幻术？”老人抬起婆娑泪眼看了侯斌一眼，木然地想了片刻才明白侯斌所指何物：“唔，你是指那些蛇灵呀！……咳咳咳……，那不是我们造出来的，……咳咳咳……，其实它们都……咳咳咳……实实在在地存在过，它们就是蛇，……咳咳咳……，只不过死了以后变成了魂，……咳咳咳……，被我们招呼出来罢了。” 侯斌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懊恼说道：“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是呀，召唤蛇魂可不是比幻术方便多了吗！只是，你们也会招魂吗？您可以将网子和篼子兄弟的亡……灵魂招回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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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叹了一口气，苦着脸回道：“该招的时候，我会招的。这种招魂术……咳咳……也是你家三世祖教给我们的，……咳咳咳……，你家三世祖身边就整日围着五只白老虎的魂，……咳咳咳……，听说都是他和你家二世祖招过来的，……咳咳咳……，你都忘了吗？” 侯斌的脸上有些发热，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里辩解道：“其实，招魂术是明朝初年的道衍大师传给我家二世祖的，虽然此后代代相传，但是毕竟散失了很多，传到我这里只能说聊胜于无了，我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有人会用，所以就没往这上面想。至于五只白虎的传说，我也听到过，据说是我家二世祖从藏地带出来的五只灵兽，因为与我家二世祖、三世祖感情深厚，所以死后被我家二世祖和三世祖招魂，始终陪伴在他们身边，但我一直没有当过真。对了，你们把这种蛇魂称作蛇灵吗？” “可以叫蛇灵，……咳咳咳……，也可以叫灵蛇，随便叫呗，反正都是一回事儿。这些玩意儿死在荒郊野地里的有的是，……咳咳咳……，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可以重复使唤。……咳咳咳……，看样子，它们把你们折腾得够呛。”老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我在一旁如听天书，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等等，你们说它们都是死蛇？” 侯斌扭头看了看我，嘴里解释道：“哦，确切地说是应该一种有形无体的物质，我们一般称之为灵体，类似于人死后变成的鬼魂。你不要奇怪，虽然现代科学还无法探知、更不承认这种物质形态，但你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而且，世界各地的人类早就在经常和它们打交道了，能够和它们沟通、交流甚至操纵它们的高人异士也是大有人在。其实，你起码已经和灵体打过两次交道了，不是吗？” 我马上想起了混沌中的老和尚，不由得重重点了点头。 侯斌又转头向老人问道：“对了，老人家，既然‘诗墓’已经塌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拼死保守它的秘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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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神情苦涩地望着仍在湿地里到处弥漫的黑烟，过了很久才惨然开口：“其实，‘诗墓’的秘密早就不在了，……咳咳咳……，我们也不是为了继续保守它，而是……咳咳咳……想吓唬一下政府，让政府断了把我们迁到坡上的念头。……咳咳咳……，前几年，湖南把洞庭湖里的‘天吊族’都迁到了坡上，可是没过几年，许多‘天吊族’又偷偷摸摸地回到了水上。为啥呢？还是那句话，除了打渔，我们谁也不会坡上的营生，也过惯了水上的日子。所以，……咳咳咳……，我们就把你们当成了政府的……咳咳咳……，谁知道，自作孽呀，唉！……咳咳咳……” 说到这里，老人又把脑袋埋在两臂中间痛哭起来。 侯斌无法用语言安慰老人，只好紧紧攥住老人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心里叹道：湿地里接连烧起了两把大火，即便被定为刑事案件，也正好给了政府把他们强迁上岸的理由。看来，姚家世代坚守了几百年的家园最终还是保不住了，无论如何，姚家打的这一手牌也难说高明，确实有些自作孽的意味。 看到老人不住口地咳嗽，侯斌关切地问道：“老人家，我看您的身体很不好，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呀！” 老人阴郁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道：“检查啥？不就是‘大肚子病’吗？治不好了，死了算了。” 听到老人回答，我下意识地留心看了一眼老人的腹部，果然见他宽大的外衣里面肚大如鼓，于是小声询问侯斌：“什么是‘大肚子病’？” 侯斌轻轻叹了一口气，悄声说道：“就是血吸虫病的晚期症状。” 我的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晚期症状？这么说…… 就在这时，於家俊忽然发出一阵惊呼：“我的铲子碰到东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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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於家俊叫喊，我和侯斌不约而同地跑到同伴们身边，果然看到他们已经挖出了一个深约两米的大坑。侯斌急切地连连嘱咐：“小心，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损坏箱子。” 又挖了十几分钟，一个漆黑的、长宽高各约一米的正方形铜箱子完全露了出来。华沙艰难地蹭下坑去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抱住箱子抬了抬，谁知铜箱子竟然纹丝没动。姚道友老人摇了摇头，对侯斌说道：“这个箱子沉得很，……咳咳咳……，得几个人一起使劲才行。” 坑体非常狭窄，大家不可能全部下到坑底里集体作业。都柏林只好再次解下自己的伞兵绳腰带，又跟“天吊族”讨了一截缆绳，接上以后在箱子底部兜了两圈，再从围观的“天吊族”人手中要过一根木棒插进绳结当中，几个人一起使劲，终于将沉重的铜箱子抬上了土坑。 侯斌立刻蹲下身来举起一盏头灯仔细地打量这个箱子。只见它通体涂满肮脏的淤泥，已经难以看清本来面目，只能看到在一个箱面上方的三分之一处挂着一把式样古朴、同样看不出面目的铜锁，而锁体和箱体已经锈蚀为一体。显然，即便有钥匙也无法开启铁锁了。 侯斌皱着眉头沉吟一番，冲着姚道友老人轻声问道：“我可以打开它吗？”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淡然回道：“它本来就是你们三宝太监家的，你当然有权处置。”说完，老人又大声地对着围观众人说道：“咱们姚家……咳咳咳……只是受托保管……咳咳咳……三宝太监的物件。现在，……咳咳咳……，人家要开箱了，咱们都退远点，……咳咳咳……，别看人家的东西，都往后退，……咳咳咳……，越远越好。” 我们听罢很是意外，侯斌赶紧冲着老人说道：“老人家，我们不会避讳您和乡亲们的，你们没必要回避。” 谁知道老人却非常固执，执意挥手赶着众人退出了几十米以外。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侯斌也不再坚持，他从曼谷手中接过一把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将铜锁周围以及箱体与箱盖结合处的淤泥铲净，然后果断地在锁体上使劲砍了几铲，铜锁应声掉落在地上，侯斌又把工兵铲插进箱体与箱盖结合处的缝隙中撬动几下，箱盖“啪”地一声向上弹起了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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