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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孤女怨[第4页]

作者:帘卷西风9
首页 上一页[3] 本页[4] 下一页[5] 尾页[107]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十五)
      (3)
      “王河生”  这个名是养父给我起的,因为养父姓王,可养父去世已经好几年了,还会有谁会知道我这个名字呢,更不会有人认识我了,一定是我听错了吧,再不然,就是同名同姓的吧,想到这里,我连头也没有回一下.更没有答理,继续站在原处发呆。
    “咳!王河生,你还站在这里愣啥呀,怎么还不回家去呀?”身后又响起了我的名子.
     我这才转过身,只见一双充满疑问的眼睛正盯着我,虽然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深蓝色的中山装,可从他那依然挺拔的身姿,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我的救命恩人常大夫。
    “我……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嗫嚅道。
    “没有地方可去?那你的家呢?那天夜里你又为什么要跳楼?”常大夫向我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唉!我的家在w县城,在我出生后不久,妈妈就去世了,一年多前爸爸也出车祸去世了,爸爸是在马路上捡破烂时被汽车压死的。我只好放弃学业出来谋生,后来我在那家很大很排场的餐厅里找到了一份工作,那天夜里一个顾客喝醉酒企图强暴我,我被逼无奈,就从窗口跳了下去。”我凄然说道
     常大夫听了我的的叙述后,恻隐之心顿时写在了脸上,自言自语道:
     “原来是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可怜可怜!”
     常大夫说罢仰起脸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对我说、:
    “王河生,既然你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家,那你就先到我家里来吧,我家离这儿不远,正好我也下夜班了,咱们一块回去吧。”
    和人家非亲非故,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人家昵?我迟疑地说:“这……这不合适吧。”。
    “姑娘,既然我救了你,就要救到底,你孤苦无依,我不能看着你再到处流浪,我帮助你是应该的,姑娘,不要犹豫不决了,快跟我一块走吧。”常大夫催促道。
    看着常大夫一脸的诚恳,我不知该怎样感谢他,于是我“卟嗵”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发自内心地说道: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又收留了我.”
    “快起来快起来!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可不敢叫我恩人,我姓常,叫常梦梅,做梦的梦,梅花的梅。你以后就叫我常叔叔吧。”常大夫边说边连忙上前扶起了我,
    一听常大夫说他的名字叫常梦梅,我暗暗诧异, 一个大男人家怎么叫了个女人名?正当我暗暗惊诧时,一趟公交车靠近了前边的车站上,常大夫就拉着我快跑了几步,一块搭上了那趟公交车。    
          
    
    
    (十六)
         (1)
     一下车,常大夫就指着马路对面的巷子对我说:
     “到了,我家就在那条巷子里的第二栋居民楼。”
       我跟着常大夫来到他家门口,他家就在一楼.常大夫掏出钥匙上前开了屋门,抬起一只胳膊先把我让进了屋里,随后他才进去.
    家里空无一人,房里显得很零乱,一大两小的房间随处堆积着杂物,较小一间卧室里的床上连被子都没有迭。常大夫不好意思地对我解释道:
    “噢,我儿子早上起晚了,怕上学迟到,所以没有来得及迭被子。”
    “没关系,以后要是来不及,我来迭被子好了。”我说着,就动手迭起床上的被子,把被子摆得整整齐齐。
    “可不能贯他的懒毛病。他自己的事一定得让他自己干。”常大夫不同意地说道。
     正说着,就听见有人敲门,我忙开了门,进来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这少年约摸和我差不多年纪,一身蓝色的牛仔服,,白皙而楞角分明的脸上嵌着一双黑而亮的大眼睛,英俊帅气的面庞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站在门里顿使室内生辉,挺拔的,玉树临风般的身姿犹如一尊太阳神,浑身好像放射出太阳般的光芒,真是个阳光男孩儿。
     在这样一个阳光男孩面前,我第一次感到了心跳,感到不知所措。那少年也是手脚无措,不知说啥好,我们俩就那样面面相觑,一动不动地站立着着.
    “噢,他就是我儿子常小军,去年就高中毕业了,因为当年没有考上大学,所以今年又重读了,噢,他今年刚刚十八岁。”常叔指着少年向我介绍道,随后又指着我对少年说:
    “小军,这位是我带回来的客人,她姓王,叫王河生。”
    小军听罢,礼貌地冲我说了声“小王,欢迎你。”。
    我连忙说:
    “小军你好!”
    
    “爸爸,都十二点多了,咋还不动手做午饭,我下午第一节课还要考数学呢。”
    “今儿个我有个手术耽搁了,所以晚回来一会儿,再说,你长的都跟我一般高了,就不会早点回来自己动手做个饭。”常叔叔不客气地说了儿子一句。
    “老爸,我不是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了吗?我怎么可能早回来做饭呢。”小军理直气壮地说。
    “那我不是也上着班吗?难道说我就可以撂下病人不管,提前给你做饭吗?”常大夫也不高兴地回敬道。
      我见父子俩争执起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忙上前自告奋勇地说:
    “我来做饭我来做饭,现在刚刚十二点二十分,赶快做还来得及,常叔你快把东西找出来我来做饭,我做得快.”
                      
    
    
    云漫漫兮日无辉,雪皑皑兮问天寒。
    (十六)
        (2)
    “你刚来咋能就麻烦你呢?”常大夫不好意思地说。
    “你救了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咋能说麻烦,常叔,你赶快把东西拿出来我做饭吧。”
    于是常叔来到厨房,从案板下面的盆子里拿出一些土豆,豆腐干,韭菜和三只鸡蛋,说是做稍子面最快,他们每天中午都吃稍子面,就做稍子面吧。常叔说着,又从面柜里勺出一碗面倒入活面盆里,洗了手,挽起袖子就要活面。我提议道“你们天天中午都吃面条多单调,我今天给你换个口味,做煎饼吧。”
    “你的伤刚好,不能太累,还是我来做吧。”常大夫说。
    “做饭有啥累的,你上了半天班倒是应该休息休息。”我不容分说,抓起面盆就在水管下接起了水,接了水又从碗橱里拿出双筷子搅起了面糊,常大夫就在水管下洗土豆和豆腐干,我说这点事用不着两个人,我一个人很快就做了,常叔你就出去休息休息吧,说着,就把常叔推出厨房,我觉得厨房太小,两个人反而碍手碍脚。
     我很快就炒好了两样菜,是醋溜土豆丝和韭菜炒鸡蛋,然后我就开始摊煎饼,我从小就跟爸爸学会了摊煎饼的手艺,舀一勺面糊往锅底一倒,转着圈一抹,一翻一正就烙好了,等常大夫再次进来要给我帮忙时,我已经摊好了一大摞煎饼。常大夫惊叹我做饭如此神速,我说我从十二岁就跟爸爸学会了摊煎饼,那时爸爸为了多捡些破烂多卖些钱,中午经常回来的比较晚,所以我中午放学回来现做饭,时间一长,我做饭的速度就变快了,技术也提高了,后来我只需二十来分钟就能摊好一大摞煎饼,不过,爸爸捡破烂的收入很微薄,所以我们只能吃煎饼卷咸菜,很少吃到煎饼卷鸡蛋。”。常大夫听了,对我非常赞赏,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点不假,又转过脸对他儿子说:
     “小军,你看看人家小王姑娘多能干,你要跟人家小王多学学。”
    “爸,还不是你把我惯的,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什么都不敢放手让我干。”小军噘着嘴分辨道。
    “既然是怪我,那以后做饭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可是放手不管了,看你会不会做。”
    “那我就拜小王为师了。小王,你愿意收我为徒吗?”小军真的向我哀求道
    “当然可以。”
    “那你就先教我是咋样烙出这么薄的煎饼,一张一张都晶莹透亮,真是薄如纸,柔如绸啊!”小军馋涎欲滴地看着案上的煎饼说。
     “这个么,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言传不如身教,赶明儿个我再做时,你在跟前看着就行了。”我故意神秘兮兮地说。
    小军就急匆匆地动手卷起了煎饼,不料这头把菜卷进去,拿起来菜就从那头掉了出来,于是我就给他做示范,说要领是底下一定要窝回去,把口封住,就像包婴儿的小被卷。小军就笑了,说他连想起了小时候老师讲的“胖大嫂回娘家”的笑话,说胖大嫂晚上抱着小孩回娘家,到家后,发现自己只抱了个空空的被卷儿,孩子不见了,后来才从路上捡了回来,原来孩子的被卷没窝底,半路上孩子就从被卷下端掉了出来。小军这一说,我和常叔也都笑了,都说小军可真会联想。渐渐地,我便消除了初来时的拘束感。
            
    
    
    (十六)
        (3)
     这晚上,常叔把我安排到家里的一个空闲的小屋里,这间小屋显然是个书房,不过里面除了有一张书柜书桌外,旁边还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常叔从大屋拿来一床干干净净的被褥铺在上面,说这儿就是我的房间了。
     从此我就住在了这里。尽管常大夫并不让我干活,说等他们下班后自己干,可他们一起床就忙着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我个大闲人在家里,咋能等着人家下班后再来做饭呢。所以我主动承担了家务。打扫卫生,扫地,做饭,有时候小军起晚了,来不及叠被子,我就帮他叠被子,这让常叔父子俩非常不好意思,常叔笑着向我打趣道:
    “小王呀!你成了我们家不掏钱的小保姆了,我这不是成了剥削阶级,成了阶级敌人吗。这样吧,你要是给我们干活,就一定得拿报酬,我们不能白白剥削你。”
    我说常叔,要不是你那晚即时把我送到医院,即时时给我做了手术,我可能就会休克性死亡,暴尸街头了,就连住院费都是你给我付的 ,我为你们做这点事还要工钱算是人吗?常叔无奈,只好作罢。
     我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留在了常叔家,想尽力多为他干些家务,连小军换下来的脏衣服我都给洗了,因为常叔的衣服总是随换随手就冼了,而小军比较懒散,换下来的脏衣服总是往床底下一塞,所以我只能洗到小军的衣服。常叔知道后就训斥儿子道:
    “小军啊!可不能养成依赖人的懒汉思想,自己的衣服一定要自己洗。我因经常有手术,所以回来得比较晚,你如果有时间就早些回来帮小王做做饭,搞搞家务,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不要依赖人家小王,人家小王是客人。”
    因此,小军一放学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主动帮我剥葱洗菜,帮我干这干那,消除了我寄人篱下的自卑心里,有一次我切菜时不小心把手指切破了,急得小军到处翻箱倒柜,又是找沙布又是找消炎药,还小心翼翼地为我包扎好伤口,那几天小军居然不睡懒觉了,早早地就起来先帮我把菜洗好,还主动把自己的脏衣服都洗了,说是手上的伤口没好,绝对不能见水。语言中充满了对我的关心,我因此非常感激小军,消除了对他的隔阂感,久而久之,我们之间几乎无话不说。只要有机会,小军就凑到我跟前,兴致勃勃地给我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和笑话,渐渐地,我们俩几乎离不开了,小军只要一回家,就到处找我,就连晚自习时也要把我叫到他跟前陪着,有一次晚上我看见他坐在书桌前学习时,竟然打起了瞌睡,我就上前提醒他,复习功课时一定要专心致志,否则是白浪费时间,小军就幽默地说我是他的“提醒”官,说当年皇上就命杜甫为左“拾遗”官,如今我就命你为左“提醒”官,要是我学习时打瞌睡,思想走神,你就提醒我。我说这个官我当了,但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可要罚你噢,小军就笑笑说,权在你手里,要打要罚我都认。
          
    
    
    (十六)
    (4)
     打这以后,小军每天晚上学习时,都叫我坐在他跟前,要我当提醒官,说是只要他一打瞌睡,或一打哈欠,我就即时提醒他。有一次晚上学习时,小军趴在桌上,对着书本直发愣,手里拿的钢也一动不动直直的悬在半空着,我就上前提醒道:
     “哎!小军,思想又走神了,是不是?提醒官可要罚你啦”
    “不是我学习走神,是有一道不会做,正在思考。”小军解释道。
    我就对着书本看了看,原来是道宗合数学题,我想了一会儿,拿起纸笔,居然就把那道题解出来了。这居然出乎小军的意外,他惊异地问道:
    “咦!想不到你居然学得这么好,你是在那个学校读的书?”
    “你这就叫‘狗眼看人低’,又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得意地嘲讽他一番后,才说道:
    “我是在k县重点中学读的高中,爸爸希望我能上大学,所以让我上了当地的重点中学,不瞒你说,我高中三年的学习成绩都是名列前茅,一直到高中,我每学期都是三好学生。要不是爸爸去世,我早已考上了大学。”我自豪地说。
    小军听罢,不禁对我佩服的直伸大姆指,笑着说“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从此,小军就对我刮目相看,只要学习上遇到不会做的题,就把我叫过去,一般来说,经过仔细审题和推敲,我都可以解出来,小军还把我的学习情况告诉了常叔。常叔就问我:
    “既然学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去考大学呢?”
    “唉!只怪我命苦,本来爸爸是打算让我考大学的,爸爸说他没有好好念书,才捡了一辈子破烂,所以爸爸说,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上大学。谁知就在两年前我刚刚高中毕业时,爸爸突然遭遇车祸去世了。爸爸去世后生活没有了着落,更没人给我攒学费了,所以我的大学梦从那时就破灭了。”我不禁又想起了养父,于是悲从中来,眼圈儿也红了。
    “河生,你不要灰心,既然你学习那么好,放弃了太可惜,这样吧,我明天就给你把复习资料买回来,以后你就和小军一块学习,下半年就和小军一块考大学,我来供你上大学。”常叔认真地说。
     “爸爸,你真是个大公无私的好爸爸。以后就让小王和我一块学习了。家里的活你就多担待些。”小军高兴地对常叔说。
    从这天起,吃罢晚饭,常叔就主动洗刷碗筷,让我和小军一块去复习功课。我们俩一块研究,一块切磋学习上的问题,学累了,我们就一块休息,小军便牵着我去院中看他爬树捉蝈蝈,我打趣地说他玩的是小儿科的把戏。
    有一次,我们一块读古文时,小军总是把视线从书本移到我的脸上,有时竟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提醒他道“咳!难道我的脸上刻有古文吗”
    “嘿嘿!我觉得你很美,美得像荷花似的,怪不得你叫‘荷生’呢。”
            
    
    引壶觞以自酌,审容膝之易安。
    寒夜长,萧条庭院,愁更愁。
    (十七)
        (1)
     接着,小军就背诵了一道咏荷诗“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
    当背诵到“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时,小军忽然很伤感地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荷生,只怕你有一天也会随风飘零,不知去向了。”
    我看着小军,他眼里闪烁着深深的爱慕和伤感,我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比我还小两岁的阳光男孩居然会钟情于我,于是我只是冷冷地说:
    “我和你们家非亲非故,总不能没皮没脸老赖在你们家蹭吃蹭喝吧,我肯定是要走的。再说,我的名字是河山的‘河’,不是荷花的‘荷’,我哪有荷花那么娇贵。”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我心中的荷花仙子,我不允许你离开我,我要你和我一同走进大学的门,然后我们要求分在同一个系,同一班里,好不好。”小军固执地说。
    老实说,小军那英俊的面庞,挺拔的身姿,无不散发着青春阳光的气息,和不可抗拒的魅力。但我有自知之明,我一个流浪儿,只能把他视为高不可攀的太阳神,没敢抱有任何非分之想。因此听了小军的这番话,我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俗话说,嘴上没毛,说话不牢,小孩子家说着玩儿玩儿而已,只怕你前脚刚走出门,后脚就不认得我王河生了。”
    急得小军又是赌咒又是跺脚的。
     一天,小军一放学回来就兴冲冲地的对我说有个好消息,让我猜是啥消息,我连猜了几次都不对,小军就神秘兮兮地笑着问我:
    “彩电你看过吗——咱家马上就要有彩电了。”
    “真的?”我不相信地说。
    “骗你是狗。不瞒你说,这还是我爸走后门才弄来的呢。因为我爸上个礼拜给黄河彩电厂的厂长做了个大手术,这个厂长非常感激。我爸才借此机会,走了这个厂长的后门,弄了台彩电票,还是十八寸的呢?”小军一脸得意地说。
     果然,第二天搬运工就把十八寸的黄河大彩电送到了家里,我和小军新奇地围着大彩电审视了又审视,迫不急待地就要打开看,常叔先给小军来了个三令五申,说只许周末或星期日看,以免影响学习。我们只好耐着性子等,终于等到了星期六周末的晚上,这晚上吃罢晚饭,常叔就去病房里值班了,小军笑喜喜地对我说“小王!来!咱们俩先来享受享受这十八寸的大彩电。”说着,就把我拉到电视机前,和我相依着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红楼梦的电视频道就看起来,我从来还没见过这么鲜艳的色彩呢,剧中人鲜艳的服饰如同一道道鲜艳的彩虹,令我们大开眼介。当演到黛玉的身世时,我不禁连想起自己孤苦的命运,长叹了一声,小军好像知道了我的心事,立即安慰我道“小王啊!别难过,你虽然没有了父母,可还有我呢,我就是你的宝哥哥,会像宝哥哥陪伴林妹妹一样,陪伴在你身边。”
              
              
    
    (十七)            
    (2)              
    我觉得小军话里有意思,便试探道:
    “那我要是走了呢?”
    “你要是走了,那我就当和尚去。”小军不假思索地学着电视上宝玉的口气说。
    “那我要是死了呢?”我进一步试探道。
    “你要是死了,我立马就去跳河,和你同归于尽。”小军信誓旦旦的说。
     听了小军的话,我心里虽然很高兴,但我还是不敢相信,我总觉得小军是在背頌戏剧上的台词,不像是心里话。因为我又想起了“嘴上没毛,说话不牢”这句话。
      直到五一節以后,我才真看正懂了小軍的心。那是五一劳动节学校放假期间,小军约我一块去游华山,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和常叔打了声召乎,就欣然跟小军一块去了。
     那天我們起得很早,清晨,我们兴趣勃勃地来到了山角下,小军牵着我的手,一块爬上了华山,忽浓忽淡的寒雾在山间飘动,飘动,好似仙女的轻纱。我们到了下旗亭,劈山救母,每到一个景点,小军就淘淘不绝地给我讲了许多历史典故,我不知他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故事。当我们来到一个山颠时,上面的栏杆上挂着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锁,有石锁,铜锁,铁锁,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挂这么多锁,难道怕贼把山偷跑了不成?我正在愕然,小军撂下我咚咚地独自跑开了,片刻工夫,他手里拿了两只大石锁急匆匆地跑回来,笑嘻嘻地对我说“河生,来!咱们俩把这两把锁共同锁在栏杆上。”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这叫同心锁,懂吗?只要我们把这两把锁共同锁在了一起,就像征着我们的心永远锁在了一起,世世代代永不分开,像征着我们的爱情如这华山的磐石,永远坚不可催。来!拿着这把锁!我们共同来锁住我们的爱情吧。”小军说着,就兴冲冲地把他手里的其中一把锁递到了我手中。
    “爱情”这个神圣的,令人向往的字眼终于从小军的口中说出来了,我几乎不敢相信,我心中高不可攀的太阳神居然也爱上我了,一时,我受宠若惊,哆嗦着两只手把两把石锁共同锁在了一起,锁在了坚不可摧的磐石上。
    小军看出我的手在发抖,关切地问我:
    “你是不是感到冷?我忘了告诉你高处不胜寒,你应该多穿一些,来,我给你暖一暖。”
    小军说着,就握住我的手,把我拥进他的胸膛进,好暖和的胸膛啊!这一刻,仿佛世界都融化了。我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相互温暖,许久许久,我们才手牵着手离开了那里,一路上,我们披着晚霞,乘着山风打道回府。
          
    
    
    我们披着晚霞,乘着山風打道囬府。
    (十七)
        (3)
     打这以后,我们的心好像真的被锁在了一起,我心里总想着小军,小军也时刻想着我,只要他一回来,就到处找我,我在厨房,他也去厨房,主动帮我干这干那!他学习时,一定要把我拉在跟前陪着他,要是我不在跟前,他就像丢了魂似的,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我也是,只要一天看不见小军的影子,心里就空落落的。我想这大概就是两情相悦吧。
     一天上午,也就是我来到常叔家三个月后的一天早晨,常叔父子俩上班的上学,上学的上学,我独自在家中搞完了卫生,去自由市场买菜。回来时,发现家门被打开了,自己明明是锁了门才出去的,门怎么会开呢?不到下班放学的时间,常叔和小軍是绝对不会回来的,难道会是小偷?想到这里,我急忙来到屋里察看,只见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背朝着门口,在我的卧室里胡乱翻箱倒柜。 哪来这么大胆的窃贼,一大早就闯进房里来盗窃。
     我不由大声喝道“咳!光天化日的,竟敢入室偷盗,赶快放下东西给我走,不然我就要报警啦 。”
    女贼不慌不忙转过身,原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瞟了我一眼,理直气壮地说: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就是这房间的主人,你是谁?你怎么会到我的房间来?我看你才是小偷呢,真是贼喊捉贼。”
     我这才听出来,原來中年妇女就是常叔的妻子,原来常叔是有妻子的。想到这里,我毕恭毕敬地冲中年妇女叫道:“阿姨,我是常叔让来帮忙的,阿姨,累了吧。我给你泡杯茶解解乏。”
    “帮忙的?,不就是个小保姆吗。这个死老常,家里只有两个人,还要顾个小保姆,真是耍大牌。”中年妇女不高兴地嘟噜道。
     我并不计较中年妇女叫我小保姆,我连忙去厨房泡了杯绿茶端到中年妇女跟前,见她已经歪在了我的床上,我就对她说:“阿姨,你累了就去对面的大屋休息吧,那里是个双人床。因为这间房子是我的,我正住着呢。”
    “是你的?你住着?这可是我的书房兼休息室呀,你个小保姆怎么能住在我的房间里呢。”中年妇女鄙夷地说道。
    “是常叔让我住进来的。”我不服气地回敬了一句。
    “常叔!叫得多亲,你叫得再亲,他常梦梅也当不了我的家,这个家是我说了算。我叫你给我搬出去,现在就给我搬出去,院子里现成就有一间简易房,里面还有一张活动床。你就把你的被褥搬过去吧。”中年妇女不容置辩地说。
    看着中年妇女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再没有敢说什么,乖乖地卷起床上我的被褥往怀里一抱,挎起我的小包包,走出了小屋。
    
    
    (十七)            
    (4)              
     我夹着被褥刚刚从小屋里出来,常叔就下班回来了,他见我夹着个行李卷往外走,便莫名其妙地问我为什么,我说阿姨回来了,阿姨让我住在院子里。我一说阿姨,常叔就明白了,他没有再说什么,立即就向小屋里走去。
     小屋的窗户正临着院子,当我夹着被卷来到院子时,从小屋的窗户传来说话的声音:
    “玉芬,你回来啦?不是说要在国外学习半年的吗?怎么才三个月就回来了?”
    原来阿姨叫玉芬。
    “咋!嫌我回来的早啦?”玉芬阿姨的声音。
    “嘿嘿!想还想不来呢,怎么会嫌你回来的早呢?累了吧,快回咱们的大屋休息去,咱们的双人床睡着舒服。”常叔的声音。
    “我偏要在这间小屋休息,这小屋的窗外就临着咱们的院子,安静。大屋的窗外是小区的人行道,小区里人来人往都经过窗外,声音嘈杂,影响我休息。再说,这里本来就是我的休息室么。”阿姨的声音。
    “可这间屋子小王正住着呢,她给咱们家干活,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吧。”常叔的声音。
    “我正要问你呢,家里就你和儿子两个健康的大活人,有必要再掏钱顾保姆吗?这不是耍大牌吗?再说,院子里现成就有个简易房,为什么还让保姆住在我的房间里?”阿姨质问的声音。
    “你不是出国学习不在家吗,房子闲着也是白闲着,再说啦,院里的简易房上面只盖了一层石棉瓦,夏天晒透了,热得像蒸笼,冬天又四处透风,冷得像风洞,住人合适吗。”常叔的声音。
    “要挣钱就别怕苦,怕苦就别出来挣钱,如果她不愿住简易房,那就让她给我走算啦,反正我回来了,也用不着保姆了。”
     一听玉芬阿姨要撵我走,就是说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军了,感觉就像要失去阳光一样,我的心一下子就凉到了冰点, 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差一点载倒。
    紧接着就听见常叔说:
    “可人家小王并不要工钱,只要有个吃住的地方就行了,白给咱家干活的。”
    “你哄傻瓜呀!哪有光干活不要钱的理。”阿姨的声音.
    “真的,因为是我给她治好了病,她出于感激,才特地来给咱家干活的。”常叔的声音.
    “既然她不要工钱,那就把她留下来吧。”玉芬阿姨的声音。
    看来,阿姨是只铁公鸡,一听说我不要工钱白干活,马上就把我留下来了。我终于可以不走了,我又可以天天守着小军,天天看到小军了,我紧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十七)
    (5)            
    我在窗外听到阿姨终于同意把我留下来,这才高兴地夹着行里卷来到简易房整理我的床铺去了。
     简易房里四周挂满了絮状的蜘蛛网,令我想起了西游记中的蜘蛛洞,活动床大概许久也没人用过了,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尘。我先用笤帚把四周角落的蜘蛛网扫干净了,又找了块破布头,端了盆水擦洗活动床,擦洗干净后,才把活动床撑开,把被褥铺在了上面。 我躺在活动床上,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以后可要有眼色噢。看来玉芬阿姨是个既吝啬又刻薄的人,自己得处处小心点,干活一定要勤快,要主动,只有这样,玉芬阿姨才不至于撵我走。
    因此,我主动把玉芬阿姨换下来的脏衣服都给洗了,晾了。主动为她端茶递水,玉芬阿姨看在我勤快的份儿上,果然再没有提起要撵我走的意思,其实她也知道,世上找不着光干活不要钱的人,她捡了个大便
     玉芬阿姨对小军的学习抓得很紧,一回来就把他关进小屋里学习,小军就非要我陪他一块学,玉芬阿姨不同意,说两个人在一块学习爱说闲话,反而影响学习。小军说我的学习比他好,在学习上可以帮助他,常叔也向阿姨求情,说我在学校时,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学习上完全可以帮小军一把。在父子俩共同努力下,玉芬阿姨终于允许我陪小军一块学习。
     我从心里感激小军和常叔对我的亲切关照,决心不辜负他们的期望,抓紧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每天都和小军一块学习到很晚。
      阿姨见儿子每天都学习到很晚,心痛儿子,有一次,特地买了只白条鸡让我炖了。中午吃饭时,阿姨就不断往小军碗里夹鸡块,说儿子,你要多吃些,多补补脑子才总明,才能考上大学。随后,又给他自己夹了两块。唯独对我视而不见。小军一看他妈故意冷落我,当时就不客气地批评她妈道:
    “妈妈,你做事不能厚此薄彼,一定要一视同仁。”
    “我不是见你昨晚看书看得很晚,想给你多补些蛋白,补补脑子吗。她小王又不参加高考,就无所谓了。”
    “你咋知道小王就不参加高考,小王的学习比我好得多,我和爸爸都支持小王参加高考。我还准备和小王报考同一个自愿,同一个大学呢。”
    小军说着,就往我碗里夹了一只大鸡翅。笑嘻嘻地对我说“小王,祝你大鹏展翅,和我比翼双飞,共同飞进清华园。”
    旁边的玉芬阿姨听罢,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愠怒地瞪着儿子。显然,她对儿子和我的亲近之举非常反感,更不允许我和她儿子享受一样待遇—— 一块考大学。
     我立刻声明,我并没有打算考大学,是常叔和小军开玩笑说着玩儿的。玉芬阿姨就冲常叔谴怒道:
    “玩笑是随便开的吗?老大的人了,说话怎么不动动脑子。”
    只见常叔动动嘴唇,却没敢还口,我这才看出来,常叔有点气管炎(妻管严)。
    
    
    (十八)
        (1)
     打从玉芬阿姨回来后,就百般阻挠我和小军一块复习功课,我只得放弃了考大学的梦想,常叔和小军就暗中鼓励我不要懈气,一定要争取考大学。常叔还悄悄对我说,他每月的工资虽然都全部“上交”,可他暗中还有小金库,说是他每个季度还有额外的季度奖金,他把这额外的每季度奖金攒起来的,留着给我上大学用。我被常叔父子俩的善意所感动,决定继续复习功课。可阿姨总是从中作梗,除了一日三餐外,每天上班前故意给我布置许多额外的活,就怕我在家有了闲空时间好复习功课,尤其晚上,每当我和小军一块坐下来复习功课时,玉芬阿姨就一趟趟叫我过去干活,不是叫我烧壶开水,就是叫我沏壶茶,就连烧洗脚水倒洗脚水也得叫我去,其实这些活她自己是可以干的,我知道她这是故意干扰我,不让我有空坐下来学习,更不愿我和她儿子坐在一起亲切交谈。
     高考终于到来了,虽然在常叔和小军的鼓励下,我进入了考场,但我知道我考不上,因为阿姨的从中作梗,好多功课我都没有复习完。果然,发榜后只有常小军的名字,而我却名落孙山。气得小军要找他妈算账,说都怪他妈整天光让我干活,耽误了我的学习,我连忙拉住小军,说算啦算啦,我压根就不想考大学。
     我高考落榜后,除了小军非常难过外,常叔也非常遗憾,他们都悄悄鼓励我不要懈气,下次再考一次。唯独玉芬阿姨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高兴,见了我皮笑肉不笑的把嘴角一撇,似乎说,你个天不留地不收的流浪儿小混混还想上大学,门都没有,你就死了这份心,管你吃管你住就可以了。
     录取通知书来了,小军被录取到邻市s大学文学系,开学的前几天,小军几乎和我形影不离,我在厨房做饭,小军就钻到厨房陪我做,我洗衣服,小军就陪我洗,说他以后去了外地的大学,功课忙,回来一次就不容易了。我安慰他说,回不来就给我来封信吧。
     很快就到了该报到的日子,这天,常叔和玉芬阿姨早早给小军备好了所需要的钱和物,就匆匆上班去了,是我一直把小军送到长途汽车站,我为小军提着旅行包,小军背着行李卷。小军好像忽然长大了,一路上,他不断叮咛我,说他走后,让我从外面的简易房搬到他的卧室里去住,说反正他一学期很难回来一次,与其闲着,还不如我去住,说房间里冬暖夏凉,又有现成的书桌,要比趴在简易房的床上学习适服多了。又鼓励我别泄气,说本来这次我应该能考上的,只怪他妈从中作梗没复习完.说只要不泄气,继续复习,明年一定能考上.我表面上都一一答应了。
     汽车来了,小军迟迟站着不上车,我把旅行包往小军手里一塞,使劲把他推上了汽车。小军这才依依不舍地高高伸着胳膊和我挥手告别。
     看着那趟车渐渐消失在喧嚣的街市中,我心里忽然袭上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十八)        
    (2)                      
     小军走后,我按照他的叮咛,准备搬进他的卧室里去住,不料玉芬阿姨已经先下手,把小军房里的单人床彻掉了,说她弄了张洗衣机的票,要腾出地方买台洗衣机放进去。我知道阿姨是怕我住进小军的房里,所以先下手为强。
     小军走后一个月的一天中午,邮递员送过来 ,当时常叔夫妇还都没有下班回来,我就接过了这封信,上面写着王菏生收,我知道这是小军给我的信,平时小军就非要把'河生'给我改成''菏生'还把我比成心目中的菏花仙子,我也只好接受了,我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就看,那熟悉的字迹立刻耀入我的眼帘:
    “亲爱的菏生:
            你好!
    虽然我离开你只有四个礼拜,却觉得比两年还漫长,我身虽在学校,可总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因为我心中无时不在想着你,希望你能给我 ,以慰我的思念之情……”正当我如醉如痴地往下看时,信“噌”地飞走了,我抬头一看,原来是玉芬阿姨把那封信夺了过去,她怒冲冲地瞅着那封信,指着我的鼻子尖骂道:
    “好你个小贱货,我儿子都上大学走啦,你还勾引他,你安的什么心……”
    “这是我的信,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信?你这是侵犯人权,再说啦,我跟本就没有勾引你儿子,你诬蔑人。你还我的信!还我的信!”我不知哪来的胆量,愤怒使我忘了对这个管家婆的畏惧,我竟然当面顶撞了她。
    玉芬阿姨脑羞成怒,她没有料到我会当面顶撞她,气得她脸色发青,嘴蜃都哆嗦了,伸手就照我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还把我的信撕得粉碎。
    我脸上立刻火辣辣的疼,我心上更疼,我虽是个流浪儿,可我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就连从小把我养大的爸爸也没有动过我一指头,我越想越委曲,就跑回院中我的简易房里,一头倒在床上呜呜哭起来。直哭得嗓子干哑,这才止住了哭声。
     忽然,从小屋的窗户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玉芬,别为这点小事儿生气了,其实小王是个很老实的孩子,小军给小王写情书只不过是他一相情愿罢了,小军上大学这一走,就没有机会和小王接触了,再说,小军进了大学,班里才貌双全的女孩有的是,小军还会在乎小王吗。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是常叔的声音
    “可她竟敢顶撞我,我想辞退她。”阿姨的声音。
    “玉芬,你不是说以后领导干部都得要文凭啦,你也得弄个本科文凭才是,那你既要上班,又要考文凭,我呢?我经常要做大手术又不能按时回来,不要说搞家务洗衣服了,就是下班回来要按时吃饭都成了问题,打从小王来咱们家以后,这些事不都是小王给做了吗,你要是把小王辞了,回家来光这些家务就把你的时间占完了,那来的时间学习,准备考文凭呢,再说,上哪找小王这样又勤快又能干,又不要工钱的保姆。以我说,咱们还是把小王留下吧。”是常叔近乎哀求的声音。
                
    
    
    (十八)            
    (3)
     停了一会儿,窗户里才传出才玉芬阿姨的声音:
    “说得也是,那就依了你,把小王留下来吧。”
     我从心里感激常叔向阿姨求情挽留了我,才使我能够留了下来。我庆幸又能见到小军了,又可以接到小军情切切意绵绵的信了。
     可是打这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军给我写的信,我给他写的信也如石沉大海,,我猜想是阿姨从中作梗,把小军给我的信截留了,因为阿姨和小区送信的邮递员很熟,一定是阿姨从邮递员手里把我的信扣下来了。可阿姨能阻截我和小军的书信,却阻截不了我和小军斩不断理还乱的相思。
     我望眼欲穿的盼望小军的来信,盼望能见到小军,盼呀盼呀,盼到窗外的树叶由绿渐渐变黄,看看外面已是:
     落红成阵,风飘万点愁煞人。
     预示着萧瑟的深秋到来了。这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能见到小军的理由,理由就是给小军织件毛衣送过去,虽然小军走时玉芬阿姨已经给他带了一件毛衣,但我还是想给小军织件厚毛衣送过去。这样我就可以借着送毛衣的机会去见小军了。
     说织就织,当下我就买了毛线回来(钱是向常叔要的,常叔把他积攒的夜班津贴给了我。)当晚回到简易房里后,我就飞针走线开始织起来,我用了两个不眠之夜,居然把毛衣织好了,毛衣织好后,我就告诉了常叔,说天凉了,想去给小军送件厚毛衣去,常叔当即就同意了我的要求,还夸我想得真周到,并给了我足够的路费,和小军的详细校址。我没敢向阿姨说,我知道阿姨肯定不会让我去见小军。
     得到常叔的许可,我把织好的毛衣叠好,打包成一个小包袱,次日一大早,待阿姨前脚一出门,后脚我就挎着小包袱直奔长途汽车站。
     中午,我来到了小军所在的院校,看守传达室的老头让我填写了会客单后,指着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大楼对我说:
    “呶!文学系就在操场后面的第二座大楼。不过,再过几分钟就到 午饭时间了,你就在食堂门口等着吧。食堂就在教学楼的西边。”
     我穿过宽阔的操场和后面一片落英缤纷的花园,来到后面教学楼的西边,就看见不远处有一排平房,平房的落地玻璃门上写着几个斗大的红色大字“学生食堂”。当我来到跟前时,食堂的落地玻璃门已经打开了,我就站在食堂的大门旁边等着小军过来。
     约莫等了有五分钟左右,就听见“当啷啷当啷啷……”的下课铃声响了,随着铃声,陆陆续续的就有学生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他们或三个一群,或五个一堆,边说笑着边往食堂这边走。我连忙闪到食堂的大门旁边,仔细窥视着每个走过来的学生。
     终于,我看见远处的一拨人中有小军的身影,顿时,我心潮起伏。
    
    
    
    (十九)
    (1)
     我心潮起伏地看着走在最后一驳学生中间的小军,恨不能一下子就扑到他跟前。心里想象着当小军见到我时惊喜的样子,想象着看到我亲手给他织的厚毛衣时,感动的神情。
    想到这里,脚下便迫不及待地朝小军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就在此时,忽然,我看见一个扎小辫的女生从小军后面赶到他身边,还伸出一只胳膊紧紧地挎着小军,还把头依偎在小军的胳膊上,边歪着头开心地和小军说着,笑着,边向食堂这边缓缓走来,那是一副超越寻常的亲热。看到这里,我心里不禁酸溜溜的。
    虽然心里有些酸,但我还是安慰自己说“同学之间亲热亲热也无可厚非,可不能小肚鸡肠噢。一定要表现得大大方方才是。于是我还是高高地举起了胳膊,远远地向小军招着手,并且大声喊道:
    “咳!小军,我来啦!”
    我想,小军一定会忙不迭地立马跑过来迎接我。可出乎意料,小军竟然连头也没有抬一下,更没有往我这个方向看一眼,依然歪着头和那小辫子女生开心地又说又笑,相依着向食堂这边缓缓地走着,一定是相隔距离太远,行人多杂音多,没有听清楚?为了给小军一个惊喜,我忽然心血来潮,孩了似的连忙藏到食堂的大门后面,单等着小军来到跟前时,绕到他身后,出其不意地蒙住他的脸,让他猜。可我在食堂的大门后等了好半天,始终没见小军过来,我只好又从食堂大门后走了出来,这才发现食堂的另一端还开了个大门,小军一定是从食堂的另一端进去了。
    我不尽纳闷,小军为什么不从前边的门进入食堂,而要从后面的门进去?是小军真的没有看见我,没有听见我的声音,还是故意躲着我?绕开我?我还是相信前者,他怎么能料到我会来到他所在的学校呢?再说,我知道小军有轻微的近视,可能压根就没有看见我。
    想到这里,我迈进了食堂,就站在食堂的大门里,用眼睛四处张望,寻找小军。
     大厅里人头窜动,餐桌旁座无虚席,排队买饭的,买菜的 ,往餐桌上端饭端菜的学生熙熙攘攘,往来不绝。终于,我看见小军了,他正坐在靠墙角的一张小餐桌旁。我欣喜地正要走过去 ,就见一个女生两手端了两只盒饭来到小军桌前,就坐在了小军身旁,把两只饭盒打开后,递给了小军一只,就各自吃起来,那女生还时不时把自己饭盒里的菜往小军碗里夹,不仅如此,那女生吃着吃着,竟还夹了一筷子什么东西往小军嘴里喂,小军便张开嘴去接,小军也把自己碗里的什么菜往那女生饭盒里夹,两个人都津津有味地嚼着对方的菜。他们几乎是不分你我,他们边吃着,还边说笑着,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我仔细一瞅,那女生脑后还扎了两条小辫子,正是刚才在路上和小军相依而行的的那女生。看到这里,我的心像被蝎子蜇了般一阵剌痛,刚才还沸腾的热血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我立刻分开用餐的人群,匆匆向食堂外跑去。
    
    (十九)
    (2)
     当我一口气跑到学院的大门口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传达室老头从窗户里看到我这副模样,立刻出来叫住了我,问道:
    “咳!咳!跑那么快干啥?是不是后面有匹狼?”
    我没有理会老头,依然马不停蹄地继续向大门外跑去,传达室老头上来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大声喝道:
    “给我站住!叫我看看你包包里是啥?”
    原来传达室老头看我匆匆忙忙,狼狈逃跑的样了,怀疑我是个小偷,我只好把臂腕上的包包拿下来,把我一针一针织好的,带给小军的毛衣交给了老头,并留下了小军的姓名,以及小军所在的班和系。请老头把毛衣转交给小军。来时是想借着送毛衣来见小军的,现在,这渴望已被餐桌上那一幕击得粉碎。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小军了,只想早点搭上车回去。
     我恍恍惚惚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了,常叔已经吃罢了晚饭,说是阿姨又要出差,要赶晚上七点钟的车,所以饭吃得早一些,正说着,阿姨就拎着旅行包往门外走,我忙上前叫了声“阿姨。”还好,阿姨并没有责备我,可能是急着赶火车吧,只是对我说以后出去一定要通过她的批准才行。又叮咛我把她床底下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一洗,说罢,就拎着旅行包匆匆忙忙出去了。
    阿姨走后,常叔就问我见到小军没有,我慌称我见到了小军,并把厚毛衣亲手交给了小军。小军当时就穿在了身上。常叔信以为真,说这就好这就好。就催着我快热饭吃,说锅里的饭可能已经凉了,我哪里吃得下,常叔见我迟迟不动手,就亲自动手为我热饭。我忙说我不饿,我不想吃。
    “不饿?都快七点钟了,你跑了一天还没吃晚饭,怎么能不饿呢?”常叔不解地问道。
    “噢,中午小军给我买的午餐太丰盛了,吃得太饱,所以不饿。”我胡乱诌了个理由塞腾过去。
     常叔信以为真,对我说跑累啦就早点回屋去休息吧。说罢就去医院病房值班去了。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院中我的简易房里,一头倒在床上,脑海中便闪现出小军和那个扎小辫女生亲热的样子,一会儿现出小辫子亲热地挎着小军的胳膊,依偎在小军的胳膊上行走的样子,一会儿又现出他们俩同坐在一条凳子上,亲切地相互给对方夹菜喂菜的情景,心就像被撕碎了似的疼痛。常小军啊 !既然你爱那个小辫子,认为你们俩同是高等学府的学子,认为你们俩门当户对,那就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让我巴巴地在家里等着你盼着你,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玩弄我的感情。要不是我来给你送毛衣,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十九)
    (3)
     失去了小军的爱,对我来说,就像失去了魂儿,我躺在床上,一任哀怨的泪水如开了闸的江河倾泻而下,两天来,我被爱与恨折磨得食不甘味,夜不成眠,甚至想一死了之。
     继而我又想,我该离开这个家了,我只所以眷恋这个家,是因为这里有深爱我的小军,我也深爱着小军,爱屋及屋,我爱小军,所以才爱这个家,眷恋这个家。如今,小军和那个扎小辫女生打得火热,他已经移情别恋了,已经不爱我了,我再住在小军家,小军要是回来了,岂不是碍他的眼,惹他的烦吗,那我还赖在这里不是自讨没趣吗?
     想到这里,我决定离开这个家,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家,这里已经没有我可留恋的了,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那怕出去要饭,也不愿再留在这里了。因此我决定立刻就走。
     想到这里,我把我的小包袱往譬腕上一挂,去常叔室内给常叔桌上留了个条子后,就往门外走去。
     谁知我刚跨出屋门,忽然就觉得头晕眼花,脚下瘫软,像是发生了七级地阵,我欲站不能,便一头晕倒在了屋门口,被下班回来的常叔看见,急忙用车子把我推到了他所在的医院,跑前跑后为我作各项病理化验,最后才确定是由于血糖低导至的晕厥,我知道这病根都是由于两天来我滴水未进所至,所以我坚持不住院,常叔只好给我开了许多补血的药,让我回家好好服用。
     回到家里后,常叔就让我住在室内阿姨的卧室里,说简易房太冷,就先住在阿姨房间吧,我想,既然阿姨这几天出差不在家,房子闲也是白闲着,于是便暂住在了阿姨的卧室里,常叔把从医院开来的药放在我的桌上,嘱咐我每天要按时吃药,我知道我的病是由于失恋所至,是心病,所以没有服药。常叔见我桌上的药纹丝不动,便主动为我倒好开水,把药包打开非要看着我把药吞下去才行,我只好把药吃了,好在这些都是些滋补的药,吃下去也不会有副作用。
     常叔见我依然精神恍忽,萎靡不振,饭也懒得吃,焦急的心情写在了脸上,于是吃饭时就亲自动手炒一只鸡蛋夹到我碗里,非要我吃下去,说蛋黄含铁多,吃鸡蛋可以补血。我想我没有户口,家里没有我的鸡蛋票,便不好意思吃,常叔就拿粮票额外换些鸡蛋,非要我每天吃一个,由于常叔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使我受伤的灵魂得到了慰藉,冰冷的心里得到了温暖,这才渐渐跳出了失恋的泥潭。
     现在我决心振作起来,继续留在常叔家,虽说这个家里没有了小军的爱,可还有常叔呢。是常叔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才使我从心里感到了温暖,因此,我决定暂时留下来,继续帮常叔搞家务,但我决心忘掉小军,从此不再去想他,这样决定以后,我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
    
    (十九)
    (4)
     一个礼拜后,阿姨出差又回来了,阿姨一回来我就忙了许多,先是让我把她在外面积攒的脏衣服洗了,又让我给她烧洗澡水,那时家里没有淋浴器。其实忙点我倒不怕,累点我也不怕,我就怕阿姨给我脸色看,更怕她发脾气。因此她一回来,我就处处小心异异,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偏偏有一次就出了差错,那是一天早上,阿姨上班前给了我一张二十块钱的票子,还有购粮本,说是家里没有吃的米了,购粮本上供应的米也吃完了,让我去粮站买袋面回来换大米,说门口来换大米的很多,一袋面加五分钱就可以换一袋大米。还特地叮咛我,要算好账,钱一定不要找错了。我收了钱和购粮本一一答应着去了。
     我来到粮站,买粮的人很多,很拥挤,我排了半天队,好容易才轮到我买,当我交了购粮本买好了一袋面准备付款时,发现口袋里的二十块钱不翼而飞了,粮还没买到手,钱却丢了,回去可怎么向阿姨交待呢。再说,再过两个钟头阿姨就要下班回来了,我拿什么去做饭。玉芬阿姨是那么的刻薄,能饶过我吗?我丢了钱闯了大祸,回去不是找死呀。想到这里,我只有三十六计逃为上,于是我迅速把自行车又放回家里后,就提上我的小包包,锁了家门,马不停蹄地匆匆离开了常叔家,生怕遇到了玉芬阿姨。
     当我慌慌张张刚走出家属院,远远就看见常叔向这边走来,还没到下班时间呢,他怎么就回来了,一定是把什么东西忘在家里了,特地回来取的。我怕常叔看见我,故意绕道而行,没想到常叔早就发现我了,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问道:
    “咳!小王,你这是上哪里去?”
    “我……我想走。”我吱吱唔唔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常叔惊异地问道。同时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生怕我跑掉似的。
     我只好把买粮丢了二十块钱,怕回去无法向阿姨交待的事如实说了出来,我想常叔一定会厉声批评我,或训斥我。可常叔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让我以后要多加小心,并即时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塞到我手中,还和我一道返回粮店把面买了,因为自行车我已经事先放回去了,所以只好把面扛回家,常叔怎么都不让我扛,说女孩子身单力薄,还是他来扛,我说我年轻,有的是力气。常叔不服老地说,我也不算多老,人家都说四十来岁正当年么,说着,扛起一袋面快步如风地就往家里走,我只好跟在他后面。半路上遇见一个换大米的正在吆喝,说是一斤面加五分钱换一斤米,常叔就换了袋米背回家,米背回家后,常叔从他卧室的桌上拿起一摞政治测试答卷,匆匆又上班去了。原来常叔中途回来,是为了取他的政治测试答卷。
     由于常叔给了我钱,我顺利地买来了粮,并没有耽误下锅做饭,等阿姨下班回来后,我已经把米饭做好了,把剩余的钱也如数交还了阿姨,丢钱的事就这样蒙混过去了
    
    (二十)
     (1)
     既然常叔给我把丢的钱补上了,粮也买回来了,阿姨也瞒过去了的,我以为事情就算过去了。
     不料事情并没有结束。就在第二天的晚上,我收拾完了碗筷刚回到院中的简易房里,就从阿姨卧室的窗户传来了小声说话的声音,嘀嘀咕咕的,为什么总是在我离开后,才在一块嘀咕呢,俗话说,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一定又是阿姨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于是我踮着脚来到阿姨窗下,支起耳朵听起来。
    “老常!你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少了二十块钱?”玉芬阿姨质问的声音。
     我知道那二十块钱常叔给了我,我才能把丢阿姨的钱补上了,才买了粮,唉!都怪我不小心把阿姨给我买粮的钱丢了。给常叔惹下了祸端,我正在自责,窗户里又传出了声音。
    “说!你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少了二十块钱?”是阿姨厉声追问的 声音。
    质问常叔竟像审问一个小孩子。看来,常叔真的有些气管炎(妻管严)。
    随着阿姨穷追不舍的审问,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我怕常叔撑不住,把我丢钱的事说了出来。
    “噢,可能是……是昨天下午乘公共汽车去北郊听报告,掏钱买票时,不小心把钱掏掉了吧。”常叔吱吱唔唔的声音。
    常叔居然没有说出我丢钱的事,而慌称是他自己不小心把钱掏掉啦。常叔居然为我遮掩过去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了这一劫难。
     常叔虽然为我遮掩过去了,可他自己却引火烧身。
    “你这么大的人了,拿个钱还能丢,咋没把你也给丢了呢——真是个窝囊废!”玉芬阿姨愠怒的斥骂声。
    “嘿嘿,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常叔的声音。
    听得出来,常叔在给玉芬阿姨陪笑脸。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感动,常叔终于为我掩护过去了,让我逃过了这一劫,好常叔,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我怀着对常叔感激的心,更加小心翼翼地干活。打这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差错。
     不久,玉芬阿姨又去外地出差了,玉芬阿姨好像是在外贸局工作,又因为阿姨是领导阶层,因此也经常出国。阿姨说这次出差大概得半个月才能回来,阿姨走的头天晚上,常叔亲自把我给阿姨洗好的,晾在凉台的衣裳都收回来,一件一件地迭好摞好,给阿姨放进旅行包里,还给阿姨带了一些预防感冒的药品,说是留着路上备用。看来,常叔堪称得上是个模范丈夫。阿姨也一反平时凶巴巴的样子,换了一副柔和的口气叮嘱常叔,要注意血压高的毛病,要按时休息,按时服用降压药。别看他们平时在一块时总是叮叮当当的绊嘴,可到底还是夫妻么。看来,人们说“小别胜新婚”一点不假。
    
    如梦如烟,枝上花开又十年。
    (二十)
     (2)
     玉芬阿姨出差一走,家里事情就少多了,起码,晚上我不用给她烧洗脚水,倒洗脚水了,因为只有她爱使唤我,常叔和小军从不来使唤我,小军在家时不但不使唤我,还经常帮我干这干那。“呸!我怎么又提起小军来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记住!以后可不准再提小军了。”我连忙勒令制止住自己的思路。我决心要把朝三暮四的小军忘掉,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因为常叔再三劝我再考一次大学,并悄悄跟我说,他会供我上大学的。
    常叔的工资不是每月都全部上交了吗?哪来的钱供我上大学,常叔看我一脸的疑虑,只好把他的小秘密悄悄告诉了我,原来常叔还保留有小金库,常叔说他们医院每一个季度还有额外的季度性奖金,平时上夜班也有夜班金贴,这些额外的钱阿姨是不知道的,常叔就瞒了下来,积攒起来,成为他小金库的来源。常叔告诉我,当初我住院的手术费,就是从他的小金库里拿出来的。我听罢,感激的心情无以言表,我说常叔,你对我的恩情让我怎么感谢呢,常叔说只要我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是对他的最大感谢。因此,当阿姨出差走后,我便抓紧闲暇时间在我的简易房里学习,常叔硬是把我从院中的简易房里叫到室内阿姨的卧室里来,说简易房的灯光暗,又没有桌子。阿姨的卧室有书桌有台灯,学习方便多了,常叔还给我买了最新的复习资料。在常叔的劝说下,我每天晚上都来到阿姨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趴在阿姨的书桌上学习。我在校的时候,学习偏科,只是数学好,对生物不感兴趣,因此,当我这天复习生物课时遇到许多拦路虎,尤其是关于染色体,基因这方面的知识,我学得稀里胡涂,无奈,我只好拿着书本去请教常叔,我知道常叔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于是我就拿着书本去了对面常叔的大屋里,向常叔请教,当时常叔正背对着门趴在他的书桌上,专心专意地在看着什么,我来到常叔背后,见他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忽然心血来朝,便孩子似的,恶作剧地想吓唬他一下。因为我觉得常叔没有拿我当下人看,更没有拿我当外人看,所以我在他面前不但没有一点畏惧感,更有一种亲切感。因此,我恶作剧地在他背后猛然大喊一声“咳!”常叔吓得猛一哆嗦,扭回头一看是我,便笑着说:
    “这孩子,吓我一跳。过来有啥事?”
    “无事不蹬三宝殿,我是来求教你的?”不知为什么,我在常叔跟前说话很随便,一点也不拘束,不像在阿姨跟前,总是有种畏惧感。
     于是我把在生物方面弄不懂的地方向常叔提了出来,常叔立刻给我作了解答,我不由佩服常叔的记性,学了几十年的知识,居然一点都没忘。我一口气问了常叔好几个问题后,这才发现常叔桌上放的不是医学杂志,而是一张纸,常叔似乎有意地把两只胳膊趴在那张纸上遮盖着。我想,常叔一定又是在写医学论文,因为他曾经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过论文。到底是一篇多么深奥的医学论文呢?好奇心驱使我把常叔胳膊下的那张纸抽了出来,我拿起来一看,不由“啊!”地一声惊叫起来
    
    
    (二十)
    (3)
     原来常叔胳膊底下的那张纸上画满了一簇簇的梅花,梅花的下端还题了一行小诗,上面写道: 岁岁梦寒梅,幽思有谁知。
     我懵,常叔一个大男人家为什么对梅花这么感兴趣,竟然年年月月都在梦梅花。
    “咋啦!咋啦!我画张画你至于这么惊奇吗?真是大惊小怪。”常叔见我诧异的看他的画,一脸不高兴地说。
     虽然常叔脸上有不悦之色,可我并不害怕。常叔可不像阿姨,一句话不对她就生气发脾气。所以我还是直言不讳地说出了我的看法:
    “常叔,你一个主治医生,不钻研你的医术,却全神贯地画起了国画,况且,一个大男人家怎么光画梅呀花呀的。就连你的名字里也带个‘梅’字——常梦梅。”
     我甚至觉得常叔有些怪异,我想,也许是常叔看“红楼梦”看得多了,就带了些脂粉气,就像贾宝玉似的,怪不得有人把红楼梦叫‘阴书’,红楼梦看得多了就阴胜阳衰起来,姓格里就多了些女人气。要不,一个凛凛七尺大男人,怎么叫个常梦梅,就连画张画也是梅呀花呀的,真有些女里女气。
     常叔似乎看出我的疑惑,便毫不隐瞒地对我说:
    “我不否认,我的名字是有些女里女气,这并不能说我怪异,难道说男人就不能喜欢花么,我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我确实酷爱梅花,还经常梦见梅花,所以我起名叫常梦梅。”
     接着,他又反问我道:
    “你的名字王河生不是也像男孩的名字吗,女孩子家为什么不叫荷花的‘荷’,却叫河山的‘河’呢。”
    “我的名字是像个男孩的名子,因为爸爸说我是从河边抱回来的,就认为我是河边所生,所以给我起名叫河生,因为爸爸姓王,所以就叫我王河生。”我不经意地解释道。
     不料,常叔听罢,忽地坐直了身子,一脸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问道:
    “啥!啥!从河边抱回来的?是河边生的?难道你不是你爸爸亲生的?”
    “从河边抱来的有什么可奇怪?常叔。你真是少见多怪。”看着常叔一脸的震惊,我不解地说。
    “这么说,你爸爸只是你的养父,而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常叔很惊奇地又追问了一遍。
    “是呀!我爸爸虽然不是亲爸,可他待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可以说视同己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常叔。”我向常叔反问道。
    “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问问而已。”常叔向我回答道。
     常叔独自沉思了片刻,又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
    “可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眼熟?有些像……”
    
     常叔边说,还边偷偷向我又端详了片刻,随后摇摇头,带着疑惑的口气小声嘀咕道:
    
     “唉!不可能不可能,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呢。”
    
     常叔刚说到“巧”字,就戛然而止。
    
    (二十)
    (4)
     常叔虽然是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但还是被我听见了,真令我迷惑不解,如堕五里云雾,于是我不由问道:
    “常叔,你说我有些眼熟,难道说你以前见过我?你在哪里见过我?还说我有些像,我到底像谁?”
    “噢,这只是我随便说着玩的,胡说八道而已,没啥。快过去学你的习去吧。”常叔说着,就抬起胳膊向外撵我。
    常叔居然不耐烦了,居然向我下了逐客令。
     显然,常叔不愿意我多问,对我的提问避而不谈,我应该知趣才是,必竟这是常叔的个人隐私,我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于是,我知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拿起我的书本,回到了对面阿姨的小屋里,继续趴在桌子上看我的书。
     当我趴在桌上聚精会地看完一篇课文,直起腰准备休息片刻时,发现常叔居然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两眼正直愣愣地盯着我看,也许是我看书太聚精会神了,竟然不知道常叔是啥时候进来的。
    “常叔,有事吗?”我问道。
    “没事没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常叔说完,又回到了对面他自己的大屋里去了。
     于是我复又趴在桌上低头看我的书,当我看完一个段落,抬起头舒展腰身时,发现常叔又坐在了我的对面,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那是一种审视的,疑惑的眼神。
     “常叔,总盯着我看啥,难道说我脸上刻着一副画。”我不解地问道。
    “哪里哪里。”常叔这才不好意思地把视线从我脸上收回来。
    “那你为啥总盯着我看,要不,就是怀疑我是逃犯?”
    “如果怀疑你是逃犯,我还会把你带回家吗?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像……”常叔刚说到“像”,就闭住了口。
     又说我有些像,我到底像谁呢?常叔为什么欲言又止呢?这常叔,还真是个娘娘腔,说话这么不干脆。想到这里,我刚要开口问常叔。常叔却先开口了:
    “小王,你说你是爸爸从河边捡回来的,是真的吗?你爸爸是啥时候把你从河边捡回来的?”
    “打我记事时,就是爸爸背着我捡破烂,记得爸爸把我放进背篓里,背在脊背上,腾出两手捡破烂,是爸爸捡破烂一手把我养大,供我上的学。直到爸爸出车祸去世后,我才从爸爸留给我的遗嘱中得知我是河边捡来的。”
    “既然你的养父爸爸去世了,那你又为什么不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呢?”常叔进一步追问道。
    “唉!只怪我的命太苦……”
     想起往事,我不禁悲从中来,泪眼欲滴,叹了一口气。
    
    往事却上心头,我曾漂泊天涯,居无定所,我从哪里来,哪里是我的故乡?
    (二十)
    (5)
     常叔见我泪眼欲滴,忙掏出手娟交给我,让我擦眼泪,接着,又迫不急待地继续追问道:
    “快说呀!小王,那你为什么不去寻找你的亲生父母呢?”
     “我去找过了,我找了好长时间,后来遇见了生父的老同学,他们告诉我,我的生父早已不在人世了。”
     “那你的生母呢?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生母。”常叔穷追不舍,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生母?我一生下来就没有了生母,所以养父才说我是河生的,给我起名叫‘河生’。”
    常叔听罢我的话,眼睛似乎一亮,急不可待地又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不是说你的养父临终前给你留了一张遗嘱,还在吗?能不能让我看一看?”常叔说着,就伸出手向我要遗嘱。
    这个常叔,为什么非要看我的遗嘱,这又与你何干,显而易见是不相信我王河生么,想到这里,我不高兴地说:
    “咋!常叔要查我户口?查我三代?这可是我的个人隐私。”
    常叔笑笑否认道:
    ”哪里哪里,又不是文革时期,查什么三代。”
     可是过了一会,常叔又提出要看我遗嘱。一副要不到手绝不罢休的样子,我不由问道:
    “常叔,你为什么对我的遗嘱这么感兴趣。”
    “因为……因为我想……想帮你……找到你的生父”常叔嗫嚅道。
     “你想帮我找到生父?我不是已经对你说过了吗,我生父去世已经快二十年了——这是他的老同学高阿姨亲口告诉我的。”
    “可你生父的老同学是不是亲眼所见,也未可知。所以我想看看你的遗嘱。帮你分析分析真正的情况。”常叔解释道。
    原来常叔是为了帮助我,于是我立刻去院中的简易房取出遗嘱,交给了常叔。
     常叔接过遗嘱打开就看,不知为什么,常叔看着看着,突然,拿着遗嘱的手索索抖动起来,连嘴角也跟着微微抽动,把手里的遗嘱抖得哗哗作响,差点抖掉地上,看样子,常叔像是突发了羊羔疯。
    “常叔!怎么啦?怎么啦?”我慌忙问道。
    “噢,我觉得头有点……晕,可能是今儿下午的大手术做的时间太长,有点累,血压又上去了。没关系,吃点降压灵就好了——这张遗嘱你把它收藏好。”常叔说着,就把遗嘱还给了我。
    随后常叔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回到对面的大屋去了。
     我收藏好了遗嘱,连忙过去给常叔倒了一杯开水,打开他的抽屉取出降压灵的药瓶递给他,看着他吃了药躺在了床上,我这才退回对面小屋里仍归看我的书。直到桌上的闹钟响了十一下,我这才开始收拾桌上的书籍笔墨,准备回到院中我的简易房里去睡觉。就在我低头收拾书本准备出去的时候,就从对面的大屋传来了常叔说话的声音:
    
    
    
    (二十)
    (6)
     我扭回头,只见常叔就站在对面大屋的门口,他身上披着件外套,肩膀倚在大屋的门框上。原来常叔并没有睡。他一直在朝我这边凝望着,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睛里还含着闪亮的东西,我看出来,那是晶莹的泪花,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到底是什么事让常叔如此伤心呢?我正在心里纳闷,常叔却向我喊开了:
    “小王!你的遗嘱可一定要收藏好啊!”
    又是遗嘱,常叔为什么对我的遗嘱念念不忘,为什么看过我的遗嘱后,就出现了一系列的异常反应,难道真是常叔说的高血压犯了吗?高血压犯了就流泪吗?我越想,越觉得常叔是个解不开的迷。管他呢,天不早了,赶快回我的简易房去睡觉吧。我这样想着,就关了桌上的台灯。
     我刚转回身准备往外走,就见常叔从对面过来拦着我,对我说:
    “小王!外面起风了,你听!呼呼的,变天了,外面的简易房冷,今晚你就别走了,就睡在阿姨床上吧。”
    “这不合适吧。阿姨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我担忧道。
    “阿姨不在家,房子不住也白闲着,再说,阿姨怎么会知道。小王你就不要出去了,外面会冻感冒的。就睡在阿姨这儿吧。”常叔几乎是向我哀求了。
     看着常叔那诚恳的,关切的眼神,我不再犹豫,于是我答应道:
     “好吧,那我不出去了,就睡在阿姨床上。常叔,你就放心地去睡你的吧。”
     常叔这才退回到他的大屋去,关了大屋的灯,又“嘭”地关上了大屋的门。随后我也关了小屋的门,熄了灯,爬上阿姨的床,拉开被子睡了下去。我睡在阿姨松软的被窝里舒服极了,一倒头就睡着了,凌晨三点多钟我起来去卫生间方便时,刚走到对面的大屋门口,就听见常叔说话的声音,半夜三更的,常叔在和谁说话呢?
    难道说阿姨半夜回来了?可我怎么没听见阿姨敲门的声音呢,更没听见常叔开门的声音。也许是我睡得太死了,没有听见敲门声。于是我惶惶然停下脚步,站在大屋门口,支起耳朵仔细听。我想,如果真是阿姨回来了,那我立刻就回简易房去睡,要是阿姨知道了我睡在她的床上,那还了得。
    “不能让玉芬知道!绝不能让玉芬知道!她是个心胸极狭窄,极自私的人,她容不得任何一个人,一定要保密,一定要严加保密。”大屋里又传出了常叔的说话声,
    我这才弄清楚了,原来常叔在说梦话。常叔说一定要严加保密,保的什么密呢?我头雾水。管他呢,这又与我王河生何干?只要不是阿姨回来了就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地睡在这儿啦。想到这里,我从卫生间回来后,复又爬上阿姨的床,放心地呼呼睡去。
    
    
    (二十)
    (7)
     打这以后,确切地说,就是打从看了我的遗嘱后,常叔对我更加关心,只要是阿姨不在家,常叔就主动把碗刷洗了,腾出时间让我学习,还非要把我叫到室内阿姨的房间里来学习,常叔也拿着一本医学杂志凑过来,和我共一盏台灯下看书,常叔就坐在我身边,我看复习资料,常叔看医学杂志。常叔总是时不时的把视线移到我的书本上,猛不防从书里找出一些问题考问我,从而加强我的记忆,当我答不出来时,常叔就不厌其烦地拿起书本重复给我读,给我讲,若是我还是答不出来时,常叔又会耐心地重复讲给我听,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关爱和欣慰,使我感到非常亲切,使我心中的孤独与无助一扫而光。我觉得只要有常叔在我身边,我就感到无比温暖。只要有常叔坐在我身边,我就感到特别踏实,特别快乐。
     我最怕阿姨出差回来,阿姨一回来,我就得回到我的简易房去,窝在昏暗,冰冷的简易房里看书,独自忍受着寒冷与孤独。
     每当这时候,常叔就会悄悄潜入我的简易房里来看视我,我之所以说常叔是‘潜入’我的房间,那是因为常叔每次过来时,都是等阿姨入睡后,才蹑手蹑脚到我的简易房来看视我(阿姨一般十点多钟就上床睡了),常叔进来时总是摸摸我盖的被子薄不薄,问我冷不冷,问我学习的咋样,问我有哪些疑难问题,然后想方设法给我解答,实在解答不了的问题,第二天常叔就去新华书店买些有关的参考资料,帮我解决疑难问题。
     渐渐地,我觉得我好像离不开常叔了,只要有一天看不见常叔,我心里就有空落落的感觉,我想,这大概是一种是依恋吧?我想常叔对我一定也有同感,尤其是打从他看了我的遗嘱后,对我更是关心有加,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常叔对我的关爱。
     因此我觉得常叔的心也同样的时时都在我身上系着,这种关爱让我想起了我的养父爸爸,我甚至猜想常叔可能就是我的生父,可高阿姨亲口告诉我,我的生父二十年前就死于非命了,这种想法简直是痴心望子成龙想。
     我百思不得其解,因而想起了毛 说过的话“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么常叔到底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
     因此趁阿姨出差不在家,常叔陪着我在室内一块看书时(我复习功课,常叔照例看医学杂志)我借机会向常叔问道:
    “常叔,我和你素昧平生,你不但救了我,还把我带回你家,处处关心我呵护我,还要供我上大学,常叔,你到底为啥对我这么好。
    常叔见我问他,仰起头沉思了半天,才支支唔唔地向我回答道:
    “因为……因为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爱护生命是我的天职,恻隐之心,同情之心人皆有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常叔说时表情显得很冷漠,很坦荡。
    想不到常叔居然说出了一套冰冷的,冠冕堂皇的话。这让我有些失望,因为常叔并没有向我表示出一丁点的“爱慕之意”。
    
    
    对不起!打错了,上文中本应是“这种想法简直是痴心妄想”却打成了“痴心望子成龙”了。
    
    (二十一)
     (1)
     阿姨还没有回来,阿姨这次出差时间比较长,这让我我如释重负,因为我不用早起给阿姨做早餐,晚上也不用给阿姨烧洗脚水倒洗脚水了,也不用回到外面的简易房去睡了,常叔说这阵子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抓紧时间,好好复习自己的功课,其它家务事他下班后可以自己做。
     这天下午常叔比以往回来的早,常叔说下午没有手术,所以回来的早一些。常叔右手拿着一束很鲜艳的红玫瑰站在了屋门里。我不由在心里笑道“这常叔,怎么又喜欢上玫瑰花啦,整天都是梅呀花呀的,真是十足的女人气。正这样想着,常叔笑吟吟地对我说:
    “小王,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的生命像这束鲜花一样永远茂盛,永远绽放。”常叔说着,把手里的玫瑰花交给了我。
    我的生日?我心里一惊,我的生日只有爸爸(养父)才知道,。记得小时候,每到我生日这天,爸爸早早就收了捡破烂的框框,用捡破烂的钱特地为我称了一斤五花大肉,回来为我做大肉炸酱面,还使出浑身解数,为我擀出了一根就能盛一碗的长寿面,然后浇上满满的大肉炸酱让我吃,那是我最渴望吃的美味佳肴了。打从爸爸车祸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给我做过生日了,更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日,可常叔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呢?我傻傻地拿着花,呆愣愣地站着不动
    “小王,还不把花泡在瓶子里。”
    我这才想起把手里的花插进瓶子里,浇上水放在桌子角上。
    “小王,你猜猜我还给你带来什么东西了?”常叔故意把另一只手藏在身后。笑吟吟地问我。
    “复习资料。”我说,因为常叔回来经常给我带复习资料。
     常叔神密地摇摇头。
    “笔记本。”
     常叔又摇摇头。很神秘地看着我笑。意思是说“你真笨”
    我不服气地想“哼!从小爸爸就说我聪明伶俐,可不能叫你常叔把我看扁了。于是我说:
    “常叔你别急,让我慢慢猜,今儿个我要是猜不对,你就把我的王字颠倒写!”
    “哈哈!小王,你真会忽悠人,王字颠倒写不还是个王字吗?你真是赵树理小说中的‘常有理’——横竖都有理。”常叔指着我笑道。
    我这才发现我的“王”字居然反着看正着看都是王,横竖都对。于是我也跟着笑起来。边笑边不服输地说:
    “常叔,你让我继续猜么,就不信猜不出来。”
    常叔听罢,随口说道:
    “你这个倔强劲儿呀!真像……”
    又说我真像!我真像谁呀!这常叔,怎么说话这么不干脆,真是个娘娘腔,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我心里这样想着,继续往下猜。
    “小王,别猜了,再猜下去就耽误我下午上班了。”常叔向我下了中止令。
    常叔说着,就把手从身后拿出来,原来常叔手里拎着一摞纸盒子。那纸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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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2-09-24 21:54:25  更:2022-09-24 22: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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