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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四川方言小说《月亮走 我也走》[第7页] |
作者:听蝉弈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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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川深吸一口气,嘴里不由得诵出两句词来:“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舒窈抱着子川的左臂,痴痴地望着子川道:“我家才子又大发诗情了?” 子川继续道:“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舒窈有些沉醉地道:“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遍。多美的诗句,只可惜现在稻花已过,不过这满田站立的稻草把,却让人感觉丰年犹在。子川!我好佩服你这出口成章,借诗抒情的本事。” 子川一笑道:“我哪有弄闷大的才情,这是后世辛弃疾的词《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我不过是拿别人的屁股当脸。” 舒窈在子川手腕处掐了一下,娇声道:“粗俗!你不干那种花下晒裩(腰裤儿)的事不行?对了,子川你好像说过后世的词可以吟唱,你能把这首《西江月》唱给我听吗?” 子川道:“不唱,我不会。” 舒窈有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大学毕业,专门学音乐的啥都会呢!” 看着舒窈失望的表情,子川抽出手臂,搂了一下她的纤腰道:“咋,你还真以为虾子没有二两血?你要真想听,那我就献个丑?” 舒窈笑眯眯地道:“献丑,必须献丑。” 于是子川一边轻柔地抚着舒窈垂于背心的秀发,一边唱了起来。 唱完之后,舒窈道:“皓月之下,要是能对酒当歌,岂不快哉!” 子川道:“那还不简单。舒窈!走,我带你去抓下酒菜,一哈儿让你好好尝尝美味。” 说完,拉着舒窈就下山走进一块干稻田。伸手提起一个草把,就见两只青蛙在地上跳,子川弯腰一手一个就按住。 抓起两只青蛙伸到舒窈面前,子川道:“这个就是美味!” 见青蛙在子川手里呱呱叫,舒窈道:“子川!你丧德的,克猫儿(青蛙)你都要吃?” 子川心想,现在我们自贡,野克猫儿打整干净六十元还只有半斤,贵得你妈要命。这免费的美味不吃是哈儿。 书中暗表,汉朝那个时候,江阳人是不吃青蛙的。克猫儿少了一个最大的天敌,加上还不讲计划生育,估计自己生出的娃儿,妈老汉都分不清。所以,田野克猫儿多得起串串。青蛙喜阴,常常躲在稻田里、田边草笼笼头唱着小黄调,公母互撩。乡下的夏夜,田野的蛙鸣就没断过。 子川没理舒窈,让她用谷草搓了一根细绳,拿来套青蛙。 子川提开三十几个草把,就捉了四五十只。打谷子后,当年的青蛙已经长得又肥又大,四五十只估计得有三四斤。 子川提着呱呱叫的克猫儿,正准备回家,就见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一条土路上手牵着手行走。两人只顾沉浸在浓浓地爱意中,却不晓得后面有人。 子川在后面突然道:“美盼!弄闷晚了还不赶快回家。诶!哪家小子牵着我家美盼,这是要去东山看月亮,还是想去西山数星星?” 那小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两位夫子,我是周二块(老二),我们就随便转转。” 周二块大名周俊良,是周鹤年的儿子。与美盼曾经在舒镇学校一个班读书。子川与周家的关系自然是认得的,这家伙是故意调侃别个“来火青年(荷尔蒙分泌旺盛期的年轻人)”。 东汉末年男女来往是比较自由的,像《诗经》里描写的“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的场景,那跟吃饭打嗝一样再常见不过了。不过呢人家那时的古人还是脸皮薄,不像经过一两千年脸皮磨起茧子的现代人,那脸比城墙倒拐都厚。一见面就牵手,一牵手就把牵手变成“签收”。古时人家这些老辈子是讲谱子(规矩)的。 美盼有点男娃儿性格,加上和舒窈亲如姐妹,心里自然不怕。见周二块紧张心虚,美盼放开二块,抱着舒窈的手杆道: “舒窈夫子!这家伙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觉得厚道不?” 舒窈道:“是有点过分!一哈儿走街上过,你去买一块搓衣板,我帮你报仇。” 美盼嘻嘻一笑道:“行!我办事你放心,那种‘麻辣酸爽’保证让某些人有强烈感受。” 子川把手里的克猫儿一伸,对周二块道:“提到起。二块!我给你说‘天黑路滑,前面的坑更大’。我是上贼船了,你现在撤漂(撤退)还来得及。” 周二块一笑道:“我......你整弄闷多克猫儿干啥子?” 舒窈道:“你子川夫子说青蛙好吃。走!我们一起回家吃宵夜。” 与陈家扯筋筋(闹矛盾),第一回合战略防御阶段子川差点全军覆没,第二回合绝地反击子川又收复大片失地。现在,子川手里自己有井灶五口,周鹤年交给他两口,伍家坡那边与沈宏泰、施有福打井三口,虽然手中股份只有四成,不过凡井灶上的事都是子川说了算。故子川现在能做主的井有十口,其他资产还有悲田院、学校、衣坊、纸坊、印坊。而陈家掌握井只有十二口,所得盈余还要拿出三成半给子川。同时,还要承担医馆的用度,医馆还只能黄子川说了算。 这样算起来,子川的实力并不比陈家弱。所不同的是,原来江阳子川是独一份,现在却有了陈家抗衡。两家之间的争斗算是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八月中旬,子川让人整理好资料,带了一个伙计去江阳县城,准备向县衙再申请十项打井和制盐的专利。 这是子川给陈家准备的‘眼药’(使坏),以备将来陈家招惹自己时有“药可用”。子川的性格一般不主动‘逗猫儿惹祸’。但要是有人故意让自己过不去,他一定会让对方‘记忆深刻’。他相信自己的尊严和别人的尊重,都是靠实力去争取,没人施舍。 刚到午时,二人就进了县衙,很快就把该办的事办好。 子川来到林俊铎县衙书房,双方寒暄几句后,子川道:“县令!你看都该吃晌午了。咱们去临江酒楼吃个便饭咋样?” 林俊铎道:“好哇,难得你来一次,咱们边吃边摆。” 子川道:“我先过去让红姨把房间留好,一哈儿你带几个县衙的兄弟伙过来。” 别过林俊铎,子川就去了临江酒楼。 |
刚进酒楼,玉兰就从楼上滴滴哆哆地跑下来,欢欢喜喜地道: “早上门前树上的喜鹊就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真有贵客临门。你这家伙,弄闷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三娘母(母女)忘记了。” 子川也笑着道:“最近穷事多,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芍药呢?这丫头她子川哥来了也不出来迎迎。” 玉兰道:“在房间里生闷气呢!” 子川让玉兰给留个房间,说是中午要在这里吃饭。然后就独自去了芍药的房间。 子川敲了两下门,见里面没反应,于是就推门进去。芍药躺在榻上,扭头见是子川来了,也没起身,望着子川,眼泪就从眼角滴到了枕上。 子川来到榻前,拉张凳子坐下道:“这是咋了?” 芍药抓着子川的手就贴道自己脸颊上,眼泪巴巴地流。等芍药哭了一哈儿,子川抽出手,在芍药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道: “不哭了,有啥子伤心的事给我说说。” 芍药叫了一声“子川哥”,才一边流泪,一边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三天前,严淖树来到临江酒楼吃饭,见芍药长得乖巧,就硬要拉着芍药陪酒。芍药知道他没安好心,但想到严家势大,自己惹不起,只好过去给他敬了一杯酒。扯了个垛子(借口),说店里客人多,忙不过来,让他们自己慢慢吃。严淖树整死不干,还动手动脚,强行按着芍药坐下。芍药不从,双方就扯犇起来。 芍药自从跟子川习练“冲虚掌法”“练气秘诀”后,倒还勤奋,武艺精进。严淖树和他的几个跟班自然不够她揍。想着严家惹不起,芍药对严淖树没下死手,不过那几个跟班被芍药整得鼻青脸肿,灰溜溜地被撵出了酒楼。临走前,严淖树撂下话,要芍药答应给他做小。今天上午就带着聘礼过来,说明天一早就来接芍药过门。 不管芍药如何拒绝,严家人丢下聘礼就走了。想着摊上这个大麻烦,不知咋个收场,芍药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说完这些,玉兰来到门口,说林县令到了。 子川拍了一下芍药的手杆道:“嫑怄了,一切有子川哥。快起来!” 芍药道:“嗯!” 然后有些撒娇地伸出手,要子川拉她。 子川捏着她的小手,轻轻将她拉起,穿上鞋子刚卡了一步,突然“哎呀”一声,芍药身子一倒,子川赶忙搂住她,芍药顺势就趴在了子川肩上,双手抱住子川。 夏天本来穿得就单薄,子川觉得胸前两团柔物挤压着,心里就是一颤。 子川赶快道:“咱们出去吧!” 芍药抱着子川道:“我不,我的腿好麻,你让我再靠一哈儿。” 子川生怕有人看到,只好道:“我扶你在榻上坐一哈儿,我得出去了。” 毕竟是女人,不好继续赖下去。芍药只好坐在榻上,望着子川出去的背影,拍了一下还在砰砰跳的小胸脯,抚了一下有些发烫的脸,心里叹道: “唉......这厚实的肩膀趴着真舒服。可惜,这是舒窈的。子川,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别说做小,只要早晚能给你铺床叠被,天凉补衣,挑灯伴读,也是芍药的福分!” 这天晚上,江阳城严府接连出了三件怪事,第一件是在子时,严府堂屋房顶上一只鬼东哥儿有一声无一声地叫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让家丁出来轰,那家伙立马熄火。可等家丁上床叫声又起,轰了好几遍才撒过(结束)。第二件是三更时分,在严淖树的屋顶,有女人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尖利,声音还有些发颤,听着的人感觉心掉进冰水一样胆寒,又觉得活见鬼一样地恐怖,拈胆子(吓人)得很。丫鬟春姑还说她吓得直往铺盖里钻。第三件事是严淖树第二天早上醒来,全身赤裸僵硬,胸口上还有一个女人的口红印。 严府老夫人赶快让人去东街找李瞟眼儿来,看看究竟出了啥子花脚乌龟。 李瞟眼在江阳城很有名气。擅长打卦、批八字、看花、照水碗、摸骨、看相、烧胎、抹米等,“天上的事晓得一半,地上的事晓得完”,反正这家伙就是个复合型人才。江阳人把他捧为大师,说穿了就是个神棍。 瞟眼进了严府,听老夫人讲明情况,报上严淖树的生辰八字。然后掐着手指,嘴巴叭叭叭念半天。突然道: “咿!怪事。” 见老夫人要发问,李瞟眼一摆手阻止道:“莫慌,查明回话,查明回话!” 又隔了一炷香的功夫,瞟眼同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好险!” 老夫人道:“李大仙!咋个了哦?” 李瞟眼道:“老夫人且听我慢慢道来。刚才我魂魄进入你府第之下查看,回来差点被发现。不过,终于弄清了缘由。你府第之下在几百年前,曾经下葬了一位藩国公主,要说风水是绝佳之地。但是,这位公主见你家公子长得玉树临风(呕......妈的张嘴说瞎话。他都玉树临风,本作就敢貌比潘安。你妈傻起吹,要得个锤子),严家又是官宦之家。如此帅气多金的男人,那公主岂有不喜欢之理。因此,你家公子已经被佳人属意多年。 昨晚发生的三件怪事,起因在近期你家准备迎亲。老夫人!是不是有这回事?” 老夫人道:“是有这事,树儿看上了临江酒楼的老板娘芍药,要迎她做小。” 李瞟眼道:“这就对了。那公主见此有些恼怒,所以,就在你家作怪。先是变成鬼东哥儿,来警告你家若执意要娶亲,你家公子将面临血光之灾。” 老夫人道:“此话咋个说起?” 瞟眼道:“你家公子名‘淖树’,老夫人仔细品品,是不是和‘老鼠’同音?鬼东哥儿是专吃耗子的。公子得罪了她岂有个好?” 老夫人点点头道:“有理!” 李瞟眼道:“半夜女人诡异的笑声和公子胸口上的唇印,这是在告诉你家得罪了女人。公子至今无法动弹,那是对他略施薄惩,告诫你们。” 老夫人焦急地道:“那啷闷办呢,树儿现在会不会一直动不了了?” 李瞟眼道:“幸亏是遇到我,有解(gài)。” 我马上去他房间做法,公子很快就会醒过来。于是,老夫人让春姑带大仙去给公子驱邪。 来到严淖树房间,李大仙嘴巴‘日不拢耸,猫(儿)钻灶孔’地干了一阵,端起一碗冷水,莽实地喝了一大口,对着严淖树“噗”地一声就喷了过去。空气中立时弥漫一股浓浓地大蒜味儿。 春姑赶快转身,手蒙住鼻子,一脸嫌弃地心里道:“这家伙要是没吃上半斤大蒜,恐怕出不了这效果。” 待蒜味散些,春姑才转身看着严淖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六十五 李大仙捡(pā)和大捞油水 黄子川造神器广开财源 书接上回。老夫人交代要守着严淖树,春姑只好一直盯着床上这日脓包,一步也不敢离开。 李瞟眼出去,严夫人问道:“大仙!我家树儿咋样?” 李瞟眼搂实(扎实)扯了一口茶,睃了一下门前坝子中的圭表。 书中暗表,古人科技不发达,要计时啷闷办呢?汉朝采用测时式、守时式、机械式三种方式计时。圭表是属于测时式,由圭和表两部分组成。圭,则是平放在地面,带有刻度的物体。表,就是立在地面上的一根杆,当太阳照射在“表”上产生投影时,人们就可以根据投影在“圭”上的长度来判断时间。这东西其实就是最原始的钟表。守时式一般指漏刻,机械式指张衡发明的水运浑象仪。这些行头现在觉得原始,在汉朝那个时代已经算是很先进的计时工具。当然,要讲精准、漂亮,肯定莫法与我们现在的电子表、机械表比了。 瞟眼谄笑道:“夫人!这事要是落在其他人手里,还真是要点油才能脱得了锅(费点事才能解决)。不过嘛在本仙(呸!这舅子脸皮是抠倒拐的城墙做的?)手里,基本不是事。午时三刻公子一准醒来。不着急,再等一刻。” 严夫人拿出酬金道:“李大仙!这一大歇(时间长)整得你汗水洗发的。这点心意拿到起!在路上买碗茶喝。” 李瞟眼一看,这一大串钱请一桌酒席都够了。眼睛做豌豆角(笑眯眯)状道:“夫人客气,我这个人说话敷得到口齿(讲信用),等公子醒来再拿不迟。” 那意思是没醒来洒家还不要,俺是讲职业道德的。 一刻钟后,春姑来报公子醒了。看看严淖树欢蹦乱跳的样子,老夫人千恩万谢。 瞟眼收了钱道:“千万记住,那小娘子莫再去招惹,给出去的东西也不要了,赶快和她一刀两段。今后公子不得动念娶小,否则,再次把地下公主惹反火,神仙也莫法。” 就这样,芍药的麻烦不知不觉没了,还白得了一大堆聘礼。 其实,这一切都得胡能(感谢)黄子川。昨天晚上子川几乎辛苦了一夜。先在严府装神弄鬼整到早上卯时,才在窗外点燃迷香,然后溜进严淖树的房间点了他的穴道,剐了他的腰裤儿,摸出一张有唇印的纸,在他的胸口盖上“戳”才离开。 子川出门就去了李瞟眼家。 他估计严府出了如此怪事,肯定要找大仙打整(驱邪)。以严府的脸面,那大仙必须是最行十(厉害)的,不找李瞟眼都说不过去。子川在李瞟眼家里,给了他一大坨钱,并告诉他如此这般即可。 瞟眼见这事居然可以大捞油水,还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心想,有钱不赚,哪个舅子才不干。 瞟眼腾(犹豫)都没打一个就答应了。在严家一切顺利,这又可以在瞟眼工作“简历”上浓墨重彩地书上一笔。 吃过晌午,子川出去转转,在瞟眼家附近见他门前凳子上放了把扫把,知道事情搁平了。回去辞过红姨三娘母(母女),才放心离开了江阳城。 美盼和周俊良在九月初十敲锣打鼓地完婚。露语现在已经快十八了,舒窈让她学了账房(会计),准备毕业后安排到作坊,先当账房先生,慢慢培养成自己的帮手。 子川和舒窈没有儿女,一直就把露语当自家娃儿看待。露语也很乖巧听话,经常到子川家帮叶四娘做事,陪四娘说话。在美盼搬进周家后,露语几乎就是家里和舒窈家两头住。 舒镇子舒集团公司于十月初一正式成立,由子川出任董事长,叶舒窈出任总经理,周鹤年、万不黯、张又新、郑德明、王俊豪、万家兄弟都分别安排到了井灶、作坊主事。 被陈家兄弟干扰,医馆对瘟疫药方的研究停了下来。建安元年(公元196年)二月,看看生意步入正轨,子川让叶舒窈全权打理公司,他接下来要重新把主要精力放到医馆。 子川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家里关了十天,把张仲景著的《伤寒杂病论》默写出来。然后交给子舒印坊刊印。 书中暗表,《伤寒杂病论》成书约在公元二OO年~二百一十年,是老辈子张仲景凝聚毕生心血完成的一部医学著作。书中所说的伤寒,实际上是一切外感病的总称,它包括瘟疫这种传染病。公元二百一十九年,张仲景去世。《伤寒杂病论》靠一份份手抄,在世间流传。 晋朝太医令王叔和全力搜集《伤寒杂病论》的各种抄本,找全了关于伤寒的部分,并加以整理,命名为《伤寒论》。《伤寒论》著论二十二篇,记述了三百九十七条治法,载方一百一十三首,总计五万余字。但《伤寒杂病论》中杂病部分没了踪迹。 宋仁宗时,翰林学士王洙在翰林院的书库里发现了一本“蠹简”,书名《金匮玉函要略方论》。这本书一部分内容与《伤寒论》相似,另一部分,是论述杂病的。后来,名医林亿、孙奇等人奉朝廷之命校订《伤寒论》时,将之与《金匮玉函要略方论》对照,知为仲景同志所著。乃更名为《金匮要略》刊行于世。《金匮要略》共计二十五篇,载方二百六十二首。 子川之所以要刊印《伤寒杂病论》主要原因有二,一是《清虚散记》里只讲了瘟疫,并没有明确记述十二三年后发生的那场瘟疫,究竟是啥传染病。致使研究活计无从下手。而《伤寒杂病论》离现在最近,他想从里面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二是《伤寒杂病论》中的好多成果,对自己要研究的药方是有很大的参考价值的。 |
清虚道长与杜鹤翔看了《伤寒杂病论》后,认为这是一部价值连城的好书,对子川也是啧啧称奇,想不到他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医术竟如此高超,简直奉若神明。二人带着医馆四位医工(医生),在印坊足足扎了二十天的功夫。前后校对十余遍,生怕出一个字的差错,最后又由二人仔细通阅后才交付印刷。 从时间上来说,子川让《伤寒杂病论》面世的时间提前了足足十五年。要是后来张仲景同志辛辛苦苦把该书写出来,突然发现这书十五年前就有了,怕是要惊掉下巴,认为是活见鬼了吧! 为了不干扰历史的演变,更为了保护和尊重医圣(后世对仲景同志的尊称),子川只印了十本。书成后下令立即毁掉印版,并宣布禁令凡持有《伤寒杂病论》一书的医工,严禁将此书外传。众医工表面没说啥,心里却觉得难解,如此好书不流传后世可惜了也! 三月初二,子川召集药方研究小组开会,宣布瘟疫防治研究活计正式开始。子川对相关人员的事务进行了分工。然后道: “今后药方的研究就由杜鹤翔夫子带领大家进行。在这里我想给大家把对疫病的认识做一些澄清。第一对‘瘟疫’的认识。我们历朝历代都将传染病、流行病统称为瘟疫,好多人不知道瘟疫又分为很多种疾病,比如伤寒(包含霍乱)、瘴气(疟疾)、传尸(结核)等,不同的病种它的病菌、传播途径和方式、病症、烈性程度都是有区别的。如果当成是一种病,那就永远找不到防治方法。第二瘟疫的防治方法不仅仅是治病的药方,它还可以通过阻断传播渠道,向人体种植疫苗进行预防。我们的研究必须预防和治疗相结合,重在预防。第三危险性。我们既要重视研究,更要重视活体试验活计。也就是说一个药方出来后,必须要到疫区去反复试验。在确认安全有效后才能使用。因此,大家要充分了解这项活计的危险性。并在心理上做好准备,在活计中注意保护自己。第四研究的病种。我查了一下史书,危害我们的五大传染病是伤寒、瘴气、传尸、疠风(麻风病)、虏疮(天花),这些疾病曾给我们的古人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我预测在建安十二年前后,江阳这场瘟疫不可避免,究竟是啥子传染疾病未知。所以我只能推测是这五种疾病中的一种,虏疮、瘴气我有防治方法可以不管。那场瘟疫来势凶猛,应该可以肯定不是疠风。这样一分析,那么我们的研究重点就是传尸和伤寒中的霍乱。要研究预防的方法,对已有的药方进行验证和改进。” 子川所讲这些,很多都是现代医学知识,这些古人自然不能一一理解。不讲清楚透彻,后面的研究活计就没法进行。所以,在大家发问后,子川又作了详细解释。 通过这些讲解,医工们感觉以前有些困扰自己的疑难,突然在心中豁然开朗。 接下来,子川要做第二件事,那就是制作一台简易显微镜。没有这行头,就无法观察药物对病菌的作用,了解不同病毒的特性。 子川在六月初去了一趟合浦郡。据史料记载合浦郡汉朝时盛产水晶,子川要用高纯度水晶制作显微镜的镜片。 七月初七上午回到舒镇,就埋头在堂屋的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中午舒窈回家,看见子川回来,兴奋地跑进屋子,趴在子川背上道:“你这家伙,一跑就是三十多天,还晓得回家呀?” 子川赶快道:“快放开我,我画了一个多时辰,要是弄坏了就白费了。” 舒窈假装生气道:“人家说小别胜那啥,我看你这家伙心里只有医馆的事,看见自己婆娘回来都没一点激动的表情。还怪人家。” 子川拿起胸前舒窈的手亲了一下道:“咋不激动哦,好久没见我家舒窈,我是天天想你念你,你耳朵发烧没吗(乡下迷信,说耳朵发烧是有人念自己了)?” 舒窈道:“告诉我有多想。” 子川道:“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舒窈在子川耳边轻声道:“不够!” 子川道:“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舒窈道:“还有呢?” 子川道:“‘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说到这里,子川站起来,一只手搂着舒窈的纤腰,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有些激动地道:“其实,最能表达我此时心情的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说完就去亲了舒窈的脸巴儿一下。舒窈抬头望着子川,眼里真就噬着泪花。 子川道:“不哭了,看看我给你带回的礼物。” 子川在桌上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打开是一根纯金项链,链上一个水晶吊坠。 舒窈惊喜地道:“好晶莹,好漂亮!” 说完就让子川给她戴上。子川又把一个木头架拿出来道:“给你一个稀奇古怪的玩具。” 舒窈道:“这是啥?” 子川拉着舒窈来到院门外,让她放到两只眼睛上道:“往远处看。” 舒窈看了一下,拿开那个木架,看了一下远处山上一个干活的农夫,然后又放到眼睛上。突然惊奇地道: “妈呀!弄闷远,那个山上干活的人腰上别一把刀都看得清清楚楚。子川,你这是啥神器,弄闷霸道(厉害)。” |
@李八师2022 2022-09-18 18:47:0 谢谢支持! |
子川道:“这是望远镜。” 二人回到屋里,舒窈道:“这望远镜哪个发明的?” 子川一边拿出口袋里的显微镜架好,又拿出一副眼镜道:“这三样都是我发明的,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找人做这个东西。” 说完,子川拔了一根头发,放到显微镜下,让舒窈看。见那头发如木棍一般粗细,舒窈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此时,刚好叶顺章进来,子川赶快道:“爷爷!给你一样礼物。” 子川拿出几幅眼镜,手里捏着一本书,让叶顺章选了一副合适的眼镜戴上。叶顺章从子川手里拿过书,左看右看激动地道:“子川!这是个啥子好东西?戴起来眼睛居然清清亮亮地,太安逸了。” 舒窈道:“我筶一哈。” 于是带上,直叫头闷眼花。 子川解释道:“这是老花镜,只适合年纪大眼睛花的人戴。” 下午子川又在家里画了半天。 晚上吃过晚饭,二人早早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一上床,舒窈就钻进了子川怀里。小别月余,二人自是千般恩爱,万种柔情。房间里迅速弥漫着舒缓柔曼的低吟,最后在一阵狂风骤雨中归于寂静。 舒窈躺在子川手杆弯弯里道:“子川!你为啥在舒窈心里一直都弄闷好呢?” 子川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我一直都记得你曾经对我说的话。‘月亮走,是想走进白白的云朵,在高高的天空给自己找个身边同伴。我也走,是想走进你的心里,在浩渺的人海找个灵魂伴侣’。人海万千,你唯独选择了我。我从小呆傻,没想到还能娶上一个聪明漂亮的老婆。子川何其幸也,自然得好好表现。” 舒窈道:“我也何其幸也!” 子川道:“舒窈!跟着我让你成天辛苦劳累,有时还要担惊受怕,更遗憾的是做不了母亲,这对女人来说就是一个不完美的人生。” 舒窈道:“懂得欣赏,有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月亮的圆缺,才让我们感受到它饱满的生命力。雨中有了残荷,才让我们品出它的凄美。子川!跟着你我没有缺憾。只要月亮还在天上走,我也会一直走下去,走进你灵魂深处,和你融为一体。” 子川一笑道:“你这哈婆娘,爱得弄闷痴迷,就不怕哪天我辜负你?” 舒窈用手指扭着子川的脸道:“说,你会吗?” 子川道:“我会用一辈子去努力,永远不让你说出女人最爱说的那句气话。” 舒窈道:“啥子话?” 子川捏着她的鼻子摇了摇道:“老娘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 舒窈痴痴一笑,嘴里骂道:“讨厌!” 说完支起身子,噘着嘴向子川的脸靠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辰时刚到,二人相继醒来。昨夜的水乳交融并没让二人觉得疲倦,反而感觉神清气爽。 穿好衣服,子川就带着舒窈去了学校花园练习拳脚,然后又去广场上跑了几圈。准备回家的时候头发已经全湿了。舒窈赶快用帕子给子川擦去脸上往下流的汗水,然后才给自己擦了擦。 在回家的路上,子川道:“今天你给我准备一百万钱。这次出去,在合浦一个人瞎想,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我得既要干好瘟疫研究的活计,还得造出神器。来个广开财源。” 舒窈道:“你想干啥子?” 子川道:“一哈儿上班你把几个大股东通知来,周鹤年、张又新、万不黯不得缺席。我要开会,到时你自然就晓得了。” 上午巳时下四刻时分,几个股东来到学校议事厅。 子川道:“我决定造玻璃和制眼镜、望远镜。生产玻璃的炉窑、打磨玻璃的工具我都画好了,只要找匠人来弄好就可以生产。” 说完给大家介绍了啥子是玻璃,它能衍生出哪些生意门道。完了把望眼镜和眼镜拿出来放到桌上,让大家看。 书中暗表,据史料记载眼镜、望远镜在明代才产生,并用于日常生活和军事。故汉朝时这东西大家闻所未闻。几个股东试用后都觉得这东西神奇,太锤子(太厉害)了! 舒窈道:“这种玩具也能卖钱?” 子川道:“这哪是玩具。我告诉大家,不管年轻还是年老,很多人都有近视和老光,这就需要佩戴眼镜来矫正视力。有了这东西,那些有眼疾的人就觉得方便多了。望远镜的主要用途其实不是玩具而是在军事上。有了这个东西,军队出行就可以在很远观察对方,不会被发现。同时,还可以提前发现对方,避免中了埋伏。现在还没人造出这些东西。大家放心,只要我们一生产出来,保证一抢而光。我这次是用水晶做的,成本太高,用上玻璃我保证你数钱数到手软,那不是打井熬盐可比的,而且打倒(血本无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各位!有钱大家赚。要是大家感兴趣咱们还是叫花儿打平伙——一个人凑个菜(入股)。要没兴趣我就个人干了。” 万不黯道:“我干了。你我弟兄......” 说完双手一拍桌面,众人齐道:“辈子弟兄......” 舒窈站起来道:“你们疯,我让开。” 众人哈哈一笑,子川把舒窈扯到起道:“这是图纸、生产玻璃的原料。你去安排,越快越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六十六 黄子川赴成都拜见刘璋 杜鹤翔去阆中防治天花 三个月后,经过几次试制,终于成功产出了玻璃。在子川的指导下,眼镜和望远镜相继也造了出来。子川专门请了金匠和雕刻师培训伙计,将架子做得非常精致。 那个时候没有仪器验光,子川就在子舒医馆教会了几个医工,用“随目对镜法”验光。此法即插片验光的初期,在一定远处画上大小不同的汉字,在患者眼前用正負不同、光度不同的镜片试验,哪一种镜片能看清楚小字,即用此光配镜。 方法很原始,验光也不精准。但那个时候技术手段落后,也只能茅厮里栽菜——将就使(使即屎的谐音。意为将就使用)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舒镇学校的夫子、子舒医馆的医工和股东的家人最先带上了眼镜。这东西立时成为了江阳一种时尚、稀罕的奢侈品。 子川将一只眼镜定为一千钱(相当于现在两三千元),他要用两三年的时间把那些官宦、绅粮的钱赚足,这些人不在乎这点渣渣(小钱)。然后,再降价造福百姓。 子川为此专门建了玻璃、镜架、眼镜装配、望远镜装配四个作坊,光伙计就三四千人,那架势让人看着就眼红。 建安元年十二月初,黄子川去了一趟僰道城,随身带了几十副眼镜和五个望远镜。他要找阎行、胡昊哲推销望远镜。 进了郡府,胡昊哲领着黄子川去见阎行。 进了阎行书房,黄子川赶快施礼道:“草民拜见府君!” 阎行呵呵一笑道:“坐,坐,坐!黄董事长今天咋有空来郡府?” 胡昊哲赶快道:“府君!子川是给你送两样宝贝来了。” 阎行道:“啥子宝贝哟?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君子不夺人所爱。” 子川一笑道:“府君两袖清风,着实让子川敬佩。我这两样东西在世人眼里,可以说是宝贝,但在我眼里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物件。” 说完,子川示意身边伙计拿进来一个褡裢,在里面摸出几副眼镜和一只望远镜。 子川道:“不知府君现在还眼尖(指视力好)不?” 阎行笑道:“我已经是个老头,眼睛几年前就输(败)了。现在写字看书都费力。” 子川展开一张纸,上面写有文字,让阎行戴上眼镜筶一盘(试一下),试到第三副眼镜时,阎行兴奋地道: “我的个乖乖!这哈巴适了,看得明明了了地。我这眼睛可是好多年都没弄闷好使过了。” 子川道:“这算不算是宝贝?” 阎行哈哈一笑道:“宝贝,这玩意儿比金银宝贝还宝贝。” 胡昊哲道:“听子川说,这个行头更宝贝。” 说完,拿起望远镜递给阎行。子川拉着阎行到书房窗口,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道:“府君!你看看远处山上最高那颗树。” 阎行道:“弄闷远,别说我,你娃怕也看不清楚吧?” 子川将他手抬起来,把望远镜放到阎行双眼上。看了一下,又取开向远处望去,再次又在镜子里看出去。 阎行突然道:“日怪耶!那上面有个雀儿窝老子都看得到。神了,真神了。” 子川接过望远镜,转身来到案前,将两样东西都放进褡裢。 阎行赶忙阻止道:“哎,哎,哎!咋装起来了?我还没看够。” 黄子川捂着褡裢道:“府君!这东西咋样?” 阎行嘿嘿一笑道:“确实宝贝得不行。” 黄子川道:“放眼天下,这东西找不到第二家有。本想送府君,可你说太贵重了不收。那我就只好带回去了。” 阎行急道:“别呀!黄子川,你娃做大事的人,咋弄闷小气哟!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你今天必须送我,哪有吐出去的口水还舔回来的道理。都是我的错好吧!” 胡昊哲微微一笑道:“府君!你看你就是不经逗。这两样东西我做主送府君了。子川!先说正事。” 大家重又坐下来。 子川道:“我这次来拜访府君,是想向你推荐望远镜。这东西你得帮我卖出去。” 说完,把望远镜的妙用详细做了讲解,把阎行整得欢欢喜喜地。当即就道:“你娃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信了。用好了真可抵千军万马。弄个(这样),有好多我给你包了,可千万别卖给别人。” 子川道:“短期内倒是可以,可时间长了你也吃不下。” 阎行道:“子川!你要是方便,我立即修书一封,让胡长史带你去益州拜见州牧刘璋,只要刘益州看上了这宝贝,你就发财了。” 子川等的就是这句话。赶忙站了起来,深施一礼道:“那就有劳府君了。” 说完,子川在身上摸出一个小布袋,拿出一张纸道:“书信我都替府君写好,请府君过目。” 阎行接过来看了看,嘿嘿一笑道:“我这是居功了。” 说完在纸上签上自己大名,把信给子川收好。 子川放进褡裢,拿出眼镜和望远镜放到阎行手上道:“给!叫花子不争(欠)讨口子的,免得你到处坏我不落教(不厚道)。”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 第三天下午未时,子川跟着胡昊哲来到成都。据史料记载,汉朝益州治所初在雒县(今四川广汉市北),东汉末年移至成都。使成都迅速发展起来,成为全国有名的大都市。 二人来到州府大门前,胡昊哲亮明身份,对守门的差人说明来意,才由差人领着来到刘璋的书房。 刘璋(生卒年不详),字季玉,江夏竟陵(今湖北省天门市)人。东汉末年宗室、军阀,益州牧刘焉幼子,在父亲刘焉死后继任益州牧。刘璋为人懦弱多疑,处事少有主意。 宾主坐定,胡昊哲将阎行的书信拿出来递给刘璋。刘璋将信拿得稍远细看,见信上写道: 犍为郡太守阎行再拜刘使君驾前。行(阎行)近得宝贝,曰望远镜也。此乃江阳乡绅黄子川所造。此镜可目视数里而纤毫毕现,可谓神器。行思之,此物若用于行军,可远观地势、敌情。若遇有异,能先知而思应对之策,以免陷绝境而万劫不复。若统帅、将佐、夫长(百夫长、千夫长)、斥候(探子)佩之,裨益甚巨。善用之可抵万马千军。 本朝自角匪(张角)谋逆,时局不稳,门阀争雄,弱者自危。若使君独拥此神器,必将如虎添翼。 今特命郡府长史胡昊哲、乡绅黄子川携镜献于驾前,望使君斟酌用之。 犍为郡太守阎行 建安元年十二月十日 |
刘璋看完信,让胡昊哲把东西拿出来。成都乃平原之地,莫法远观。于是,刘璋让备马去城墙。 几人出州府大门,已有两人等候在大门左侧。刘璋介绍,一人为郡府幕僚张松,一人为马夫。 子川一听张松之名,不禁心中一震。突然想起《三国演义》中,张松献地图助刘备取西川一事来。 《三国演义》里,对张松的描写是,松生得额钁头尖,鼻偃齿露,身短不满五尺,言语有若铜钟。松乃刘璋部下,任益州别驾。史料还说这家伙行为放荡,不治节操。不过很有才,过目成诵,思维缜密,脑壳反应快,有三寸不烂之舌,说话滴水不漏。 子川将记忆里的文字与眼前之人对照,相貌倒是十分相似。心想,没想到今天一火(一下)就碰到了两位汉末名人。 张松献地图时是别驾从事,乃州刺史佐官,地位已经比较显赫。不过,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幕僚,只能天天舔刘璋沟子(当舔狗)。 在去城墙的路途均是街道。此时虽已申时,不过街上还有不少行人。五人只好骑马慢行。胡昊哲与刘璋并行相陪,子川则与张松并马,听这家伙神吹。 张松十分健谈,估计点灯熬夜看过好多地摊书,对成都的风土人情、要闻掌故、赌场烟花之地倒是如数家珍。因其献图卖主,子川对他不免有些鄙视。故沿途话语甚少,就听这瓜娃子卖弄。子川一边听,一边观看街道建筑。四川音乐学院在武侯区,子川(同张建豪)在此读书四年,对成都的街道跟卡灶门间样(到自家厨房。意为很熟悉)。看了半天,好像一点都对不上号,感觉完全就是个陌生城市。 小半个时辰,众人就来到了城墙之下。让马夫将马拢在一起,四人就上了城墙。 子川递上望远镜,刘璋看着远处一座冒烟的茅屋道:“确实霸道,弄闷远的农家小院,看着跟在眼皮下样。” 说完把望远镜递给张松道:“来,张松!你看看,巴适得很。” 张松拿过望远镜就去打望(到处看)。 刘璋又向子川详细询问了一些自己关心的问题。子川就把制作过程、基本原理、主要用途详细做了介绍。刘璋虽然对子川所讲不甚了了,尤其是光学原理根本就闹不醒豁(整不明白)。不过,见子川在他面前根本就不虚火(怯场),说话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不仅条理分明,还时不时冒出一些新奇。子川给刘璋印象不错,觉得这家伙有两扳手儿(有两下)。 刘璋突然道:“记得你们江阳有个井灶东家,好像也叫黄子川。你们是同一个人还是另有其人?” 陈伯谦因与黄子川之间的扯犇(争斗),曾经通过严淖树的爹找过刘璋搭手(帮忙)。时过不太久,故其对子川有些印象。 胡昊哲道:“回使君,彼子川正是此子川也。” 刘璋道:“你又制盐,又造望远镜,路子很宽嘛!” 子川于是就把子舒集团及其名下产业给刘璋做了概略介绍。 刘璋有些惊讶地道:“那子舒纸坊、印坊居然也是你的,了不起。弄闷多奇技淫巧,这脑壳得要多空(聪明)哦!你们的生意理念甚好。赚了钱,还不忘朝廷,不忘江阳,甚至还想着造福民众。” 胡昊哲知道因为万家兄弟入太平道一事,陈伯谦肯定在刘璋面前下过子川和自己的烂药。趁这机会得粉刷(装饰、美化)一哈自己和子川,改变在其心目中的形象。 胡昊哲道:“禀府君!黄子川的聪明和贡献远不止这些。他还发明了文字注音之法、数码字、数字运算、珠算。还写过《红楼梦》、《水浒》、《西游记》等好几部长篇巨著。更重要的是,他热心公益,经商所得几乎全部用于民众。好几年前的江阳大旱,黄子川更是叫花儿打狗——尽兜兜甩(拿出全部家财),并献计献策。与官府携手救了一县六七万人的性命。” 子川赶快道:“其实救灾事务全靠州、郡、县衙运筹。胡长史当时就是江阳县令,子川在他的影响和带动之下尽点绵薄之力。” 这家伙一马屁就拍在了刘璋和胡昊哲身上。虽然是一句带过,胡昊哲知道子川是在往他脸上贴金,刘璋不瘟笨,自然会想到他功不可没。 刘璋道:“商人就是赚钱,居然不爱财,难得呀!黄子川,我益州要是多一些你这样的人,何愁不能富民强国呀。” 子川道:“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没有使君、太守、胡长史的慧眼,就算志在千里,我也只能是缸鉢头的泥鳅——耍团转。终究免不了‘骈死于槽枥之间’。” 刘璋道:“年轻人不居功自傲,甚好!胡长史,回去转告阎太守,今后对于地方上一些秉性敦厚的乡绅,都要好好扶持栽培。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府。” 黄子川一转身,见张松还拿着望远镜聚精会神地看着远方。 子川走过去道:“哥老倌!撒过(结束)了。” 这家伙才把望远镜还给子川,望着刘璋的屁股撵过去。子川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只见土台上一座青瓦房的堂屋门前,坐着一对小夫妻。那娘子长得丰满标致,正在和男人调情。 子川心里道:“切!我是说这家伙咋看得弄闷痴嘛,原来在偷窥嗦!” 子川滴滴哆哆地跑下城墙,对胡昊哲和刘璋道:“胡长史!在城墙上站了弄闷久。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喝几口热茶暖和哈身子,润润口?使君眼神似乎不大好,一哈儿我帮你看哈!” |
@宣娇2018 2022-09-21 09:09:46 晨读问好,支持佳作 ----------------------------- 谢谢! |
刘璋道:“就是,近两年眼睛老是模模糊糊地。” 胡昊哲道:“使君!要不直接找个吃饭的地方,清清静静地品品茶,也方便子川给你看看眼睛。” 刘璋道:“要得。张松!你打前站去文君酒楼,我们慢慢过来。” 晚饭宾主甚欢,刘璋戴着子川送的眼镜,甚为满意地道:“这事就弄闷定了。望远镜每只五千钱,先购两万只,配发到益州二十多个郡的三军(军队)百夫长一级,州、郡、县衙根据需要适量配备。” 成都一行,子川成功拿到望远镜订单,胡昊哲也给刘璋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子川这两个稀罕物件是有多少卖多少,居然子舒医馆天天排长队验光。新整这四个作坊一个月盈余一千多万钱,把一拨股东欢喜得敲锅盖。 建安二年二月初四,杜鹤翔来找黄子川。 杜鹤翔年龄四十五岁,已经开始有少许白发,戴一顶通天冠,眉毛浓黑,双眼有神。脸型轮郭分明,脸上略显瘦削,中等身材。今天穿了一身青色交领青袍,显得精神饱满。 子川对杜鹤翔十分敬重,尊其为夫子。空闲之余常与其下棋、喝茶、闲扯。杜鹤翔也感子川知遇之恩。自来子舒医馆,子川为其购置宅院,常对其家人嘘寒问暖,对疫病的研究活计也是全面支持。杜鹤翔还觉得,这娃小小年纪不仅心胸开阔,心地淳厚,办事果敢。而且还学识渊博,腹有主意。虽然年龄相差十几岁,彼此却无代沟,相处常能畅所欲言。 招呼杜鹤翔坐定,子川道:“夫子找我有何见教?” 杜鹤翔道:“东家客气了。鹤翔这几个月与医工一起,按照东家的方法,成功获得牛痘疫苗。现在,巴郡治所阆中正在爆发疫病,估计是天花。我准备马上去疫区,对治疗天花药方和疫苗进行验证。如果成功,我们治愈甚至消灭天花就指日可待了。” 子川道:“夫子!你准备带多少人过去?” 杜鹤翔道:“和我一共四个人。” 子川道:“咱们疫病研究小组成立以来,这是第一次去疫区。咱们得准备充分,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回来。你们都是勇士和宝贝,少一个都是巨大地损失。给我四五天时间,我得为你们准备几样东西。这几天你们去疫区的医工就在家好好陪陪家人,这次去肯定会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杜鹤翔出去后,子川叫来一个伙计,让他立刻通知总经理叶舒窈,负责安保的副总经理万壑松,印坊总管周鹤年、衣坊总管黄大姑来医馆开会。 一个时辰后,在议事厅,子川看看人已经齐了,对众人道:“四五天后,医馆将派医工去阆中,验证天花药方和疫苗的安全性和可靠性。黄总管你负责用皮革做二十套防护服,做五百个口罩,三十个座帐篷。万壑松你负责挑选十个身手好的安保随行,另外,再准备二十架马车。周总管你负责帮我印两千份传单。” 说完把手中的资料给了黄周二人,让他们按纸上要求完成。然后继续道:“这次我准备同行。我走后生意上的事由叶舒窈全权负责,周总管告诉万不黯、张又新、郑德明,你们要协助叶舒窈把生意打理好。” 万壑松道:“子川东家!你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去疫区凶险万分,万一有个闪失咋办?你要三思!” 其他人也跟着劝子川嫑去冒险。 待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子川道:“你们都不劝了。首先,防治瘟疫是我坚持要做的,现在把医工们送到最危险的地方,我站得远远地像话吗?其次,瘟疫的防治不仅在药物,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那就是管理。我去是想为以后江阳爆发瘟疫讨些经验。最后,我向大家保证,我的岗位是负责提调各项事务,非万不得已我不会直接去跟病人接触。 我走后,凡在疫区传回的一切指令,你们都必须保证执行。这是公司最近一段时间重中之重的事务。舒窈!会后你给我准备五十两黄金,两万铜钱。” 第二天上午,黄子川又去了一趟僰道城,让阎行给他出了一纸公文。除了证明他们十几个人的身份外,还请求巴郡太守提供必要的帮助。 这些天,舒窈一直都在默默地为子川出行准备行李。他知道瘟疫的危险,心里一直都不踏实,生怕子川戳笨。她想阻止,可知道这犟拐拐不会听他的。所以,她就干脆不说。 据资料显示,汉灵帝时全国人口已经是五千六百多万人。之后就是连续五次瘟疫爆发,加上战乱,东汉的人口损失惨重。到了晋统一时,只剩下一千六百万人,比灵帝时整整少了四千万人。其中仅瘟疫,至少损失人口一千万,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由此可知叶舒窈心里压力有多大,对黄子川这日疯分子有多担心。 子川出发的头天晚上,吃过夜饭,二人早早上床。 舒窈缩成一团依偎在子川怀里,男人要走了,她心里害怕这一走就是永别。 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子川亲了一下舒窈的额头道:“舒窈!平常一忙起来就没闲心,好久都没给你唱歌了,我给你唱一首咋样?” 舒窈道:“嗯!” 子川把脸挨着舒窈的头,搂着她滑腻的肩膀,哼唱道: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子川唱完,舒窈哭道:“哈(傻)儿!是你要离开我,不是我要离开你。你知道吗?这些天我的心都快碎了。” 说完,一口咬在子川手臂上,失声痛哭。尽管手臂传来火辣辣地疼痛,子川也只好忍住。 舒窈哭着,突然翻身压在子川身上,铺盖一拉,将两人劈头盖脑地蒙住。很快,被子里传出有些压抑的呻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宣娇2018 2022-09-22 09:40:21 子川是男神一样的存在 ----------------------------- 子川掌握了丰富的科技知识,在古人眼里肯定和神一样。 |
六十七 治瘟疫阆中拜见庞太守 支银钱书房胖揍陈世安 书接上回。 一九八零年五月,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人类成功消灭天花。因此,现代对天花的防治方法是非常成熟的。 但考虑到汉朝与现在相隔近两千年。时间跨度弄闷长,制作疫苗的手段落后,古人和现代人体质上的差异,病毒可能有变异,中药药方是否有用,为了万无一失,必须进行验证。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些古人是不清楚的,子川也无法解释。 不过疫苗的制作过程子川亲见,他心里是有底的。所以,在去阆中的名单确定后,子川让所有人都接种了疫苗。 接种疫苗需要七到十四天才能生效。莫法,去阆中的时间只好推迟。 二月二十日,黄子川、杜鹤翔、万壑风同四个医工、十个安保组成瘟疫防治队,带着治疗器材、生活用品装了满满二十架马车。 防治队正式启程去阆中。 辰时快过,子舒医馆门口,二十架马车一字排开,领头的马车上打着一杆白色大旗,上书“子舒瘟疫防治队”几个红色大字。十几名队员挨着马车站直。医馆门口几个莽实汉(大汉)用力捶打着锣鼓,子舒集团好多伙计自发来到医馆门口送行,场面干得呜喧喧地。 队员的身边站着父母、婆娘、娃儿等,娃儿吊着老汉的手、女人依着男人抹眼泪。 巳时一到,子川拉着舒窈跳上马车,手在空中向下一压,锣鼓戛然熄火。看着周围望着自己的舒镇父老,子川道: “各位父老乡邻!我大汉朝数次遭到瘟疫祸害,多少生命被夺去,多少家庭没了亲人。子川向来不认命,我就要带着大家和‘瘟神’斗一哈。看是他的八字硬,还是我的坨子硬。此次防治队杀去阆中,我们就是要迎着它,狭路相逢,亮剑断它归路。 各位东家,伙计们!子舒集团公司是我们防治队的底气。我不在的日子里,希望大家给舒窈扎起,把生意整红火。有了钱才能救更多的人。各位父老乡邻,你们是我们的坚强后盾,希望你们给我们鼓劲打气。有大家的支持,过去都是‘鱼’死,今天这结局得改了。我们要让大家看到‘网破’!看到‘瘟神’夹着尾巴逃窜!” 民众挥舞着拳头一齐吼道:“网破,网破,网破……” 舒窈示意大家静下来道:“子川,各位勇士!此一去,路途遥遥,车马劳顿。此一去,山水阻隔,音讯难传。此一去,天天面对‘瘟神’,险象环生。白天忙时莫忘保护好自己,夜晚闲下来的时候,请你们看看天上,那上面挂着的也是咱们舒镇的月亮。我们不能‘花前月下’,却可以和你们‘千里共婵娟’。希望你们战胜‘瘟神’,早日凯旋。” 民众又挥舞着拳头吼道:“战神‘瘟神’,早日凯旋……” 舒窈手一挥,一群十八九岁的姑妮儿来到马车前,向每一个队员送上一双新鞋。完了后退一步转身面向去路。舒窈左手一抬,右手一挥,小姑娘们深情地唱起了《月亮走 我也走》: 月亮走我也走, 我送阿哥到村口,到村口。 阿哥离家远方去, 十里相送难分手,难分手。 噢天上云追月, 地下风吹柳。 月亮月亮歇歇脚, 我俩话儿没说够,没说够…… 歌声一起,队员们和家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怀着激动的心情和家人相拥告别。车队前行,后面缓缓地跟着一大群人。转过一个山坳,身后还隐隐飘来 “月亮月亮歇歇脚,我俩话儿没说够”的歌声。 四天后,防治队进入阆中地界,沿途所见,千村薜荔,万户萧疏。天空昏暗,老鸦悲啼。随处可见人们在路边挖坑,旁边放着用烂席裹着的尸首。甚至,还有不少民众倒毙于路边,几只野狗在低垂的天幕下撕扯着死尸,嗷嗷乱叫。 那感觉有多拈胆子(恐怖),咋啦灰儿(zàlàhuer。方言表示惊叹之意),真要吓死王四儿他妈! 龙门阵摆道这里,给大家吹哈天花。 据史料记载,天花是一种烈性传染病,由天花病毒引起。病毒潜伏期约半个月。染了天花,人就会发高烧、全身无力、恶心呕吐,脸上、手杆上、腿上还会出现红疹,慢慢化脓、结痂。患者在咳嗽、打喷嚏、交谈时,病毒会通过空气、唾液传播出去。接触感染者碰过的东西会被“过身子(传染)”。古时由于没有防治天花的特效药,感染天花死亡率高达三成。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因长满麻子而毁容。 在后世的清朝,天花甚至动摇了清朝的统治。顺治皇帝就得过天花,才二十三岁就一命呜呼。康熙皇帝能继承皇位,谣传就是因为他得过天花。得过天花终身免疫,这样才不怕皇帝因天花短命。 尽管每个队员都接种了牛痘疫苗,子川赶快让大家穿上防护服。 来到城门口,守城门的士卒见一群人怪怪地,赶快挡住。 子川拿出犍为郡府文书道:“我们是江阳子舒医馆的瘟疫防治队,特来阆中协助防治瘟疫。” 士卒道:“咋个搞的,穿戴如此怪异?” 子川道:“为了防止过身(传染),我们穿了防护服。” 士卒道:“车上装的都是啥?” 子川道:“是药材和器具。” 士卒道:“奉府君之命,现在进出城必须严查。所有人都跟老子下车,像菩萨样塌(坐)起咋子?” 想到守城士卒接触的人太多,为了防治东西被污染,决不能让他们查。 子川道:“你们不能随便动我们车上的东西。现在遍地瘟疫,容易造成污染。请通报你们太守。” 守城士卒心想,我日!还没听说有老子动不得的东西。伸手就要掀开马车上遮盖的篷布,子川右手一伸,捉住他的手杆。那士卒心想这还了得,抬起手中的家伙就要给子川搁下去。 杜鹤翔赶快摸出一个小布袋,急道:“兄弟!行个方便。” |
@李八师2022 2022-09-23 12:03:47 谢谢!周末愉快。 |
@宣娇2018 2022-09-24 08:49:37 周末愉快 ----------------------------- 兄弟,周末愉快! |
说完将钱袋递了过去。 士卒拿在手里掂了一哈,觉得还算满意。于是道:“现在瘟疫闹得凶,封城好几天了。把你们郡府文书给我,我去给你们通报。” 等了半个时辰,那士卒同一个百夫长回来,让子川一行进城。 到了郡府门口,百夫长领着子川和杜鹤翔往里走,其余人等候在外。 二人拜见了太守庞羲。这家伙约有五十上下,长相属于扔进人堆就看不见那种(很普通)。子川搜寻了一下记忆,基本清到了庞羲的脉。这家伙曾在京城做过议郎,在马腾与李傕、郭汜争斗中,帮助过刘家子侄从帝都逃回益州。于刘家有恩,又是刘璋长子刘循的老丈人。逢年过节,在老大家里碰到,刘璋也得客气地跟着子侄喊声姻伯。故此人在益州背膀极厚(背后有庞大的实力支持)。 庞羲在刘璋统治益州时期主要是与张鲁打捶(打架)。但这家伙拳脚功夫不咋好,就没吃过欺头(占到便宜),史书上说“数为所破”。反正有益州榜一大哥刘璋罩着,尽管次次被张鲁捶得鼻青脸肿回来交差,也没见刘璋拿他咋样。顶多是摇哈脑壳,说句让军医擦点药水歇几天。有时还让刘循去盐市口买二两(pā)豌豆,切盘拱嘴儿(猪嘴巴),买瓶牛栏山二锅头(那个时候没这个酒)陪庞羲喝一台,压压惊。刘备入主成都前庞羲干过一件很不落教的事,想“弃暗投明”。被刘璋发现后,庞羲矮桩下得早,加上是这些关系就没给他打燃火。后来刘备入主成都,庞羲被任命为左将军司马。支持刘备进位汉中王后,庞羲官位仅次于平西将军马超、左将军长史许靖两个人,比诸葛亮、关羽、张飞、黄忠、法正等刘备集团一干得力(骨干)的兄弟伙还高。算是个一直吃(pā)和(占尽好处)的人。 子川心想,此人得刻意结交,在阆中这段时间还需要仰仗他扎起。 子川深施一礼道:“草民黄子川拜见庞府君!” 庞羲拿着阎行的公文道:“老阎这瓜娃子最近还好噻?好久没见这家伙了。” 子川道:“临行前阎太守还说让我带他问好府君。他现在身体好得很!前些时候说身体老冒虚汗,我给他整了两副药,这哈说腰不酸了,腿也不软了。一天到黑精蹦蹦(精神爽爽)地。” 庞羲心想,家头几房女人天天催交公粮,我们这档子人,哪个没这陈年旧疾。 庞羲道:“你们是专门来治瘟疫的?” 子川赶快把杜鹤翔拉过来道:“就是。这是杜鹤翔夫子,瘟疫防治队的队长。杜太医曾多次被朝廷委以重任,到疫区防治瘟疫。不仅医道高深,还经验丰富。我们研究出了防治瘟疫的疫苗和药方,一定能救民众于水火。还望府君能给我们提供一些便利,不知我们找郡府哪位官员接洽?” 庞羲心想,瘟疫发病以来,来过多少江湖异人,僧道巫医,盘盘(每回)都说保证死火(药到病除),你妈没一次捏得叫(顶事)。 庞羲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多谢你们大老远跑来为阆中民众消灾。岐黄之术我也闹不醒豁(不明白)。朝廷已经派太医罗大有前来主持治疫事务,明天你们和他们接洽,并接受罗太医的节制。” 庞羲说完,伸了个懒腰,捶了一下后背,显得有些疲惫。那意思似乎是在告诉子川,差不多了,自己找个地方歇着,夜饭嘛就只有玛玛灯儿(蜻蜓)咬尾巴——自己吃自己了。 子川道:“看府君面容,最近是不是老觉得腰杆酸胀,精神不振?坐着想躺着,躺着呢又入睡困难,还多梦盗汗。” 庞羲道:“就是。” 子川道:“要是府君信得过我,我给你针灸一下,再整一副药,三天之内应该会松活不少(有明显疗效)。” 给庞羲一边针灸,子川提出希望能给他们一行人找个宽敞的坝子,他们将就歇一晚,明天他们自己想办法安顿自己。庞羲叫来“秘书”(跟班),让他去办。 子川给庞羲整归一,临走还送了庞羲一副眼镜,一架望远镜。庞羲表面热情了许多,让子川明天一早来州府接洽。 子川出来,就随“秘书”来到城墙根一个宽敞的地方。不过上面垃圾很多,还有一股异味。“秘书”还算落教,赶快去找了两个清扫街面的杂役来帮着清扫。 天黑尽的时候,众人终于卸下马车上的东西,拉好帐篷。子川就让万壑风安排人去埋锅造饭。 “秘书”有些惊讶地道:“你们进城了,咋还自己做饭?” 子川道:“现在到处是瘟疫,我们还是自己做饭,小心为妙。” “秘书”道:“你们大老远来,也不容易。先歇着,有啥事你们给我说,我给你们安排。” 子川示意杜鹤翔,给“秘书”整了一个“红包”。 晚饭后,杜鹤翔来到子川帐篷。 杜鹤翔道:“东家!我得告诉你,这罗太医心胸有些狭隘,以前在太医院我和他有些过节。恐怕我们接下来做事不会弄闷顺利,你心头得有个数。” 子川道:“胡能你提醒。明天我去见庞太守,与罗太医接洽。你只管带着大家埋头治病,嫑分心。记住,一定要把治疗过程进行详细记录,这是第一手资料,非常重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按下阆中之事不表,这哈本作将笔掉到舒镇这边。 |
子川走后第三天上午,清虚道长来到百花苑。 百花苑现为子舒集团公司总部。成立子舒集团时,红姨说百花苑空着没用,老房子不住人朽得快,让子川培整哈拿去用。 子川当然不好白用,生死(咋个)都要给租金。红姨整死不要,子川只好说,那租金就记账上,就当成你们投资入股,每年吃红(分红)。 清虚道长来到舒窈的书房坐下道:“舒窈东家!子川走之前采购了大量的药材器具,阆中那边二十来个人,每隔四五天就要往那边送饮食,这笔开销不小。现在医馆账上快见底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去找陈伯谦支点银钱?” 舒窈道:“没钱了肯定要去找他,子川走时还带走黄金五十两,这是我们子舒集团给的。我也正好想去找他要。” 说完站起来,就和清虚道长骑马去了兴隆场。 见到陈伯谦,二人说明来意。陈伯谦一看一下就要支弄闷多钱,感觉心子把把都在痛。于是不说给,也不说不给。就和舒窈、清虚牛胯扯马胯地东拉西扯,一哈儿又说生意不好做,一哈儿又说找钱跟针尖削铁一样艰难。反正你还没报丧,他先哭起来了。 盐巴有多少卖多少,生意不好做?舒窈心想,你喝(骗)打鼓匠不懂戏吗? 要别人给钱,自己自然得放低姿态,看他把苦诉完咋说。于是,二人端着茶杯,望着陈伯谦。 一哈儿,就听隔壁一个女人小声道:“少东家!你嫑弄个(这样)。” 又过了一哈儿,隔壁像是有桌椅挪动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三个人在这边大致能听清楚。陈伯谦说话慢慢加大了声音,似乎想遮掩。清虚和舒窈不禁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突然,那边“叽嘎”一声,感觉像是重物砸在床上。女人突然叫道:“少东家!你放过我。啊......救命啦!” 感觉女人的嘴巴被捂着,声音虽然不大,但那种惊悚还是让三人明显感到。舒窈感觉女人声音有些熟悉,像是井灶上的女账房(会计)李春雪。 那边咋回事,不用猜三人都晓得。 舒窈站起身,就向门外冲出去,陈伯谦在身后急道:“舒窈东......东家!” 舒窈在隔壁房门口,用力一脚踢开房门,见陈世安正压着李春雪,在解她的衣带。李春雪用双手死死撑着陈世安的胸部,双脚在床边乱蹬。 想着自己曾经被这狗日地凌辱,虽未得逞,但那种屈辱永远都刻骨铭心。见陈世安惊恐地扭头看着自己,舒窈蹿过去,扯起他就是一脚。陈世安躺在地上,惊恐地望着舒窈,双脚蹬着地面往后缩。 陈世安道:“小娼妇,你少管老子的闲事。搞醒豁,这是老子的地盘。” 这家伙竟口出恶言,舒窈抓起旁边的椅子,怒道:“你家里没妈,没姐,没妹吗?大路不平旁人铲。” “铲”字出口,那椅子已经砸向陈世安的小腿。椅子立时散了架。陈伯谦与清虚道长此时已到门口,正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陈世安一声惨叫,拖着一条明显变形的腿,向陈伯谦爬过去,惊恐地道:“爹,爹呀!救......救我。” 舒窈跳过去,弯腰一只手拖着陈世安,一只手推向门口的陈伯谦,将陈世安拖到大门外。 听着这边打斗的声音,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此时,李春雪头发散乱,衣衫有些不整地出现在门口,掩面哭泣着就要跑开。 舒窈赶快道:“春雪!把衣服整理好,说说是咋回事。” 听李春雪的哭诉,大家才了解了真相。 李春雪年龄约二十岁,长得白净耐看,说话也文文静静地。在舒镇学校学账房毕业后,舒窈就安排她在兴隆场井灶管账。井灶交给陈伯谦后,李春雪自然而然也就留下继续干。 为了让陈世安将来接班,陈伯谦就让儿子来井灶帮忙。当了井灶少东家,陈世安狗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球干点正事,成天就在井灶瞎逛。 前不久觉得李春雪这幺妹长得嘿乖,说话柔柔地,陈世安感觉自己心子把把都在跟着颤,还有些骨软筋酥。于是,心头就搁了事。心想,老子是这里的少东家,想耍哪个妹子那还不是一句话。 于是,这家伙就开始逗猫儿惹祸。有几次把李春雪叫到自己书房,对人家幺妹动手动脚。大概是春雪觉得惹不起,没敢呵斥他。见这狗日的要乱想汤圆吃,就立马躲开。整得陈世安心里痒痒地,还有些欲罢不能。 今天,他又叫李春雪来,给他“禀报”最近生意上的情况。说着说着这家伙就不老实,说人家衣服好看,就去摸一下人家的腰,问人家冷不冷,就去摸别个的手。 后来干脆也不找借口了,站起来就去抱别个妹妹。春雪见这家伙今天要发疯,只好严词拒绝,还抓扯起来。 看看人越围越多,陈伯谦赶快呵斥众人道:“看啥子看?都回去干活。” 舒窈拉过李春雪道:“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哈,到我那里去。这种脏臭的地方不是你待的。” 李春雪点点头走了。 舒窈道:“陈董事长!咱们都忙,钱的事你给我们个准话,好久给?” 陈伯谦抱起陈世安怒道:“你当我的面行凶,打断世安脚杆。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还好意思找我要钱。” 陈伯谦那意思,舒窈揍陈世安是没给他面子。 舒窈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儿子在隔壁欲行禽兽之事,你居然无动于衷,难道我就看着春雪被你儿子糟蹋?你想给我算啥子账?我现在在和你说公事,请你公私分明,给个答复。你要觉得我管错了,可以去衙门告我。” 清虚道长见二人要呛起,赶快道:“伯谦!有些事你最好想清楚,你和世安都不是娃儿家了。唉......” 此时,见李春雪提着东西出来,舒窈道:“我们走了。这钱你要现在不给,以后给的话,请陈董事长亲自送来。我等你三天,三天后我们就去衙门见,看最终哪个开茶钱(输理)。” 说完,三人牵马走出大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六十八 叶舒窈策划告两状 黄子川筹谋献三计 书接上回。 且说舒窈回到书房,派人把万不黯、周鹤年找来,将去兴隆场的情况概略说了一下。 舒窈道:“陈家脑壳不好剃(不好对付)。这次我将陈世安左腿打断,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得早做打算。” 周鹤年道:“我看此事咱们不能等陈伯谦先出招,被牵着鼻子走。这次我们得主动出击,让他来疲于应付我们。” 舒窈道:“对!” 万不黯道:“子川不在,我和老周一定给你扎起。舒窈东家!你有啥想法?” 舒窈道:“第一,让李春雪找周亭长报案,要求严惩陈世安。证据确凿,先把他抓起来再说。第二,由清虚道长出面到县衙状告陈伯谦,要求他支付子舒医馆日常开销的费用。第三,拿陈世安违规被赦免做做文章,争取陈家破财,一次性解决医馆往后的费用,免得老是去搬陈伯谦的下盘儿(下巴。搬下盘儿及求别人)。” 周鹤年道:“前两件事咱们都占理,我看可行。第三件事得私下把功夫做足,让陈家主动提出解决方案。老万!你和我去亭公所等到起,李春雪一来报案,咱们就去捉陈世安。先把陈伯谦的阵脚打乱再说。” 舒窈道:“就弄闷整。” 下午申时刚到,李春雪来到舒镇亭公所报案。万不黯、周鹤年带上几个公人杀向子舒医馆。 陈世安受伤进了医馆,清虚道长费了好一番功夫后,才在陈世安哭爹喊娘的惨叫中把骨头复位,上好了架板。 此时,陈述尧、陈伯谦两口子、陈世安婆娘谢桂花带着十几岁的娃儿守在病房。陈世安在病床上时不时地哼哼着。 陈伯谦告诉家人陈世安是自己走路摔伤的。 看见公人们进来,陈伯谦生怕陈世安受伤的事现了原形,神色有些惊慌地道: “老万、老周有事找我吗?我们外面去说。” 万不黯道:“不找你,我们找陈世安。有人到亭公所报案,说陈世安今天上午在兴隆场井灶,欲行奸淫之事。我们来带陈世安去协助查证。” 陈述尧诧异道:“伯谦!有这种事吗?” 陈伯谦道:“世安自从回来,一直都规规矩矩地。可能是有啥误会。” 说完就去拉万不黯,要去外面说。 陈述尧道:“嫑遮遮掩掩,就在这里说!” 于是周鹤年就把经过、包括陈世安如何受伤简单说了一下。谢桂花一听,哭着跳过去就在陈世安脸上扇了两耳巴子骂道: “你这挨千刀的,成天游手好闲,正事不足,邪事有余。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陈世安被整得扯心扯肝地痛。陈大嫂赶快拉住媳妇道:“你别见风就是雨,别人告世安,我们也可以告叶舒窈,他打断了我家世安的腿,她得坐牢付汤药(汤药钱)。” 周鹤年道:“我和老万端了公家的碗,一定秉公办事,不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走坏人。陈大嫂!你确定要告叶舒窈致人重伤?” 陈大嫂一跳道:“告,一定要告。” 陈伯谦拉过婆娘就是一巴掌扇在脸上。估计这家伙学过赶尸匠的“哑狗功”,陈大嫂用手哄着火辣辣的脸,马上就乖乖站一边。 陈述尧阴沉着脸道:“这事可有证人?” 万不黯道:“现场除了叶舒窈,还有清虚道长、陈仲谦、井灶上一些伙计。” 周鹤年道:“另外,还有人来我这里举报,说陈世安提前从牢里出来,是有人违反朝廷律法,营私舞弊才被赦免的。陈世伯!你看你们是不是出去一下,我们先了解一下初步情况。” 陈伯谦道:“世安有伤在身,你们能不能过几天再问?” 万不黯道:“莫法。有苦主报案,我们得双方了解情况,也不能听一面之词。这案子不是小事,不敢拖延。” 小半个时辰后,公人们才出来。陈家人围了过去。 周鹤年对陈述尧道:“世伯!这事我们只能公事公办了。鉴于陈世安重伤在身,我们可以等三天再押解县衙。不过,此事得他老汉出面担保,三天后,要是陈世安不见了,那就请陈伯谦跟我们去县衙。” 说完,转身离去。 几个人回到房间,陈世安可怜兮兮地对陈述尧道:“爷爷!你要救我。” 陈述尧恨恨地道:“你犯下如此禽兽之事,你觉得我能救得了你?县衙又不是我们陈家开的。” 陈伯谦道:“爹!你去找老二想想办法。” 陈述尧瞪了他一眼道:“养不教父之过,你的过你咋不去?” 陈伯谦道:“我……我不敢去,我去只有被老二日撅(臭骂)一顿。” 陈述尧长叹一声道:“唉……天要亡我陈家,才会让陈家出这样败家之子。伯谦!不是我不想救世安,你没听周鹤年说要翻旧账吗?真要翻起来,你们会害死老二的。有老二在,舒镇好些人还能给陈家三分薄面。老二要是倒台,你想想陈家还能有好日子吗?” 陈伯谦道:“爹!咱们啷闷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世安去坐牢吧?” 陈述尧不耐烦地道:“老大!你和世安拉的粑粑,自己去揩干净。嫑来问我。 伯谦!不是我说你,你胡子都快拖拢胯了,咋还是个日脓包(傻呼呼)呢?没事的时候,抹着你的狗肚子想想,世安这样你没过吗?你仗着老二为官,平时行事总要和黄子川争个输赢,可自己又没那本事。人家来问你支钱,天经地义你为啥不给?老二就在你隔壁乱来,你为啥不去制止?让叶舒窈抢了先,世安还骂别个小娼妇,羞辱人家才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到现在为止,你难道没看出来,万周二人现身,背后有叶舒窈的影子?我说在这里放着,世安曾经对叶舒窈不轨,她这次对陈家绝不可能到此为止,还会有让你脑壳青痛(很痛)的事等着你。” 果然第五天县衙就送来“传票”,告知“子舒医馆”状告陈伯谦,要求立即支付医馆费用。另外,陈世安强奸李春雪未遂一案,鉴于其有伤在身正在医治,一个月后拘押到县衙大牢候审。 陈伯谦眼睛一鼓,嘴巴一张,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哈麻烦大了。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在去僰道城的官道上飞着一匹花马,马上坐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那架势像是火已经蹿上房一样。 这哈我们又车沟子(转身)回到阆中这边。 子川在见了庞羲后,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子川安排人去发传单,先做一些宣传工作。其他事情等他回来再说。 子川在辰时过半就道了郡府,早有差人引进大堂。大堂上庞羲端坐在一张文案前,旁边一张小一点的文案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脸巴儿瘦削,头戴进贤冠,身着灰色交领衣服的老者,此人正是太医罗大有。下面是郡府官员和三班衙役头儿。 子川进来站到指定位置。 |
庞羲道:“我阆中周围瘟疫横行,民众惨遭荼毒,大有蔓延之势。现在而今眼目下,郡府每天的主要事务,武官要保境安民,防治宵小之辈趁浑水打虾耙(摸鱼)。文官要管理好手中事务,确保疫病防治事务顺利进行。现在,请罗太医通报灾情。” 罗大有清了清嗓子道:“自年前疫病爆发以来,疫区以阆中为中心,已经漫延至周围各县。最新汇报,至三天前,共计死亡民众一万五千五百六十七人,尚有患病者近两万人。现在正是疫病高发期,所以,大家还得咬牙坚持,与疫病抗争。” 庞羲道:“依罗太医之见,这疫病何时能控制住?” 罗大有道:“这......这不太好说。从历次瘟疫爆发的经验来看,至少一年半载,甚至有大疫三年之说。” 罗大有说的倒是实情。古时候对瘟疫没有特效药,防治方法也不对,虽然也封闭隔离,可那是在一个大范围内。人们的活动相对还是比较自由的。罗太医说那个吊甩甩(没个准)的时间,那是等该感染的都感染了,该死的也死了,剩下的人就是已经对瘟疫产生了免疫的(这就是现在说的群体免疫),瘟疫自然就熄火,疫病防治自然就取得了“胜利”。 庞羲道:“有没有啥好的办法?这样下去,我阆中城怕是就只剩一座空城了。” 罗大有道:“这也是急不来的事。” 罗太医都是弯的(束手无策),其他人也只能两手一摊,哦豁(莫法)! 安排了一些其他事情,看看差球不多了,庞羲打了个哈欠道:“都散了,安排的事情抓紧办。” 看看人都走了,黄子川才来到前面,一施礼道:“府君!” 庞羲一看是子川,于是招呼准备离开的罗大有道:“罗太医!你请过来给你介绍个帮手。这位是江阳那边‘子舒医馆’黄子川,他带了一个瘟疫防治队过来帮忙。把他交给你,具体事务你安排他。” 黄子川和罗大有见过礼。 罗大有道:“不知老弟师从哪位高人?” 黄子川道:“本人只是自学了一点医理,不过我带过来的几个医工那都是精挑细选的。” 罗大有心想,你妈领头的都是个改撬子(改行的),手下怕也没有拿得起事的(能办事的)。正好东城外城墙边那几个隔离的草棚里,有几十个赶着去喝孟婆汤的病人。手下医工都怕死,拗都拗不动(赶都赶不去)。正好让他们去,反正也不指望把这些人治好。 罗大有道:“你们去东城外隔离屋,那里有好几十个病人,需要人手。” 子川心想,我正缺病人。于是一笑道:“要得。一哈儿我就带人过去。” 罗太医屁股一车(一转),冷笑着心里道:“这是赶着去投胎,这家伙还觉得跟捡了宝贝样。一看就是个二杆子,到了那里你不日撅我八辈祖宗,我都觉得奇怪。” 子川回去后,立即叫来两个安保道:“去找两家烧酒作坊,烧酒度数越高越好,今后每天送烧酒不低于一千斤。再去买毛竹做几十只水枪,咱们今后每天要对隔离屋、住所和每个人进行消毒。” 完了,穿上防护服带着罗太医和四个医工去了东门外。四个医工年龄都在四十上下,分别是李忠文、戴飞、何国柱、沈万亮。 东城外的隔离屋一共搭了十间草棚,每间有简易床五张。现在里面已经住满了人。子川一看这些人脸和手臂多数已经溃烂,好多病人出现高热、寒战、头和四肢疼痛等症状。里面散发一股难闻的气味,耳朵里充斥着病人绝望的呻吟。有三个已经感染的轻症医工在这里照顾。 三个医工分别是万家梁、胡顺泰、刘子恒。 子川说明来意,万家梁气愤地道:“这罗大有是欺生,把你们派来这里,摆明是让你们送死啊!我们三人是得罪了他,才被他弄这里来,没几天我们都被过了身(传染)。看样子只能等死了。” 子川安慰道:“万夫子!你放心,有我们你们就有救了。” 说完,让李忠文等去把药搬下车,架起锅熬药。子川将一张纸条交给万家梁,这是“桑菊饮料”的方子,主要成分是桑叶、菊花、杏仁、连翘、薄荷、桔梗、甘草、芦根。让他们按照标注的等分(重量)配好,然后倒进锅里熬,让病人服下。 安排完这些,子川对杜鹤翔道:“杜夫子!我得再去一趟郡府。让郡府帮忙找没有感染的人来,给他们种植牛痘疫苗。” 杜鹤翔道:“东家!你是我们的头,这里你还是少来,你要被过了身子,我们就成无头苍蝇了。” 子川道:“我们都种了疫苗,应该没事。” 午时,子川又进了郡府。庞羲倒还热情,赶快让子川进屋说。 想到自己刚从隔离屋来,虽脱了隔离服,用烧酒喷洒过,还是觉得小心为上。 子川道:“府君!我还是站在门口吧。我来是想找府君安排五十个健康的人,我给他们种植疫苗,这样就不会被过身子了。” 庞羲道:“这东西真能行,稳当不哦(安全吗)?” 子川道:“应该没问题,我们防治队都接种了疫苗,所以,才不怕。不过得你们这里人筶(试)了,民众才会相信。” 庞羲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这里安排妥了通知你。” 子川后来去问过两次都说等到起。第九天,子川上午又来到郡府,问庞羲何时给他人。庞羲让等一哈,派人找罗大有进府议事。 等了半个时辰,差役才来请子川去议事厅。走进去,见庞羲和罗大有已经坐在那里喝茶闲扯。 庞羲道:“黄子川!关于接种疫苗一事,我今天把罗太医找来。罗太医有些疑问想搞清楚,你仔细解答。要是他觉得没问题,我立马给你安排。” 子川一听,庞羲摆明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医术。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个新东西,他作为太守不敢冒然答应,找懂行的人来甄别也在情理之中。 罗大有道:“黄子川!你那个疫苗是个啥东西,为啥接种了就可以不被传染,请细细道来。” 子川深施一礼道:“府君,罗老夫子!这事说起来很复杂,我捡主要的说吧。 我们把大面积传染能使人致死的疾病叫瘟疫,其实能传染的疾病起码有十几种。而其中最厉害的大致有霍乱、天花等五六种。我们这次遇到的就是天花。 天花是一种能终身免疫的病毒,只要有人得过一次不死,那他就一辈子不会再得这种病。 我们的人体有一套防御系统,具有天然的抗病能力。所以,有些病可以不治而愈。但他又不是万能的,对有些病毒他是没有抵抗能力的。若这些病毒一旦进入人体,身体的防御系统就会慢慢产生对这种病毒的抗体。因个体差异,有些人身体反应快、产生的抗体强就扛过去了。反之,若不对症服药自然就会死亡。 现在说说我们的疫苗。这种疫苗来自于牛感染天花后,我们提取这种病毒制成。它病毒轻微,安全性好,进入人体后让身体产生抗体。再接触到天花,自然就不会得病了。” |
子川所说这些,都是现代医学知识,罗太医闻所未闻。听说要往人身体上整病毒,那还了得? 罗大有道:“我们对瘟疫避之犹恐不及,你居然还要给好人注入病毒。府君!人命关天,万一有个闪失,是会出大乱子的。” 庞羲本来就是个外行,拿给罗大有这样一说,立时没了主张。 庞羲道:“黄子川!看来这事还得斟酌斟酌。” 子川心想,老子不晓得人命关天嗦?你妈后世不晓得经过了多少验证,才得出来的有效之法,还斟酌个锤子。但这些没法给两个古人讲。 子川道:“我们的命也是命,别人避之犹恐不及,我们为啥还敢站拢来?就是因为我们接种了疫苗,有治疗天花的药方。心里根本不虚。 罗老夫子!你也知道东城门外都是些重症病人,现在九天过去,你听说过那里死过人吗?” 罗大有捋了一下胡须道:“这......确实没有听到。不过,这与你往好人身上整病毒是两码事,况此种做法前无古人。府君!此事既然你让我拿主意,我也是朝廷派来防治此次瘟疫的主事人,我最终意见是不同意。” 说完,站起来说事务繁忙,就告辞而去。 看着天天往城外拉出去的一具具尸体,自己明明能救却使不上力。子川心急如焚,可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操之过急只能适得其反。毕竟自己刚来,人家不信任也正常。再过十来天,只要那批人痊愈,自己带过来的人也没有被感染,老子说话底气就足了。 眼前处境,让子川想起宋江在浔阳楼所题反诗“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唉......忍吧,欲速则不达。 见罗太医走出了门,子川想这庞羲像是个耳根子活(没啥主意)的人,老子得多跟他亲近。凭三寸不烂之舌,只要说动他倒向自己,事情就好办了。 子川道:“府君!眼镜和望远镜好使噻?” 庞羲呵呵一笑道:“那眼镜我是真喜欢,带上方便了不少。就是你那望远镜我倒是没明白咋用,我站在窗前筶了一盘,看出去一塌糊涂。” 子川道:“府君!我带你去一个能望远的地方,你立马就知道他的妙用了。” 二人骑马,子川故意带庞羲来到东门城墙上。庞羲拿出望远镜东看西看就舍不得取下来。看了一阵道: “格老子!早要有这宝贝,前年和张鲁对决就不会中他埋伏了。” 子川道:“府君要是喜欢,我过些天命人再给你几只。老是,府君既然来了,下面那几个草棚就住着几十个病人,你看望一下,以示府君对他们的关怀。” 庞羲面有难色道:“这......” 子川道:“府君不必担心,咱们就站在这里,让他们走出来。府君说几句鼓励关心的话,对他们就是莫大的安慰。” 说完,子川冲下面喊道:“李忠文!府君来看望大家,请能下床的病人站到下面的敞坝上来。” 一哈儿就见草棚里陆续有人出来。子川教庞羲调整好望远镜焦距,尽管相隔四五十米,一样把下面每个人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除了脸上有结痂外,倒是精神状态不错,行动利索。 子川道:“我们来的时候,这些病人都卧床不起,现在有九成基本没问题了。” 庞羲待大家站定,对着城墙下,“这门儿那门儿,葱葱蒜苗儿”说了一筐废话撒过(结束)。 那些病人突然跪下,要求黄子川赶快去救救他们的家人。 眼见为实,庞羲心里道:“难道这黄子川真有两刷子(有点本事)?好像不是扯把子(开玩笑)。我这身体让他整了两回,药吃下去,才几天就松活不少。昨晚在床上,老五还直夸我像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这罗太医平时牛皮哄哄地,弄闷久了没见啥成效。老子不妨问问他有啥法儿门没得。” 庞羲拉着子川在城墙垛缺口上坐下。 庞羲道:“子川老弟!阆中瘟疫来势凶猛,实在不忍生灵涂炭。老弟可有良策?” 子川道:“自古瘟疫就是天灾,府君不必忧虑,其实你与罗太医已经做得够好了。不过......” 这家伙,心里明明觉得阆中的抗疫做得稀撇(很差),还是睁起眼睛说起瞎话来。莫法,不这样说子川怕引起庞羲不快。 子川顿了一下道:“不过稍加调整,效果应该会更好。我有三计献上,不知府君愿闻否?” 庞羲道:“快讲,快讲!” 子川道:“第一封闭禁足。不准民众流动,阻断病毒传播渠道。第二每亭搭建一处集中隔离屋,把所有已经染病的民众集中起来,用我的药方购药煎服。第三没有染病的民众接种疫苗。” 庞羲道:“封闭禁足需要多少时间?民众生计咋办?” 子川道:“健康民众接种疫苗只需禁足二十天,已过身的最多需要五十天。至于民众生计,郡府可下令组织瘟疫救护队,帮助民众购生活用品,解决困难。在家禁足的原则上生活自理,集中隔离的自带口粮,郡府适当贴补一些费用即可。” 庞羲道:“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哇,足可以把府库掏空。” 子川道:“我知道府君压力山大。不过,你可以广开财路。第一救护队无偿出工,郡府只解决午饭。第二救灾费用郡、县、乡根据财力各自承担一部分,分散郡府压力。第三向民众募捐。第四如果还不够,郡府发行债券,适当给点利息,向大家借钱。三两年后凭券兑换成现钱。” 子川又把债券如何操作给庞羲作了详细讲解,把一两千年后的新事物好歹给庞羲讲透彻。 子川接着道:“咱们私下说句为府君的话。瘟疫继续横行,难免波及现有三军,造成减员。民众锐减,恐怕今后兵源枯竭,征无可征。现在局势动荡,手中没人,府君在刘使君眼里分量就轻了。” 这话才真正击中庞羲要害。 庞羲此时,真心对子川刮目相看。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玉皇大帝进澡堂子——周身都在冒神气。 不得不说,子川所献之计,不但能适用,还把费用这个最大的难题给解决了。高,实在是高! 庞羲欢欢喜喜地道:“老弟!你真是哥老倌的福星。走!咱们回郡府。” 子川道:“为了减少阻力,这事得耍点心眼......” 说完,在庞羲耳边轻声道,咱们还需如此这般行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六十九 顶住压力实施政令 掀起风波草菅人命 书接上回,庞羲听子川说得如此这般行事,想了想,点头道:“我回郡府就安排。” 子川陪庞羲到郡府刚一下马,一个差役走了过来道:“府君!出大事了。刚才五夫人来找你,说是府上小公子可能被“过身”了(染上天花)。” 小儿子麒麟七岁,长得乖巧聪明,庞羲又是中年得子,自然就是家里“灌实了的脓包疮”(溺爱)。 庞羲一惊,心里道:“我日!这不是要老子的命吗?” 立即又翻身上马,庞羲道:“子川老弟!请随我去看看。” 到了庞府,刚走进家门,堂屋里五夫人就拉着长笛(长声哟哟地哭)扑向庞羲道:“老爷呀!麒麟被过了身子,你叫我咋个活哟!” 庞羲本来就烦,拿给五夫人一闹,心头火星子直蹿,盯了她一眼道:“咋个活,好像后园那枯井没得盖盖,去不去吗?” 五夫人道:“你……” 这婆娘立时熄火,见庞羲往堂屋走,五夫人赶快又跟着男人进去。 里面正在案前开药方的罗大有赶快站起来,将方子递给庞羲道:“府君!赶快派人去抓药。贵公子已经在开始出痘了。” 庞羲着急道:“有救吗?” 罗大有摇摇头道:“难说!” 说完背着药箱告辞走了。 庞羲叹了一口气道:“子川老弟!老夫拜托你了。” 子川道:“府君!带我去看看。” 一炷香后,几个人又回到堂屋。看着庞羲和五夫人都望着自己。子川又看了一下罗大有的方子道:“府君!要是信得过我,你把贵公子交给我。” 庞羲道:“信得过,信得过!你快开方子吧。” 子川道:“方子我就不开了,你派人去东城门外,那里有现成的汤药,直接去取就行。明天我让人单独搭间屋子,把娃娃送那里去隔离。” 儿子出事,无异于催促庞羲加大抗疫的步伐。第二天巳时,庞羲又在郡府大厅与众官员议事。 庞羲道:“现在,我宣布三条政令,大家务必遵照执行,不得懈怠。” 说完将子川所献三计和盘托出。 罗大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我不同意向民众接种疫苗,这不是在控制瘟疫,是在放毒。” 子川道:“罗太医!我理解你的担心。疫苗我们是经过反复验证,有把握才敢推行。这样,为了让大家放心,我带来的二十来个人,与大家同时接种疫苗。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消灭天花根本之法,就是接种疫苗。真要染病,再好的药也不敢保证不死人。” 大家见子川都敢接种,自然放心不少。 郡府长史朱贯站起来道:“如果封闭禁足,得有足够的人手。没人看管,是约束不了民众的。” 庞羲道:“那就把守城的士卒全部调去使用。” 朱贯道:“现在时局不稳,要是汉中张鲁趁虚而入,我们岂不是只有将城池拱手相送?” 庞羲道:“这……” 子川道:“各位不必多虑,你现在就是八抬大轿请张鲁来,他也不敢。何耶?他也怕瘟疫。” 众人都道有理。 庞羲道:“好!那就按政令行事。黄子川!先从我庞府上下四十几号人开始,加上你的人,午时在庞府门前街面上公开接种。郡府所有人全部去监督。” 颁布政令、庞府和防治队带头接种疫苗、军队参与封闭,这些都是子川和庞羲商量好的。 为了扩大影响,闹出动静,子川让庞羲安排了一个锣鼓队,几个人敲着锣,六个莽实汉按着几面牛皮大鼓闷捶(用力捶)。子川又去买了几丈白绸布,大笔一挥,拉上“防治瘟疫,接种疫苗”的巨额横幅。 就在子川接种疫苗整得呜喧喧的时候,在阆中去成都的官道上,一匹骏马飞驰而去。 又过了七天,东城门外的隔离屋除四人死去,其余人全部活蹦乱跳。庞羲的小儿子麒麟除了脸上四肢尚有结痂外,已经转危为安。在东城门外的敞坝里耍子川给他制作的玩具,缠(抽打)着陀螺、滚着铁环干得欢欢喜喜地。 庞羲站在城墙拿着望远镜看着,满脸堆笑。五夫人在一边跟他抢,争着要好好看看儿子。 五夫人拿到镜子,一边看一边道:“子川兄弟!我还要等多久才能去照看麒麟?” 子川道:“麒麟得隔离至少四十天。夫人和府君接种疫苗需要半个月才能有效。实在想麒麟了,再过七日你们可以近距离去看看他。为了稳妥,最好还是不要接触到他。” 五夫人道:“子川兄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哎呀……” 五夫人突然取下望远镜,冲下面几十米远的儿子喊道:“麒麟!摔到哪里没?” 麒麟爬起来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冲城墙上道:“娘,爹!我没得事。” 这时,一个差役七吼八吼(喘气不匀)地爬上城墙,来到庞羲面前道:“府君!刘使君有公文到。” 庞羲接过来,看了看,焦眉辣眼递给子川道:“我身边肯定有小人,狗日在刘使君面前下老子的烂药(说坏话),使君来信责问。” 子川接过来,见信上写道: 巴郡太守庞羲,阆中瘟疫横行,时日已久,却无向好之相。近闻尔病急乱投医,听信江湖游医之言,居然向民众公开放毒,意图以毒攻毒。又将士卒倾巢调动,封城禁足。致使阆中及周围县城守备空虚。 尔为太守,有守土之责,余委以重任,行事应思谋周全。望速改之,勿负我也! 益州牧刘璋 建安二年*月*日 庞羲道:“这可如何是好?” 子川道:“最近两日汇报染病、死亡人数均在下降,若再过三日继续保持下降趋势。则说明当前之法是有效的。遏制瘟疫是当前头等大事,只要卓有成效,刘使君亦无话可说。” 庞羲道:“那使君要求充实守备咋办?” 子川道:“只要我们认定张鲁也怕瘟疫,那就无须多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府君放心,短期内我们控制了瘟疫,一肥就遮百丑了。” |
@宣娇2018 2022-09-30 09:39:21 晨读问好,支持佳作 ----------------------------- 谢谢! |
@慕容余华 2022-09-30 18:48:18 支持佳作 ----------------------------- 谢谢慕容老师! |
@慕容余华 2022-10-01 16:03:26 国庆节快乐 慕容老师,国庆快乐! |
@阑宇 2022-10-01 16:12:00 国庆快乐,大力支持! ----------------------------- 国庆快乐,谢谢支持! |
四月十二日,医馆送饮食的马车到了,子川让车夫给舒窈带回 。 自从子川去了阆中,舒窈的心也就跟着去了。没有了子川,自己就像是少了一个重要的依靠,成天心里空空地。子川毕竟是去凶险之地,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将来咋办?他在那边晓得照顾好个人不?人生地不熟的,去那里会不会不招人待见?没自己陪着,他会不会觉得孤单呢?她晓不晓得人家天天都在想他,想得心痛…… 反正各式各样的问题和担心困扰着舒窈。白天忙还好些,尤其是晚上睡在床上,看着旁边的空枕,摸着凉凉的铺盖,舒窈经常久久不能入睡。 这就是关心则乱。 今天接到子川的信,舒窈就是一阵惊喜。不过,车夫说东家一再说,要拿回家放在开水里煮上两炷香的时间,消过毒再将竹筒里面的信取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舒窈在露语(露语已经在子舒集团上班)的陪同下急急忙忙地回家。到家之后,赶快让四娘在锅里烧上开水,将竹筒丢进锅里。 帮娘忙完家里的事情,舒窈赶快去捞起竹筒,拿到自己房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 竹筒里面是一卷皮革,因为在锅里煮,字迹略显模糊,不过基本能辨认。上面写道: 老婆大人舒窈台鉴: 子川离君月余,至阆中一切皆好。现瘟疫防治已见成效,此行之目地初步达成。 来信数封,知家事顺,余心甚慰。瘟疫横行,未敢回信,此情非得已也。这边大家亦安,望勿挂念。唯有子川念我舒窈,几欲成疾,奈何?瘟疫有药,相思难治,老婆大人救我! 舒窈!代问爷爷、娘安好。心有千言,笔墨有限。子川不日将归,再与君“月下诉说相思,枕边缠绵柔情”。 保重! 想你的子川 建安二年四月初九 捧着子川的书信,那感觉就像冬天捧着一杯热茶,手里热和,喝下去还心头暖暖地。这妹子心里满是柔情蜜意,心脏激动得砰砰跳。百字之书,却让舒窈看了好几遍都舍不得放下。 舒窈推开小窗,一股凉风立刻蹿了进来,身子感觉特别舒爽。抬起头,看着快要饱满的月亮,舒窈心里道: “子川!此时此刻,你也在看月亮吗?月亮走,我也想走,走到你的身边,走进你的梦里。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多美的诗句,却透着几分无奈。我们已经五十多天没见了,子川!你知道吗?今夜我特别地想你,想得有些发狂。却只能明月千里寄相思了。” 此时,舒窈突然想起子川以前教过她《明月千里寄相思》这首歌来。于是,走出去抱进一摞碗,用筷子试好音,她想借曲抒情。 舒窈一边演奏,一边唱道: “夜色茫茫,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境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星已稀。 请明月带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常流。 月色朦朦......” 唱完,房间响起几下敲门声,舒窈拉开门,见是露语。 露语道:“夫子!听见你在唱歌,我过来陪陪你。想子川夫子了?” 舒窈搂过露语道:“姑妮儿家家地,问这话不羞?” 露语笑道:“夫子!我都吃十八的饭了,嫑老把我当娃儿家。你想子川夫子又没啥不能启齿的。” 舒窈道:“就是。我忘了我家露语都大人了。真是快,记得你子川夫子领你回家的时候,你还是个娃儿。现在都该嫁人了。” 露语害羞地道:“哎呀,夫子!咋说人家了......” 二人来到床上斜靠着。舒窈道:“我和你子川夫子没有娃儿。我们名为师徒,其实,我把你当自家娃儿看待。你现在能自食其力,我得帮你张罗婚事了。说说,公司你有没有看得上的小伙儿?” 露语道:“还没有,有了我一定给夫子说。” 四月十八一早起来,杜鹤翔来报,说是带过来的疫苗今天可能就用完了。估计现在疫区只有三成接种了疫苗。 子川道:“杜夫子!既然如此那今天你就随我去郡府。一是让你在众人面前亮亮相,不能埋没了你的功劳。二是我们验证疫苗和药方的目的已经达到。禀报郡府,我们准备撤漂了。” 杜鹤翔道:“我还是不露面吧,免得罗大有横生枝节。” 子川道:“不怕,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次能很快控制瘟疫,功劳在你。他不过是癞子跟着月亮走,沾点光而已。” 杜鹤翔道:“功劳主要是东家和大家的。我就不去了。” 子川道:“走走走!反正我们随时都可以撤,怕他干啥?” 巳时郡府大堂,一干人等正在议事。 庞羲欢欢喜喜地道:“自从郡府颁布三条政令后,大家协力齐心,治理瘟疫终于有了盼头。现在请罗太医通报疫情。” 罗太医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然后道:“我们已经连续八天没有死亡病人,连续三天没有新增感染者了。如此看来,郡府政令行之奏效,府君英明!” 庞羲哈哈一笑道:“阆中的抗疫很快有如此成效,诸位都有功啊!不过,咱们永远得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他就是黄子川。三条政令、疫苗、药方都是他给的。” 黄子川站出来道:“我不过就是耍嘴皮子,主要还是府君慧眼识珠,这位杜鹤翔队长医术高超,甘冒风险。” 杜鹤翔赶快站出来道:“参见府君、罗太医!” 罗太医仔细看了看道:“原来是杜太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去了江阳子舒医馆。还好吧?” 罗太医那意思,明显是觉得子舒医馆不过一吆喝儿店子(小店),你杜太医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他却根本不知道,放眼天下除了宫里的太医院,讲规模、水平真还算得上是民间一流医馆。 杜鹤翔道:“托你的福,蒙子川东家看得起,每天干着自己喜欢的事,衣食无忧。少了患得患失,倒还自在。” “患得患失”明显是在暗指以前在太医院那种尔虞我诈、打肚皮官司(心里算计)的环境。 子川道:“禀府君!现在抗疫形势大好,只要按眼前之法坚持半月,应该就可以送走‘瘟神’,解封民众。我们防治队所带疫苗和物资已经全部用完,今天特来禀告府君,拟于后日撤离阆中。” |
庞羲道:“子川老弟!嫑慌着走哇,没物资没关系,你们有人,留下来一样可以帮帮我们。再说,前几日接到刘使君信函,就这两天他就会亲自来阆中视察灾情。等他来了,我还要把你引荐给他,为你请功!” 就在此时,由一个差人引路,万壑风着急忙慌地来到子川身边道:“东家!出大事了,有一拨人来到我们驻地闹事,硬说他们有人接种了我们的疫苗死了。在驻地又打又砸,医工沈万亮在驻地附近为民众治病,遭他们群殴,我们安保赶到的时候,已经捡不起来(救不过来)了。现在那伙人正在赶往郡府,要求严惩我们瘟疫防治队。” 庞羲见突然有人闯进来找黄子川,楞了一哈儿道:“出啥子事了?” 黄子川赶忙一施礼道:“有人说我们的疫苗害死了人,围殴我们。有医工可能丧命了。现这伙人正在赶往郡府闹事。府君!我得赶去看看我的兄弟伙。” 此时,就听郡府大门外人声鼎沸,吵得天红。 庞羲赶快道:“走!出去看看。” 郡府门口大概有两三百人,前面有四人用门板抬着一具尸体,上覆白布。人群中不断有人喊要“惩治瘟疫防治队”。 子川和郡府官员在大门口一站,人群中就有人在喊:“府君身边的就是防治队两个掌火(主事)的。抓住他们,一定要让他给咱们大牛兄弟(死者)抵命。” 人群被鼓动,立马就有人拿着家伙冲过来。庞羲赶快让郡府士卒雄起,千万拦住不能让民众冲进大门。 庞羲有些惊慌地道:“罗太医!你在主持疫病防治事务,如何处置你说说。这事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否则,众怒难平。” 罗太医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诡异表情,然后淡淡地道:“黄子川!此事因你而起,你说说咋把包包抹散(解决问题)吧。” 罗太医狗日就是个滑头,接过庞羲的“球”直接就踢给了子川。 黄子川轻声道:“府君!疫苗接种已经成千上万,从未出现问题。此人应该死于其他病因。从人群的情况来看,死者家属倒还没咋躁动,反而是家属周围十来个人板(跳)得最凶。这些人面带凶相,不像善类。你派人盯住,悄悄拘押审问,一定能知道哪个在后面掌阴教(背后撑腰)。我得看看受伤的医工,去去就来!” 子川说完,拉着杜鹤翔,向万壑风使了个颜色。三人转身进了郡府大门,然后从侧门出了郡府。 子川问明围殴医工的地点在南门口。子川立即道:“万壑风,你马上去驻地挑选四五个安保,去郡府盯着那几个最跳的,要是郡府拿人漏了,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子川赶到南门口,见三个医工和四个安保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地上用白布盖着一个人,应该就是沈万亮。 解开白布,见沈万亮满头是血,左手杆骨折,肋骨三根骨折,可见当时那些人下手有多狠。摸了一下脉搏没有一点动静。子川尚不死心,暗暗调动体内真气施救,忙了一炷香的功夫,整得满头是汗。 杜鹤翔劝道:“东家!让沈万亮安息吧,你也歇歇。” 黄子川突然跪下道:“沈兄!子川无能,没把你顺顺当当地带回去。你走好!我向你起誓,此仇不报,我绝不独活!” 子川站起来,见众人跟着自己正跪着。子川道:“都起来吧!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特殊时期,遗体只能安排城外火化,派人告知家属。通知叶舒窈,子舒集团全体伙计佩戴白纱至骨灰回乡下葬。 我现在去郡府。知会大家,我没回来之前待在驻地,不得轻举妄动。” 子川到郡府时人群还在喧闹。子川走到死者家属面前道:“嬢嬢(对长一辈女人的称呼)!我是防治队主事的。能让我看看大牛兄弟吗?” 那女人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伸手就去撕扯子川,哀嚎道:“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子川道:“嬢嬢!你不要激动。大牛兄弟不在了,你悲痛我能理解。你们说要我们付汤药(赔偿),原因何在我总得查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脱。” 女人哭道:“你们郡府的医工都说,是你们拿我们筶手耍(练手、做试验),这疫苗根本就是扯谎坝的生意(骗人的)。” 子川道:“成千上万的人都打了,也没见有啥问题,这点嬢嬢心里应该清楚噻?大牛兄弟的离世万一是另有凶手呢,难道嬢嬢不想抓到真正的凶手?” 大牛爹在一边道:“婆娘!我看这位兄弟说得有理。就让他看看,万一要是另有隐情,咱们这样就冤枉好人,放过坏人了。” 子川解开裹尸布,见大牛舌头外吐、面部青紫、瞳孔放大,手脚痉挛。这明显是窒息死亡的征兆。 子川来到庞羲面前道:“府君!大牛应该是死于窒息。我要求郡府仵作验尸,这里所有人在未查清之前,不得离开。我医工沈万亮被群殴致死,凶手就在里面。此事动静弄闷大,我怀疑有人想针对防治队,破坏阆中抗疫。” 听说要把大家圈禁起来,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几个人躲在人堆里拱火。子川嗖地一下跳入人群,将三个日疯分子点了穴道扔出人群。 子川红着眼,对着人群吼道:“防治队对阆中控制瘟疫功不可没,相信大家都有一双眼睛。我们现在落得个恩将仇报的下场,我告诉你们,我的人不能白死。” 庞羲拍了一下子川肩膀道:“老弟放心!” 说完,立即让人找仵作验尸。小半个时辰后,仵作报告,大牛死于窒息。 庞羲手一挥道:“都跟老子围起来,哪个不听招呼,格杀勿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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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阎行倾力捉拿歹人 舒窈殊死缠斗陈家 书接上回。一群兵哥哥被庞羲一个吆喝吼起,立即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雄叫叫地提起家伙就围了个清丝严缝(严丝合缝)。一个二十多岁上下的男家(男人),居然想一命斗儿栽起跑(一下钻出去),被两个士卒一人捉一根手杆,先是一坨子捶在心窝子上,然后一抬大腿克膝头儿就搁在了小肚皮上。那男家生理结构立时就产生了重大改变,还胃里一涌,本想跟(像)牛一样,来个反刍。结果整凶了没刹住车,把吃的早饭打倒在地上。 可惜了早饭那两个猪儿粑。 两个士卒一放手,男人断了两根内骨,像根面条一样软瘫在地哀嚎。这哈乖了(老实了)。 阎行让四个士卒将尸体抬上,让他奶母(母亲)陪着,将大牛同志送回家安息。 随后,在郡府大牢调来几个伙计,先提审大牛的老汉。大牛家里本来一直是在乡下挖克猫儿脑壳(种地),他公大(爷爷)在阆中城里开了一间裁缝铺子。现在年纪大干不动了,这才让大牛一家农转非来城里,准备把铺子交给他们经管。 见大牛老汉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牢役对他除了没拿烟倒茶,倒还算客气。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如下。 大牛兄弟今年十八岁,还没说婆娘。昨天下午在南门口去找沈万亮接种了疫苗,晚上睡瞌睡的时候都还精蹦蹦地,今天早上他奶母去喊吃早饭,才发现这娃儿是衣服钩个洞——着(zháo)挂球了(死了)。 一家人哭的哭昂的昂(āng,昂即声音很大)。一哈儿一个男人从店铺门口进来,说是衙门端治瘟疫这碗饭的,身上还背着行头。把大牛细看了半天,问了大牛这一两天的情况。那男人说,十有八九是打疫苗着关起了(啥关起了,又不是吃补药,太不专业了。真是聋子会安名,瞎子会弹琴)。说完就离开了。这时,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钻出几个二三十岁的男人,鼓动大牛妈老汉去找瘟疫防治队,人都没了必须付汤药(赔偿)。 大牛老汉罩不住东(戏弄),加上就这一个儿子,说起也不是颗把颗米喂大的。于是,就同意了。 那几个男人帮着抬起大牛,一个吆喝吼起就杀到(去、赶到)防治队这边。大牛老汉本意还是想讨个说法,也想搞清楚大牛是不是因为打疫苗被整跩(遭殃)了。可没说几句,跟着来的那几个男人,带头就开始砸,还和安保抓扯。大牛老汉根本就控制不了局面。后来又说,要找昨天给大牛接种疫苗的医工出来。有人说刚才来,见那个医工在南门口。于是,一伙人抬起大牛又杀过去。 结果把沈万亮捶翻在地。 听说黄子川和防治队队长去了郡府,这才又来把郡府大门围了。 一个差役道:“带头闹事那些人是你姑爷、舅子、老表(沾亲带故之意)吗?” 大牛老汉道:“不认识。开始我还以为是帮我家的热心人,后来看他们喊打喊杀地,感觉这些人好像干事不是很落教(守规矩)。” 差役道:“那个查看大牛的人,长啥样子,是他告诉你他是医工?” 大牛老汉道:“是的。中等个子,脸略长比较瘦削,穿一身青色衣服。他随身背着医工的行头,以前我也见过他和其他医工一起做事。对了,那个人左边眉毛有颗明显的黑肉痣。” 差役又把那伙“逗起闹不扯票”的人,通过大牛家亲戚辨认出来,一共筛选出了十三人。这伙人跳的最凶,与大牛家根本就不沾边。那长相、气势根本就不是打酱油路过的闲人。审了半天,那伙人咬定就是见大牛死得惨,气愤不过帮干忙的。 差役把情况一报告,庞羲这老家伙精灵了一回儿,心想像是有人借这档子事臊堂子(把场合搅黄),不是冲防治队,就是冲自己来的。自己现在是一郡长官,就算是冲防治队来的,一旦他们阴谋得逞,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前不久因颁布防治瘟疫的政令,就有人很快告到刘璋那里。刘璋这次来阆中,估计就是以视察瘟疫为名,来审查自己。这个时候出了这事,估计冲自己来的可能性更大。 要得个锤子! 庞羲一拍书案道:“我ri他娘的!查,查它妈个地覆天翻,掀它妈个底朝天!第一查那十三个人的背景,搞清楚他们是搞啥钢(干啥)的。第二通知守城士卒注意可疑人物。第三立即调阆中城瘟疫防治医工花名册,重点查医工中左眉毛有黑痣的。第四把那些人找十来个房间关起来,派人混进去。‘欲知心腹事,但听背后言’,看他们背后搞啥鬼。” 安排完这些,庞羲叫上朱贯道:“刚才黄子川派人来报,晚上在东城门外护城河边,将火化沈万亮的遗体。这次瘟疫能很快奏效,防治队劳苦功高,我们郡府一定要办一个高规格的葬礼。否则,咱们阆中对不起人家。” 罗大有道:“我在主管瘟疫防治事务,我也该去祭拜一下。” 庞羲道:“罗太医!你就不去了,我会向黄子川代为转达你的敬意。” 罗大有心中有些不快,觉得庞羲剥了他的面子。 其实,罗大有与庞羲之间的芥蒂,自从颁布防疫政令后,很快就有了。庞羲是有些不满罗大有手艺稀撇,说起代表朝廷来主持抗疫事务,狗日干了你妈三四个月,不仅毫无起色,还跟山火一样不断漫延。要论本事,和黄子川比起来他就“干虾儿”一个。而且,庞羲知道罗大有看不起黄子川,在自己面前下了子川好几次烂药,庞羲表面装作客气,根本就不甩他,这家伙肯定不安逸自己。自己和刘璋啥关系,巴郡能关点火(能管点事)的有几个不知。敢去刘璋面前告自己的,恐怕就只有罗太医了。 罗太医近来也是感觉庞羲越来越疏远自己,瘟疫防治按理自己代表朝廷,庞羲咋都该听他的。可现在所有事物庞羲都是按黄子川的干,自己可有可无。每天只能干点数字归总,情况汇报,好像仅此而已。罗太医心里很嫉恨,但又无可奈何。想整出点成绩,自己有没那日毛的本事(厉害的本领)。当初本想派黄子川去隔离屋,就是想他们染上瘟疫。一旦染上,一是死路一条,没人来抢自己风头。二是染上病后,再去防治瘟疫,就像自己屁股都在流鲜血,你给别个医痔疮,谁信? |
@慕容余华 2022-10-07 14:52:08 支持佳作 谢谢! |
@宣娇2018 2022-10-07 09:59:44 晨读,支持 ----------------------------- 谢谢! |
黄子川不死也只能自己滚出阆中城。 太医院太医令年岁已高,年底就要告老还乡,这个位子罗大有馋了好几年了。这次主动要求来阆中,说穿了就是来给自己打底子的。只要没人抢风头,能不能止住瘟疫不重要,只要假以时日,他相信瘟疫会过去的。瘟神一送走,自己就是大功一件,至于死了多少人,他相信最终公布的数字是可以商量的。那个时候庞羲和自己有共同的利益,都想要政绩,其实都不用商量。 看着庞羲和郡府几个人走出大门,罗大有阴沉着脸斜瞟了一眼,脸上露出有些不屑的神情。 晚上亥时,东城门外的护城河边燃气了一堆大火。火堆周围是瘟疫防治队的二十余个人、郡府要员。城上守城的士卒,隔离屋里几十号人,远远地站着,向火堆默哀。天空星月隐去,火堆上冒起的烟雾将天空渲染得很昏暗,远处树林里老鸹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护城河的水声也显得呜咽,令这里每一个人嗓子眼都像堵着一团东西,每一个人眼里都噬着泪水。 医工沈万亮很快将化为灰烬,他没死在抗疫的战场,却死在了自己所救之人的手中,这算不算人性的悲哀? 妈卖鞋,老子都想叨(骂)人! 看着冲天大火,黄子川忍不住仰天哀嚎道:“沈兄,走好!” 看着黄子川重重地跪下,在场周围的人也都跪了下来,场中有隐隐地低泣。 此时,何国柱、戴飞用一个竹篮将沈万亮的衣物和个人用品抬了过来,准备一起火化。 庞羲道:“子川老弟!你把沈老弟的衣物留给阆中民众吧。沈老弟遭此横祸,今天送他去天国,特殊时期却没能让大家来送他。留下来我们给他建个衣冠冢,好让阆中民众念想他的时候,有个祭拜的地方。” 子川想了一下道:“好,我看这个衣冠冢就建在沈兄火化的位置吧!让他和护城河一起继续守护阆中城。” 庞羲道:“就听老弟的。沈老弟的骨灰暂时用绸布包裹好。明天我命人找工匠给他做个像样的小棺,等你们走的时候,将沈老弟体面送回老家安葬。” 此时,一个差役来到庞羲身边道:“府君!害沈万亮夫子的案子有进展了。” 庞羲道:“你们贼曹干得好!” 庞羲拉了一下子川道:“等一下这里完了,你随我进郡府,咱们一起听听。一定要尽快抓到真凶,为沈老弟报仇。” 沈万亮走后的第四天上午酉时,舒窈接到子川从阆中传回来的噩耗。立即让露语通知股东和各作坊管事开会,传达子川的指令。 舒窈心情沉重地道:“沈万亮在阆中被歹徒殴打致死。咱们子舒医馆瘟疫防治队回来的时间将延后,子川在那边协助郡府抓真凶,为沈万亮报仇后才能回来。他传回四条指令。第一凡子舒集团伙计全部佩戴白纱致哀。第二对沈万亮家人优抚,集团主要成员先去慰问家属,家属若有困难,子舒集团无条件满足。第三成立沈万亮治丧团队,全力为其筹备丧事。第四先给沈万亮家属十万钱,如何抚恤等他回来再说。第五集团主要成员要做好伙计情绪的安抚,保证作坊正常运转。” 丧事的筹备舒窈交给张又新去安排,她得准备三天后与清虚道长一起去县衙过堂。 陈家利用万家兄弟敲诈黄子川,逼他交出辛辛苦苦好几年挣来的家当,舒窈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她要利用这次机会给子川夺回来。 陈世安企图强奸李春雪一事,事实清楚,陈家就是搬出玉皇大帝他也休想扭转败局。舒窈前不久找过林俊铎,把自己的想法毫无隐瞒地讲了出来。要求林俊铎暂缓判决,就那样拖着,像钝刀儿割肉一样。反正难受的是陈伯谦。 她要利用这个案子、陈世安违法赦免与后面逼陈家破财裹搅到一堆。舒窈承诺,拿过陈家手里的财产,以前属于公益的一切不变。黄子川的为人林俊铎清楚,井灶只有归了黄子川,今后县衙有个缺三少五的时候,自己才能找到下家(接盘的),民众才能真正受益。如果放在陈伯谦手里,这日疯分子球经不懂,又是个狗夹夹(吝啬鬼),还做事不大讲谱子(规矩)。这样的人,自己有事根本指望不上。 第二天舒窈让清虚道长去拜访了陈述尧,希望陈述尧出面让陈伯谦尽快支钱。真实目的是想探探陈家口气,看医馆的案子陈家是想和解,还是想打不赢用嘴巴咬——死不认输。得知己知彼,自己事先想好应对之策。派清虚道长去,他是陈述尧的远房侄儿,为人口碑极好,陈述尧愿意和他说老实话。 下午申时,清虚陪陈述尧来到舒窈的书房。 舒窈道:“陈院长!你找我有何指教?” 陈述尧道:“舒窈东家!老朽何敢指教。我是来和你商量两件事。第一我和你爷爷都七十出头了,老了。悲田院院长请你尽快安排人来接替,我想过两天清闲日子。往后打算与你爷爷一起,再找两三个人,尽快把常用字的字典编纂出来。第二医馆和陈家的官司你们撤了,这事没啥可扯的,我找老大把钱给你们。” 舒窈一笑道:“那我就胡能(谢谢)陈院长了。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诉求,那就是一次性解决子舒医馆的费用问题。不知陈家如何考虑。” 陈述尧道:“舒窈东家!这我就不明白了,医馆费用由陈家承担继续有效,还要怎么解决。” 舒窈道:“现在这种状况,每次去找陈伯谦拿钱,感觉就跟(像)叫花子一样。时不时被他拿捏一下。子舒医馆造福桑梓,子舒集团的东家没有一人跑去医馆咬过一口(没人得利),我们不想受这气。所以,我们想根据医馆近年的用度,陈家拿出一块产业给医馆。以后咱们就叫花子不争(争账。欠账之意)讨口子,两清。” 这摆明就是要陈家拿出井灶给医馆。 虽然陈家现在的资产是从人家手里抢过来的,但毕竟现在是陈家的。自己是陈家人,说话不能手倒拐儿往外拐。 陈述尧道:“子舒医馆的事情咱们按既定的办,还是别节外生枝了。舒窈!你给老朽一个薄面。” |
舒窈道:“舒窈在心里一直尊敬你,但陈家其他人则不然,我们信不过他们的人品。陈院长!请你回去转达陈伯谦,最好答应我们的要求。并给他两点忠告,一陈世安身上好多事情还没了,二不要没事找事。黄子川从小给他们两爷子欺负惯了,他老实,该受这气。我是他婆娘,我得为自己男人争回一点面子。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我叶舒窈既是女子,更是小人。千万别来招惹我。” 叶舒窈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陈述尧道:“前次子川不是答应放过世安吗?你们说话得糊得了口齿(说话作数)。” 叶舒窈微微一笑道:“老辈子!‘嘴巴两块皮,说话有趱移(可以说了不算)’。当初你们陈家不是也答应把资财给子川?可抢劫时还不是不认账。再说黄子川答应过没错,但他做不了我的主。陈世安欺负过我,我可没有好了疮疤忘了痛。” 陈述尧这话,无异于自己引别人来剁自己的痛处。叶舒窈也没客气,陈家要做初一,奴家就做十五。再坐下去也没多大的意思,于是,起身告辞。 叶舒窈亲自送陈述尧到大门口,陈述尧客气道:“舒窈东家请留步。” 叶舒窈道:“陈院长!那你慢走。我会尽快安排人来接手悲田院,以后你就和爷爷专心弄那个《字典》吧,每月例钱和爷爷一样。以后要是身体不行了,跟其他老伙计一样,子舒集团按月给养老钱。” 陈述尧走出大门,心里道:“这丫头厚道,陈家子孙真没法比。” 陈述尧大有“生子当如孙仲谋”之感。 三天后,舒窈状告陈伯谦在县衙过堂,子舒医馆的用度连同子川带走的五十两黄金,陈伯谦自知理亏自然只有双手奉上。对叶舒窈要以三口井灶了断医馆和陈家的关系,陈伯谦没有答应。 又过了两天,在僰道城陈仲谦的家里,陈仲谦拍着书案,对陈伯谦就是一顿臭撅(骂)。 陈仲谦道:“老大!你们两爷子是阎王爷派来要陈家命的吗?陈家因世安这爆参子(到大不小不听话的娃儿)丢了产业,我好不容易想办法夺了回来,你们还守不住。世安一天到晚日嫖夜赌,这鬼迷日眼的东西看到就烦。你呢,闷头闷脑(做事不动脑筋)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黄子川没来惹你,你倒好还主动去招惹他,生怕他想不起你?弄闷大一坨资产,前次丢了三成盈余,这次人家又要三口井,按照陈家的股份已经所剩无几了。东败西败我看没两天就给你败得腰裤儿(情趣内裤)都不剩了。你们两爷子就是人死了还阴魂不散——硬是遇得到你哟(四川话‘遇得到哦’,指自己运气太差)!” 陈伯谦被训斥得跟孙娃子一样,陈仲谦敲一下书案,他脸上肌肉跟着扯一下。 陈仲谦顿了一下道:“你知道现在我有多难吗?严公和刘璋那里我得年年进贡,丢了产业咋办?世安违法赦免要是被桶到明面上,我第一个就会被府君撤职查办,还要连累好几人。这些人我惹不起。这次黄子川去阆中,我本想趁机弄他一下,打掉他的嚣张气焰,让你在老家日子好过些。可现在弄巧成拙,这石头搬起来眼看就要砸自己脚上了。” 他母亲的,搞伙(原来)弄闷远发生的事,居然又与陈家有关,硬是遇得到哦! 陈伯谦擦了一下额髅上的汗水道:“老二!是哥老倌处事差,给你添乱了。你看,那些事能......能不能找找刘使君,让他出面给咱们搊起(撑腰、支持)。” 陈仲谦道:“刘使君是啥子人,人家是益州牧。我一个郡的小吏能随便支使得动别个?前次也是严公的面子。再说,以前刘璋不了解黄子川,现在他们已经做上生意,哪个知道他们关系有多深。贸然冒出头,其他事还好说,阆中的事就是把自己暴露了。如今,黄子川就是抗疫英雄、大善人、财神爷,州牧、府君眼里的红人,咱们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算了,哥老倌!还是破财免灾吧。我得处理阆中那边的麻烦,搞不好会有人掉脑壳。” 现在龙门阵又扯回阆中来摆。 经过郡府贼曹突审,那伙围殴沈万亮的歹人,就是阆中城黑道上的杂皮(混混),为首者叫何蓝演。平时与大牛家素无往来。在大刑伺候之下,招认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酬金是五两黄金。至于是哪个支使何蓝演说不清楚,只说是大牛死那天夜里,有个蒙面人找到他,让他带人动乱事。 看来,大牛的死显然是有预谋,就是冲瘟疫防治队来的。但要抓住背后掌阴教的人,还是没有头绪。 庞羲问计身边心腹,子川道:“看来咱们只有找到去大牛家那个医工。这人把矛头引向防治队,肯定是来煽风点火。” 庞羲道:“那拿上花名册,马上集合城里的医工,让大牛家人辨认。通知巡街的差役和守城士卒,注意左边眉毛有痣的人。” 用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将所有医工集中到城中的敞坝里,晚上戌时打着灯笼火把让大牛家人辨认无果,第二天天亮后又看了一次,依然没有发现那个医工。 这就难了,除了医工,阆中城参加过瘟疫防治的人员好几千,要找就更困难了。 庞羲道:“妈卖鞋,老子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杂皮!各位,有啥快捷的好招没有。” 子川想了一下道:“阆中城一直封闭,送给养也是在城门口固定地点交接,城内的人根本出不去。我想此人应该还在城内。马上贴出告示,调集城内士卒划片搜捕,在城西留出缺口,城外护城河边埋伏好人。咱们一边搜,还要打草惊蛇,来个双管齐下。” 庞羲道:“这倒是个办法,就弄个干。告诉士卒,别给老子凶神恶煞扰民,搜到人犯或者举报者赏黄金十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七十一 密不透风柴梦云落网 老要害人罗大有丧命 书接上回。庞羲马上就在街上贴满告示。主要内容是,郡府马上要全城搜捕害死沈万亮的重要案犯,民众不要惊慌。案犯自己左边眉毛处有颗黑色肉痣,凡发现左眉有此特征,或者故意遮挡、弄伤左眉者,赶快报告街上搜捕的公人士卒。一旦属实,赏黄金十两。抓到案犯者赏金二十两。 全城民众未时开始,自动站在自家门前不动,公人士卒从东向西像篦脑壳上的虱子一样,密不透风地推进。那个时候的阆中城就现在核心区域那两三平方公里,好几千人整到挨近天黑,慢慢就接近了城西。突然街口一个黑影一闪,蹿进了不远处的官毛厮(公厕)。几个士卒看见立马就靠了过去,也懒球管男厕女厕,冲进去划一圈出来,都是两手一摊。 为首的一个不熄心,觉得这人肯定有问题,既然发现了影影儿,那就不能放过。 于是,又在周围暗处仔细查看,还是没有。正要离去,头顶黄桷树的丫枝上,一只鴉雀噗地一下,惊叫着飞向远处。 几个人站在树下仔细搜寻树冠。此时,因为天色已经比较昏暗,树枝又比较浓密,看了半天好像也没整出个名堂。 六个人正准备离去,一个士卒道:“你们看看,那个树杈处感觉有一团黑影,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众人鼓起眼睛又看半天。一个哥老倌道:“等到起,老子爬上去看看。” 说完把手中的家伙一丢,三下五除二(几下)就爬了上去。在离那黑影还有一丈左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冲下面道: “没球啥古怪。” 然后转身梭了下来,捡起地上的家伙道:“围起来!” 众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家伙不耐烦地道:“懂不起音乐嗦?围起来!搞得不好,沈英雄的大仇得报,你我还要大黄狗滚粪凼——搂肥!” 原来,这家伙在上面已经看清树杈处趴着个人。那黑影把周围树枝薅了一些在身边遮挡。所以,在地上不大看得出来人影的轮廓。士卒心想,上树捉人,对方在高处搞得不好要被他下黄手,万一日笨(出事)不划算。于是,赶快虚晃一枪梭下来。 那士卒叫王怀义,二十三四岁。见大家围住树下,冲上面喊道:“上面的,给老子听好,赶快滚下来。否则,老子让你喝不成明天早上的稀饭。” 那黑影知道再躲下去,人只会越围越多。于是,又往上爬了一段,向靠近城墙那边的树枝爬过去。 王怀义突然冲远处城墙上的弟兄伙喊道:“城墙上的兄弟伙,赶快围过来,发现疑犯了。” 这一声喊,周围四五十米的人全都往这边冲过来。黑影突然一跳,落在城墙上,然后双眼一闭就跳下城外。 五米多高的城墙跳下,虽然跶(摔)不死,不过双腿还是被整得青痛(很痛),右脚的螺丝拐(脚踝)严重扭伤。 黑影在地上趴了一口饭的时间,赶快撑了起来,双腿被摔成不等式,只能一瘸一拐向护城河走去。城楼上的几个士卒看着黑影的狼狈相,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士卒道: “我日哦!下面兄弟伙,捉人还是走两步嘛,未必还想安地笼(一种诱鱼的笼子。这里有自投罗网之意)吗?” 这时护城河边的草丛里站起几个大汉,那黑影知道自己已经成笆篓头的泥鳅,索性站在原地,几个大汉走过去,轻松拿捏到手。 到西城门口,一个大汉薅过守城士卒手中的火把一照,一声惊呼道:“乖乖!郡府要的应该就是他。” 将此人打入大牢,庞羲赶快让人去叫大牛家人、亲戚邻朋来,众人异口同声地道:“就是这栽栽(倒霉蛋)!” 庞羲道:“严加看管,老子欺(吃)了夜饭要连夜找他摆龙门阵。” 说完,庞羲咬牙切齿地在那人脸上拍了一下道:“一哈儿最好给老子竹筒倒豆子,爽快点交代。否则,我会让你度日如年。” 那人脸上立时浮现着恐惧之色。 回到庞府,庞羲慢腾腾地吃完饭,然后派人去请黄子川,招待黄子川吃了一碗茶。亥时都到了多哈儿(多久)了,才去了大牢。 不着急,他就是想在心里煎熬一下那龟孙子。知道自己接下来不死都要脱层壳,这栽栽一定很恐惧这一刻的到来。可偏偏紧斗(迟迟)不来,那感觉就是钝刀儿割肉,那滋味不“爽歪歪”才怪。 庞羲来到大牢,与那人打了一个照面,然后让狱卒在那人隔壁牢中,将一个死囚足足折磨了快一个时辰。听着隔壁那杀猪般的惨叫,那人恨不得一刀捅了自己,一了百了。 子时到了不久,庞羲在一间屋子与子川坐好,才让人将那家伙弄来,庞羲轻声道:“叫啥子名字?” 那人道:“我叫柴梦云,家住……” 柴梦云讨好般地要交待住址,庞羲手一摆道:“不着急,还没问你其他的。牢头,把你这里健身的行头搬来,有多少搬多少,嫑跟老子拈拈夹夹(不爽快)地舍不得。” 牢头嘿嘿一笑道:“府君!这些都是郡府的,是你老人家的。我不过帮你保管而已,没啥舍不得的。府君放心,我保证一样不少。” 牢头出去拿来一把火铲,插进火炉道:“府君!这是太上老君炼丹铲炉子的火铲。用这个烧红烙在身上,香飘四溢。” 然后出去端进来半盆水放下道:“刚才是吃香的,然后就该喝辣的了。这是胡椒水,从鼻子灌进去,辣劲十足,那滋味巴适得板(好得很)。” 完了又走出去拿进来一把铁刷子,放到桌上。庞羲道:“这啥行头?” 牢头道:“这是给人梳洗用的。先用开水洗身,然后用这刷子给他慢慢梳,别说皮肉上的老革腻(指陈旧的污垢),就是肉都可以打整得一点不剩。” |
@慕容余华 2022-10-09 16:56:47 支持佳作 ----------------------------- 谢谢慕容老师! |
牢头又慢腾腾地走出去,搬进来一口大缸,走到柴梦云身边道:“你的名字不是叫梦云吗?有这个东西,装上水下面架起火烧,你只要坐进去,不需要做梦就可以感受在云霞之上,飘飘欲仙的美妙。” 庞羲显得有些不耐烦地道:“尽他妈整些开胃菜,有主菜没得,有就直接上,让客人吃了,好早些歇息。” 牢头哈哈一笑道:“府君,你不着急嘛!咱们请客总得让客人多吃点,先开开胃,显得咱们心诚噻!要不,我这哈去上几样硬菜来,先凑齐个‘九大碗’?” 此时,柴梦云惊恐地大叫道:“府君!嫑搬了。我说,你想知道啥,我都说。” 庞羲一摆手道:“那行。子川老弟!时间也不早了,估计客人也饿了。有几样菜先吃着,咱们和客人边吃边摆(闲聊)?” 黄子川道:“听府君安排,我作陪。一哈儿需要给客人夹菜,我来!” 柴梦云见黄子川如是说,心想,老子害死了他的兄弟,一哈儿不要老子半条命才怪。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叹。 庞羲道:“柴梦云!说说你为啥要说大牛是接种疫苗致死?” 柴梦云道:“听他家人说头天他接种了疫苗,我不过猜测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他们会去防治队那里打人闹事。” 庞羲道:“这倒是无心之过。” 庞羲沉吟了一哈儿,突然道:“你本来就不是郡府花名册上的医工,为啥要扮成医工的样子?” 柴梦云道:“我……” 庞羲见柴梦云语塞,一拍书案子道:“回答老子!” 柴梦云被庞羲一吓,说话就不利索地道:“这个……这个……” 庞羲在书案上又是一拍道:“给客人夹菜!” 黄子川呼地一下就站起来,跳过去拿起烧得通红的火铲,就放到离柴梦云脸巴儿不过一个拳头的位置,那滚烫的热气令其脑壳直往旁边偏。 子川想起惨死的沈万亮,直接就把火铲按到了他的肩上。“嗞”地一声,冒起一股烟雾,空气中一股焦胡味儿,跟着就是柴梦云声嘶力竭的惨叫。子川本以为会感到痛快解气,结果心里一阵阵发憷。看来自己不是种这庄稼的,下不了狠手。 一阵钻心的疼痛后,柴梦云满头是汗,颤抖着身子,看着眼前的刑具,估计心里比见到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还恐惧。 庞羲道:“柴梦云!沈万亮无故被人打死,他是咱们阆中人的大恩人。在火化的时候我就在他面前发过誓,一定要亲手逮住所有真凶。否则,老子堂堂一郡太守,也没那闲功夫审你。你最好主动交代,说不清道不明,我牢里这些开胃菜、硬菜、汤汤水水让你尝过够。我保证不让你死,但我也保证你比任何时候都想死。 说!为啥假扮医工,为啥无凭无据把祸事搁到防治队头上,你和防治队有啥子仇怨,那伙杂皮和你啥子关系?” 柴梦云大口大口喘着气,胆怯地看着眼前几人。子川心想这家伙是在心里掂量,自己这小身板干得过这些“汤菜”吗? 一个狱卒见狗日不开腔不出气,日绵日绵,拿到二百钱数不清的样子,跳过去提起一壶开水,抓起铁刷,咬牙切齿地道: “不说是不......不是?老子来帮你梳洗一下,保......保证你一觉(gáo)睡到天亮,还......还不一定醒......啊醒。” 这狱卒是个夹舌儿(口吃),说话不利索,动作也有些滑稽。不过,这家伙话到手到,倒是没含糊,站到柴梦云身侧,就去捞起他的袖管。柴梦云被绑在柱子上,立马就开始板命(挣扎)、惊叫。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我......我说,我全说。” 这里,我不得不为柴老倌(老哥)说句公道话,自从听了隔壁犯人的惨叫,看了那些“练身板”的行头,人家真的是想坦白从宽。可一上场合,稍一迟疑,你几爷子就给别个几吼吼,动不动就“夹菜”,把人家都整懵了哒。 怪人不知理,哈哈哈...... 各位看官,柴梦云被吓傻了,说话扯扯犇犇地。本作给你们说,事情的由来是这个样子的。 柴梦云出生在一个中医世家,家住城外的五里坡。柴家从太公(曾祖父)起就在城里开药铺。他的太公、公大、老汉都是医工,平时就在自家铺子坐堂。柴梦云十来岁开始,就跟着长辈开始学医,今年三十八岁,要论医术,手上倒还整到些干货。平时窝在(守在)五里坡给乡人看病。去年底天花逐渐流行,家里人也参与到救治队伍中,帮着郡府医工打些下手。罗大有来阆中后,柴梦云听说他是太医院来的,那放到现在肯定就是专家的干活。这兄弟在心里对罗充满了敬意,有意无意常在罗大有身边转,目的就是想罗大有教他一些“绝招”。罗大有见有粉丝捧场,时不时点赞打赏,心头也是百般舒坦。 前些日子,柴梦云见罗大有情绪有些低落,以为是他忧心瘟疫防治。于是在一个晚上,提起锄头,把屋后竹林里自己窖(gáo。埋藏)了七八年的酒坛打开,扯了两疙瘩儿(装酒的葫芦叫疙瘩儿),准备请罗大有喝一台。 路上,柴梦云还特意拐去西街杨癞子的铺子,买了点拱嘴、牛肉粑、油酥豌豆下酒。 最近,罗大有心里确实很落寞,几次想给黄子川一点颜色,可碍于自己身份,一时找不到把柄,迟迟没有下手。今天见柴梦云对自己如此贴心、崇拜,心想是该结识几个当地人,有不便于自己亲自出手的事,才好有个帮手。于是,也就热心接待了他。 烧酒整得二麻麻(要醉不醉)的时候,见柴梦云话多了起来,罗大有就开始“画饼”。先说要收他为徒,传授绝技。后来又告诉他自己很快要做太医令(相似于现在卫生部长)了,搁到现在就是中组部管的干部,官老大了。你娃跟着我好好操,二天扯手(帮助、安排)你到太医院当太医,吃一辈子安胎(不出力,光得便宜)。柴梦云哈戳戳地就听进去了。以后,去罗大有那里更勤。 |
十多天前,京城传来一封密信,罗大有又风闻瘟疫防治队在打主意撤离,于是终于坐不住了。 大牛出事那天一大早,罗大有突然来找柴梦云,让他去大牛家看看,告诉大牛家里人大牛死于疫苗接种。 柴梦云拿罗大有当神一样供奉,自然就照办。 后来,听说一伙人去砸了治疗队驻地,还打死了一个医工。柴梦云有些后悔,不过这家伙半柱香也就过了。可再往后,见城里铺天盖地贴出郡府海捕文书,满城公人士卒出动,要捉拿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柴梦云想老子得赶快飙起跑,可跑到四个城门一看,我日!守得清丝严缝。于是,东躲西藏,被慢慢赶到西城这边,再也无处藏身,只好现了原形。 柴梦云说,他与那伙杂皮没关系。 经柴梦云一说,众人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庞羲让人做好笔录,让柴梦云签字画押。 几个人收工鸡都叫头遍了。 庞羲立马安排士卒去罗大有住处周围守住,务必保证不脱离视线。 路上,庞羲道:“子川老弟!罗大有是朝廷派来的,光听柴梦云一面之词,咱们还办不了他。明天还得从那伙打砸的人中查线索,找到指使他们那个蒙面人。如果在那里查到的线索也和罗大有有关,那他就板不脱了。” 第二天,庞羲让狱卒提审了何蓝演,给他“开胃菜、主菜、汤菜”上了好几个。何蓝演只说那个蒙面人黑衣服,中等身材,其他啥也说不出来。看看这“烂眼儿(方言指私生活混乱的女人,流氓、二流子。这里是“蓝演”的谐音)”在开始在往黄泉路上犇,狱卒只好暂时放他一马,等歇口气再说。 过了两天,混进那伙杂皮中的公人来报,说是那个蒙面人身上有一股类似狐臭的气味,好像又不完全是狐臭。究竟是咋个样子,气味这东西嘴巴真还莫法说得清楚。 不过有这线索,庞羲已经一阵窃喜,经常在一起,罗大有身上就有一股怪味。 又过了几天,庞羲将熟悉气味的两个杂皮提出来。晚上,庞羲通知郡府相关人员议事,罗大有也被邀请进府。 到郡府的时候已经快过戌时,门口暗暗地。差役说不知晚上要议事,没有备够灯笼,大家走路把细些。 到议事厅要经过一个巷道,巷道里站着四个黑影,不断提醒大家小心。罗大有跟着大家慢腾腾地走进巷道。刚走到中间,两个黑影同时道:“就是他。” 另一个黑影过来就将罗大有捉住。罗大有就是一惊道:“你干啥子?” 先前那两个黑影再次确认道:“就是他,这味道没错。” 此时,旁边屋子一个声音道:“掌上灯笼,老子要看看是哪个对红星(厉害人物)。” 屋子里相继闪起亮光,两个公人一人捉住罗大有一根手杆,一个公人站中间,牵着刚才指认罗大有那俩人一起进来,俩人脸上还蒙着一块厚厚的黑布,双手被捆在后面。 今晚通知议事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在黑灯瞎火中辨认前文提到的蒙面人。众人在经过巷道的时候,里屋庞羲和几个官员都站在窗边观察。 罗大有来到里屋,庞羲哈哈一笑道:“罗太医!我找得你好苦。” 罗大有自知事情败露,不过仗着自己是朝廷派来的,庞羲一个太守还不敢奈何自己。在短暂惊慌之后,罗大有故作镇定地道: “庞太守!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我是朝廷派来主持瘟疫防治的,你对我不敬就是对朝廷的不敬。想清楚!” 庞羲道:“柴梦云没给你背老案(指拒不招供)。现在,这杂皮蒙着脸,黑灯瞎火地又闻出你身上的气味。你要不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在柴梦云招供的时候,早把你抓起来了。 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子川站到罗大有身边嗅了一哈,估计这气味与罗大有有狐臭,又长期与草药打交道有关。 罗大有被抓,虽然瘟疫已经基本熄火,但民众尚未解封。还需要一个主持瘟疫防治大局的人。庞羲就把子川高矮留了下来。 五月初十,刘璋来到阆中。此时,阆中已经连续三十天没有死亡、二十五天没有新增病例了。听了庞羲的禀报,刘璋拉着黄子川道: “子川老弟!我得感谢你呀。今天看到阆中安然无恙,百姓虽然生活艰难,好歹把命保住。有人才有希望啊!回去以后,我一定要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子川道:“多谢使君。子川建议,所有隔离屋,全部隔离时间达到四十天者可解封,民众从明日开始恢复自由。我们也打算离开阆中回江阳了。” 刘璋道:“那行。明天我也要回成都,我们一起走,顺便送老弟一程。” 庞羲道:“今天晚上郡府安排晚宴,为使君和防治队送行。防治队所有医工安保满请。” 庞羲说完,对门口差役道:“来呀!立即着人贴出布告,告诉民众疫区解封,江阳子舒医馆瘟疫防治队明天返程,郡府在西门举行欢送仪式。” 终于恢复了自由。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第二天酉时,刘璋携黄子川站在宽大的马车上走在前面,后面是随行的三十多辆马车,最后是押送罗大有的囚车。庞羲和郡府官员骑马在前面开道。 听说防治队要走,老百姓倾城出动,跟随车队缓缓涌向西门。 刚出郡府不远,突然一只箭不知从何处蹿出来,直接射在了罗大有的腰上。随着罗大有一声惨叫,人群就是一阵慌乱。 庞羲赶快让士卒维持秩序,保护使君。 几个人来到罗大有的囚车边,子川伸手在他腰上一摸,抬手一看血呈黑紫色。 子川道:“不好!箭有剧毒,赶快抢救罗太医。” 将囚车打开,让罗太医坐在地上,背靠囚车。黄子川准备给他止血疗伤。 罗大有有气无力地道:“黄子川!你就别......别费功夫了,他们摆明是要我的命。趁我还能说话,我把真像告诉你......你们。其实,想害你们的不只是我罗大有,听说还有犍为郡一个官员,他家与你有......有仇,给了朝廷严公好处,严公许我接任太医令,让我在阆......阆中与你们为敌。大......大牛是......是我安排人害......害......” 罗大有没有说完就咽气了。 庞羲骂道:“该死!” 完了让士卒把罗大有抬走,别扫了大家的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宣娇2018 2022-10-12 09:40:04 金秋宜人,来顶好文 谢谢支持! |
@慕容余华 2022-10-12 14:25:38 支持佳作 ----------------------------- 谢谢慕容老师 |
七十二 别父老带孤儿且回舒镇,拒封赏雪前耻又要投资 书接上回。话说庞羲见罗大有死了,让人把他弄上囚车,然后拉走。队伍继续缓慢朝着西门外走去。 城中民众围着防治队的车子,一哈儿递进一篮鸡蛋,一哈儿递进一个食盒,再隔一哈儿整进来一口袋核桃。防治队伙计根本无法拒绝,人家在车外扔进来就躲进人堆了,有的还直接放到装货的车上。 没到西门,车上就已经塞得满满凼凼。沿途还掉了不少东西,被车和人流压得稀巴烂。看着难分难舍的人群,子川忍不住热泪盈眶。 东西虽然不值钱,可这一筐筐、一袋袋装的都是人心哪,滚烫滚烫的人心。 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拉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来到子川车前,让车停下来,要女娃给子川跪下磕头。子川赶快跳下车阻止,拉着女娃的手,对婆婆道: “婆婆!你们为啥要给我磕头?” 婆婆道:“他妈老汉都死在这场瘟疫中,我这孙女本来也躲不过去,没想到你们来了,救了她一条小命。” 子川道:“家里还有些啥子人?” 婆婆道:“原先家里也有八九个人,现在就剩我们婆孙两个了。” 看着婆孙二人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样子,子川道:“婆婆!那你们以后咋过日子?” 婆婆叹了一口气道:“既然老天爷留下我们,总得赏口饭吃吧。往后日子只能慢慢熬。” 子川赶快让人将车上民众送的东西搬了些下来,送给婆婆。此时,从人堆里突然钻出十来个满脸黢黑,穿筋筋挂绺绺(衣着破烂)的娃儿。看着那些东西,个个露出满脸馋像。 看着眼前一群娃儿像鴉雀一样,张着嘴,绿眼堂堂地望着自己。子川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钻到别人猪圈里,去跟猪抢吃的情景。 子川对那些娃道:“你们妈老汉都还在吗?” 有八个娃娃神情默然地摇摇头。其中一个四五岁的女娃,拉着一个稍大一点的女娃哭闹道: “姐姐!我饿,我要吃东西。” 子川赶快又叫人把车上的东西拿来,分给这群娃儿。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子川心想他们往后日子咋过哟。 子川蹲下来,对那姐妹俩道:“你们愿意跟叔叔走吗?” 那个五岁的女娃道:“你会给我们饭吃吗?” 子川道:“叔叔不仅能给你们饭吃,还给你们穿新衣服,上学去读书识字。” 那个大一点的女娃道:“叔叔!我们愿意。我叫三娃,她叫四妹。” 那几个娃儿听子川说的弄闷安逸,也都吵着要跟子川走。子川来到庞太守跟前,庞羲赶快下马。 子川一施礼道:“府君!你派人把这几个娃娃的情况登记一下,万一他们有亲人,告诉他们来江阳舒镇找娃娃,或者打封信,我立马给送回来。这八个娃娃就让他们跟我去吧。” 子川说完,站到车上,又对众人道:“老辈子些,各位兄弟姐妹,我是犍为郡江阳舒镇黄子川。今天我将这几个没爹没娘的娃娃带走。在这里我向你们承诺,一定会尽心尽力把他们抚养长大、成材,善待他们,请大家放心。如果日后他们有亲人来寻,转达他们去郡府找庞府君联系我,或者到犍为郡江阳问舒镇黄子川,多数人应该都知道我。我黄子川任何时候都会将娃娃还回来。” 庞羲道:“我给黄子川做担保。以后要是找娃娃,你们到郡府找任何一位公人,他们都会给你们联系。子川老弟!哥老倌得替这些娃娃谢谢你,你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经过这次瘟疫,不知有多少娃娃成了孤儿。下来郡府也想想办法,妥善安置他们。” 来到西门外,约十来个老者恭敬地站在右侧,要求见黄子川。 子川下车赶快施礼,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道:“黄老弟!我们是城外乡绅,受乡民之托,来拜谢你的大恩。” 说完就要领着大家跪下。黄子川赶快扶着道:“老人家!要不得,你弄闷大年纪给我跪,这不是要折(折寿)到我吗?” 那老者见黄子川坚持,只好道:“老弟今日启程,为谢救命之恩,乡民特送匾一块,以敬老弟仁厚之心。” 说完,手轻轻一招,后面四个小伙儿抬着一张长约丈余,宽约五尺,通体金黄的匾额走到前面。上书“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八个大字,落款:阆中乡民敬送。 子川被感动得眼泪夺眶而出,连忙深施一礼道:“谢谢你们对我们的厚爱,谢谢你们的祝福!” 说完,让万壑风过来道:“拿到车上,小心保护。回去后挂到子舒集团的大门口,激励大家‘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 说完,神情肃穆地对杜鹤翔道:“杜夫子!你去请沈兄和我们一起回家!” 人群立时鴉雀无声。 杜鹤翔带领三个医工,来到城门左边不远的护城河边一个帐篷前,帐篷四角挂着白花,门口的木案上点着香火。这是沈万亮火化后,子川让人搭设的。他说一定要送走瘟神以告慰沈兄在天之灵,激励防治队再接再厉,不要让在此等候瘟疫防治队凯旋的沈兄失望。 四个人抬出一具用汉白玉制成,通体洁白的小棺,缓缓走出帐篷。人们一见立时跪了下去,纷纷道:“沈英雄,走好!” 子川流着泪扶着棺,和众人一起,把它平放在防治队四人坐的马车前。 这时,万壑风拿来一把子川制作的二胡,给子川挂于腰间道:“东家!你给沈兄唱首歌吧,就唱你每天晚上在帐篷前唱的那首《怀念战友》。” |
子川接过二胡,那凄凉忧伤的曲调缓缓飘起。 子川围着马车开始演唱道: “金鱼河边是我可爱的故乡, 当我离开它的时候, 就象那佛手瓜断了瓜秧。 白杨树下住着我心上的姑娘, 当我和她分别后, 就象那六弦琴闲挂在墙上。 瓜秧断了佛手瓜依然香甜, 琴师回来六弦琴还会再响。 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 好象那山崩飞滚万丈。 啊,亲爱的战友! 我再不能看到你雄伟的身影和和蔼的脸庞。 啊,亲爱的战友! 你再不能听我弹琴,听我歌唱。” 这是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的插曲,情感真挚,催人泪下。子川将歌词作了一点改动。在唱到“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队员们一起跟着合唱了起来,好多队员已经几度哽咽,泣不成声,人群里也是哭声一片。 人们跪送着车队缓缓向前走去,那忧伤的歌声还在山风中回荡,当车队隐于远处的山坳时,歌声才渐渐消失。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刘璋与子川在中途就分手,分手的时候,刘璋除了向子川致谢外,特意将子川拉到身边,轻声道: “老弟!路上保重。我从斥候(特务、探子)处得到消息,严公和陈仲谦裹搅在一堆,今后你要特别提防。” 子川点点头作别。 一路上,防治队除了赶路就是睡觉。为了以防瘟疫传播,子川一行人从不住店,一天三顿也是自己埋锅造饭。 五月初七下午,瘟疫防治队终于回到舒镇。本来舒窈是准备了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子川为了稳当,让舒窈取消。防治队在子舒医馆外找了一块空地住下,所有医工安保还需隔离九天,算上路上的时间达到半月之久才能回家。 从二月出发到现在,已经相隔了两个半月了。想着子川要回来了,舒窈已经激动得两个晚上没有睡好瞌睡。心里急切地想见到子川,了却自己对他的思念、对他的牵挂。给他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待在家里好好地陪他几天。她要用温柔乡好好的补偿子川,也要让这家伙偿还这两个半月对自己欠下的“债”,把失去的“损失”夺回来。可这哈儿回来了,却只能眼鼓鼓地看着,就连抱抱,甚至拉拉手也不行。 舒窈心里真的急了。 晚上,回家见四娘弄好一大桌饭菜。舒窈道:“娘,爷爷!你们吃,我把饭菜带医馆去,陪子川吃。” 四娘道:“不是说不准家属接触吗?” 舒窈道:“不准在一起,我还不能站得远远地陪他呀?他好久都没吃过家里的饭菜了,我得去陪他好好吃一顿。” 叶顺章道:“我们在家天天吃,留个荤菜一个素菜,其他的全部拿去。听说子川带回八个娃儿,那边人多,给他们多带些。” 舒窈也就老实不客气了,提出一个食盒,将桌上的菜留下两个,真就一扫而空。 见舒窈着急忙慌地出门,四娘道:“你慢点,一哈儿我洒提归一(家务忙完),和你爷爷一起来看看子川。” 舒窈出去套了一架学校的马车就向子舒医馆走去。 防治队驻扎的营地,位置在子舒医馆后面的一面小山坡上。舒窈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家属来了。 子川正在自己的帐篷前,把八个娃娃弄在一起教他们唱歌。这些娃儿身上衣衫照样破烂,只是脸上、手上已经没有了污垢,白白净净地,还挂着天真的微笑。 子川道:“小朋友们!今天我们来到了将要一辈子生活的地方,这里是犍为郡江阳县白庙乡舒镇。但是,也请你们记住你们的老家巴西郡阆中城。以后你们八个人就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团结和睦。记住没?” 小朋友稀稀拉拉地道:“记住了!” 子川道:“格老子!中午吃的干饭哒,有气无力地。重新回答!” 小朋友整齐地道:“记住了。‘相亲相爱,团结和睦。’” 子川道:“好!” 此时,子川一扭头,见舒窈提着食盒站在不远处。子川心里就是一阵激动,但又不敢过去。子川一指道: “大家说,那边那个提盒子的嬢嬢漂不漂亮?” 小朋友道:“漂亮!” 四妹道:“叔叔!那个嬢嬢是哪个?” 子川道:“她就是我的老婆。等你们认我作了保保(干爹),她就是你们的‘保嬢(niāng。即干妈)’。” 子川转过身对着舒窈道:“舒窈!你把盒子放在警戒线外吧。” 舒窈缓缓走了过来,弯腰放下,拿出自己的饭,然后站起身端着碗,静静地看着子川。 下午二人虽然已经见面,当时迎接的人太多,二人也只是随便问候了几句。看着有些清瘦、满身风尘的子川,舒窈突然觉得有好多话想对子川说,却又不晓得先说哪句。 子川走过去,在离舒窈约一丈的地方站定轻声道:“舒窈!” 见不远处有人,子川用唇语道:“我好想你。” 舒窈激动地噬着泪水道:“嗯!快吃饭吧。” 说完,后退了几步,子川取了饭盒,拿到条案上,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一群娃娃闻着喷香的菜,馋得直流口水。 子川道:“围起噻!” 八个娃儿围着蹲好,子川给四妹夹了一坨肉道:“来哟,走起!” 一群娃儿捉起筷子一杵,就开始上演风卷残云的绝技。 待大家吃到中途,子川道:“我给你们说过,吃饭要慢慢整,咋忘记了?” 一个男娃对着舒窈一笑道:“嬢嬢!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子川道:“好吃就多吃点。歇一哈儿,我们给嬢嬢唱个我教你们的《吃饭歌》,让嬢嬢欢喜一哈咋样?” 娃儿些嬉笑着道:“要得!” 于是,子川起了个头,大家一起唱道: “团起就是一桌, 一桌就是十个。 稀饭是铁,干饭是钢。 稀饭没有干饭香。 向着香肠, 向着腊肉, 向着回锅肉, 还有猪蹄子炖的豌豆汤。 抢,抢,抢抢抢!” |
这是用《团结就是力量》调子填写的歌词。周围正在吃饭的防治队员听着这边歌声一起,也跟着吼起来。营地上一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过饭,四娘和爷爷来到营地,和子川说了一哈儿话。知道小两口很久没一起了,不想打扰他们,就先回去了。 子川收拾好碗筷,安排两个大一点的娃娃去洗碗。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在营地的一角,二人相隔丈余,坐在地上闲扯。 子川将营地需要的东西,告诉舒窈明天安排送过来。舒窈也把最近公司的情况给子川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说到了和陈家的官司。 想着陈仲谦伙同严有财,加害防治队,致使沈万亮惨死,恨得咬牙切齿。现在罗大有死了,死无对证,看来要状告严有财、陈伯谦是没希望了。心想,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要让你活得不自在。 子川道:“你让周鹤年去找陈述尧,告诉他,陈家必须拿出四口井给子舒医馆。否则,我们不怕把官司打到刘璋那里。陈世安不坐牢,我们绝不熄火。” 舒窈道:“以陈家现在的股份,拿四口井几乎就只能剩下陈家那口老井了,他会同意?” 子川道:“留下陈家老井已经是放他们一马。否则,我连锅巴都不想给他剩一点。你放心,就算陈家舍得让陈世安坐牢,但那些违法赦免陈世安牵连出来的权贵,陈家是得罪不起的。除非陈仲谦不想在官场混了。” 舒窈道:“说实话,现在咱们真不缺陈家手里那仨瓜俩枣。干脆把违法赦免那时捅出去,这家伙实在太可恶。” 子川道:“这事我不掀道明面上有两点考虑,一是咱们可以一直拿这事要挟陈家,这是给陈家斗的砝码。第二要是抖出来,陈伯谦自然会涮得寡烦(麻烦大),可万一背后牵扯出三五个莽的(大的、权贵),被他们记恨,我们今后的日子也要尿罐泡茶(歇后语,涮得寡烦)。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何必呢?” 舒窈点点头。 子川道:“舒窈!不早了,你早点回家歇着。我不在,你手上事多,别累到了自己。” 舒窈摇摇头:“看见你好好生生地回来,对我就是莫大的安慰。你放心,我能行。唉......我颈杆儿都伸长了巴望你回来。你回来了,咱们相隔咫尺,却如远在天边一般。子川!舒窈就是太想你。” 子川道:“我也想你。可没办法,等几天吧,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你。” 舒窈道:“嗯!那我走了。” 说完站起来,缓缓向山坡下走去。 子川有些不舍地站起来道:“天黑,你走慢点,我给你唱首歌送你。 你静静地离去 一步一步孤独的背影 多想伴着你......” 舒窈听着子川的歌声,禁不住站了下来,回头望着子川。子川一边唱,一边向他挥手。舒窈才转身骑上马。走在山脚下的小路上。子川走出营地,沿着小路上的山脊陪了一段舒窈。山上继续飘着子川的歌声: “多想靠近你, 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懂你。 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 从此不知你心中苦与乐。 多想靠近你, 依偎在你温暖寂寞的怀里......” 这是满文军演唱的《懂你》。听着这情感深厚的歌声,舒窈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睛,向山脊望了一眼,才双腿一夹,催马上了官道,在林子中撒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九天后,防治队解除隔离。此时捷报频传,陈家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答应给四口井的股权,所有大小股东随着股权的转移,全部归到了子舒集团,子川算是雪了前耻。陈家只留下祖传那口老井,基本上损失殆尽。五月二十四日,朝廷八百里加急送达,追封沈万亮为文恭侯,世袭罔替。大鸿胪的属官大行令参加葬礼并读诔(lěi。类似今天的悼词)赐谥。黄子川防治瘟疫有功、且有彻底根治天花之法,敕封益州治中(州牧佐官),所有医工(含沈万亮)赏金百两,安保赏金五十两。 东汉十三部州,益州最大。其管辖范围西到武都、阴平两郡(甘肃南部);北至汉中、魏兴两郡(陕西秦岭以南地区);南至永昌、兴古两郡(云南,缅甸);东至巴东郡(三峡,白帝城一带)。包括今云南,贵州,四川,重庆大部和陕西南部,缅甸东北部一带。州治中多大的官?要是在当代,那就相当于州牧的秘书长。黄子川要是接受,直接从一个平头百姓变成职位不在太守之下的高官。 黄子川因清虚道长有令,不得参与州府政事。心想,要得个铲铲,不是害老子吗?于是扑爬礼拜上表坚辞。说协帝(指汉献帝刘协)老弟,瘟疫能够熄火,都是朝廷领导有方,州府搊起(支持),全体医工给力,功劳都是大家的。哥老倌不过打哈撂边鼓(敲边鼓),朝廷如此封赏啷个受得起哟!再说洒家手里一大摊子事,关系到几千个家庭的生计,也没那闲工夫打理政事。整出渣草,那就上对不起协弟和朝廷,下对不起黎民百姓了。意思大概如此吧。献帝只好下诏,官可以不做,治中每月例钱必须拿到起(反正封赏都是刘璋拿钱兑现),再叽叽歪歪,日起鬼得(装怪)!过于谦虚就是他妈骄傲哈。 子川心想,现在献帝被曹操架空,本来就没啥存在感,自己要再推辞很可能伤帝自尊。万一惹怒龙颜,那不是革了鸡儿献菩萨——自己吃亏,菩萨还得罪了吗?每个月有钱花当然安逸。要得,那勉为其难接到起嘛。 忙完沈万亮的丧事,六月初,子川召集子舒集团大股东议事。 子川道:“前段时间因为阆中瘟疫,离开了大家一段时间。这期间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各作坊都干得热气喷喷地,大家辛苦了。 接下来我要议三件事。一是沈万亮家人凡六十以上、十八岁以下者,子舒集团每月给生活费两千钱。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都道:“咱们必须给他家人扎起。” 子川接着道:“二是建药坊,我们要生产天花疫苗。这不仅能消灭天花,还可以让大家肥上添膘。这次去阆中虽然花费不少,一年半载后大家一定会觉得,这不过就是点渣渣(小钱)。三是打三口井,名字我都取好了。即:东源井,此井一旦打穿,地火、卤水颇丰。自流井,此井卤水丰沛,打穿后井会自涌,不用推卤。大公井(即现在的贡井),此井盐的品质上乘,将来可做贡品献给朝廷。各位!信得过我就大家一起干,咋样?” 书中暗表,这三口井都是后世著名的盐井。尤其自流井、贡井名气最大,现在的“自贡市”就是取名于两口井的第一个字。黄子川穿越过来,自然晓得有搞头,抢先就去舂穿。这家伙宝肋肉都吃了,给后人留点骨头熬汤? 楞了一哈儿,见大家都不说话,万不黯一拍道:“都不说话,不反对就是同意。那就老规矩,你我弟兄,辈子弟兄。” 众人一拍道:“其他弟兄,日不拢耸。” 这就等于一致通过,说完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一个伙计进来,在子川耳边低语了几句。 子川道:“请他在书房等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七十三 叶舒窈在公司启用新人 黄子川进红楼点拨张松 子川这边开完会,才和舒窈一起走进自己的书房。见房间里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逗一个四五岁的娃儿,教她童谣: “推磨磨, 赶晌午(午饭), 娃儿不吃冷豆腐。 罐罐煨, 罐罐煮, 打烂罐罐用泥补。 推上街, 卖二百五。 推回来, 光屁股。” 这二人正是玉兰和四妹。 舒窈进去,惊喜地道:“玉兰!你咋来了,芍药呢?” 玉兰道:“芍药在家里帮四娘做豆花。她说不来,要让你们两口子回去见她。我带四妹来,是想代传太后懿旨,让你们中午回家吃饭。早点回去,四娘说子川弄的豆花蘸水好吃。” 舒窈道:“几个月不见,这芍药长脾气了。她是客就不和她计较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说完弯下腰抱起四妹,在她脸巴儿上亲了一下道:“乖乖!今天想保嬢没?” 四妹乖巧地抱住舒窈的颈子,在她耳边道:“想了。” 玉兰道:“这四妹太招人喜欢了,一点不插生。我们才见面,就嬢嬢前嬢嬢后地叫,亲热得很。” 子川道:“这都是舒窈的功劳。我把她领回家跟个泥猴样。舒窈给她做了新衣服,梳洗打扮得周周正正地。以前不咋说话,现在那嘴巴跟巴郎鼓儿(拨浪鼓)样,成天缠着舒窈说笑个不停。” 四个人说笑着离开子舒集团公司。 来到门口,玉兰回头望望这个熟悉的地方,感慨道:“以前这里是舒镇人最看不起的地方,现在被你们用来造福桑梓,百花苑算是得其所也!” 舒窈道:“给你们房租你们又不要。我有个想法,趁现在你和芍药来了,咱们算一下这些年的租金。另外干脆把这座老宅卖给我们,你们说个价。最近我们又想投资搞几个作坊,你们要是有兴趣,就把这些钱作本钱入股。我保你们三娘母以后吃穿不愁。” 玉兰道:“母亲本来就是要送给你们的,你们又不要。既然你弄闷说,我看要得。多少钱,你们说个数,就算我们入股吧!舒窈,往后要建啥作坊?” 子川道:“建一个药坊,打三口井。” 舒窈道:“玉兰!我建议你们就入药坊的股。” 玉兰道:“不是说井灶最赚钱吗?” 子川道:“药坊要是建起来,说是一本万利一点都不为过。井灶赚那点钱都是渣渣。” 说完,把药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舒窈道:“现在,人们都被瘟疫整怕了。你说命更重要还是钱更重要?咱们能造彻底预防天花的药,天下独此一家,没人和我们抢饭吃,不赚钱都难。” 玉兰道:“那行!我替母亲做主了。” 四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午时到了两刻。那七个娃儿已经放学回来,堂屋里叽叽喳喳闹麻了。八个娃儿,三娃四妹分别取名黄梅、叶婉兮,其余六个男娃儿,最大的娃儿八岁,知道自己名字叫何开山,其余五个六七岁的娃娃,只晓得自己小名,不是叫化儿(gáohuer)就是黄宝儿黑宝儿(小狗的名字),长大了也没法叫。黄子川就按岁数,用仁义礼智信,以“语”为字辈取名。王露语自然就算子川最大的姑娘,八个娃儿都叫她大姐。 谣传辣椒起源于玛雅人居住的热带地区。明朝末年才通过海路从菲律宾引进中国,故汉朝末年还没有辣椒。现代吃豆花本来是要熟油海椒,没辣椒子川只好整了点胡椒面替代,把豆瓣酱舂烂后,用熟油一淋,撒上葱花,满屋子都是蘸水香味。 露语帮着叶四娘把腊肉和秤砣豆芽(豌豆芽)炖的猪蹄子端上桌,一群娃儿就围着桌子露出一脸馋像。大人没发话,几个娃儿不敢乱来,只好忍着。 看看两桌菜都上齐了,子川对着娃儿些道:“来!团起就是一桌……” 娃儿些跳上凳子,双手拍着桌子一起哄唱道: “一桌就是十个。 …… 向着香肠, 向着腊肉, 向着回锅肉, 还有猪蹄子炖的豌豆汤,抢,抢,抢抢抢!” 玉兰芍药听得哈哈大笑。 芍药道:“子川哥!一听就是你的杰作吧?” 舒窈道:“这群娃儿早晚得让你子川哥整成疯子。来!咱们大人坐这边。” 露语坐下道:“夫子!我是他们大姐,那我不成疯王了?” 众人忍不住哈哈一笑。舒窈道:“你以为你不疯?听说公司里有个伙计喜欢你,你约人家半夜去斗笠山看月亮,人家巴心巴肠等你到鸡叫头遍,你人影影儿都没露一哈。结果突然下起瓢泼大雨,那家伙整成落汤鸡回家,感冒在家睡了好几天。” 芍药道:“咱家露语弄闷旋皮呀?嬢嬢喜欢!” 露语道:“我都给他说了我不喜欢他,他还哈戳戳地跟坨糍粑样老来粘着我。这样整他一下他个人晓得缩脚了,再不来打转转儿(身边转)了。” 舒窈道:“露语!给你个任务,夫子派你去悲田院,你看咋样?” 露语抱着舒窈的手杆,撒娇道:“我可把你当我亲妈,你让我去和那群老者儿老太太打堆。要不了五年,我和奶奶上街,别人肯定认为我们是两姊妹了。” 舒窈道:“陈院长年纪大了,该有人接替他了。现在,悲田院不仅有老人,这几个娃儿也得有人管。那里好歹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地方,这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 叶顺章道:“你夫子栽培你你还以为是整你嗦?你去了就和其他作坊的管事平起平坐,这是别人打起灯笼火把都找不到的好事。年轻人做事要有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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