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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郑和谜航——郑和下西洋究竟深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第12页] |
作者:牛八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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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纲猛然觉得脑袋似乎被大棍揍了几棍,疼得直要炸裂开来,禁不住变了声地喊叫:“大师饶命,纪某全依大师便是。” 袁珙这才住手,将“喵喵”哀叫的白猫重新揽到怀里,自言自语道:“这猫哪是灵猫?直是只癞皮猫。老夫敬它酒吃,它竟敢不吃。哼!敬酒不吃,休怪老夫灌它罚酒。”说完又对着纪纲“嘿嘿”一笑:“纪大人既是答允,这宅子并一应物事便归了老夫。老夫好客,纪大人一家老小可在我府上再居一日,老夫明日晚间再来收府。只是吗……,老夫万望纪大人阖家上下但行君子之道,明日离府之时切不可私窃我府一分一毫。老夫乃是神相,若有龌龊,瞒是瞒不过老夫的。” |
袁珙说罢站起身来,刚要出屋却想起一事,对着纪纲又叹了一口气:“哎!这宅子并府中物事不过将将五十万金,尚有五万金的债息不知纪大人如何措置?” 纪纲已被袁珙搓揉的奄奄一息。他有气无力地说道:“纪某已是倾家荡产,实是无能为力矣。” 袁珙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赌场尚且不讲父子。纪大人白纸黑字给老夫留了字据,老夫岂能抚了纪大人美意?只是你钱不凑手……”,他装模作样地踌躇片刻,忽然一拍大腿:“纪大人,老夫找上一人替你还了这笔债息如何?” |
有倒霉鬼替自己还债自是好事。纪纲闻言精神一振,急忙问道:“纪某谢过大师高抬贵手。不知大师所找何人?” 袁珙诡谲地向纪纲眨了眨眼:“老夫听说城东张员外私匿过建文。那张员外家财万贯,若你抄了他家,岂不是就可为你还了这笔债息?” 纪纲已被“建文”二字吓破了胆,冲着袁珙直摆手:“大师曾言,此事须雷声大雨点小,如何又要大张旗鼓?” 袁珙气的连连顿足:“蠢材,此正所谓‘雷声大’矣!你竟是个猪脑子,死不开窍。” |
纪纲恍然醒悟,心知袁珙实是要寻那张员外霉头。不过有钱可寻哪顾其他?立刻冲着屋外大喊:“庄敬,庄敬何在?” 屋外推门进来一人,非是庄敬,却是袁江。袁江向纪纲拱手禀说:“回禀大人,庄大人府中有事,告假半日。大人有何差遣,请吩咐属下。” 纪纲先是骂了庄敬一句“误事的狗崽子”,又对着袁江厉声说道:“老子听闻城东张员外私匿建文,着你带人速去查问。把他的家给我抄了,所有家人全部下到诏狱严加审问。” 袁江大喜过望。这抄家可是个肥差,少不得捞足了油水。答应一声转身要走,却听袁珙悠悠开口:“那张员外实有家资五十二万三千四百六十二两七分五钱。你可带上几个银号的掌柜一并前往,现抄现存,只将银票携回便是。你仔细了,若少了一分一毫,纪大人可是不依。” |
袁江张口结舌,傻呆呆地看了看袁珙,又看了看纪纲,直到纪纲说了一句“就依大师所言”,这才悻悻而去。 袁珙不由得心中暗笑:狗咬狗矣!待老夫明日再来看戏。他伸欠了一下身子,惬意地喝了一口酒,然后左手抱着白猫,右手提着葫芦,向纪纲说了一句“老夫明日再来”,抬腿就走。 纪纲急忙叫住袁珙:“大师,纪某已将家业交与大师,那猫儿可否……” 话未说完便被袁珙一口截住:“待老夫明日回府查点后再说。”说罢,他推开房门扬长而去。 …… |
就在袁珙向纪纲讨债的同日黄昏,道衍来到悟真房中,抚着悟真的肩膀交代了好一阵子。悟真不住地点头,又同道衍絮叨了一番,这才收拾好行李与道衍洒泪而别,在纯阳真人心腹高徒刘静修的护送下离开了隐居两年的神乐观,趁着夜色走出城门,直向松江府华亭县奔去…… 从次日开始,道衍又陆续遣散自己的徒弟,并且在每人离开之时都“如此这般”嘱咐一番,直到身边再无一人可派。 又过数日,刘静修返回金陵,将外出经过细细禀了道衍。道衍便亲自押队,在一众扈卫的簇拥下带着袁珙、刘静修和几乘小轿大摇大摆地出了城门。来到一个僻静处,道衍走下轿子同袁珙拱手而别,一再叮嘱:“此事干系重大,全赖癫子主持。” |
袁珙点头称是,向道衍挥了挥手,二话不说坐上轿子,说了一声“走起”,便带着刘静修和另外几个身手出众的年轻道士,拥着两顶小轿顺着官道逶迤而去。道衍自带着大队人马回到城中。 不几日,袁珙等人来到华亭县境内,寻到洪武年间吏部员外郎俞允府上。那俞允又名俞永,字嘉言,乃华亭人氏,洪武二十七年甲戌科三甲进士,现已回籍归养。俞允此前早就接到悟真和刘静修传来的道衍口信,此时正在府中等得心焦,见到袁珙等人自是喜不自禁,急忙将一干人等迎进府中。 直到家人将院门四闭关好,俞允才亲自从两乘小轿中小心翼翼地扶下两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一手拉着一人,禁不住热泪盈眶,哽咽难言,两个年轻人也是和他拥在一起抱头痛哭。 |
袁珙亦是心头酸楚。他捱了片刻方止住众人悲泣,先请俞允指派家人仆妇将两个年轻人搀进房中歇息,这才附在俞允耳边低声嘱咐:“此二人名为中宪和德宗,中宪乃是嫡幼子。老和尚吩咐,为掩人耳目,他等生前可随你姓‘俞’,但死后墓志上的姓氏必须改为……”,说着,他拉过俞允手心仔细写下一个字,待俞允看明白后接着再说:“当然,若彼等被人盯上,自须再移他处。” 俞允眼含热泪向着袁珙深深拜了四拜:“俞某遵命。俞某多谢几位大师出手搭救恩师子嗣,便是拼死也要保住恩师骨血,请各位大师放心。” 袁珙扶起俞允,沉重地点了点头。 三个老叟的暗室密谋终于开始付之于行动…… |
第十六章 二十多天过去了,我的伤势已基本痊愈,但破案的可能性却日渐式微。上校带着人在德国忙活了将近半个月,将参加演习的所有官兵都查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出加害我的凶手。别说凶手,甚至连犯罪嫌疑人都没有确定。妈的,看来这个案子又要像“弗朗索瓦·马丹绑架案”一样成为另一个悬案了。 总是莫名其妙地摊上这种倒霉的无头案让我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而更让我恼火的是,随着案子陷入胶着,军团总部的态度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最近,连长就经常旁敲侧击地暗示我:破坏伞包者有可能不是参演战友。理由是我们在机场候机时,地勤人员也有可能用什么器械“无意间”划破我的伞包。 “无意间?我的命就这么衰吗?无意间发生的破事都让我碰上了?糊弄谁呢!” |
有一些亲近的战友私下替我分析:这件案子如果尽早能破自然万事皆休。如果久拖不破,第一会损害军团声誉,第二会影响部队士气,第三会在官兵之间引起长期猜忌,这些情况肯定是军团不希望发生的。 “那怎么办?”我气愤地问。 “怎么办?好办,和稀泥就是。先把有意说成无意,再把无意变成意外,这不就结了?背后打黑枪的事儿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查清楚的有几件?我们只不过是一帮雇佣军,炮灰而已。案子即便破了,凶手也被抓了,你该上战场还得上战场,有什么两样吗?还白白搭进去另一个炮灰,对军团来说——不值。”战友们都冲我摇头。 他妈的,炮灰就不是人吗? |
抱歉!脑子糊涂了,又重复了两段上一章的内容,对不住各位朋友了。 |
第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来到了咖啡馆。果然,和往常一样,不过十分钟“哼哈二将”就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我的身边。侯斌也不客气,直接扯开我的衣领看了看,看到玉坠确实挂在我的脖子上以后才放心地坐下。 “二位,今天我请客,请你们随便点。”我抢先向他们打招呼。 “哼哈二将”都狐疑地望着我。以前我们可是AA制,各付各的账。 “我今天就要走了,算是我还你们的情,谢谢你们送我这个玉坠。我知道,这个玉坠很昂贵,远远超过几杯酒钱。不过,我只是一个穷当兵的,没有钱,只能聊表心意了,请二位不要怪罪。”我诚恳地对他们说。 |
“哼哈二将”都是大吃一惊。侯斌急忙问我:“你要走?去哪儿?去干嘛?”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能干嘛?奉调换岗呗!我被调去第二步兵团了。” “哦?第二步兵团?驻地在哪儿?”侯斌接口又问。 我招手叫过侍者,待袁鹏照例给自己点上葡萄酒,又给侯斌点了一杯咖啡后才回答道:“第二步兵团的驻地是加尔省尼姆市。” “尼姆市?”侯斌皱着眉头看了袁鹏一眼。袁鹏也是一呆,眼珠转了几转却“嘿嘿”一笑:“牛犊子,你是知道我们要去尼姆才跟着我们去的吧?” “什么?你们也要去尼姆?你们去干什么?”轮到我吃惊了,不会这么巧吧? |
袁鹏咂了一口酒,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们当然是去做生意。再说,就卡尔维这么个破镇子,我们也实在呆烦了,也该换个地方玩玩了。” 我怀疑地看了看袁鹏,又看了看侯斌:“这么巧吗?我怎么寻思着像是二位有意要跟着我呢?你们去做什么生意。” 袁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嗨!有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是了,去了再说。” “八囝呀,”侯斌开口了:“世上有些事看似巧合,其实未必。比方说,你咋就那么巧进了福利院而不是随便哪个百姓家呢?咋就那么巧姓了牛而不姓杨呢?咋就那么巧来了法国而不是呆在中国呢?咋就那么巧在那么多的人中唯独你受了伤呢?这些事儿真的是巧合吗?我看未必。” |
我糊涂了,脑子转了几转还是想不明白,于是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侯斌绷着脸回道:“我想说,你去尼姆,我们也去尼姆,看似巧合,实则必然。至于这背后有什么联系吗,恐怕得到时候才能知道。我最后劝你一句,还是跟着我走方为上策,你现在答应我还不晚。” 又是老生常谈。我有些厌烦,于是一口喝干杯中的咖啡,站起身来说道:“谢谢您的美意。我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不必相强。假如你们也去尼姆的话,我们兴许还会再见,我们见面再聊好吗?我时间有限,身不由己,马上就要回去了。朋友们,再见吧!” 侯斌伸手拉住了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匆匆写了两个号码递给我:“这是我和袁鹏的电话号码。记住,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只要给我们任何一个人打电话,我们都会立刻赶到你身边。还有,我送给你的玉坠,你必须一刻不离地挂在身上,切记,切记。” |
我接过那张纸,盯着那两个号码,忽然对他们产生了些许怀疑:他们和我萍水相逢,为什么要这样关心我?他们要和我同去尼姆真的是巧合吗?还有侯斌刚才说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联想到我近期的遭遇,我的怀疑越发加深:我每次出营都会遇到他们,他们不会是在盯着我吧?难道他们就是策划暗杀我的幕后黑手?只是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算了,有什么问题还是回去再想吧!我把那张纸条仔细揣进怀里,又和他们挨个握了握手,连说几声“再见”,这才走到柜台上结账离开,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正在我身后紧张地嘀咕着什么。 |
回到军营后,准备送我去机场的司机已经在等着我了。我简单收拾好行李,走到门口又回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营房,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自从来到法国后我就像变成了一叶浮萍,整天随波逐流,在这里待几个月,在那里又待几个月。每次都是自己孤零零地来,又孤零零地走,连个送行的都没有。在尼姆,我又要待上多少时间呢? 在脑海中冒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没有想到答案会这么快的揭晓,快得我都根本没有预料到。 |
提着行李坐到车上,司机向我点了点头就发动了汽车。待行驶到军营门口时,我忽然看到连长带着一百多个战友正打着军旗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那里。看到汽车抵近,连长一声令下,战友们齐刷刷地向我行起了军礼。 我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在军团里,中下级军官对于士兵的管理虽然严格甚至残酷,但他们骨子里还是爱护士兵的。因为一旦发生战事,他们也要随同士兵一起走上战场,如果没有战友之间的爱,他们的后果将不堪设想。每逢重大节日,即便有家眷的军官也不会回家,都会在军营里陪伴着战友们度过,这已经成了军团的传统。 |
我请司机在队列前停车,跳下车来整了整军服,跑到队列前向连长和战友们还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任由泪水从我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过了好久,我才转身上车,用双手蒙住脸哭出了声。汽车驶出营门,身后响起了嘹亮的歌声:“……我们是闪亮的礼花,我们带着红色流苏,我们的军旗不同寻常,我们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军团士兵……。” 这是战友们第一次为我齐声高唱《法国外籍军团军歌》,这样的礼遇我以后还会享受到。当然,在我离开第二伞兵团的这一天并不知道。 |
汽车快速掠过卡尔维的街道。泪眼朦胧中,我似乎瞥见“哼哈二将”正在急三火四地往路边的一辆车上搬行李,不由得疑窦再生:这两个人越来越值得怀疑,我要不要把他们的情况向负责侦破我的案子的上校做个汇报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以至于我在整个飞行过程中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甚至将所有乘客反复观察了几遍,但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影子,看来他们没有赶上这个航班。 一直到飞机落地,我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出闸的时候,一个身穿军团制服的士兵截住了我。他把我领到一个休息室里,通知我等在这里。至于“为什么要等”、“等谁”这些问题,他一概不知道,只说是奉命通知。 |
那就等吧!我把行李扔到桌子上,歪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一直等了几个小时,夜色已经降临,忽然听到外面机场上各种声音“轰轰隆隆”响成一锅粥。我正在纳闷,房门却被“砰”的一声狠狠踹开。 我吓了一跳,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只见普安纳德·罗贝尔上尉一脸怒容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表情木然的布格勒内·德拉·托库奈伊军士长,两个人都身着野战制服。 我双腿并拢,“啪”地打了一个立正,举手敬礼:“报告长官,尼古拉·保罗·斯特凡纳……” |
“给老子闭嘴。”罗贝尔扯着嗓子大吼一声,走到我的面前面目狰狞地叉腰站住,用喷着凶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谁他妈让你来的?” “报告长官,是命令让我来的。”我从军服上衣口袋中掏出书面命令递给他。 他伸手夺过命令,看也不看就团在手心里揉成一个疙瘩,然后头也不回地随手丢给军士长,紧接着劈手就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他娘的,这记耳光可真响呀!我捂着脸,吃惊地瞪着他。一霎时,好像又回到了卡赛娜维亚诺的选拔场上:“长官,请给我一个解释。” |
罗贝尔的五官都扭作了一团:“解释?你他妈的还要解释?解释就是老子不想要你。” “长官,这不是理由。”我也喷怒地大吼。 罗贝尔抬手就要再揍,军士长赶忙攥住了他的胳膊:“长官,他已经来了。” 看来罗贝尔是把我恨透了。他的手虽然被攥住,但脚却没有闲着,他直接抬起腿来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一个趔趄栽倒在桌子上,耳边听他高声怒骂:“娘的,老子见过争着抢功的,可他妈没见过争着送死的。军士长,带这个兔崽子走。” 军士长上前扶起我的身子,顺手将我的行李提在手中。罗贝尔已经转过身去,仍是一脚踹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在不住地骂骂咧咧。 |
我气得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回头愣愣地看着军士长。 军士长叹了一口气,冲我摇了摇头:“唉!上帝呀,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我大声质问:“军士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军士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走出去,边走边说:“别怪他。我们就要开拔了,他不想让你上战场,可你到底还是来了。他气坏了,已经连着两顿饭没有吃了。” “什么?上战场?去哪儿?”我目瞪口呆。他妈的,老子伤势刚好就要上战场,命就这么衰吗? 军士长又叹了一口气:“唉!我们就要去阿富汗打塔利班了。走吧!出去集合吧。” “去阿富汗?”我失口大叫。 军士长忧郁地点了点头。 |
原来如此。我盯着罗贝尔的背影,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能明白告诉我呢?” 军士长又摇了摇头:“出战的命令是军事机密,不到时候能公开吗?愿上帝保佑你,也保佑我们吧!” 外面的机场上各色灯光亮如白昼。一溜儿二十几架大型运输机正敞开了肚皮趴在跑道上,各种军用物资以及坦克、火炮和步兵战车等作战装备正被源源不断地送进飞机肚子里,几百名身着野战制服的士兵们也是整装待发,根据长官的口令井然有序地登上飞机。 罗贝尔走到队列前,抬手点出一个中士,又向着我指了指:“罗丹,这个小子叫兔崽子,是个刺儿头,就分给你们炊事班了,你给我把他看住了,别让他给我捣乱。” |
罗丹中士回答一声“是,长官”就冲我走了过来。军士长赶忙把行李交给我,顺手扯住中士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中士耸了耸眉毛又点了点头,拉着我走到队列里。 我明白了。炊事班一般都在后方工作,危险较小,罗贝尔这是在尽量保护我呀!我的心头不禁一热:罗贝尔,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我曾经是第二伞兵团的一名战斗士兵,怎么能整天围着锅碗瓢盆转呢!于是,我在队列中喊了一声:“报告长官,我……” “给老子闭嘴。”罗贝尔一嗓子截住了我。 “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吧!”罗丹中士拽了我一把。 好吧,那就以后再说吧。 |
我跟着队伍走进机舱里在座位上坐好,感觉这一幕场景非常熟悉。是的,在德国上空跳伞前,我和战友们就是这样两两相对坐在机舱里的。只不过,那一次是参加演习,而这一次却是参加实打实的实战。 “但愿别再碰上什么意外。”我在心里暗自祈祷,同时骂了一句:“妈的,老子在尼姆才呆了几个小时。这算是来过尼姆吗?” 在我的咒骂声中,飞机轰鸣着穿过跑道,冲上漆黑的夜空,转而向着东南方向那看不见的地平线飞去,浑然不顾机身下两双焦灼的目光正在目送着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
“咱们没有找到他,他到底还是走了。”侯斌恨恨地说了一句。 袁鹏沉重地点了点头:“是呀!晚了一步,我们要是在路上能够截住他就好了。” 侯斌痛苦地摇了摇头:“不行!他坐的是军车,这里又是法国。我们即便是在卡尔维截下了他也跑不出去。 袁鹏微微颔首:“不过,我从机场和送行人员的口中知道了他们的去向。” 侯斌厉声问道:“哪里?” 袁鹏忧虑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阿-富-汗。” “阿富汗?”侯斌倏地再次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飞机远去的方向,眼睛仿佛要看穿夜空,过了半晌才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我们就去阿富汗。把我们所有的关系都发动起来,只要他带着玉坠,我们就能找到他,决不能让他再有闪失了。” …… |
老牛祝各位朋友中秋快乐,团圆幸福! |
我们从法国起飞后先是降落在了位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首都阿布扎比的法国军事基地。这个基地最近才开始启用,是法国于二战以后在海外建立的第一个军事基地。启用时,那位和我同名的总统先生还与阿联酋总统哈利法共同出席了剪彩仪式。当然,我来到基地后,哈利法总统是不会来迎接、款待我的。 在这里补充了燃油并稍事休整,我们又从阿布扎比起飞,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后终于在今天来到了战区——阿富汗。 |
美国东部时间2001年9月11日上午,恐怖分子劫持的四架民航客机分别撞击了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和华盛顿五角大楼,这就是震惊世界的“9.11恐怖袭击事件”。这次袭击造成美国3201人死亡,6291人受伤,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达上千亿美元。 事件发生后,美国很快查明,此次袭击是由流亡在阿富汗的沙特阿拉伯恐怖大亨奥萨马·本·穆罕默德·本·阿瓦德·本·拉登领导的“基地”武装组织一手策划实施的,于是便向当时统治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权索取凶手。 |
本·拉登曾经在阿富汗反对苏联侵略的战争中支援过阿富汗的民间抵抗组织,甚至还同抵抗组织一起攻打过苏军占领下的西南重镇坎大哈市,一直被视为阿富汗人民的朋友。他当然不甘心束手待毙,于是也向塔利班政权请求庇护。 当时,塔利班政权的首脑是毛拉·穆罕默德·奥马尔。奥马尔是普什图族吉尔扎伊人,还是一位虔诚的伊斯兰教逊尼派穆斯林。他在反苏斗争中曾经担任过抵抗组织指挥官,与本·拉登并肩打击过苏联军队,二人相知甚深;苏军撤兵后,他又解甲归田,回到家乡担任了一名宗教学校校长。1994年8月,奥马尔从坎大哈难民营中的伊斯兰学校里征招学生组建了最初只有800余人的阿富汗武装派别“塔利班”(阿拉伯语中意为“宗教学生”)。塔利班高喊铲除军阀、重建国家、反对腐败、恢复商业的口号一举赢得民心。在他的领导下,塔利班逐渐发展成为阿富汗各派别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势力,兵力达到五万多人。1996年3月,1500多名来自阿富汗各地的普什图毛拉云集坎大哈,开了两个星期的“大苏拉”(大协商会议),一致推举奥马尔为“埃米尔”,意思是信徒领导人。 |
奥马尔出身普什图族,所以他固执地信奉普什图族不成文的“普什图瓦利”即所谓的《普什图法典》。在“普什图瓦利”中有“那那瓦太赫”这样一个信条,意即“庇护”信条,具体就是:如果有人向普什图人提出避难请求,哪怕他是最凶恶的敌人,也要倾力相助,保护其不受伤害;如果不提供帮助,则与“谋杀”无异。 事实证明奥马尔不是一个圆滑的政治家,而是“普什图瓦利”的忠诚卫道士。因为他接受了昔日战友本·拉登的庇护申请,直接、干脆地拒绝了美国提出的交出凶手的要求,就此把阿富汗拖进了灾难的深渊。 |
既然奥马尔拒绝交人,美国便联合英国、法国、德国、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等49个国家组成了所谓的“国际安全援助部队”,在2001年10月7日打响了针对塔利班武装和“基地”组织的第一枪。 战争持续至今已近十年,大规模的地面作战在经过战争初期的马扎里沙里夫、昆都士和坎大哈三次战役后早已结束。在联军的强力打击下,塔利班政府已土崩瓦解,“基地”组织也遭受重创,他们不得不化整为零转入地下,把联军拖进了旷日持久的地雷战、游击战当中。 在这场战争中,法国派出的主要参战部队便是外籍军团。在我们抵达阿富汗的这一天,战争到底何时结束仍是一个未知数。 |
为了尽可能缩短降落时间,躲避塔利班的导弹袭击,我们乘坐的庞大运输机几乎是直直地摔在了兴都库什山下、位于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以南约10英里处的喀布尔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直到飞机关闭了发动机引擎,我们这些被颠的快散了架的大兵们才纷纷从网绳座椅上站立起来,在长官的带领下顺着机尾舱门鱼贯而出。 喀布尔今天的气温还不到30℃,倒是可以忍受。但喀布尔机场内的环境布置却让我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刹那间感受到了战时气氛的恐怖、紧张和沉闷。 |
眼下的喀布尔国际机场与其说是一个机场,倒不如说是一个大型军事基地来的贴切。机场的四周都被高大厚重的钢筋水泥防爆墙层层包裹着,墙上架满了重机枪和防空导弹;各种各样的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直升机正在不断起降;跑道外侧支满了帐篷,堆满了物资;荷枪实弹、身穿各色制服的军人和车辆不断穿行其间,整个机场一片嘈杂如临大敌,让我不由得想起前南斯拉夫经典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中的一句台词:“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暴风雨就要来了。” 我们正在长官的指挥下整理装备,几辆汽车从远处驶了过来。汽车直接停到机身尾部,先是跳下十几个外籍军团士兵,接着他们又打开一辆冷冻车的后门,从车上抬下两具覆盖着法国国旗的木制棺材。 |
整个队伍忽然安静下来。不知哪位长官大喊一声:“立正——,敬礼!”大家根据长官的口令齐刷刷地向棺材转过身来站定行礼,一脸凝重地目送着士兵们将两具棺材缓缓地抬上飞机。 不用说大家就知道,这是两位牺牲在战场上的军团战友,他们要回家了。可以想象,恐怕就在不久前的某一天,他们还像我们一样结结实实地来到了阿富汗,可是今天…… “第一具棺材是空的,那个弟兄可能已经尸骨无存了。”我身边的一个士兵悄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惊讶地低声问道。 他用阴沉的眼光瞥了我一眼:“那具棺材太飘,里面可能只放了一点遗物。” “我的天哪!”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
部队在一片帐篷中暂时安置下来。稍有空当,雅克·罗丹中士就递给我一支笔和两页纸:“喏,写吧。” 我迷惑不解:“写什么?” “还能写什么?当然是遗嘱。我们已经写过了,只有你还没写呢。”中士耸了耸肩。 我的心脏猛然缩紧,眼前突地显现出刚刚被抬上飞机的那两具棺材。妈的,我还活蹦乱跳着呢就要写遗嘱吗?难道我也要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才能回到法国吗?甚至会像第一具棺材的主人那样只能魂归故里? 我不敢再想下去,努力克制住手臂的颤抖接过纸笔,脑海中又禁不住浮现出人生中遇到的一连串人物:愁眉苦脸的福利院长、捶胸顿足的养父、挥手而去的几个女朋友、无可奈何的田先生、冷嘲热讽的三个“妈蛋”、穷困潦倒的於家俊、横眉冷对的罗贝尔、患难与共的“华沙”、神秘叵测的“哼哈二将”……,他们就像过电影一般在我的眼前一一闪现。 这一串串画面很可能在下一秒钟就要嘎然终止了。 |
我叹了一口气,尽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我的财产不多,都是继承养父的,若有不测就留给於家俊吧!另外,“哼哈二将”虽然神秘,甚或与我遇到的案子也可能有关联,但他们送给我的玉坠毕竟价值不菲,我死后还是还给他们吧,也好让他们知道我的结局,不要在我死后还纠缠不放,让我在阴间好好地消停消停吧! 我把内容写好,分别留下於家俊和“哼哈二将”的联系电话,便将这两页纸交给了中士。 刚刚写完遗嘱,罗贝尔上尉就闯了进来。他厌烦地看了我一眼就用惯常的勾手指的动作把我招出了帐篷。 |
在前往阿富汗的途中,罗贝尔一路上都在忙碌。他要么是地图上不停地圈圈点点,要么是同手下的军官商量这、研究那,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随着他来到一顶军官帐篷内,等他在一张帆布软椅上坐下后方才立正站好:“长官。” 罗贝尔不耐烦地点上一支烟:“说说吧,为什么你要指名道姓地赶着到我这里送死?” 我狐疑地看着他:“长官,您不知道?” 罗贝尔瞪起了牛眼:“我知道个屁。团部只告诉我你要申请调到我的连队,其他什么也没说。想让你来的时候你不来,不想让你来的时候你偏来,你他娘的可真招人烦,太招人烦了。” |
罗贝尔走出帐篷把托库奈伊军士长喊了进来,先是打开几瓶饮料递给我们每人一瓶,又向军士长简单复述了一遍我的情况,把军士长也吓了一跳。 两个人坐在那里,又让我详述了一遍事情经过,七嘴八舌地把我身边的战友分析了一个遍,最后也是莫衷一是。罗贝尔又冲我瞪起了眼睛:“兔崽子,这种事儿刚发生的时候就该告诉我,现在都到阿富汗了,老子想帮你都帮不上。” 我尴尬地笑了笑:“长官,这件事儿直到现在军团都不准我泄露呢!” “妈的,军团想不了了之,正好这个傻瓜选择的部队又要上战场……,我说为什么团长要逼着我收下你呢!这事儿十有八九没有后篇了。”罗贝尔剜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
我马上想起了连长将《调动命令》递给我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明白了,看来他那时就知道罗贝尔的部队要上战场,而我有可能要走上不归路,所以才组织战友们送我。 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我打破了沉闷:“长官,能给我换一个岗位吗?我不适合在炊事班。” 罗贝尔二话不说,一脚揣在我的椅子上:“放屁!你最适合。你的秉性和利普顿太像了,上了前线怕是就回不来了。等你的案子有了眉目再说吧,老子不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长官,您都说过这事儿没有后篇了……”,我还要争辩,罗贝尔立刻厌烦地冲我吼了一声:“兔崽子,给我闭嘴。滚回去吧,别再烦我了。” |
我怏怏地回到帐篷,把喝剩的饮料瓶狠狠地扔进墙角。罗丹中士拾起饮料瓶看了看,羡慕地说:“伙计,上尉请你喝饮料?他一定很看得起你。” “他还揍过我呢!”我没好气地说。 中士笑了笑,又将饮料瓶扔回墙角:“弟兄们谁没被他揍过呀?他脾气臭,不过人可是个好人,比上一任中队长强多了,弟兄们都愿意跟着他。自己的弟兄做错了,他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可弟兄们若是受了别人欺负那可不行。有一次,我们中队的一帮弟兄在酒吧里和其他部队的一帮子家伙打起来了,有几个胆小的就拉架。事后你猜怎么着?那个部队的长官来告状,上尉竟然当着那个长官的面把参与打架的弟兄们挨个表扬了一遍,还要请他们喝酒,反而把那几个拉架的关了禁闭,骂他们没种,拖了弟兄们的后腿,还说他们违反了《荣誉信条》中‘军团成员都是手足’的规定,没有手足之情,不配当他的部下。” 我靠,《荣誉信条》还可以这样解释呀!活学活用,不愧是罗贝尔。 |
“不过,上尉也闹过笑话,还是大笑话,让弟兄们挺开心。嘿嘿!”中士似乎还在回味那个笑话,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我知道,让弟兄们练习切土豆丝,说是练习出手的分寸。”我悠悠说道。 中士吃惊地瞪着我:“你怎么知道?上尉已经下了死命令,这事儿不准传扬出去。你怎么刚来就知道?” 我淡淡地笑了笑:“请您告诉我,他是怎么发现上当的。” |
“嗯——,他到中餐馆吃饭,看到厨师做了这道菜,问过厨师以后才知道的。上尉气坏了,回来以后把菜刀都砍坏了好几把。但愿那个戏弄他的家伙别让他遇到。否则……,天哪!我不敢想象。”中士咂了砸嘴。 “他没命令你们练习站马步吗?”我又问他。 中士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我:“命令了,他刚上任就命令了。一直到现在还是我们的训练项目呢!上帝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站起来在他面前站了一个马步,嘿嘿笑道:“因为……这都是我教给他的。” “什么?”中士完全不敢相信我说的话,他“腾”地站起身来,愣愣地看着我:“都是你教给他的?……那他还请你喝饮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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