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文学] 太平洋战争（前六部已出版）[第4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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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就在陆战四师组织攻打罗伊-纳摩尔的同时，美军第七步兵师在南部夸贾林岛的作战也在紧锣密鼓进行之中。1月31日下午，在第十七团第一营刚刚夺取的埃努布济岛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要在这个仅长820米、宽140米的小岛上依次摆开多达15个炮兵连——其中105毫米榴弹炮连12个、155毫米榴弹炮连3个——美国人必须精打细算一番不可。科利特少将下令，师属炮兵必须在天黑之前全部到位。第四十九野战炮营被安排在岛东南端，第五十七营的阵地设在临海一侧西北部，第三十一营则选择在码头以西扎营，第四十八营被安排在无线电发射塔南面的狭窄地段。最后上岛的第一四五营携带的155毫米炮射程最大，只能在距夸贾林最远的两条主干道中央一带落脚了。
    看到埃努布济岛还不够拥挤，第七师师部后勤人员也挤上来，开始在岛上部署通讯设备、弹药库等设施。傍晚18时，美军工兵在恩尼拉贝干岛上修建了一个两栖运兵车维修所，随时为登陆行动中出现的故障车提供帮助。岛南的弹药库也临时建了起来，运输船开始将供当晚和次日使用的无数炮弹源源不断地送上岛去。刚刚完成扎营的美军炮兵立即开始对夸贾林岛和邻近的埃贝耶岛进行炮火试射。16时45分，听到熟悉炮声的科利特少将大喜过望，命令从此开始岛上炮兵必须一刻不停歇地向夸贾林主岛进行炮击，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步兵登岛再接受新的命令。当天晚间，美军战列舰“新墨西哥”号、“爱达荷”号，重巡洋舰“旧金山”号及护航驱逐舰对夸贾林岛、驱逐舰“海利”号对埃贝耶岛的炮火准备整整持续了一夜。
    格赫岛的小股日军仍在与美军小分队对峙，现在美国人还没闲功夫去收拾他们。这些人到底还有几天寿命，就看主岛夸贾林的日军能抵抗多久了。当天美军扫雷艇已将水道和潟湖中的水雷全部清除，以确保第二天的登陆行动畅通无阻。天黑之前，除科利特少将率师部部分人员继续留在“洛基山”号上陪伴特纳之外，副师长约瑟夫?雷迪准将率师部先遣队已经挤上了埃努布济岛，建立起前敌指挥所。一时间小小的埃努布济岛人满为患，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如果当晚日军航母舰队前来攻击，随便在岛上扔上几颗炸弹，都能取得不俗的命中率。
    当天上演处女秀的还有一支特殊部队——由特纳少将力主创建的水下爆破队。上午10时和下午16时，爆破队员先后两次出击，抵近至距岸仅280米的海域执行任务。期间“宾夕法尼亚”号和“密西西比”号战列舰为他们提供舰炮火力支援。可惜夸贾林日军的防御非常差劲儿，爆破队员近海的行动一无所获。最后他们上报的结果是，“礁盘和水文条件非常适合登陆”。最终爆破队未伤一人安全返回。虽然没经历像样的战斗，但这支新建立的队伍总算开张营业了。接到爆破队发回的消息，大喜过望的特纳少将于下午16时22分宣布，次日登陆时间为上午9时30分。
    2月1日5时30分，8艘坦克登陆舰率先驶抵预定海域，美军对夸贾林的军事行动正式拉开了帷幕。在之后半小时里，美军运输舰和火力支援舰船纷纷就位。头一天夜晚，陆基炮兵和海军战舰的零星炮击彻夜未停。7时45分，美军不规则的炮击暂时停止，计划中的大规模炮火准备正式开始。战列舰“密西西比”号负责炮击夸贾林岛东南角和埃贝耶岛，战列舰“宾夕法尼亚”号、“新墨西哥”号，重巡洋舰“明尼阿波利斯”号、“新奥尔良”号、“旧金山”号及8艘驱逐舰对美军预定登陆地点——夸贾林西南角实施炮击。停在潟湖里的驱逐舰“林格尔德”号、“希格斯比”号暂时保持沉默，他们将对岛上反击或调动的日军实施近距离精确打击，之后为登陆部队提供近程炮火支援。
    美军炮火准备的强度前所未有——平均每秒钟就有超过2发炮弹落在预定目标或区域。仅在炮火准备期间，预定登陆的红滩一带落下的炮弹就超过了7000发。埃努布济岛的陆基炮兵自然不甘落后，当天向夸贾林打出的炮弹超过了29000发。从快速航母“企业”号、“约克城”号、“贝露森林”号和护航航母“科雷希多”号、“珊瑚海”号、“马尼拉湾”号出动的“复仇者”、“无畏式”对夸贾林岛西部疯狂投下454公斤和908公斤重型炸弹。因无一架日机起飞迎战，众多护航的“地狱猫”实在无聊，于是对准登陆区域所有可见的目标肆意扫射，反正美国人最不缺的就是子弹。陆军航空兵同样毫不示弱。8时10分，从阿帕玛玛机场起飞的第三九二轰炸机中队的6架B-24飞临夸贾林上空，对日军防御工事和岛西北端的岸防炮阵地投下了15颗重磅炸弹。包括随后飞来的第三九二轰炸机中队的B-24飞机，美军当天出动空袭夸贾林的战机达到了102架次。倾泻在小小夸贾林岛上的炸弹和炮弹总数达到了12000吨，足足是贝蒂奥的4倍之多。
    在美军海陆空立体炮火打击之下，预定登陆点红滩及邻近地区几成一片废墟。日军零星防御工事支离破碎，成片椰子树被拦腰截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地面到处都是爆炸后留下的巨大弹坑。侦察机上的一位美军观察员如此慨叹，“整个夸贾林岛好象被抛到二万英尺高空，然后又重重地跌落下来！”
    相比在北部作战的陆战四师而言，第七步兵师的登陆准备井然有序——这正是成熟部队与菜鸟间的最大差别。夸贾林岛西南海岸长仅460米，靠近潟湖的北半部为红一滩，靠近大海的南半部为红二滩。柯蒂斯?奥沙利文上校第一八四团的73名军官及1489名士兵将登陆红一滩，红二滩则由马克?洛吉上校第三十二团的84名军官和1628名士兵负责。第七六七坦克营的A连、B连将分别配合两个步兵团行动，C连留作师预备队。
    上午9时，驱逐舰准时打出了出发信号。第一波登陆部队威廉?沃克中校的第一八四团第三营、欧内斯特?比尔斯中校的第三十二团第一营同时向红滩高速挺近。运兵车上不但配备了车载机枪，其中20辆还配备了火焰喷射器，在车辆迫近海滩时副驾驶可以直接向滩头喷射火焰。在登陆部队两侧和中央，都安排有两栖坦克保驾护航。第一攻击波刚刚出发，每隔两分钟一个波次，美军第二、第三、第四波登陆部队依次启动。
    滩头已经几近废墟，但部分还活着的日军士兵依然顽强地发起反击，试图阻止美军靠近。1发炮弹准确命中1辆两栖运兵车，导致2名美军士兵负伤。但日军稀疏的炮弹根本无法将美军的阵型打乱，美军车与车之间18米、波次之间90米的间距始终未变。在此过程中，“地狱猫”对滩头的扫射一直持续到运兵车靠岸前的最后一分钟。
    9时05分，美军陆基炮兵和海军舰炮再次对登陆滩头发起炮击。运兵车抵达滩头两分钟前，炮火开始向夸贾林岛内陆延伸。支援登陆炮艇在两支登陆部队中间向海滩逼近，在距岸1000米时开始用114毫米火箭炮射击，向前推进270米后改用40毫米和20毫米火炮射击。埃努布济岛的陆军火炮对海岸的炮击一直持续到两栖运兵车距岸仅30米时，才将炮弹转射向内陆180米附近区域——美国人的炮打得实在是太准了。炮火所到之处，一切建筑物都不复存在，海滩上遍布弹坑瓦砾。比起在贝蒂奥的炮火准备，美军在夸贾林的表现堪称完美。
    随着滩头越来越近，运兵车上的美军士兵也开始用车载机枪和手中的轻武器向岸上射击，日军反击造成的损害微乎其微。9时30分，美军第一攻击波成功上岸。一名士兵问带队军官：“长官，岸上的日本鬼子应该都被我们的火炮送回老家了吧？”军官白了士兵一眼，“千万别大意，你没有听说我们友军在贝蒂奥的血战吗？”
    这名军官话音未落，日军的子弹已经“嗖嗖”射了过来。尽管无法与贝蒂奥相提并论，但日军在夸贾林的防御还是比罗伊-纳摩尔高出了不止一两个档次。红二滩有相当数量的日军地下掩体躲过了美军的炮击，刚刚靠岸的第三十二团第一营很快就遭到了轻武器的射击。部分日军士兵甚至不顾死活，窜出掩体向滩头投掷手榴弹，给美军第一波登陆部队造成了少许伤亡。

    （正文）
    红一滩的海堤几乎与水线重合，第一八四团第三营的运兵车凭借海堤恰好可以挡住日军射来的子弹——由此可见日军的防御部署有多么蹩脚——还可以趁机向日军还击。红二滩海堤远远高于水线，第三十二团第一营的运兵车在水线附近被迫停住，步兵迅速冲下海堤藏身。随着残留的少许工事接二连三被成功爆破，美军步兵开始向内陆快速突进。11时22分，第一波登陆部队汇报说，他们已向内陆推进了135米，遇到的抵抗极其轻微。
    由于美军炮火准备极其高效，随第一波攻击部队登陆的爆破工兵几乎无事可干，索性随步兵一起向内陆挺近。同样随第一波部队登陆的两栖坦克上岸后直插内陆，车载火炮和机枪频频向可疑的目标开火。虽然后续部队的登陆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到9时45分，美军两个团前四波登陆部队都顺利登上了夸贾林西岸。9时45分，第三十二团前敌指挥部已在红二滩内陆不远处建立。相比之下第一八四团稍显谨慎，其前敌指挥部直到12时35分才在红一滩建立。至此美军已经在滩头牢牢站稳了脚跟。
    9时47分美军坦克驶上海滩。后续工兵很快爆破清除海滩一带的残留日军工事，在距岸45米内陆设立了弹药和补给仓库。午前，7辆运输车将大量手榴弹、75毫米炮弹和机枪子弹输送上岛。11时15分，第三十二团军需人员在岛上建立了补给站，美军的后勤供应工作同样井然有序。重型装备或因登陆点错误或因机械故障出现了一些小麻烦，但到13时30分，第一八四团炮兵连已经打出了登岛后的第一发炮弹。截止晚19时，美军两个团的全部炮兵均已在岛上就位。伤员救治工作同样有条不紊，到12时30分，美军两个团已分别在滩头建立了伤员收容站。
    第三十二团第一营从红二滩向前攻击前进，日军防御之薄弱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航空侦察显示原来的一个炮兵阵地上竟连一门炮都没找到，攻击过程中只有左翼的B连遭到轻微抵抗，随步兵跟进的工兵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找不到。不过日军单兵作战能力依然很强，少数幸存者往往一言不发，躲在小型地下掩体中等美军士兵走到跟前才突然开枪。为避免出现意外伤亡，美军的攻击速度逐渐放慢。
    负责夸贾林岛北部区域的第一八四团第三营比友军更早遭遇到敌人，他们推进没多远就发现了几座日军碉堡。美军趁日军士兵换弹的间隙向碉堡中投掷白磷烟雾弹，然后用火焰喷射器和自动武器将被白烟熏出来的日军击毙。傍晚17时，美军暂时停止进攻，就地组织防御准备过夜，其先锋部队已推进至中央码头附近。当天第一八四团仅10人阵亡、13人负伤。第三十二团的进攻也在18时停下脚步。洛吉上校向科利特少将报告说，当天该团7人阵亡、32人受伤。美军估计当天击毙的日军约有500人，抓获俘虏11人，大部分日军是被美军飞机、舰船和陆基炮兵的炮弹炸死的。第七步兵师在夸贾林第一天的战斗意外顺利。毕竟是有过实战经验的部队，他们登陆过程中的表现比北部的陆战四师要强许多。
    在埃努布济岛的炮兵阵地上，美军每门炮平均以每分钟3-4发的频率向夸贾林日军阵地发射炮弹，当天共打出105毫米榴弹炮20949发，155毫米榴弹炮759发。由于人手紧张，连炮兵营的炊事员、文书和司机都加入了弹药装填行列。每门炮分配8人负责装填和清退弹壳，每进行一轮炮击就换一半人下来休息，以保持炮击的频率不变。第一四五野战炮营营长乔治?普雷斯顿中校如此夸赞自己的兄弟们，“炮兵部队的好汉们在阵地上站立的时间比他们的大炮还长。”接连出现两次炮弹出膛就炸事故导致1死6伤。上午10时，海军首席空中观察员乔治?泰森上校乘威廉?塞耶斯少尉的侦察机从“明尼阿波利斯”号起飞，飞抵战场进行低空观察时被从埃努布济岛射出的一发炮弹命中。因飞行高度过低来不及跳伞，泰森和塞耶斯双双阵亡。
    傍晚19时，师参谋长勒罗伊?斯特沃特上校向“洛基山”号上的科利特少将汇报了当天战况：“截止夜间宿营为止，我军两个团已推进至横贯全岛四分之一强的位置。两个团的6个步兵营、第七六七坦克营四个坦克连的44辆中型坦克、18辆轻型坦克全部上岛，5辆75毫米自行火炮和两个107毫米口径化学迫击炮连全部登陆。红一和红二滩的日军已被全部剿灭，通往岛东的各条道路基本畅通。”
    科利特对上述结果表示满意。他询问是否已将上述战果报告了霍兰?史密斯少将，斯特沃特的回答是肯定的，同时说明“‘嚎叫的疯子’对我们的表现非常满意”。霍兰一直对陆军的战斗力表示怀疑，能够得到他的认可，证明第七师在登陆第一天的表现的确不错。
    当天的战斗接近尾声时，科利特少将率师部留守人员登上了埃努布济岛，与副师长雷迪准将汇合。霍兰?史密斯少将和他的第五两栖军司令部仍然留在“洛基山”号上，和特纳一起指挥战斗。
    第三十二团情报科长查尔斯?马诺夫少校从俘虏口中得知，岛上日军至少还有1500人，除127毫米岸防炮被摧毁之外，仍由部分火炮可以使用。团长洛吉上校于是和埃努布济岛上的副师长雷迪准将联系，请求炮兵当晚对岛上日军盘踞的四分之三地区实施整夜不间断的炮击。为防止日军惯用的夜袭，停泊在潟湖里的“希格斯比”号驱逐舰打开探照灯，灯光一直照射到机场东端。在灯光指引下，埃努布济岛上的美军炮兵及登岛炮兵不断向日军盘踞的地区进行炮击，以使累了一天的步兵们能够好好休息。从1日晚20时到次日清晨6时，陆基炮兵共向日军阵地发射炮弹4556发。海军自然也不甘落后。在同一时间段，海军舰艇也打出炮弹6574发。其中4艘战列舰发射356毫米炮弹1342发，3艘重巡洋舰发射203毫米炮弹397发，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共发射127毫米炮弹4835发。
    美军不间断的炮击让守军总指挥秋山少将坐卧不安。晚20时许，他带领司令部成员走出地下掩体，用望远镜观察岛西及潟湖中美军的情况。此刻1发重磅炮弹在秋山附近炸响。当满脸是血的副官挣扎着爬起来时，发现包括秋山司令官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已阵亡——秋山随后被东京追晋海军中将。和贝蒂奥和罗伊-纳摩尔类似，岛上日军在作战首日就失去了统一指挥。美国人的误打误撞将“擒贼先擒王”的中国古训发挥到了极致——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如果日军能把指挥官阵亡的消息通知美国人就更完美了。
    当晚登岛美军的精神高度紧张。他们清楚，白天蛩伏的日军一定会利用暗夜悄悄出击。在瓜岛、阿图岛和贝蒂奥，日本人的夜袭让美军吃尽了苦头。果不其然，傍晚时分，南夸贾林守备队指挥官阿苏太郎吉大佐指挥所部从掩体和防空洞中纷纷钻了出来，他们将主攻方向对准了美军两个团的结合部。
    “希格斯比”号的探照灯成为日军首先要打掉的目标。诺布码头的1门日军高射炮向美军驱逐舰突然开火，很快被美舰127毫米的主炮打哑。埃贝耶岛的日军炮兵同样向驱逐舰开炮，未获命中。夸贾林北端日军3门双联高平两用炮和仅存的几门迫击炮也开始向美军占据的红滩开火。尽管美军舰炮、埃努布济岛和滩头炮兵竭力发炮封锁日军可能出击的路线，但日军步兵还是顽强地向美军两个团的结合部渗透，试图与敌展开近战。少数侥幸冲入美军阵地的日军士兵很快被美军的轻武器击毙。但是日军的一次冲锋将第三营L连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团部立即派出第一营的一个连前往增援，双方在大雨中展开混战。2日凌晨1时58分，师属重炮兵受命向L连阵地的前方猛轰。由于日军突入兵员过少且缺乏后继增援，美军经一番激战顽强将日军的夜袭击退，美军士兵阵亡6人。
    到2日凌晨2时之后，日军的夜袭逐渐减弱。阿苏大佐知道越接近天亮，美军炮火的立体打击就越猛烈。外援注定毫无希望，如果想多活几天的话，就不能将有限的兵力全部葬送在希望不大的夜袭中去。
    因第一八四团第三营当天出现了一些伤亡，奥沙利文上校命令第二营在次日清晨越过第三营的阵地，担任主攻。

埃努布济岛的美军炮兵

被击毙的日军士兵

上岛补给

冲向滩头

攻击前进

后续部队登岛

霍兰和科利特

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