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首页 -> 小说文学 -> 漂在京城的...(中篇集结号) -> 正文阅读 |
[小说文学]漂在京城的...(中篇集结号)[第5页] |
作者:雁度秋色 |
首页 上一页[4] 本页[5] 下一页[6] 尾页[6]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敏莹的闺房,在老姑同一个楼层的小两居里,经她精心布置,就有了猫儿一样自由舒适的温馨小窝儿,处处舒适感都跟着阳光打转儿,饮食,阅读,品茶无固定地域,那哪儿都有相宜之处。 一个古香古色的空间,却又简洁,只摆几样红木家具,书案,几凳,花台,亮铮铮的铜质小香炉插着一支檀香,满屋弥漫典雅香气儿,一只不大的书架最上一排陈列着武侠小说,第二层三毛,琼瑶的不少,还有日本芥川龙之介的小说,其余有菜谱,编织,中医也都有。 她去厨房忙活,我随手抽出一本琼瑶的窗口,一会儿,端着水果盘的敏莹盈盈的进来。 走路很轻,说话柔曼,这种气质的女孩儿不多,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发现真不易,令人感受了不一样家庭氛境。 日影漫漫撒开来,她的话语不紧不慢的,女孩儿共同话题太多了。 她说情窦初开时,就迷上了琼瑶小说,沉醉在一篇篇虚幻的爱情故事里,根本无心上课学习,特别的喜欢绘画,古代仕女图居多。 走哪儿都画,写生是真人,加工着色,又成了穿着汉服的美女,想象满大街汉服飘逸,自己也是其间的秀女,多美! 我对她愈加感兴趣,兀自沉浸于自己的独白里,全然无视红红尘滚滚里的利害冲突。 难道她也是我生活缺角的补充吗? 俩人在落地窗阳台的的榻榻米,正午阳光明媚,太阳刚好转到这个角度,摆放的各色软垫,套着她的编织工艺,我开玩笑,可以拿出去卖了。 她轻轻摇摇头,那日在家庭聚会上女掌门叱诧风云的风度荡然无存。 这才是真正的敏莹,在自己的闺房里,慵懒的斜倚一只特大的靠垫,淡黄色与绛黄色相携,明丽,贵气。 几缕温煦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真像一只猫咪样的懒懒的放松态。 她备了尚好的茉莉花茶,一套精致的紫泥茶具,每个茶盅有不同的描画儿,白瓷浅碟里的几样小点心,都是稻香村的,白点儿红点儿绿芯儿都聚拢一张紫檀木的矮茶几上。 切了小块儿的萨其马,用柄上镶嵌了绿色玻璃的银质小叉子,叉起一块儿递给我,“随便用吧,就咱俩,用不着拘泥。我不喜欢许多人一起的大排场,也许从小见多了,烦了。” 新鲜的萨其马。蜂蜜甜的浓郁,糯糯的口感新鲜,我说,好吃,就是太甜了。 她告诉我,其实正明斋的点心才是北京的正宗,稻香村是南方来的,各有特色吧? |
我一直想逛遍北京的四街八巷,自然关于老街的话题多。 她流露出很怀念老宅的惆怅,说,老街的家不大,但每一个胡同里的空间都是家的一部分,脑子里的家,有熟悉的菜市场,书店,包子铺,早点摊儿,冰糖葫芦插在芨芨草棍子,就地摆摊儿有晶莹剔透的玛瑙项链,光影随着时空无限延伸,日子好悠闲,那时候,天热闷得慌,家里的钢丝床放在胡同里,大哥他们就睡那儿,她也试试,凉飕飕的夜风好舒服,漫天的星星眨眼睛,老姑不依,说,女孩子家家不成规矩。 跟着大哥去天门广场放风筝,沙燕儿飞的最高,跟着老姑去买菜,西河沿儿菜市好热闹,现在没了,就剩个和平门菜市场了。 如果说,梁奇讲的北京,有英国红茶,卡布奇诺的现代风味儿,敏莹的就是一贯不变的茉莉花茶香了。 我捧盅细啜,愈发热爱北京。 她有多少历史的迷雾,现实的奥秘,等我一层层拨开,如墨的泼彩,恢弘,瑰丽,典雅,神秘,世界上没有一个城市如她一样,深邃,宁静而又奔涌,急变。 她究竟是哪里在吸引我,令人如此执着,而且与日弥坚。 房子和家,亲人与房子,时空与地域,人类有不一样的概念解读,似乎认同的唯一,追寻着与自己心灵合拍的生活节奏。 那就各持己见了。 敏莹的三姐去房山县的山沟里租房住了。因为不喜欢城里的快节奏。 数来数去,远走高飞的就大姨夫,她的大哥了。 最终落叶归根,所以呢,我的大姨就跟来了,缘分吧。 她看闲书? 你姥姥家哪儿?你父母哪儿人? 我的回答令她惊异,“海河边的。 爸妈都是天津杨柳青的支边青年。” 无数热血沸腾的青年人,在那个时代的感召下,奔赴边疆,建设美好家园,理想,奋斗,化入一片胡杨林的巍然,坚韧,生生不息的勇敢。而,我,他们的后代又回到了原点,天津距离北京不过一小时车程。 我的红耳丁朦胧浮现,“好久,没顾得它了?” 桑德拉笑微微的轻启红唇,对着温煦的阳光透视它。 “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去抓,一个空影子。 袅袅檀香的轻雾里,香格里拉的歌儿飘来....。 敏莹站在香炉旁,点燃一只香。 “习惯了,好像解忧,又是放松。 我老妈喜欢屋里熏香,又不喜很冲的香味儿,特地让去西藏的驴友捎来的。” 好奇心又来,以前只在电视剧,电影里看过,大户人家,宫廷,现时,满大街也有卫生熏香卖。 “哦,还是格格讲究嘛。” “哪儿那么多格格,我姥姥家虽是旗人,那也分三六九等,混口饭吃罢了。” 给我续了茶,沉思片刻又说,到了晚清败落了,抽大烟的,玩票儿的...字画玉器全当了,古玩儿玩的精也不顶事儿,到了我姥爷那年月,在长安大剧院卖戏票也是好差事了” 一个家族的历史变迁,就在敏莹的叙说里,三言两语打发了。 |
虽不尽兴,还是愿意听她说话,那声音婉转柔和,真像莺啼般悦耳,音色音质不是一般的好,节奏柔曼,起伏舒缓,没有一个温文尔雅的环境是熏陶不出来的。 她起身打开衣柜门儿,取出一包针头线脑,翻出一对没完成的绣品。 一块正方形的白色缎子面儿,描着一支像莲花儿又不像的花儿,花瓣儿形似莲瓣儿,七个花瓣儿环绕花蕊,有绣好的几朵儿,用金色线轮廓外缘儿,里面绣了明黄色。 金灿灿的透着几份秀丽,廓然。 “没什么好玩意儿了,给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姥姥留的,早些时候,教过我绣花儿,迷恋打武术,没上心,一直的撩着,这花儿好看吧?” “它叫金莲花,姥姥说,它六月开的最好,好像遍地流淌着金灿灿的颜色,到了秋季,万花凋零,它的花瓣儿都干了,也不落一朵,还精精神神的挂在枝干上。” “多顽强的生命力啊,每年每年都开满塞北的大草原,老祖宗的正蓝旗老家就在那儿块很富饶的土地上,这花儿一茬茬的开,又添了多少美丽。” 我听得入神了,敏莹格格把家底儿都给我看了。我该干点儿什么,心想,若有一首现成的古诗,诗配花儿,她喜欢画画儿,一幅绘画比刺绣更省时间呢,更让她喜欢呢。 当即说与敏莹,自是喜欢,我说,古诗好找,那是元朝以后的了,不似唐诗宋词,烟波浩渺的。 后来真找到了,清朝诗人胡会恩有一首咏金莲花诗:仙葩生朔漠,当暑发其英,色映金沙丽,香芬玉井清,倚风无俗艳,含露有新荣,试植天池侧,芙蕖敢擅名。 可见金莲花虽生朔漠,却似天池仙葩! 金莲花被蓝旗定为旗花,蓝旗的格格喜欢也是情理之中了。 经她这么一摆古,我更想去莲花池了,虽然此莲花不是彼莲花,都沾着一个莲字儿,其深意唯有我知会了。 |
(二十一) 日子很滋润。 五位数垫底儿的钞票,散发着红彤彤的热烈,捧在手里都烫手,真的难以置信,天上掉馅饼了! 好窑儿! 一个地方的土话,好活儿,好工作。 何德何能啊! 桑德拉闪了一下,飘然消失,袅娜的背影,丢下一句款款燕语,隐在在明丽淡黄的雾影朦胧里。 好熟的音调儿哦! 那话,自然也是我所想的,“亲人的关爱呗。” 太阳在黄道循迹的节奏里,我的班儿上的不紧不慢,路近(后话再叙),分机构人少,活儿更少。 分在财务科,发挥了我的长项,一堆票证儿,信手拈来,就齐活儿。 坐在对面的大姐忽闪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天真眼神,哎吆喂........。 好耳熟! 我和这位关大姐独占一室。 视力所及,从新奇到泰然处之。 似乎要勾着天花板的大玻璃飘窗,浅灰花纹的大理石窗台,摆着一溜儿花红叶绿盆景,点缀了空间里的温馨。 一座着实的,有着大理石基石的办公高楼,如鹤立鸡群。 临窗,一览众“房”小。 大写字台,端庄的深红色油漆,被加倍的清漆守护,倒映如镜。 厚厚的玻璃板下,一个芳华正茂的倩影,对着我傻笑。 入职那日,特意的楼前留影。 坐在大皮垫儿转椅,空空荡荡的感觉,新配的电脑,英雄无用武之地,因为没多少业务量。 不甘寂寞,刷刷刷,浏览无数所爱,闪过“理工男,漫装,T恤,好土! 可那个女孩儿的眼神要拉丝儿了。” “俺还在空窗期。 好落寞。” 彼与此,互不相识,思绪流溢,空中大转换。 舒适极度,对我,似乎奢侈。 北漂乐章,前奏,那一段日子,就那样消逝在运河浪花的翻卷里了。 关起门各干各的好处,在于另一类的海阔天空,每天在关大姐天真的注目礼下,地道土著和初级入门的话音儿在自由小天地里飘荡。 午餐,免费。 奖金,可观。 年节发东西,赶着需要来。 大姨说,你快递的东西太多了,卷筒纸,洗衣液,洗头水儿都用不完了。 端午,铁盒包装的月饼发给大姨,沉甸甸的一箱带鱼让我犯了愁。 关大姐说,给庆子家不好? 上手快,干活儿不惜力气,心底不存事儿,合作伙伴,关大姐给我一月有余的评语,加倍密切了我们的关系。 她,圆圆的白里透粉的脸蛋儿,光滑细腻的像剥了壳儿的鸡蛋,没一点儿人到中年的沧桑流痕。 |
从小没离开过京城一步,对我敢于只身万里赴京谋生,几乎敬佩有加。 “你这闺女,可真不简单!” 每当探底后的结束语。 熟络到无话不谈,庆子浮出.黑眼睛,白衬衣领子,胡杨林摄影,小红楼点滴.....。 她直砸吧嘴儿,可惜,可惜了。 有了这机会,哪能放过撺掇我去一趟。 仅仅隔着五站公交路,仿佛万重山。 人走了,心远了,念深了。 阿姨还是要看的吧。理由很人情味儿。 打的十分钟。 东大桥变窄了,不,车多了。 野鸭子家族壮大,多了几只,就在金粉装饰的桥栏下游荡,河水静静流淌着,水清了许多。 熙熙攘攘,秋风掠过,好快的日子。 熟悉的铁栏杆,五颜六色的月季花长得好高,托出几座红墙,绿窗的楼房。 右拐进院。 楼门旧了,还是右拐。 没换防盗门,心砰砰的跳。 慌什么? 他人根本就不在北京,胡杨林飞起来,落在茫茫荒野里。 轻轻敲,没动静,又几下。 谁呀? 亮亮的尖尖嗓音,阿姨的。 哎呀!你呀! 快,阿姨,这箱带鱼,累的我....。 客厅转角添了个大沙发。阳台一片绚烂,一盆石榴花红艳艳压弯枝头。 里屋出来个人,抱个娃娃,庆子。 四目对视。 惊异,尴尬!? 幸好,我毕竟在大单位的小庙里,也历练过一番。 强自镇定,审视的目光过滤这个男人。 一条肥肥的灰色绒裤不束紧腰带,松松垮垮的显着懒散,可是,浅蓝与白色交叠的格子衬衫还那么笔挺,,搭配有些不伦不类,目光小心的上移。 下颌胡须似乎剃过不久,肤色泛着明显的疲倦,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多了一种穿透力,犀利的眼神直逼我,一点点的矜持里,流露出些心虚。 “你....?”我的目光扫过娃娃。 他眼睛转向怀里的娃娃,微微点一下头,是说这娃娃是他的呢,还是询问我要问什么。 “不,我是问你,不是问他,也不是问....。” 我慌乱的语无伦次了。 他嘴角飘过一丝嘲讽的笑意,一边小心地把娃娃放在转角大沙发,抓几只靠垫细心围起来。 那孩子盯着我,黑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太像他的眼神了。 这是他的儿子吗?心里越发慌乱。 那小男孩儿很乖,不叫不闹,弯弯长睫毛,大眼睛黑亮亮越看越像他,但,眉下的一对深眼窝,还有隆起很高的小鼻梁和尖鼻子头儿,却像个少数民族小巴郎子。 庆子瞥我一眼,什么也不说,过去帮着阿姨倒茶。 我催阿姨收拾了带鱼放冰箱。 一股茉莉花茶的香气袅袅升腾,我的心里百味杂陈也漫漫铺陈开来。 是祝贺他,还是等他先开口呢。 沉默片刻,开始寒暄,一边逗娃娃,一边告诉他,我就在附近上班,他淡淡的应道,不错嘛,好像就知道我会“高攀。” 眼看要冷场,屋里闪出来个女子。 哦,好标志的美人呀! 活像从一幅画里走出的西域姑娘。 那幅画,大画家黄胄最擅长的名作,几个西域的妙龄少女,长长黑发结成十几根小辫子,垂在腰际,黑绒坎肩儿,绚烂的纱裙飘逸飞扬,她们柔曼轻舞,用欧斯曼染黑的黛色弯眉下,一对黑眼睛能摄人魂魄。 |
我知道那里的风俗,婚姻不分族别,可是一般女孩儿找汉人的不多,自然,庆子这么优秀出色的男人,兴许人家就不管不顾的跟定了他呢。 关大姐的话浮在脑海。 故意掩饰悔意,忍不住先发问了。 “你妻子?也不介绍一下?该祝贺你啦,都当爸爸了。” “更该带个红包给孩子呀!” 阿姨一边擦着湿淋淋的手从厨房出来,插了这么一句话。 屋里的空气冷凝了。我的心也凉了半截,漫漫一团紫色轻雾里,桑德拉飘然而至,没有一点儿怜悯我的意思,反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竟然分身乏术,不知对付谁的话了。 庆子忽地立起身,手里的玩具,一只白色玩具熊,塞给娃娃,就急忙截断了话头,“妈,你也不看看,桂妮莎也在听吗,她听得懂。 大漠原野滋润出一棵美丽的小桦树,她有些腼腆,黛眉微蹙,又宛然一笑道,姐姐,请原谅我,我的汉话说不好,原来只会一点点,后来庆子哥哥给我教了很多,我.....。 阿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急急拉着我的手说,”嗨!小鸿,刚逗你玩儿呢,来介绍一下,这是庆子在孔雀河认识的新朋友,救命恩人桂妮莎。这娃娃是她带来瞧病的,不定点儿小病。 我家庆子哪有福气娶个仙女回来,还给我抱个胖孙孙。” 哎,原来如此,心情放松,轻嘘一口气,庆子躲一边偷着乐。 这家伙没大变样,大漠风尘,给纯纯的北京口音带了些西域味儿,有些词儿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我从小在那儿长大,也不带这样儿的。” 我俩斗嘴开启,聊天儿兴趣爆发,扯得没边儿没沿儿,阿姨又去忙午饭,招呼我一定留下,厨房里刺啦刺啦响,也许铁锅里的带鱼替代了拿手的肉馅儿饺子,包子了。 刚出来拿几根青葱,一头蒜,又过来凑着我耳朵,悄悄说,“那姑娘只吃牛羊肉,家里没有现成的,你的鱼送的真及时。” 小男孩太乖了,手里拿一个拨浪鼓玩的很专心,桂妮莎静静一旁听。仿佛庆子叙说的那场生死相救,没她什么事儿。 |
停住闲扯后,庆子哥开始正儿八经的叙说一次最危险的遭遇。 跑遍边疆,手绘一张胡杨林的分布地貌,他认定南疆长着最美胡杨林的孔雀河畔,多一半时间留在那儿,涨水季节过后,原来宽阔的河道被冲的分了许多河汊,原路很模糊了。 只顾得贪恋难得的景致,一心去赶拍,那天的光色,湿度,简直神赐,可遇不可求。 和本地结伴的几个摄影师走散,庆子自己便沿着河岸寻原路。 深秋的落日给浩瀚大漠一片辉煌金色,起伏的沙岭浮起蜿蜒金线,几株树冠硕大的胡杨,剪影出一幅绝美轮廓,逆光里看,透着大树的根与魂的交融。 他怦然心动,灵感骤然而生,欲以选取最佳拍摄位置,中意的高坡又恰被挡在一条河汊对岸。 走过多少次的干涸河道,大面积的水域被冲出一块块淤泥小岛,分别被裹挟在湍急的水流里,也弄不清深浅,他拄着一根粗大树枝,决定单枪匹马地淌水过去,拿一处绝佳拍摄地,实在诱惑人。 大漠戈壁的地温随着日照骤变,暮色苍茫里,寒意已然不分季节时令。 防水鞋腰儿浅,一脚踏在水里,过电似的传来一股透心的森凉。 眼看火红地夕阳一点点落下山,不禁加快脚步,河水湍急,越走水越深,没过腰部地一瞬,正犹豫换个方向,偏巧踩在一块大大的鹅卵石,一个趔趄被滑倒,只顾手里的器材了,便随着急速的水流冲向下游,他怀里紧紧抱住一堆摄影器材,仰望碧蓝的天空,一心惦记那幅绝美景色,只求数十天的心血不要白费了,河床还算平坦,若无卵石砰击,顺流而下就凭天意了,水流哗哗的响在耳畔,渐渐湿透的衣服愈发沉重,冰冷。 想家了,万里之遥的京城啊,父母,大远,竟然念念不忘的还有李小鸿。 一对红耳丁闪出来,晶莹剔透,红唇哦嘴角微翘,小嘴巴巴的对他那么的毫不留情,但那纯情率真的眼神,分明透着深埋心底的隐痛,他能感觉到,真的,一件飘飘的婚纱,铺天盖地落下,要罩住他了,不,那是给李小鸿的,我的新嫁娘....扯淡,这会儿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恍惚渺渺天宇穹顶,打开一个天窗,一束亮光直泻而下,牢牢地罩住他,一个看不见地力量不停的将他吸上天空,妈妈,小鸿.....他喃喃低语,然后一切感觉都没有了,清风,还是清风,从大漠深处掠过.....。 醒了,我在哪儿?似 |
似乎感觉到了一片水域宽阔地方,水流缓慢了,他挣扎着想翻身,伏在冰冷的河滩,想着努力爬向岸边.....。 失去感觉后,醒来,躺在泥地,泥墙,一片黄土的空间,天旋地转,彻底清醒后,方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大大的炕上,松软的被褥,大朵的葡萄叶儿,浮在半空,小炕桌热腾腾白雾里飘出一只大肚子锡茶壶,一只小铜碗搁在在枕头边儿,摸摸嘴角似乎挂着几滴汁液。 .......... 美丽的牧羊女桂妮莎去找丢失的羊羔儿,沿着河滩来的森林四处张望,第一个发现了这个汉族小伙子,他紧闭双眼,脸色发青,浑身湿淋淋的爬在河滩,第一个念头就是救人。 她的哥哥牵来坐骑,驮着庆子到家,乡里医院来人,急救措施跟的紧,也无大碍。 这条绿色无边无际的大河,仿佛远古就有收割不完的茫茫的芦苇荡,人们用它造纸,河面筏舟的谋生聚齐一个村落,人们每年收割芦苇,捕捞渔业,落水救人几乎每年都有的情况。 胡杨林的金色漫漫过来,一刹那的惊艳美丽,幻影里的楼兰姑娘在眼前, 。 那时还有一缕金色夕阳,他要抓住最后一抹光影。 完全清醒后,第一个感觉。 金色的大火轮,没有旋转,留给痴迷者一抹瑰丽的光影,迷恋胡杨林的年轻人。 爬起来,便要他的摄影机,还好,一切完好,顾不得感谢。 只求桂妮莎摆个姿势与胡杨林一起,完美一幅,心里的幻影。 舞蹈演员,大漠魂,赋予天赋,深埋戈壁的树根,延续了绿洲,金色的旖旎。延续人类的,是女性,徜徉在灵性放飞的金色的胡杨林里,一切訇然洞开,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从中悟道,大自然与人,渺小与恢弘。 忘情的捕捉光影,从袅袅的风姿,从大漠深处寻觅灵性的赋予,自然与人类息息相关的奥秘。 救命恩人,做了他的业余模特。 一闪一闪的镜头里,时不时想起了那个万里之遥的李小鸿,一抹嫣红的红耳丁。 摄影任务刚完成,打道回府,回京求医,桂妮莎的儿子也治好了耳病,阿姨家成为旅店是自然而然地,怎么也难以报答桂妮莎的救命之恩。 |
(二十二) 庆子还愿,带我去莲花池,敏莹省了做导游的义务。 莲花池原是一片茫茫荒野的芦苇荡,那儿的莲花承接天地雨露,自有一种野性的奔放,哪里能与四合院金鱼缸里的娇嫩同类相比。 敏莹便和她的三姐成了我和庆子没话找话说的里的题目。 “老四合院里都有莲花,没听说?石榴树,金鱼缸,丫头,老猫,都是那院子里面的宝。” “敏莹大老远的跑来就为的看这?” 嗯,我点头。 这题目好难周全,也许惺惺惜猩猩,对她们平淡如水的日子,我表惋惜,这个未曾谋面的老乡却寻了许多理论根据为敏莹她们辩解。 我气喘吁吁赶来时,远远就看到他挺拔的背影,长长的米色风衣竟然与我的风衣色儿撞衫,雪白的衬衫也一摸一样的,我被看的不好意思了。 递给我一瓶水,他说,你挽起长发的样子,像个小妹妹。 刚洗过,没来得及吹干嘛! 我的红耳丁愈发清晰的露出来,他很喜欢的样子。 比起北海,景山,玉渊潭,这里北京人来的不多,附近居民贪个路近,权做休闲遛弯儿的地方。古建的飞檐,剪影秋空里,处处莲花的标志,雕塑,衬托出阔野里的几份清幽。 我俩并肩走在树林花草间平坦的小马路,远远看起来真像一对情侣。 其实非也,人生真是谜,你所见的永远是浮光掠影的一刹那。 深入其里,一定很累,我只想攫取光影里美丽的一页,哪怕虚假。 所以走在庆子,这个心仪的北京大男孩身旁,满足了一点儿小小虚荣心,怎样的眼光,我都如数接受。坦然的心理。因为距离做个北京人的目标,似乎近在咫尺。 在那些纷纷赞许,羡慕的目光里,我想,人家一定说,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儿。 他走的很快,我几乎一路小跑,哎,带我去哪儿呀? 遇险地的解释? 爱意?! 不会有非礼举动吧? 忍住? 倾诉,孔雀河遇险的感慨? 今生今世,那儿儿的传说? 对爱情宿命的理解,? 婚纱带来。就在这儿穿了。 他对我说,火辣辣的眼神,直逼我的心底。 浮起一幅摄影,情侣胡杨林。 他拿出一一幅拷贝在胡杨林的情侣树下的少女图,像我,又不像。 朦胧间,敏莹画画,赠我一幅的那一张,听了我故事后的灵感来袭,只是那是一幅仕女图。 几份逼真如我,她允诺,刺绣最好,只是需要时间,漫长的等待是必须的。 当脚步停在距离公园很远的一块寂静地,那儿没有莲花,远处大湖粉盈盈的莲花遥遥在望,碧绿叶儿衔接天际,一切都浸入一片朦胧浩渺,时隐时现的起伏沙岭曲线,连片的巨大树冠的胡杨林,飘飘摇摇忽近忽远,一切在恍惚里。 飞旋的思绪随着加快的脚步,听得到两人的心跳。 无数问号扭结一起,化为一个心有千千结。 一片芦花儿,几穗金色,极小的一叶儿,扑在我的胸口,他欲以帮我摘取,我向后退一步,一个趔趄,差点掉水里 这片水洼不深,他却急得脸色发白,一把拽过我的胳膊,很生气的大声说,至于吗? 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个白杨瑟瑟,蛛网摇荡的河岸。 此地非彼地。 一样情景的叠加,光阴流去,沉淀的深情依旧。 还是三个字的萦绕难以释怀,远在非洲的李大远,干嘛不再去更远点儿。 彼地我为他。 此地他为我。 “也不小心点儿,闪进水里,婚纱还试吗?” “那就不该来这儿了。 有莲花的地儿不去,非这儿呀?” “是的,就非这儿不可,你不就是耿耿于怀李大远吗? |
一起事端就打这儿起的,不跟你说个明明白白的,你的心结能打开吗?” “说好看莲花的,原来翻旧账,你俩的故事,我再也不想听。” 兀自凝神地我,极目远眺。 天气晴好,西山的轮廓美极了,峰峦叠嶂,恰好,最高那座山峰流坡的大凹面,对着这片翻天覆地过后,仅存的小小芦苇荡。 太阳躲在云层里,漫漫移动,光芒地明灭闪烁里,那山坡就像一面巨大的凹面镜子,一览无余的收进人间一切沧桑。 一个有白苇红蓼引渡地小小水洼,那是我,庆子还有大远,三人命运转折地。 空间飘起一根无影的长长的线,飘向山涧,飘向远方。 “哦,怨不得,地儿找的这么准,就非拉我来这儿。” 他不理,指着那片清澈见底的水洼说,哎,猜猜看,我说这里原来深不见底,你信吗? 一个缩影的水潭,未知从前,也许往昔浩瀚无边儿,眼前也就大约五,六平米的宽绰,水底淤泥的深褐色里,冒出几缕墨绿水草,像油画的浓郁,它们在涟漪里游荡,好像有意护着一群栖居的无名鱼儿。 历史的莲花池,名副其实过的大水池,公园的莲池建成后,残存的低洼地自是一片自然旧貌的重现。 遗忘的旧事旧地,吻合的天衣无缝。 他记忆尤甚。 “那时候,我和李大远常来找鸟蛋,大雨天就摘了莲叶当雨伞,我脖子上挂个红绳儿,一个大大的珊瑚珠贴在胸口,轻易不外露,平日藏在衣服里,天闷热,脱了褂子,露肩的一个小背心,大远见了红珊瑚珠,就要摘了看。 我不让,那是我的护身符啊,奶奶,姑姑们再三嘱咐过。 幸好,水深处不去,就在洼地玩儿,那时候,芦苇荡外尽是一片片水洼,抓鱼儿可容易了。” 红珊瑚三字儿淹没了李大远。 “你刚说什么红珊瑚,一颗珠子,你的护身符? |
还信这个?” 一下来了精神的我,要探个底儿掉。 “那不是一般的红珊瑚珠子,老赵家的传世之宝。 那小子不知来哪门子的邪,非要我摘下来,抢来抢去,一个没在意,扑通一声,我掉进水里去了,一会儿,水淹没头顶,呛水.......庆子跳着脚喊人,哪有人影? 他急了,扑通一声跳进来,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拉,这小子水性好,劲儿大,可我再瘦弱,他也只是个孩子,水里扑腾的差不多都没劲儿了,最后直着嗓门喊救命,后来都觉得没希望了,几个常来玩的大男生路过,我俩才脱险。” “珊瑚珠子呢?” “在啊,还是没让摘。 到家,李大远被一顿臭揍 ,他妈骂他,那是人家心肝宝贝来护命的,知不知道,你差点儿要了人家的命!” 红珊瑚! 我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红耳丁。 藏族老阿妈和桑德拉一起飘在云端,那片儿胸口的芦苇花儿叶儿,遥遥地飘了,洼地旁地白色花穗儿,也随着飘出几朵儿,轻袅袅地,一起飞向她们去。 云朵雪白的耀眼,一会儿漂的无踪影。 “嗨! 比化一下就得了!”我对他嚷嚷。我想逃之夭夭。 天地间,空寂里,有着古莲花的大地,承载着一重一轻,一冰一火,两种心思各异。 我只想快刀斩乱麻。 情丝缠绕,何以解开心结。 躲不了的是我的逐梦,北漂生涯结束的最好方式---不懈努力,靠自己 爱情只能握住命运的一半儿,事业才全部是你的。梁奇姐姐,你在哪里? 新职业让我有了微妙的前途与自信。 宝押在干得好,也不是没基础。 不想重复红颜薄命的悲剧,杳无音讯的静子,秋玲。 即使我仰慕的梁奇也遭受过委屈,更不待深闺锁闭的敏莹,三姐儿。 梳理是一个含着橄榄的过程,当新鲜感在明晰的思路里,渐渐淡去,最终的感觉如同无味的橄榄核儿,我要一吐为快。 眼下,若断然佛去他一片痴情,岂不我无情。 婚纱,一个袅袅的剪影,在碧蓝的晴空下,若有若无的莲花多了朦胧意境。 恋与婚,里面充斥的是复活还是堕落。 他与我。 光影叠加里似有前世有缘的起因。 后来,他讲了珠子的来历,在我断然地又一次拒绝他之后。 那一刻,我绝尘而去,穿过密密的芦苇叶儿,唰唰地流水般地浅黄色,绛黄色,从身旁掠过,深浅的视觉感受里是一段追忆地痛与爱。 我意欲渐淡,他渴望重续。 |
愣愣地捧着,似有千斤重。 炯炯目光如炬,之后凝神里的痛彻心底。 这一件纯白的婚纱,它曾在河畔婚纱店橱窗里,披在明眸皓齿,身材姣好的模特儿身上,宛若一位飘飘而至的大公主,傲然俯视红尘滚滚,过往人群流溢的艳羡。 我没资格去俯视那一切,我的逐梦路迢迢! “你的设计?” “对的。’ “尺寸又没量过。” “用吗?你不知道我是被奶奶姑姑当女孩儿养大的。” 他,张开一只手,拇指小拇指使劲儿撑开,”喏,这一卡就是几寸,你多少次晃过我眼前,目测一个准儿。 不信,试试?” 另一个方式诱惑,太了解我了。 矜持者地婉拒,是换一种方式。 轻轻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展开,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那种材质。 哗啦啦一片靓丽耀眼,好像缀了珠子,细密密地荧光闪烁。 一件单肩婚纱,古典优雅,宛若希腊女神来临,不是那种垂坠感的面料,非常挺括,与众不同的是的确缀了珠子,时髦又不失典雅。 如水波柔软的领口,便有了那白天鹅般细细长颈,一览无余的露出白皙肤色。 肩部露出地恰到好处,端庄里几份妖冶。 桑德拉不知何时出现,跟前跟后的,不时插言。真的比我还上心。 一部电影反复看,近日的失眠之音。 断背山,人迹罕见的怀俄明西部,两个男人的如胶似漆。 是的,心里明白,庆子不像那个沉默寡言的农夫恩尼斯,也不似热情开朗的牛仔杰克。 但我沉醉其里,就是心结难解,跳出来又进去。 抑制不住的思绪翩翩,假如我是剧情里的阿尔玛,那样的痛苦人生一分一秒都不能忍受? 仿佛此前,庆子一切的努力都在刻意掩饰一个真实的他,究竟是我的爱情洁癖,冤枉了他,还是......。 不敢往下想。庆子沉浸在执着的表白里。甚至感动了自己。 |
他说,烦闷时,到野河对岸的南市,那儿有一条老街清净,那天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背包客,原本他也想一直沿着那条窄窄的白杨林子下的小路,僻静的几乎空无一个人影,由着心绪,数老树干上布满的褐色菱形格子,还有青涩与褐色的树疤瘌的眼睛,如同野河畔的杨树那样,可以静静凝视,任由人世间难解的风花雪月演绎多少故事。 他越来越不明白,已经坦诚相告,似乎贴近了我的心,却又被一种无影的力量弹开。 白杨林旁,并行的宽人行道,横着一条凳子,一个老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目,黑的遮阳帽,黑的衣服,一团黑色,一抹暖阳斜射,被晒睡着了,旁边一堆灰烬,人生尽头吗? 他心里一惊,收回目光。 希冀闪光,如背包客的孤独与思念,一直的走下去,等待我终有一天的允诺,那是一种幸福。 或如那个陌生老者,将寂寞,深深的怀念埋在心底,一堆灰烬到末路,天老地黄又如何?也是幸福吗。 “但我都不希望,只想你在身旁,一起坐在老街的路旁凳子上,晒着太阳,看来往不绝的车流划过时光,像无数的指针,流驰在大马路的皱纹渐渐深了。 看夕阳落下,一点点沉入西山。” 一个咖啡店,取名时光雕刻,谁被时光磨了棱角? 他不禁轻轻哼起那首雪花的一句歌词,也不去荒街去惆怅,不到荒街去惆怅。 雪花的歌儿替代了飘渺的香格里拉,桑德拉飘向渺渺的远峰。 庆子离开京城了,为一个摄影大展,假若此举成功,一家资深刊物续聘他的专职摄影师职务。 婚纱终究未试,那儿太荒僻,虽然盈盈的莲花就亭亭玉立于不远处。 温馨小窝里的细品,唯解其意,意是心上人的情意。 铺陈在洁白的床单,徐徐展开细看,暮色里添了神秘。 一股淡淡的莫和烟叶味儿扑鼻飘来。 想起他微黄的手指,递过婚纱的那一刻。 染了西北汉子的味道的北京大男孩儿,熟悉的烟味里有一种浓郁的亲切感,勾连起我的思乡之情,挥之不去,与日俱增,那块浩瀚苍莽,抚育过我的热土。 |
它赋予我的太多太多,血肉之躯里一种特有的气质,一个独有的西域韵味,那是闪烁在人生光影里的另一种绚烂。 走的越远,思念越切。 他带来了,拉近了万里之遥的距离,谢谢你,庆子,一件不寻常的婚纱。里面是浓浓的爱意,深深的仰慕。 我轻轻贴在脸颊,几滴清泪流下。落在洁白的婚纱。 不远万里,辞别繁华大都市,置身于那么艰险的大漠腹地。 以前可是一个不占烟酒的北京大男孩儿,竟然与一种烟叶,有了千丝万缕的相惜。 大漠之地,莫和烟是男人间交往的礼仪之物,荒野漫行路迢迢,什么不能遇到。 民间传说,看似其貌不扬的这种烟叶儿可以灭虫,茫茫芦苇荡的沼泽里不乏蚊虫叮咬还能止痛;攀越天山山岭,越过冰河险滩,哪能一点儿没有外伤.......。 即使风沙袭来走迷了路,遇到了陌生人,对方就会掏出怀里的小盒子,一只大漠的男人几乎都的,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铁盒子,精致一些的盒盖儿还有红红绿绿的描画儿,里面定会藏着珍爱的卷烟。 或者临时来卷一只,旧报纸,撕下来一片二指头宽的,迭起沟槽,里面撒烟末儿,卷起后,一头粗一头细。 这便是大戈壁很适宜种植的莫和烟,撒了籽儿,大漠长风掠过,戈壁烈日暴晒,历经数月,便在金秋时节,结了大蒲扇般的叶儿,收获了,晾在泥巴屋顶,宽畅的院子里,晒的干透了,那特别的浓烈的,甚至呛人的莫和烟味儿香飘几里。 自从苏联传入后,天山南北都种起它来,晒干的叶儿被碾碎,碎如芝麻叶儿,连着茎秆一起,色呈黄的白的绿的烟粒儿,然后装在小布袋里。 当细心卷起的纸筒完好,伸出舌头舔纸边儿,权做粘合剂,一根巴掌长的自制品,完美收官,将粗的一头儿再次拧紧,细的尾巴揪掉,就吞云吐雾了,我的父一辈的人们,将一幅大漠男人的剪影,留在孩童时代的记忆。 他们吸烟时的陶醉的表情,自有一种粗犷风度,他们互敬莫和烟的诚恳,在寂寞的大空间里, 这是雪域荒原男儿血性的标志符号,他们抽烟的神态里,会流露出桀骜不驯,悠然自得神态,抽着很过瘾,不光是兄弟,朋友之间,甚至陌生人递来也来而不拒。 一张方纸,一撮烟粒,广博寂静的土地,拉近人类彼此的距离,我太熟悉这种粗放的香气,我心结被它打开了。 |
又一次走进了大漠。 他的身心融进了它们,所以接受老板的任务时,毫不犹豫。 走进了就被缠绕的离不开,被彻彻底底的熏染了。 我收获了一份如夫如兄的感觉。 我太喜欢。 但,我追不上了。 他已然走远了,已经走进了那片遥远的巍巍昆仑山山山脉。 那是另一个寻觅,人们向往的冰峰的雪莲花,圣洁之花。 许多西域人都不曾见过的珍稀植物。 据说,它们就长在雪山之巅的冰雪缝里,还有一种在石头缝里的长的叫石莲。 唯其如此,雪莲花儿才珍贵无比。 去拍摄,更不是仅仅采摘那么容易。 要选角度,捕捉光影,选好固定的拍摄点.....。 那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植物,在冷峻的层峦叠嶂,与雄奇和奇寒为伴,没有人知道,却默默的完成一个植物的全程使命。 扎根的缝隙几乎连浅黄的土层,都稀少,雪山里每一道神奇恢弘的光影里都流过它顽强不屈的生命流痕。 莽莽大地,无论沙漠的荒寂还是雪岭的冷峻,诞生一点绿意就是一个奇迹。 雪莲,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儿,莲花的纯洁,清雅,脱俗,又历经风刀霜剑,依旧顽强的生命力得张扬。 庆子就走在这样一片沉寂里,四顾茫然,荒无人烟,一步步的艰难跋涉,但我笃信,大男孩心底的沸腾定是另一种奇丽幻彩。 因为心里满满的装了我。 此行的生死场就是穿越一个个沙漠,一片片戈壁,一座座冰山,用全部挚爱与勇气,用无尽得翩翩思维流线去绘画,浓浓得爱意赋予那个无边苍色的大地,簇就一次我俩独有的灵魂交融。 我笃信,心有灵犀一点通。 接过了婚纱就是一个暗示,一份郑重的承诺。 他懂! |
熟悉的莫和烟味儿让令我梦魂萦绕。 他的脸庞时时浮现脑海里,一个人的脸是他的履历表。 那天,他的冷凝的神情,还有,我细心看到的刻在光洁额头的一道细纹,那双捧着婚纱的手,不再白皙,手指明显有粗粝磨痕,勾起一段儿丝线,被我悄悄收起。 万物皆有生命,从胡杨林获得不朽精神的渗透。雪莲花会有另一种启迪, 艺术是感情的产物,那一张情侣树多么神奇。 雪莲花呢? 曾经寻梦的路上叠加了我和他的足迹。 我来向东,他去向西,擦肩而过的一瞬,亦时人间几十个日月。 一团绿雾的影子疾驰,飞旋在茫茫戈壁路,无尽无头,无休无止。 我又去了莲花池,就如同那次去婚纱的橱窗一样得心情。 一个好天儿,蓝天白云,风淡淡。 路途是个大拐角儿,蛛网的地铁图,显示了北京城巨大变迁历史。 西南角,曾被填埋了的水域,又重新开挖新建了公园。 主题鲜明,莲花池。进得园子,一片明镜般湖水扑入眼帘,这是一个现代风格与古典丰韵衔接的大公园,楼影倒映湖水,轻风摇曳莲花。 不断回味那日情景,悔意愈浓。 带着遗憾。 他的又一次离开,我的重返。莲花盈盈,多了残叶倒垂。 鱼戏莲花,摇曳涟漪。 |
(二十三) 关大姐孕了二胎,干脆辞职回家了。 我接替了主管的位置,并不感到压力,工作太顺畅了。一则竞聘消息却让我心动。 如果成功,我又可以重新回城里的CBD去总部大厦里了。 为什么大公司都云集此地,深挖这座历史名城的历史,得先从地名儿说起起,这个古城地域划分,有东富西贵一说。其实南城的文化底蕴不浅,比如崇文,宣武后来都并入东城西城, 庆子远走高飞,我带他看望老舅。他留下一条消息,说是进了天山,天山雪莲,顾名思义自然在那里容易些,进山后就没再联系了,猜测信号不灵。 顺便寻一块老缎子,给敏莹施展飞针走线的中意面料,胡杨林的图案依然勾描落停,选配绣线花费好些时日,卖红绒花的老店在前门,离大远家很近,我自告奋勇去采购,敏莹格格不善远足,此事儿还是我多幸苦一点吧。 见了大远妈,好像不显老,也不甚惦记儿子,她告诉我,“大远待得那地方除了气候不适应,活儿干的很舒心,关键是待遇不错。 大远还找了个酋长的女儿,说带回来给我看看,这孩子不着调儿,以后结了婚怎么办?他就打算留那儿了?” 我安慰她,“咱汉人遗传基因强,没准儿大眼睛白牙齿随了孩子妈,黄皮肤黑头发和聪明脑瓜随了大远?” 这顺嘴一说,也就是糊弄老太太,据说非洲人遗传基因强,但人类的老祖先都是非洲走出来的。 |
大远妈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胡同院儿,没有高楼遮挡,一片阳光明媚,和她聊起从前,再也没有那么合适的氛境了。 阿姨叙说的莲花池救险故事,有声有色,俩个人公司办砸,她不再多言,似乎遗忘了他俩那一段往事最好。 接着在老街溜达,穿行文化街的琉璃厂,小店铺发出清幽的光,一点儿没变样儿,后脑勺的小辫子结个红绳儿,柜台后坐着的老舅,对我突然造访,自是欢喜不禁,他说自己到了本命年,就想起外甥娶媳妇的事来,这都盼望多久了。 我问他哪天是正日子,要过生日吗,我来贺寿,老舅直摆手,“北京有个习俗,老人生日过单,不过双。” 小空间显得越发窄逼,他收购旧物越来越全乎了,还代售新画册,庆子的作品专辑,扉页写着献给初恋女友。 精装封面,蓝色系列,乳白陪衬,云雾缭绕,山峰奇朦,长长的脚印撒在浩瀚大漠,几抹金色点缀,整个儿画面苍色浩渺,树冠秀美的胡杨林宛若点睛之笔。 时光如梭。 春节了,入乡随俗,初一的头炷香,那是大人物的,等到了初三,去雍和宫进香,进香的队伍还是浩浩荡荡的排了几里地。 为庆子平安祈祷,为亲人祈福,我情愿,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受冷受冻,堐了三个小时。 除夕在阿姨家吃年夜饭,问起红珊瑚珠子,才知道庆子姥姥家,都几辈子大商人,商旅之路途漫漫,去过后藏,路遇僧侣,开光求平安,珊瑚珠便从那儿所得。 |
(二十四) 我的心,不够分。 心结是一朵花,花心里的庆子,花瓣外的朋友,有缘千里相识的京城人,静子,老舅,敏莹.......,他们(她们)是人生的偶尔,大宇宙的深奥。 落在此地,与彼地我的邂逅,庆子沉入最深处,凝结了无解的甜蜜与苦楚。 忍不住寻旧,虽然那里,我的第一个京城落脚地,离开的日子算不得久。 在徘徊数月的犹豫里,去不去寻找,也是寻找的庆子,他的,雪莲花,我的,北京大男孩儿。 无奈分身乏术,唯有旧地解梦。 庆子此行渺无音讯,他也从不给家里任何信息,我担忧万分。 雅苑,我对那个园区的新称呼,敏莹赋予一切繁杂素日的优雅,我也可以。 阳台竹帘依旧。 散竹一盆翠绿在一角,几片枯叶耷拉着,期待主人招抚。 大姨妈去旅游,要我回来住一段。 暗褐色写字台,几只飞蛾落在缝隙,秋阳懒懒,发出淡淡光芒。 透过帘子缝隙,遥望那一片熟识地,多少无解的故事。 一曲汤沐海的女人,我也是一点轻柔,浪花儿,孤星,小草,随意去。 思绪飘到白杨林,它是古诗里萧瑟的代名词儿。 红衣女郎总是不经意里来,飘若游丝,伫立一朵雏菊前,淡淡黄色,或浓郁的银白,那是紫色的星星,点缀情丝的苍茫大地。 落于漫漫茅草摇曳的一片雪白里,浓雾飘来,弥漫野河上下。 旧舍破碎瓦砾,布满青苔的油绿,飘逸在乐曲的女郎不由得行至于此。 长长的野河岸畔白杨林像一个幽幽的长廊,柔曼的红袖时隐时现,凄迷的雾掩盖不了凄迷的眼,女郎寻甚? 静子,秀玲的幻化吗? 仿佛有一座冷峻的高山重现雾影,一条条笔峭的线条,横梗每人路前,大笔抹画的褐色与赭红,闪出了大漠轮台滚滚卵石的波浪,一声长吁,刺破沉沉夜空。 那个城堡锁闭多少女性的心灵......。 |
一阵风摇动了竹帘,带起一片光影婆娑,从沉思里醒来。 仰望天空,一只银鹰穿越云层,带起一条长长的乳白云带,在天空盘旋出美丽的弧线。 天宇之外,必有凌冽的另一个世界,落于地上的寒冷与孤寂主宰的地方,那个叫轮台的偏僻小城,心结的花瓣飘向那里。 却和野河千丝万缕,野河通往运河,运河连通南北大地。 古有扬州佳丽驾舟北下,今有有志女性逐梦京城,漂泊的脚印落在野河,唯有用一个缘分来解读。 四周有连陌的古老村庄,三元村,杨庄,坐落于曾是白茫茫的芦苇荡,当水鸟,游鱼渐远,陌上耕耘渐多。村落便连片了。 被延续的村社,木头轱辘裂了神纹,老青牛奋蹄前行,飘渺路上,咿呀作响数百年,也造就一条百年风尘的河畔白杨路。 那儿车辙深深,泥地坑坑洼洼,秋叶染黄,冬雪罗白,无数无名的脚印叠加这条时时黄尘飞扬的村路上。 我走过,静子走过,秋玲走过,还有那座废弃的别墅群里的陌生无名氏们。 一个太阳雨过后的暮色里,我去河畔附近,乱草从里,赫然露出一堆断壁残垣,缺了一块的一盘大石磨斜卧在草丛里,几片隆起的碎瓦片镀一层金色夕阳余晖,一幅浓郁的画面,凌然升腾一种沁入心底的空寂感。 四野蛐蛐叫声此起彼伏......。 不久破土动工此处,旋即又被围起来,一群考古学家来挖掘一群汉朝的古墓。 一种思古幽情油然,一块土地的异样,月牙,冷星里,酝酿多少聚散离合,走的走,来的来,多希望以往一起的日子。 庆子的天山行,一半的意思是送桂妮莎回家去。孩子治好了病,他也尽到主人情份,带她们母子还未逛遍京城名胜呢,桂妮莎便急着要回西域老家,难解的西域胃口,那座准噶尔盆地边缘的壮美南山是生她养她的故乡,羊儿等着放牧,马儿盼着驰骋。 那回遇险被救,庆子留驻她家。南山的肥沃大草原,空气清澈,山花烂漫,还有鲜嫩的手抓肉,比起东来顺丝毫不差。 他体力恢复的刚好些,每天走出毡房,遥望天山不动的皑皑白色雪线,似乎那里每一朵雪莲花都在摇曳召唤他. |
还有小鸿那张动人的笑脸,期待远归人。 生在在西域,长在西域,便有了相貌,性格的无影感染。 尤其那份豪爽,无畏曾是他所缺的,他欲以弥补先天不足,富养女,穷养男,颠倒后的结果,他要重新活一回。 生于京城,祖荫泽被, 每个人都有进京的投名状,先辈努力过,奋斗过,他要补课。投名状便是心爱的人儿,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姥姥家的那颗珊瑚珠,里面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的艰险故事,他的所遇算什么,所以在经历了驼铃叮咚的大沙漠后,要与巍巍天山为伴,它的险峻,寒冷到底有多高,有多深。 我用心里的尺子去丈量未来之路,那把金尺,只属于你我,我爱你多深,你爱我多深。那路就定会有多平坦。 翻过高考挫败的心坎,即将翻越海拔五千米天山雪峰,要证明给世人看,北京大男孩儿赵毓庆,有种,有胆! 那时,骄傲的小公主李小鸿会仰视,会敬慕他。 那才是跪地奉上一枚婚戒的绝佳日。 冷眼旁观,不能不说,庆子还带着几份幼稚,但起码他的心理路程已经并在在成熟的路上且疾驰向前。 |
二十五) 进天山了。 一次真正的独行大侠之旅。天山之上,皑皑白雪,万古长存,天山之下,丝绸古道,穿越千年。 它东西绵延1700公里与阿尔泰山、昆仑山并称新疆三大山脉。 依照山脉走向,有了南疆与北疆,东疆之分。 选择了天山东陲一条山沟,作为出发地,那里峰顶银装素裹,白云缭绕山间,峰峦叠嶂里是莽莽苍苍的红松林,大漠长风吹过,千山回应,松涛磅礴......。 庆子脑门扎起一条鲜红色头巾,关了手机,干脆断绝外界一切联系。 去膜拜至高无上的神圣雪莲花,给心爱的人儿,又一份最纯洁的礼物。 摄影的行头自然要备全了,过滤镜,广角镜头,三脚架子.......大背包带着背弓的那种,舒服也够份量。 一罗大馕饼不怕坏,是桂妮莎用鸡蛋,牛奶,芝麻烤出来的那种油馕,一只大号绿色行军壶,足够五公升水量,到了雪线海拔三千米以上,到处皑皑冰雪,抓一把塞嘴里足以解渴。 他婉言谢绝了桂妮莎要丈夫带路的建议,年轻牧人走遍了东天山,冬窝子,夏窝子,闭着眼睛都不迷路。 彷佛有一个声音在召唤,庆子的态度很果决。 花了几夜研究草图,默记重要地标,做了每日行程计划,没有同行者,大风,阳光,岩壁,白云,大自然的一切会伴随他捧回一朵真正的雪莲花,花芯里有一张最美的脸庞,她的一颦一笑,撅嘴,扭脸,甚至冷若星光的眼神,刺入心底的痛楚,都是甜。 |
天山路与所有山峰一样,多有沿河深入腹地的,然后盘旋而上,云顶是胜利者的一半路程,下山就省力多了。 沟壑间,或有帐篷出现,有水就有草坡,羊群如白云游动,骏马驰骋而过,有人家就有了落脚地,少数民族都有好客的习俗,桂妮莎丈夫还专门给他写一份“通关文牒,”给朋友们打招呼,这是我的汉族好兄弟,请多照顾。 几簇芨芨草散落在戈壁碎石间,天穹瓦蓝的似乎不真实,进入山口前,先是一马平川大戈壁,刚搭车的解放车一溜烟儿开走了,临别司机师傅指过路说:“年轻的小伙子,人家都开车进山,,还没听说要步行的,你这小伙子,亚克西嘛! 挥手道别,道谢后,庆子往那山口奔去。 选这条沿途风景最美的,一定有不少拍摄绝佳地,采风,寻雪莲,多么浪漫的的旅途。 寻梦胡杨林,沙海浩瀚,酷热难挡,采撷雪莲花,未知前面路何其艰难,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俨然一场新的挑战在等待着。 一块块犬牙交错的峥嵘山岩,黑压压的铺天盖地而来,主要山体露出一个老虎嘴似的大隘口,乱石滩上漫过一条湍急溪流,逐渐收窄,形成一泓碧水,清澈见底,森冷彻骨,这是一条天山雪水融化聚合的河流,四季不断。 庆子仰望山巅,云雾缭绕,想起桂妮莎丈夫说过,大山戴了帽子,会变天。 但他不想退后,挺进坡地,一片平缓草滩,有几顶分散的帐篷,正拿不定进不进去,一片狗吠声里,从一顶白毡房里出来一个老人。 他挥杖赶开狂吠的三只牧羊犬,让进了客人,女主人端出了热奶茶,小馕饼款待,当庆子说明来意后,老人遥指远方地平线隆起的褐色山岭说,还远呢,望山跑死马,有雪莲的大山太远了,还说要变天了,你看大山戴帽子了.......再三挽留,庆子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走,女主人拿来一包酸奶疙瘩送给远方来客。 |
千恩万谢离开帐篷,脑海里浮起了北京的瓶装酸奶,那是一只圆钝钝的白瓷瓶里的美味,从小吃大,没成想几十年后,大漠戈壁牧羊人的酸奶疙瘩就在行囊里,据说她们用自家奶牛产的牛奶,放在羊皮袋子里发酵捣成的。 越往腹地,大河的轮廓越清晰,仿佛山涧盘绕的大蟒蛇,这河,一直保持着清澈见底,无一丝尘埃的污染,两岸黄色白色的野花儿星星点点,逐渐连成一大片,摇曳在野风里,在山岩,河流渗出的一股股冷森森里,展现出竞相怒放的傲然。 远山浸在迷蒙里,渐渐蔓延来一片浩渺白雾。 大河仿佛从远古而来,又不知何处是归宿,河水哗哗,空谷回音,愈加显出空寂静谧,令人发虚,幸而怀揣一个转经轮,定了定神儿,庆子加快了脚步。 打算半天功夫攀到山顶,再翻越另一座山,重峦叠嶂的北面最高峰才可能有雪莲花儿,知道它的珍贵药用价值,采摘者越来越多,后来的人们不得不到更高更险的山峰。 天高地阔里,冷风习习,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正正墨镜,喝口水,啃几口馕饼,一边转动转经轮,庆子小心翼翼的踩在滑溜溜的鹅卵石,河滩镀了金色,高原的阳光一泻千里,大漠长风如云波涌来,金色的法器在浩瀚碧蓝天空下闪闪发光,有它在,庆子心里暖和安定了许多。 转经轮也称为“法轮”还有叫“玛尼解脱轮”梵林转经筒。它遍布在西藏,各地,是一种佛教法器。其中装藏经文或咒语,通过右旋转动就等同于念诵之功了。 藏区的信徒们不分男女老幼,手里不停地转动它,不能流利的诵念经文,就用转经轮代替诵经。 |
独行侠庆子手里的这个转经轮,也在不停转动,他暗暗祈祷此行顺利。 海拔越来越高,喘口气,停下来,放眼八荒四野,手里的转经轮愈发神采奕奕,金色的主体圆柱上部分,四周镶着几块蓝色青金石,中间的转动轴更是呈现着雕刻工艺的精美。 以前在祖母的箱子底儿见过,不让动,这次远行前,她神态凝重,叮嘱自己的孙孙:庆子,你记住奶奶的话,转动一次经轮的功德,就像是见到千佛了一般,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不能佛了老人好意,甭管信与不信,庆子沉重的行囊多了一些份量,此刻,他愈加感到温馨,此物真的无比珍贵,祖先的保佑也在里头,它如同红珊瑚珠子的来历一样不凡。 祖上家族更多的创业史略知点滴,他浮想联翩,笃信其创业艰辛,坚韧不拔。 赵家三世单传,在蜜罐里娇生惯养,曾经软弱过,懒散过,没有生活目标,做事无常性....。 恰恰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个远方的不速之客李小鸿,无意间点燃了自己基因里的那点几乎被温柔乡磨灭的火花,使得他义无反顾走上了磨砺自己的艰难路程。 初次见面,他一声惊呼,李小鸿视为他见了蟑螂的恐惧,其实不然,早就有了,住几年都司空见惯了。 正是那一刻,一张人面桃花的惊艳,震倒了庆子。 |
祖母给他戴上红珊瑚珠那年,自己刚满七岁,老人念叨着,背了书包去学堂,当个用功的读书郎。等你长大了,遇到个柳眉杏眼的白净姑娘,耳朵又有个红耳丁的,还自己个儿寻到了你家门口,那就是你的媳妇儿到啦! 甭管老人家话里是真是假,反正学是上了,报名也顺利,可一直没有红耳丁女孩儿寻上门儿,尤其长相就跟老人家描叙的那样,所以那天初次相见,他一声惊呼,关门进屋,半天没回过神来。 多赶巧啊,这个西域小仙女,小精灵,或者那一瞥的回眸里,就流溢过大漠胡杨林的几千年风情,若有前生,必是那彼此凝视的流痕落在此刻,初次谋面,迢迢八千里路之遥的彼此对接,这就是缘分锁定吧。 庆子边回忆边吼起歌,就是放开嗓门儿胡乱的唱,想哪句就哪句,就是想啊,念啊的,越是念叨她,回忆的点滴便旋即飞速闪现..... 儿时吃蚂蚱,她老家那儿,有鹅卵石河滩,一簇簇白色芨芨草迎风而立,捕捉露水打湿翅膀的蚂蚱,插进一束芨芨草,点燃,蚂蚱腿在美丽的光艳里,一点点散发着香味儿,她红红的小口,得意的品尝战利品,一群疯跑的男孩儿里,就混着她一个扎小辫儿的,紫色枫叶的短裙被芨芨草,挂出了线,她不在乎,放养的女孩儿天性自由,她的母亲说,树大自然直。 他是去莲花池捡了鸟蛋吃,瞒着家里人偷偷去,穿行在茂密芦苇丛,收获一个鸟蛋不容易,在水洼地旁,糊了泥巴架起干草烧着吃........。 她很小就去过天山里最险峻的冰大板,她老爸是货运大卡车司机,暑假常带她跑大戈壁,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野马飞奔的远影,心儿跟着飞旋的大漠变幻,越飞越远......。 他的暑假,去北海划过船,趴在动物园铁栏杆,看猴儿,看鹦鹉....。 |
是命运驱使他走进了西域,还是李小鸿吸引他对这块浩瀚恢弘的大地兴趣愈浓,总之,有了更深的认识,明明白白的道理,获得这样女孩儿的心,必须足够的阳刚之气。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小白脸的北京大男孩儿够不着,那是一只早晚要远走高飞的小鸿雁。 一阵惆怅袭来,摸摸腰间的行军壶,几处凹凸,仿佛沧桑流痕。 老舅说,这物件儿主人的经历可不简单,他是个摄影记者,跑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他说最有异域情调的莫属新疆了,你既去天山南北,旧物收藏,送知己,便留你了。再添几处坑坑洼洼,你的心性也就磨出来了。 那话是意味深长的,老舅早就放过狠话,男孩儿要“穷”养。 (二十六) 我去了天坛公园,揣着心里的秘密。 天坛是明清两代皇帝“祭天”“祈谷”的场所,它位于正阳门外东侧。现在是名胜境地,成为天坛公园。 一路公交顺畅,我从公园里西门进去,穿过园内遍布数百年的参天古柏,那片树木葱郁的后面,矗立着一座恢弘建筑---举世闻名的祈年殿,也称作祈谷殿 。 但见一座鎏金宝顶、蓝瓦红柱、金碧辉煌的彩绘三层重檐圆形大殿,在蓝空下呈现着拔地擎天之势,多么壮观端丽啊。 |
站在那条通往祈年殿,光洁如镜的大道,丹陛桥,丹陛桥又叫海墁大道。 大殿壮丽的轮廓近在眼前,清风呼呼掠过,仿佛带来大漠长风的问候。 ....... 在社稷坛的流连忘返,是因为那里有五色土,坛,是一座呈正方形的三层高台,以汉白玉砌成,象征着“天圆地方”之说,坛上铺有中黄、东青、南红、西白、北黑的五色土,四周短墙也按方向覆盖四色琉璃瓦。 炽热的五色土,魅力无穷的五色土,它们在百年风雨沧桑里,静守圣坛,对我有着特别的意义。 暗暗祈祷着,阵风呼呼的紧跟着,它们轻抚我的肌肤,掠过我的耳畔,那是大漠长风的深情低吟,一定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心灵的向往与慰藉。 红墙,黄瓦内,西北白色息壤旁,我心飞远方,久久凝视望着西北方向,青山遮不住,万般惆怅,不知庆子哥在何处。 晚间新闻播报,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山暴风雪降临,大面积的东疆,北疆都受了灾。 京城尚在深邃宁静的金秋九月里。 庆子失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开,我六神无主,立马就想去大西北,寻找他的踪迹。 无奈单位事儿多,请不下假来,彻夜难眠,梦连连,醒了,更加心绪不宁。 同事们还在埋头加班,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离岗,疾奔阿姨那儿。 又一次重返野河畔,竟然在这样的日子。 阿姨满嘴燎泡,屋里乱成一团,往日大客厅的明媚,罩了浓浓的一层阴霾,阳台五颜六色的的花儿也蔫了。 问她,她着急的话不成句,哆哆嗦嗦地捧出庆子断断续续的来信。 摊在茶几,沙发上,一地鸡毛的感觉。 这年月哪有用纸质信件的呢。 |
心生疑问。 打开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几页,雪白的信笺带着旅途风尘,飘落下来,有的地方沾了清晰的手指印,像是饭菜油污,来不及擦净散发羊膻味的手指,挤占点滴空隙,匆忙的书写几笔。 信的开头,第一页都写给阿姨的,那口气,留一点从前乖宝宝的撒娇,写着写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大口气来了,好像是着意给另一个人在讲,一个独行侠勇闯天山的故事。 文笔动容竟然是我,难道,他料定我会看到这些信件吗? 漫漫银色,褐色与赭红的波涛,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西域大地的景与物飞旋而至,久违的桑德拉飘在云端,化作一团紫色迷雾,引着我漫无目的的遨游太空,俯视大地。 轻飘飘的越过巍峨秦岭,跨越了九曲黄河,千万重山峻岭后,更加深灰,褐色的大地波涛汹涌蓬勃起来。 几道逶迤连绵的山脉托起一座座银色雪峰。 山脊是波峰,山洼是峰低,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顽强的向上攀爬着,孤独的,移动的,小小黑点儿......。 忽而阴云密布,天穹如盖,黑沉沉压下来,一片片雪花飞舞半空,狂风呼呼,铺天盖地,模糊了山脊的轮廓,洼地被填平,一片皑皑白雪,淹没了移动的黑点儿,它消失了,一切在浸在无边无际的迷雾里。 紫色迷雾也融入了,桑德拉袅娜的衣裙化作一条条流线,飘忽的没了影子,我失去了方向。 ......。 小鸿!你说,庆子会不会有事啊! 阿姨的哭诉断断续续,我仿佛清醒了。 但无暇理会。 在跳跃的字里行间,寻找我希望的影子,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 究竟为什么,他要选择那条险路,明明知道天要变了,雪山戴帽子了呀! 阿姨说,桂妮莎打过电话来,那边,当地已经组织救险,牧人的一个个羊群被暴风雪封在山里,山路上的汽车也被堵在半山腰,独行的爬山者寥寥可数,步行攀越的驴友也是结伴而行。 你说,他就是不听,就要一个人去,还非要摘朵雪莲花回来......。 阿姨闪着泪花的眼睛扫了过来,我眼角的余光捕捉这一幕,低头看信,也不知看的啥,白纸黑字,无数爬行的小蚂蚁,每一个黑点儿,仿佛都是庆子落在雪山的影子。 心乱如麻,也不忍面对泪眼滂沱的一个母亲。 阿姨,跟您商量一下吧,这几封信我拿回去看看行吗? 可以啊,有些好像就不是给我写的。 小鸿,你拿走吧。仔细看看,能不能找出点儿,他在哪儿?那么大的雪山啊! 她忍住泪水,帮着收起一堆信。 |
除了安慰的宽心话,留给阿姨,还有我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放弃希望。 但希望,明明白白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妖女,是的。 闪回.....。 暴风雪过后,一个冷峻的世界,沉寂若虚空,仿佛在天老地荒的尽头,尽头也无影。 一个小黑点,在骤起的风暴眼里,落在厚厚的积雪里,,一层一层覆盖了雪被,银色皑皑的雪被外,红色头巾露出一角,三角形的,就那么一丁点儿,它顽强的在风里摇摆,像一面胜利的旗帜,昭示了一个鲜活生命的存在。 是的,庆子还活着,好像沉睡在一个长长的梦里, 一切变幻都因骤然而起,雪原的磅礴,雪山的个性,季节束缚不了它们的任情奔放,大风暴里,山花前一刻还在烂漫,不容分分秒秒的思索,应对。 仿佛在地心里漫游,黑暗至极的世界,昏昏睡去,好舒服,融如大地的感觉,轻飘飘的解脱,一切皆空。 一股刺眼的闪亮,像一把银针,落下,刺得眼痛,努力的打开沉重的眼皮儿,第一眼迎接,是从冰雪的缝隙漏进一束光芒,光粒子从晶莹里穿行着,像从扶摇九万里的太宇,一泻而下,伴随着一个轻轻呼唤他的声音。 别离开我,千万啊!别离开我,庆子哥! 手脚动不了,稍稍能够伸展的脚趾,手指,这就证明,我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有希望。 再次使劲儿挣扎,有点儿活泛,累了,索性不动,保持体力。 继续的挣扎,再挣扎。 哪一头的挣扎最痛苦,心吗?是的。 在这个空寂的世界就这么睡去,也好,一直的睡去,六根清净也好,也好,但,那个声音还在不停的呼唤他,回来吧,回来。轻飘飘的,沉凝着他熟悉的气味儿,色彩,一点儿西域的豪爽,淡粉的柔美,有时五官的感觉可以混为一体,化为意识流的精髓。 一只五色花环飘在天空,却有息壤镶嵌,像是一个大拼盘..... 中黄、东青、南红、西白、北黑的五色土? 一团紫色迷雾托着,浮游在万籁俱静世界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她的,对! 好幸福啊! 他知道她的喜欢压抑了很久,他就是她饥渴沃野里的一颗种子,最优质的一颗,一切男性的优越品质都有,一切呵护女性的温柔细腻也有。 她说过,愿意在绵绵的阴雨天里,一起腻歪,喝着咖啡,蓝山风味,他的最喜爱。 听一曲春天或秋日的落叶,她还想,与他并辔纵马,一起驰骋茫茫山野,然后依偎无边无际的草地,看落日一点点西沉,然后她会靠在他的臂弯里非常放松的睡去,沉醉在那个甜蜜的梦乡,永远都不愿醒来。 一切世俗都如烟云散去,浩瀚宇宙间就她与他,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完美衔接,没有缝隙的相互蕴含,这就足够,他会一次次用男性热诚的海浪冲击,唤醒她内心的奔放,她与生俱来的另一面,妖娆,妩媚,娇艳。不用抵挡生活的风雨,他的肩膀足够了。 一捧黄土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种征服与被征服里,有一种骄傲,还有男人的自信。 如果我一直的就睡在这里呢 刚刚的自信自傲,此刻又没了一丝一毫,她看不到流露着卑微的眼神的自己,而且还在默默低语,难道我的一切被这场暴风雪的阴谋夺去吗? 五色花环的摇曳里,白色的那一片,最是纯情雪白,浮出了她的粉盈盈脸庞,深情凝望他,秋波涟涟.....。 不,绝不,你这个懦夫!他狠狠的痛骂自己。 几乎冻僵了,不能再睡去,使劲儿呀!挣扎重新开始。 那条冰缝隙里的红头巾也在挣扎,松动了,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大风吹走,顺风飘走。 火速救援,持续而紧张,一支小分队朝着庆子方向迎风走来,雪窝子深过膝盖,几串脚印并列挺进,凡有突起状,一定拨拉开了看看。突然有人惊呼,看,那边闪过一团红色! 桂妮莎丈夫走在最前面,他艰难挪动脚步,朝飘曳的红色迈去。 |
跳跃的光影,五彩斑斓,模糊浑浊,仿佛金属砰击,叮当的声响震耳,雪粒儿的摩擦很清晰,撞击远了,又很近,啊,繁杂人影,耳畔呼唤阵阵,一只大羊皮帽檐几乎盖在脸上,牧人的味儿,很熟悉哦......。 他活着,还活着! 怎么? 这么温暖,渗透每一个汗毛孔,仿佛前天还在那里喝过奶茶。 刺眼的阳光,磅礴的雪原,一层金色,一层雪白,交叠一起的错乱世界,玉宇那么神圣,令人敬畏,自己一会儿轻若鸿毛,忽而升入半空,忽而沉沉的落下,一个个蒙太奇的闪回里,庆子在昏迷里沉睡,醒来,又睡去。 我欢喜的疯了似的,拿什么样的礼物,迎接他的再生,一个如此强烈的念头扎根心底,啊!息息相连,不再分离! 一捧黄土,捏个泥人,你与我,从今往后再也分不开彼此。 庆子脱险,桂妮莎第一个报信儿。 老舅闻听,又说,想捏个泥人,好意思啊!嗯,一捧黄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如大地结为一体,与时空永存。 不愧为文化人,解读也那么有哲理。 不期遇到梁奇,她说所赠你泥娃娃的原创者,也是个北漂,那时还未大学毕业,现如今已成家立业于北京城了。 听了我的故事,同情我,又有了和庆子的千徊百折,更激发了创作灵感,要我俩的照片去,要创作一个天造地设的惊世艺术品了。 那一刻,才知王晓伟,我所崇拜的前老板,其用心良苦了。 这个北京老男孩儿早就断言,我的心迟早会被北京大男孩儿俘获。 心里担忧未减,庆子还需一段时日才回京,久久沉寂的微信亮灯渐次密集,他答应时时保持联系,又忐忑的说,康复之后,恐怕还要继续拍摄雪莲,不独为我,那圣洁之花,值得再冒一次险,一个职业摄影家的操守,对艺术无止尽的追求,哪怕搭上生命。 不过,这回有桂妮莎丈夫做向导,你就放心好了,况且老板还追加一部分资金做安全保障。 我的千叮咛万嘱咐又在漫长的期待里,希望,蛊惑人心的妖女,袅袅前行的桑德拉,扯来一片香格里拉的五彩祥云,飘摇的神秘紫色雾影里,多了几抹明黄与淡粉,似乎飘渺的希望里多了一些心安。 我得收回心,好好干活了,感谢理解我的人们。 (二十七) 一直琢磨绣品的敏莹,约我来构图。 我请她去一家“雕刻光阴”的咖啡店,旁边就是“烤仙草”店。 一样的吃食添了浪漫情调,整个世界都飘起来。 街道的银杏树,叶儿秀丽,绵延到车水马龙的另一个十字路口,唯独这条街保留几份可贵的清净,临窗对坐,很适宜倾心交谈。 敏莹放下手里的搅拌勺说,她还是喜欢地道的北京小吃,生于斯长于斯,寸金光影,都拥有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 这是一所211大学外墙一条街,我喜欢来逛,为的那点高考擦肩而过的遗憾,那可是人生一个大转折点,像一个大网眼筛子,筛出不同的人生阶梯。 对面的敏莹不以为然,“这不,我们家除了大哥是个大学生,几个妹妹嫁人的,独身的,都念个高中,职高完事儿,可哪个日子过的不滋润。 我就不理解,你和庆子为啥非要折腾?” 我想起一句话,日子,就是一个折腾接着另一个折腾。 窗外闪过的人影有数,女生们青春靓颖,闪辉了一条沉寂的老街,路旁各色小吃店琳琅满目,恐怕吃货比比皆是,思乡的学生总能寻到家乡的口味。 敏莹建议,去她家住几天,反正周末,我答应,就住一夜,还要留出加班时间呢。 打的。 光脑壳儿的哥话密,从东扯到西,回忆从前,五,六环的老北京都是庄稼地,这才几年功夫一座座楼房长得比庄稼都快,问他几点收车,他说,就这一趟了,家在昌平,老婆操持家务,不想干那么累,钱够花就得。 又是一个知足者常乐的心态。浓浓的京腔里满是幸福感。 |
敏莹说她每晚追剧,现在困了,就眯起眼睛小憩一会儿,我望着窗外,一个个匆忙的脚步,越来越缓慢移动的车流,每日下班的点儿,浓缩了繁华世界镜像。 云集京城的人们,带着各色梦想,无暇悠闲,午后的京城有白鸽儿带着哨音掠过蓝空,急匆匆赶地铁的,追公交的,那会欣赏秋空的无限风光呢。 “一阵风摇动了竹帘,带起一片光影婆娑,从沉思里醒来。 仰望天空,一只银鹰穿越云层,带起一条长长的乳白云带,在天空盘旋出美丽的弧线。 天宇之外,必有凌冽的另一个世界,落于地上的寒冷与孤寂主宰的地方,那个叫轮台的偏僻小城,心结的花瓣飘向那里。 却和野河千丝万缕,野河通往运河,运河连通南北大地。 古有扬州佳丽驾舟北下,今有有志女性逐梦京城,漂泊的脚印落在野河,唯有用一个缘分来解读。 四周有连陌的古老村庄,三元村,杨庄,坐落于曾是白茫茫的芦苇荡,当水鸟,游鱼渐远,陌上耕耘渐多。村落便连片了。 被延续的村社,木头轱辘裂了神纹,老青牛奋蹄前行,飘渺路上,咿呀作响数百年,也造就一条百年风尘的河畔白杨路。 那儿车辙深深,泥地坑坑洼洼,秋叶染黄,冬雪罗白,无数无名的脚印叠加这条时时黄尘飞扬的村路上。 我走过,静子走过,秋玲走过,还有那座废弃的别墅群里的陌生无名氏们。 一个太阳雨过后的暮色里,我去河畔附近,乱草从里,赫然露出一堆断壁残垣,缺了一块的一盘大石磨斜卧在草丛里,几片隆起的碎瓦片镀一层金色夕阳余晖,一幅浓郁的画面,凌然升腾一种沁入心底的空寂感。 四野蛐蛐叫声此起彼伏......。 不久破土动工此处,旋即又被围起来,一群考古学家来挖掘一群汉朝的古墓。 一种思古幽情油然,一块土地的异样,月牙,冷星里,酝酿多少聚散离合,走的走,来的来,多希望以往一起的日子。” 旧景如画,镌刻心头,那日的情景与思绪萦绕良久,纠缠如毒蛇。 所以此刻,人已经在格格绣房,心却飞在野河那边,甚至遥远的西域雪峰。 对面,佳人卧榻,妩媚多姿,令我又牵起一种莫名的惆怅,一样的丽人行,不一样的命运。在京的,外地的,一座围城,想进来的进不来,在里面,浑然不觉其最珍贵之处。 一个人,生在何处,何时,真真的不由己。但,如何完美的走出人生路,是可以选择的。 |
首页 上一页[4] 本页[5] 下一页[6] 尾页[6]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小说文学 最新文章 |
长篇小说《程咬金日记》寻出版、网剧、动漫 |
亲身经历我在泰国卖佛牌的那几年(转载) |
噩梦到天堂——离婚四年成长史 |
午夜咖啡馆 |
原创长篇小说:城外城 |
长篇小说《苍天无声》打工漂泊望乡路底层小 |
郭沫若用四字骂鲁迅,鲁迅加一字回骂,世人 |
原创先秦历史小说,古色古香《玉之觞》 |
北京黑镜头(纪实文学) |
长篇连载原创《黑潭》 |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
|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