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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全景式长篇小说《皇明》之《孝陵风雨》[第3页]

作者:湖南彭子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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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书发出前,皇帝心中有些顾虑,令孙礼宣太子来见。太子进宫,叩头问安。皇帝问道:“你坐下罢。宣你来是想问你,你觉得汪广洋如何?”太子心想父皇是不是要贬谪他,就说:“汪先生是一个贤臣。”皇帝有些意外,冷笑道:“你道他竟是贤臣?我看他是一个庸官,在位无所作为,令我好生失望。”太子替他辩解道:“他为人性情宽厚,一团和气,最能协调群臣,能诗文,工于书法,算是一个良相了。”皇帝不由自主地摇头,不承想太子竟然如此高看汪广洋,就问:“他可以做丞相么?能写诗,字写得好,就能当丞相么?”太子全然不知父皇宣他来见的用意,点点头说:“可以。他若能做丞相,必是一个良相。”皇帝无话说了,心想自己将来宾天,太子做了皇帝,必定起复汪广洋作丞相,他们君相二人性情如此相投,岂不误了国家,于是摆摆手道:“你回宫罢。”太子带着疑惑离开了。皇帝静坐好一会,终于狠下心来,令孙礼差人将诏书发出,追送汪广洋。
    晚安
    汪广洋带着妾陈氏,还有两个老仆相随,到了太平县,宿在野牛驿。次日上午,两名天使和一名亲军校尉沿着驿道追到驿站,汪广洋已经登船。天使在江边高呼:“汪广洋接旨!”汪广洋见圣旨追得这么急,隐约有不详之感,忙吩咐陈氏在船上稍候,就离船登岸,跪在雪地上接旨,心里揣测着皇帝的旨意,不免侥幸地想,难道皇上回心转意,召自己回京去么?天使开读诏书道:

    右丞相汪朝宗虽相从日久,初务事军中,凡有问则颇言是非,不问则是非默然不举。既入台省,迭至两番 ,公私不谋,民瘼不问,坐居省台,终岁未闻出视。兴造役民处所,工之巨微 ,茫然无知,有问无答。奉祀诸神所在,略不究心。自居大宰之位,并无点督之勤,公事浩繁,惟从他官剖决,不问是非,随而举行。数十年来,进退人才并无一名可纪 ,终岁安享大禄。
    昔命助文正于江西,虽不能匡正其恶,自当明其不善,何其幽深隐匿,以致祸生!前与杨宪同署于中书,宪奸恶万状,尔匿而不言。观尔之为也,君之利乃视之,君之祸亦视之,其兴利除害,莫知所为。以此观之,无忠于朕,无利于民,如此肆侮,法所难容,差人追斩其首,以示柔奸 。
    尔本实非愚士,特赐敕以刑之,尔自舒心而量己,以归冥冥,故兹敕谕 。
    宣毕,汪广洋呆呆地如泥偶一般,回首平生用事谨慎,进取不是,退守也不是,皇帝简直像一头发狂的野牛,横冲直撞,朝臣动辄获罪;又想起八月间皇帝挂念自己的病情,不足四个月,皇帝便要自己死,自己死之前,他还特意写了这本敕书,要让自己死得明白,不由失笑几声,喃喃地说道:“死了好,如此活着也无趣!”回头看了看陈氏,陈氏蹙着眉,面容上萦绕着无限悲苦。汪广洋萧然转身,大步走到驿馆,向驿卒索取纸笔,回到昨晚住的房间内,给妻妾和儿女们写了一纸遗言,就出门与家仆和驿丞拱手道别,再回到房里,闩上门,将天使带来的白绫悬于梁间,就登上桌面,头伸在套中,流泪道:“娘呵,儿赶来给你尽孝了。”
    陈氏在船上久候丈夫不至,就到驿馆来看,得知丈夫已经被皇帝赐死,人头放在宦官提着的包袱里,只留下遗书一张。陈氏五内俱焚,抱着宦官的包袱,跪着哭诉道:“丈夫呵,你好命苦呵!妾的爹爹犯了法,将妾配与你做妾,以为从此能依着你过上太平日子,谁知妾身的命也与你一样苦……”天使与驿丞和驿卒们无不流泪,劝她回汪大人故乡高邮去,还有人送钱送物。陈氏跪谢众人,便奔到江边危岩上,投江而死。

    阉割

    皇帝调整六部官吏,凡是胡惟庸所荐的人,多有更换,两个尚书降了级,且将免职的前通政使曾秉正放还故乡。
    宋濂从金华来京,要去拜见皇帝与太子。皇帝见宋濂还能如约来京拜见自己,心中高兴,在华盖殿设宴款待。皇帝借着酒兴说:“你老积德多,才有高寿康宁,虽致仕还乡了,而念君的心情迫切,不畏严寒,每年都在这个时节来朝。”宋濂反复拜谢。皇帝得意地说:“孔夫子的后代,那个衍圣公孔希学,明天也要来朝拜朕哩。”宋濂赞道:“陛下圣化,天下归心。”宴后,皇帝赏赐宋濂御酒和衣帽。宋濂辞别皇帝后,又去东宫向太子请安。太子见宋濂来了,欢喜之极,与他说了许多话。宋濂临别时,太子赠了一只元宝,足有五十两。宋濂谦让一番,就收下了。太子令贴身宦官郭忠安排马车,送宋濂到次子宋璲的城南寓所。

    
    谢谢朋友们。
    宋濂凭倚车窗,观赏城中雪景。街坊间有一些乞丐挤在一堆,瑟瑟缩缩,还有人在风雪中卖菜和木炭。过桥的时候,有一些草民挑着竹篓从桥那端飞奔而来,后面几个兵马指挥司的人在追,不由在心里盘算着,如今到底算不算洪武盛世。这些心绪他不会写在少量的诗赋中,就连他时常替人作的赠序、诗文稿序、碑铭、墓志铭以及书斋的记、人物画像的赞,也不会看到一丝半缕的痕迹。他只得将所见所思深隐在肺腑中,独自承受着良知的责问。
    马车经过一处屋檐的时候,寒风吹起车帷。他看见屋檐下有一个人跪在雪地,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前面的雪堆里插着一只草标。宋濂立即想起唐僖宗时的《南郊赦文》中说的“或资财荡尽,典男鬻女,力竭计穷”,恻隐之心骤生,忙呼车夫“老伯,请稍歇车,容老夫下车看看”。车夫停了车,下来扶宋濂。宋濂连声说“谢谢”,就来到草标前,觉得这人有几分面熟,定睛一看,竟然是通政使曾秉正。他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官,如何会在雪地里卖女,莫不是认错人了?可他分明看见草标上写着三行颜体大字:“金华曾秉正,罢官还家,无钱上路,卖女为资。”宋濂拱手问道:“曾大人,真个是你么?大人如何这般……?”
    曾秉正见是宋濂,先是一怔,接着欠身拱手,说道:“在下说了几句真话,不想触怒龙颜,罢了官,勒令还乡,从户部领取的禄米,在街坊变卖了,折成银子不过三四两,今后全家衣食难继呵。”宋濂问道:“通政使是正三品的高官,每年的俸禄米和银子也有百多两罢?”曾秉正说:“宋先生有所不知,在下来京时,带来了家中的一儿一女。小女年方四岁,体弱多病,一半的俸禄都给她治病了,还要寄钱与家中供养父母;罢了官后,停了俸禄,还在京城闲居好几个月,身边所剩无几,只得割爱。”宋濂心想皇帝罢他的官,是一时之怒,曾秉正卖女筹资,却是要给皇帝脸色看,不免担心起来,劝道:“圣明时节,曾大人或有苦处,可是卖女为资,总是有伤明时呵。”曾秉正冷眼朝天,像与皇帝赌气似的,神情里带着愤懑不平之气。宋濂入京,路上享用着朝廷驰驿的车马与酒饭,身上小布袋里装了一百多文钱,并不曾动用一文。捐给曾秉正一百多文钱无济于事,若将太子赠的五十两银子赠他,又嫌太多。
    这是深圳一个读者写的书评。他是做漫画的。



    看大明皇朝之洪武猛政观后感

    大江动栗


    从第一册群雄逐鹿到第二册洪武猛政都三年多了,出版社出的太慢了,真是浪费好书了,等得太久了,此书挺符合我的口味,自从“明朝那些事”后明朝在我的内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点喜欢这个王朝,特别还喜欢这个王朝的甲胄与服饰,一直都想看到开国皇帝朱元璋比较正面描述的书籍,坊间大部分书籍对朱元璋的描述都是比较偏离一开始就是坏人恶人及后期老了后内心变态的写法,(我个人是觉得满清康雍乾三代120多年修明史,泼的脏水太多,让反清复明的人觉得明朝就没有好皇帝,影响着现代人)其实我想看到的是一个出生于最底层的人得到最高权力的那种心理变化,刚一开始肯定也想做个人人称赞的好皇帝,中后期肯定是在变化中,随着臣下与皇上的交流与对抗后,自己内心的任性与执着,就把各种事情越做越大,越来越狠,越来越无所顾忌,横刀下人头滚滚,帝国就要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改造。
    本册是从大明开国到洪武十年左右,这个阶段是大明开国皇帝刚当上皇帝的头十年,一年一年的心里历程在变化中,皇帝越做长心理感就越不安全,本想做大度点的帝王,总会在自己随意狐疑的性格上突破底线,对知识份子的抵触自卑与不信任感,那是由那底层起来的富贵,内心都有种强烈的想保有这富贵长长久久万万世。
    作者彭子辉老师洋洋洒洒几百万字,能让我内心去浮现去还原文字所描写的空间与场景,作者用古典汉语写法,近似三国演义、水浒传的文字描述写法,但是行云流水,丰富故事内容,推动情节发展,塑造人物形象,看的时候特别有故事感与空间时代感,人物角色就浮现在眼前。
    展现宫廷政治及明朝开国宫廷生活:
    1) 刻画人物性格,使每个人的表现都活灵活现,跃然纸上;2、突出故事发生地的语言风格,让读者领略不同的语境;3、使情节细节更加引人入胜,丰富多姿,避免枯燥拖沓;4、展露作者文字功底,文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5、部分细节写的很好,皇帝登极与年节时太子亲王贵妇命妇的礼节与服饰的描述还原的太好了。
    从大明皇帝、功臣、臣属三个来分析:
    朱元璋:可能真的来自底层老百姓的那种心态,不安全感意识很强烈,对帝国臣僚的那种苛责,恨不得不给钱都要干活的那种,对来朝贡外邦那种翻几番的赏赐(天朝上国就是爱面子),都让做为左丞相的胡惟庸感受到内心的难受,对自己孩子的那种溺爱与宠爱都过于放纵,可能是因为自己父母早逝,家中亲人几乎都快死光的那种孤独感(有一侄子朱文正、外甥李文忠)本册中皇帝对文官的那种内心摧残还是挺严重,对帝国管家中书省丞相都不信任及各臣僚属的不信任,源自从小感受对元朝下层官员的欺压,一直以来的内心抗拒与排斥,主要还在于臣僚们相互拆台导致,相互攻击,给了皇帝逐个击破的机会。
    另一角度用现代眼光来看:创业的不是特别坚难,突然一下子做到上市公司董事长,在发展期还是能懂得容忍与赏赐创业伙伴,到了政权已经慢慢稳定后,以前是敢都不敢想的老板,一次次的博弈试探臣下,把底线一次次的压低,老板还是比较了解人性,了解人内心的变化与善恶之间的变化,不过就是这种强势性格的老板让下面的臣属打工的累,他也挺累,属于那种超级能工作又强势任性,又不是超享乐的那种创始人。
    徐达:那是大明开国第一将,如没有他朱元璋也无法撑起整个战争,也无法做到皇帝,军事能力强,但是很惧内,忠心耿耿,对朱元璋那是铁了心的去干,将军开疆拓土到这种状态,朱元璋的管理能力可见一斑,那是真的敢去信任,徐达也做到了臣下那种礼遇与低调。
    刘基:字伯温,文臣,诚意伯,御史中丞,既是朱元璋信任又是皇帝不信任的文臣,刘伯温了解帝王之术,在天文堪舆等都有一定的能力,又过于嫉恶如仇,皇帝对他既是依赖又是打压,知道他是聪明人,又不敢绝对信任,皇帝有时喜欢奉承谄媚之臣下,有时又有点有点个性,不过随时看自己心情。
    李善长:朱元璋从龙之臣,汉之萧何张良,处理后方粮草等,对朱元璋也是比较了解,知道皇帝的性格,皇帝对他也是尽量做到尊重,他也有结党的心,也有安全着陆享受清福的心,总之还没看到皇帝对他狠心覆巢家族全灭的下场。
    胡惟庸:反而有异于各小说的那种一开始就像?权飞扬跋扈的左丞相,也是从基层干起,有实干能做事的官员,内心也是慢慢变化中,所以这种开展是很不错,人的内心肯定是因自己不同的级别与上层的思想碰撞中变化的,好人能变坏,坏人也能变的更坏。
    陈宁:陈亮陈烙铁,本着比较苛刻的官员,差一点被皇帝说杀,因胆子大敢叫屈,居然没死成,后面就官运亨通,后期想与胡惟庸一起合作想把皇帝给办了让仁弱的太子登极做皇帝。
    一些功臣武将到后期已经开始飞扬跋扈起来,一方面来自内心想享乐的心态,一方面朱元璋眼睛里也容不得沙子,一有小错就罚没田产与俸禄,特别是淮安侯华云龙曾立大功,洪武七年,有人弹劾华云龙擅自居住在元朝丞相脱脱的府邸,还越级享用元朝宫中的物品,于是朝廷召回华云龙,华云龙在回京的途中去世,在驿站突然暴毙,为什么会这样,大臣们心之肚明指向朱皇帝...
    提几个小意见:本作也有些地方几个小错别字,但是不影响,小问题。另用古典的写法来写小说对喜欢古典文学的读者来说阅读没啥问题,会影响一般年轻90后的读者,部分情节开展稍微有些缓慢,让读者略感觉枯燥,所谓瑕不掩瑜,真是本好书,让我用了三四天的时间看完一本几十万字的书还真不容易,在现代快节奏的阅读下,都是碎片化的时间。个人读后感随意写的,没写好,彭老师别怪哈...


    顶贴
    曾秉正见宋濂无所捐助,喃喃自诉道:“当日我做官时,清廉自守,有些知府、知县和各地要伸冤的人曾暗地里送银子与我,我都一律谢绝。如今想来真是迂腐呵!”这话说得宋濂心神不安。曾秉正又与女儿说:“我们家里穷,爹爹恐怕养不起你,若京城有富贵人家愿意收养你,是你有福气。一则能治好你的病,二则是你长大就住在京城,强胜跟着爹爹回金华。来日爹爹入京,仍会来看望你。”这话虽说与女儿听,宋濂却分明觉得是说与自己听。小女孩两颊冻得通红,流着鼻涕,形容清瘦,面有病容,张着明亮的眼睛,懵懂地看着宋濂。宋濂不忍久视,狠狠心,拱拱手,说道:“在下告辞了,曾大人保重呵。”当他转身的时候,却身不由己地站住了,摸出袖中装着一百二十文钱的小布袋,放在小女孩的手上。
    次日午朝后,应天府尹徐铎来华盖殿见皇帝,说起曾秉正在城中插标卖女的事。皇帝气得左胸和后背发胀,怒火冲天三千丈,曾秉正分明在羞辱自己,大叫道:“贼肏娘的,若不阉了他,他将来生了女儿还会卖掉,不慈不义,真是猪狗射的王八!”令亲军侍卫去捉曾秉正,不要关在刑部牢中,直接关在宫中的羽林卫。
    当晚,刑部差一个官吏到羽林卫监牢中来,交给曾秉正 ,说是皇帝的手谕。曾秉正在灯下来看。皇帝写道:

    朕观自古帝王用臣不疑,而臣里有奸者,奉君多智,才有故作聪明之举,探人主之意,因是不知所以,是非迭出,离间亲亲,斯古人所以陷身殁姓由是。
    尔曾秉正性资聪敏,干办且能,方今出庶民,习儒业,果若是者罕矣。所以尔在职时,凡有言计,朕尝听从。何其计出多端,自欲深根后程,乃有效古杀身之奸,岂不愚哉!且鳏寡孤独,古圣王恤此以为先。尔诵圣人之德,学贤人之心,甚是非晓如黑白,却乃不守所学而构殃于身。
    朕向怜才能,免死免窜,使还乡里。尔竟鬻四岁小女,声曰“以资为归”,是其心之正也乎?于此之际,不才之机可见矣。所以昔人有云,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尔何如也?今尔既不能为人之父,实难利于世,故命阉之。不致生人害人,是其罚也。

    曾秉正看后,既愤恨又恐惧,将手谕扔在草荐上,只顾昏睡。第二天,刑部尚书等人带来了两个阉猪博士。几名牢子将曾秉正手脚缚住,解了他的裤子,两个阉猪博士蹲在他的身边,抓住他的睾丸根,将睾丸挤成两只鸡蛋一般,用小尖刀在上面划了几刀,曾秉正如杀猪般惨叫,小牢子立即用棉布塞住他的嘴。那阉猪博士细细地剥开他的阴囊皮,再用刀尖在皮里浅浅地转了一圈,就将两枚鸡蛋大的睾丸从阴囊皮撕出来,流血不多。两个太医给他的阴部上了药。皇帝开恩,给刑部尚书说了,只让他不能再生育便可,留着他的阴茎好撒尿,因此没有连根切除。过了二十余天,曾秉正居然没有死,伤口渐渐好了,含垢忍辱,拖着不男不女的身子,出了京城,没有回到故乡金华,不知投到何处去了。
    第六章
    相府内侠客谋大事  城楼上皇帝槛重臣


    谋大事

    除夕前几日,陈宁身着簇新的绸缎衣裳,坐着马车,来丞相府拜节。他近年极少来丞相府,议事多在集贤酒楼雅阁中商谈,但年末朝臣间多相互来往,陈宁也不忌讳了。
    朋友们上午好。
    陈宁来到胡惟庸书斋,开口便说:“相公,事情太急了。老贼先……”胡惟庸忙挥手示意,匆匆闩上书斋门,细声道:“你小声些,隔壁有耳!”陈宁压低声音,说道:“老贼斩了令郎,赐死汪广洋。那个曾秉正不知深浅,竟然卖女与皇帝怄气,被他阉了卵子。谁能斗得过他呵,他已经疯了!”胡惟庸说:“你不知道,那个曾秉正阉得真有些冤。皇帝以为他是我的亲信,暗中将通政使司的奏折转与我,才罢了他的官。曾秉正不过一介腐儒,说话间冒犯了天威,又不服气,去城中卖女,才落得这个下场。”陈宁道:“我们若还不动手,都活不过今年。”胡惟庸握住陈宁的手说:“你死了一个儿子,我可是死了两个儿子。主上草菅我等旧臣,眼中何曾有你有我。放心罢,我也横了心,岂能为他人束手死寂寂的!”
    二人议了一个上午,将近午时,胡惟庸在后堂备了酒饭,请来魏文进作陪。陈宁告辞时,管家来报:“相爷,明州卫指挥林贤来拜。”陈宁有些意外,问道:“是相公向皇帝举荐去捕倭寇那人?”胡惟庸点点头。陈宁道:“这个时节,他来作甚?”胡惟庸迟疑一会,才说:“他入京向下官和大都督府拜节罢。”陈宁从前堂右边过道出府,见管家领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左边进去。
    胡惟庸送走林贤,行走时摇摇晃晃,像有七八分醉意,就唤魏文进扶他去书房,令家仆们都去歇息。胡惟庸进了书房,就将书房的门闩上。魏文进不解丞相何意,胡惟庸将魏文进扶到一张太师椅上。魏文进以为丞相醉了,与自己讲起斯文来,就坐下了。胡惟庸当胸抱拳,说道:“魏大侠,那晚你打杀几个盗贼,不费吹灰之力。如今下官求你做一件大事,杀一个误国的人,这不是我的私事,事关朝廷安危,百姓太平。”魏文进见丞相原来是佯装醉态,不明白他求自己做甚麽大事,正疑惑着。胡惟庸突然跪在魏文进膝前。魏文进大惊,忙起身搀扶丞相,说道:“相爷,折杀小人了。丞相颠倒礼数,没了尊卑,如何使得。”胡惟庸并不起身,紧紧地攀住魏文进的手臂,说道:“你若不答应我,我便不起来。”魏文进爽快答应道:“相爷,你告诉我谁是误国的人,我霎时便可取他性命!”胡惟庸听他这么说,流泪道:“当今皇帝昏愦残暴,他在位一日,天下便一日不安。太子仁德,正是当年,若让太子早一日登基,百姓便能早一天安享太平。”魏文进怔了半时,才说:“皇上所作所为,小的早有耳闻。相爷要动手,只为太子早日即位,这事魏某愿作,虽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悔!”胡惟庸一时感激,向魏文进叩头。魏文进也跪下来,忙将胡惟庸扶住。
    胡惟庸从书柜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又包裹着一层锦绸,放在书案上,一层层打开了,里面堆叠着六枚金块。胡惟庸说:“魏大侠,黄金五十两,只是下官的微薄之意,事成之后,定让你做一个武官。”魏文进谢绝道:“相公,黄金在下断断不能收,事成之后再说。”他扶胡惟庸在书案前坐下来,附耳轻语道:“皇帝身边有几个武士,枪棒功夫都是一流。张焕、郑泊虽到了中年,勇武却不减当年,羽林卫军中还有许多侍卫,武艺高强,寻常人都近不得身的。若要事成,小的还要请一个人来。”胡惟庸说道:“你去请便是,要多少银子都行。”魏文进道:“我的好友须慕,别号琅琊山人,剑术极好,江湖上行侠多年,轻财重义,金银使唤他不动。如若他来相助,张焕、郑泊不难对付,必能成功。”胡惟庸道:“拜托你速去寻他,问他愿意不愿意。先切莫说是我的主意,恐怕走漏风声。”魏文进道:“小的理会。”
    次日晚上,魏文进来丞相府见胡惟庸,说道:“小的见着老须了,他愿意,只问在何处动手。若要他潜入宫中,却是难事。禁宫中有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共计十二卫,即便有三五千人马都冲杀不进去。最好在他城中微服出行时动手。”胡惟庸道:“他每年除夕前后,都喜欢微服出行,查看民间门前的春联,如有人家还未张贴,他会替人撰写。但他每次行踪不定,先说到城北,出了宫门却去城西,谁也不敢违拗他。”魏文进道:“老须说,若算定皇帝会到某处,他才会来相助,不能贸然下手。”胡惟庸道:“下官能先见他一面么?”魏文进道:“我请他来丞相府,他不来。”胡惟庸问道:“他为何不愿见下官?”魏文进道:“他仗义行侠,从不与事主轻易相见。相爷放心,他承诺的事,从不食言。只是我们不知皇帝的行踪,难以下手。”胡惟庸试探地问:“皇帝如若到敝府上,好动手么?”魏文进双眼闪亮,断然地说:“若皇帝来相爷的府上,我与他顷刻间便能了事,任他有多少侍卫亲军,都奈何不了我们二人。”胡惟庸又惊又喜,点头说:“好,好,容下官准备。”
    次日晚朝散后,胡惟庸邀陈宁到集贤酒楼,关上雅阁的门。魏文进守在门外的楼道边。胡惟庸告诉陈宁说:“魏大侠愿意动手,还有一个须大侠暗中相助,但他们说要知道皇帝行踪,方才好动手,但皇帝向来行踪不定。我虽为丞相,也不知道呵。”陈宁道:“你家花园不是有许多名花么?新年里官家闲着无事,你请他来府上赏花。”胡惟庸失笑道:“若皇帝不来又怎地?”陈宁道:“他若不来,便饶他多活几天,日后再说。”胡惟庸沉思一会,问道:“万一事成了,皇帝被人杀死在我家里,太子和满朝的大臣如何不会怀疑我?”陈宁附耳轻声道:“这……这说难也不难,只得下毒手,发狠心。相公以护卫皇帝为名,先令丁光眼调二十名弓手藏在府中,一旦事成,便用乱箭射杀他。”说时,手指了指门外。胡惟庸轻声问道:“毛骧手上有几千军马,如何用他?”陈宁道:“毛骧暂且不用。如若动用他的军马,必然走漏消息。事成之后,太子登基,若有武臣不服,再调毛骧军马去围捕。”胡惟庸想了想,点点头说:“甚好,暂且不动用毛骧,留着他日重用。”胡惟庸眼睛瞥一眼雅阁的门,仍不免顾虑深重,问道:“射杀了他,便能封天下人之口么?”陈宁道:“记得去年闰五月间的事么?陈友谅余党王玉儿散布妖言,聚众作乱,杀死官吏,被军民捕杀。两个月后,陈友谅的旧部孙谅等人又在荆州谋乱,事发后被斩,便说这两个刺客虽是相府的佣工,却是陈友谅的余党,一直隐瞒身份,趁皇帝降临相府便来行刺,以报汉国覆亡之仇。只要他一死,中书省立即发出告示,令天下军民哭祭大行皇帝,次日我们便迎太子正位,其后你接连三次上表坚辞丞相,塞天下人之口。如若太子不挽留你,我与朝中重臣自会一致劝太子挽留你。京城百姓若有人聚众议论,差毛骧和丁光眼领兵前去捕获便是。只要他一死,相爷说甚麽都有道理,包你万事大吉!”胡惟庸惊出一身冷汗,轻叹道:“你果然不负陈烙铁之名,真个心狠手毒!”陈宁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如此哪里能成事!”胡惟庸心里却在想,如若这样不知能不能成大事。
    朋友们上午好。
    早上好
    外出采风两天,暂停更新。
    晚上好
    早上好
    朋友们早上好!
    晚上好
    赏花

    丞相府着手装点新年气象,府门到前厅两旁都插满彩旗,厅上挂着灯笼,楹柱上贴着红纸楹联。花园里几个家仆正忙着清理草地,修剪花木,疏井淘池。
    腊月二十八日清晨,管家福禄来报胡惟庸道:“相爷,今年腊梅花开得早,山茶花也开了。”胡惟庸说道:“我去看看。”他跟着福禄来到花园,墙边有几丛腊梅,有的绽放着粉白花,有的开出淡黄的花;假山旁边的许多山茶花也开出各色的花,有粉红、粉黄、淡白。他心想如皇帝真个来府上赏花,活该他命绝。有家丁来报,涂节前来拜节。胡惟庸忙出园相迎,一个家丁引着他来到花园。二人寒暄毕,涂节道:“相公的园中名花多,目下有甚麽花开了?”胡惟庸说:“也无甚麽名花,近日腊梅开了花,几株海榴茶、千叶白、照殿红也开了花,早晨趁兴来看。”涂节随着胡惟庸来到花园,果然一片纷红骇绿,十分惹眼。胡惟庸笑道:“宋人有写山茶花的诗,道是‘稍经腊雪侵肌瘦,旋得春雷发地狂’。”涂节陪着笑说:“好一句发地狂。”涂节与胡惟庸同至书斋,在袖中取出贺金,丞相谦让一番,就收下了。府上来客多,涂节与丞相谈了片时,就穿过大堂出来,见两厢房里有一些人进出,匆匆忙忙。有一个人仓促中与涂节撞肩,涂节趔趄几步,回头来看,那人头也不回,疾步而去。
    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一,皇帝照例在奉天殿大宴群臣。宴后,皇帝与群臣在奉天门前观看大象拜舞。四只象是吴伯宗出使安南,安南国王所赠。席散后,皇帝来到陈宁身边,借着酒兴问道:“陈烙铁,你将儿子打死了,如何不报我知道?”陈宁很惊诧,问道:“陛下从何而知?”皇帝冷笑道:“人命关天,你想隐瞒不成?”陈宁道:“臣酒后失手,悔恨不及……”话未说完,竟然流泪了。皇帝并不留意他的眼泪,质问道:“你对儿子都如此无情,对朕又有几分情意?”陈宁断然地说:“臣心赤诚!”皇帝道:“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大明律》上还没有父亲失手杀子的罪名,姑且饶了你去。”陈宁道:“谢陛下。”皇帝又来到胡惟庸面前,问道:“听说你家有好多名花,就连宋朝宫里的照殿红也有,宫里都不曾有哩。”胡惟庸道:“启禀陛下,臣家的花也不是甚麽名花,有几丛腊梅,数种山茶花,若陛下喜欢,臣着人移到宫中来。”皇帝问道:“倒不秘移花了。”胡惟庸又说:“近日臣家淘洗水井,里面涌出醴泉,十分清澈,入口甘甜。陛下若有兴致,臣恭请陛下降临臣府赏花品泉。”皇帝迟疑片时,就说:“朕初三日有闲,去你府上赏花如何?”胡惟庸又惊又喜,双腿都微微颤抖,心跳剧烈,忙说:“臣今日早些回家去,便令上下洒扫庭园,屏退一切闲杂人等,恭候圣驾。”
    初二日黄昏后,丁光眼奉丞相之命,安排二十名快弓手,都穿着家仆常服,带着弓箭和刀剑,相继从后花园角门悄然进入丞相府,藏在两边的厢房里。丁光眼告诉他们说是为了护驾,严防刺客,若有刺客出现,立即射杀。晚饭后,快弓手睡通铺,房间里都不掌灯。魏文进穿着家仆们常穿的青灰棉袍,腰间藏着一把利刃,手持扫帚,与两个仆夫在清扫府门内的甬道。胡惟庸问须大侠来了么。魏文进说:“他说明早天亮前到府中来,藏在隐秘处,若皇帝进入府门,我若失手,他才会暗中相助。”胡惟庸问道:“四围的墙有一丈多高,他如何进得来?”魏文进道:“他自有途径。”胡惟庸问道:“莫不是能飞檐走壁?”魏文进道:“前年京城一户人家三层楼失火,三楼有一妇人抱着小儿在哭,看看火苗要烧上去。我与他正路过,却见他飞奔几步,便顺着墙壁上的门窗攀上去,将楼上被褥结在一起,抱着小儿顺着被褥下来。他又再次上楼,要将那妇人扔下,唤我在楼下接着。那妇人宁死不愿被他搂抱,眼看火已烧到三楼,他也不勉强,从火中跳下来,在地面一滚,毫发无伤。那妇人被火烧死。”胡惟庸心里虽然有些质疑,却道:“真是好身手。”
    晚上好。

    继续更新。谢谢。
    初更时分,两名宦官来到丞相府,着丞相明日不必早朝,将闲杂人等都聚在后院,洒扫庭院,辰牌时在府前等候皇帝驾临。二更时分,陈宁坐着马车来丞相府,得知丞相安排妥贴,虽有些顾虑,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多想,握着丞相的手,倒抚慰起来,说道:“相公休慌,人在做,天在看。做事在人,成事在天。”胡惟庸点点头,只觉得心悸动得厉害,也无多话,送到府门外。
    陈宁回到寓所。寓所里空无一人,妻子早带着陈母和儿女们回茶陵,两个老仆人也打发回去了。他在堂前悬着一盏油灯,照着一院的寒寂。他在院中散步,不时仰望着冬夜的天宇,铅云密布,不见一点星光和月影。街市寂静,行人与车马稀少,心里想着明天的事,要不惊天动地,要不身死名辱。他徘徊许久,又回到书屋,在书架上翻了好一会,翻出一册诗文稿,是儿子孟麟的遗作。他在灯下看了许久,边看边流泪。因未吃晚饭,就在铜炭火盆边烫了一壶酒,用一碟炒豆一碟冷牛肉下酒。微有些醉意时,百感茫茫,取笔在纸上写了许多文字,夹在一册《孟子》书中。将近五更,天蒙蒙亮了,他闭眼歇了半晌,就穿戴朝服,骑马去早朝。
    城楼上

    初三日,早朝毕,奉天门外已经张设皇帝卤薄,两队羽林亲军侍立,约有一千余人。张焕、郑泊与几名亲军护卫披甲带剑,站在两队亲军前列。皇帝登上龙舆,浩浩荡荡,从西华门出了宫城,再出西安门,进入城中。街道已经清肃,留有残雪的水迹,皆不见行人与车马。
    胡惟庸一夜不能安睡。天未亮,他就起来,在书斋里踱步,神思不安。卯时过后,胡惟庸揣摩着此时早朝已散,皇帝的龙舆已经起驾,心里愈加慌张。两名兵马司的小校策马来丞相府,报知丞相说,皇帝车驾已经过西安门外的御龙桥,霎时便到,请丞相在府前迎接。又过了一会,两队羽林卫军跑来,步履杂沓,却不见皇帝车驾,胡惟庸正惶惑时,一名指挥使跪拜丞相,说了几句,胡惟庸忙请两队羽林卫军进入府内。一队站在堂前,一队站在去花园的路上,人人手中持着长枪。几名指挥使在前堂和花园内搜查一番,并无闲杂人员,只有两个家仆,持着竹扫帚在扫地。
    辰时过半,皇帝车驾仍未来,胡惟庸焦急地等候着。忽有两名宦官飞马来报丞相,皇帝到了前面街口。胡惟庸急躁不安,人仿佛都站不住了,时光如同凝结成坚硬寒冷的冰。约莫过了一刻,胡惟庸见门外却仍一丝动静,就到门外探看。一个心腹家丁从街坊急匆匆来报,说皇帝快要折到府前街口时,有一个宦官骑马追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挡在皇帝车驾前面,一句话却说不出来,手不停地指着丞相府。皇帝怪他挡驾,令亲军打他,他倒在地上,手仍指着丞相府,舌头像打结了,想喊却喊不出声。胡惟庸忙问道:“皇帝的车驾停下来了么?”那个家丁说:“小人见皇帝的车驾停了,便赶来报信。”胡惟庸心里发慌,却大声嚷道:“快快前去接驾!”
    @13971597840 2019-05-26 23:09:03
    是历史,不是小说呀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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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小说,先讲历史,不能胡乱虚构,历史记载空缺部分,然后才是小说。
    下午好
    晚上好。
    晓春随笔
    ——读《大明皇朝》第一卷《逐鹿天下》之感怀

    晏然


    这年,“春尤浅,柳初芽,杏初花”,我闲眠于“杨柳杏花交影处”,依稀之间,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古城门,高耸入云,城墙似绵延数百里,未见尽头。云雾缭绕间,依旧可辨城门之上赫赫写着四个镂金大字:大明皇朝!
    我欲拂袖而入,守城的猛将刹时喝道:“何方人氏?!”我只道自己乃朱皇帝相忘于民间的妾室,此番特来寻他。那员猛将倒也不十分难为我,许我入了城。 其实我哪里是什么朱皇帝的姬妾,不过一番戏言罢了。
    我盈盈穿过城门,不曾想:竟无半分好景入目。只见黄河决裂,洪水蔓延,百姓流离,哭儿卖女……“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掩面而泣,叹世间之人啊,苦如蝼蚁。
    “姑娘,何必感伤?胡人无百年之运”,我寻声望去,是一位儒雅的书生,年约三十五六,眉宇清澄,气度不俗,着一袭青色直裰,肩上挎着看似不算沉重的行囊。我欠身施礼,道:“敢问先生如何知晓这兴亡之道?”书生笑言:“在下姓彭名子辉,乃衡阳人氏。近日夜观苍穹,那个能稳坐天子的人,此时正在江淮间,栖生僧寮之下,寄意古佛之旁,至正十一年间,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所在……”书生言罢,扬长而去,且歌且哭:“千古江山如画,几时日月重光。神游故国见苍茫,无数英雄草莽。铁马金戈往事,落花流水斜阳。兴亡写罢鬓成霜,一曲长歌悲怆。”
    我遥见驿道旁似有酒旗迎风,旗上书:“颍上风月”。今宵若宿在此处,有明月清风相伴,岂不美哉?不想白莲教从天而降的一场杀戮,惊魂动魄。我纵是世外之人,与黑白无犯,也不得不叹惋:乱世之年,“岂有桃源可避秦”?“颍上风月”这般清雅脱俗的名字到底是被辜负了。
    我顾不上弱柳扶风般的身子,一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只是一时不知投向何方。路上听有行人议论:“年景不好,去于觉寺出家,还有口斋饭吃。”我身上是带着银钱的,并不怕饿着,但眼下兵荒马乱,倒想寻一处寺庙,上香礼佛。
    我一路打听着,寻到了于觉寺,这座古刹位于孤庄村东南十几里的山麓下,颓废破败之景令人心生苍凉,但细细观之,隐约可见当年之气象。昔日盛世年景,必是香客云集。
    “阿弥陀佛,女施主可是要上香?”一位僧人装扮的年轻男子十分虔诚且目带喜色地问道。
    我端详着眼前的这个出家人,身材魁梧,面相似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且忆不起是在何时何处见过。他见我不语,又道:“如今虽香客稀疏,但此庙灵气不改,女施主定能得偿所愿,求得一生安泰。”
    “那就叨扰贵寺了。”我缓缓答道。
    我上香毕,正欲离去,不想那位僧人又道:“女施主且留步,小僧法号惟善,观女施主仪态定是读过圣贤书的,可否指点小僧一二?”
    “我也未曾读过什么书,只是少时家父略教授过《三字经》、《千字文》而已。”我施礼告辞。出于觉寺后,我换了一身男儿装,以便在江湖行走。
    时下正值春暖花开,只是人心未暖,山间的花儿也不似往年,一簇簇,一朵朵,没了笑颜。我忽见阡陌之上,有一男子背影,蹲于草间,似在狼吞虎咽。那男子突地转过身来,草草看我一眼,低头掩面,我万分惊愕,此人竟是于觉寺中的惟善,“惟善师傅!”我唤道。
    “我不是惟善,公子认错人了。”惟善低低地说。
    “你不认得我了么?我便是二月初九日去于觉寺上香的女子。”
    惟善又看了看我,微松一口气,说:“倒是有些像。”
    惟善的嘴角沾挂着几根青碎草,面色比那日在寺中差了许多,“你如何会在这里?”我问道。
    “如今寺中也不好过活,我准备去濠州投奔郭子兴元帅,路途怕有追兵细作,故而谨慎些。今日窘态,让女施主见笑了。”惟善一只手往额上擦了把汗。
    “同是乱世中人,岂会见笑?”我从包袱里拿出两张饼,递予惟善,“想师傅必是出门走得急,忘带干粮银两,我这有两张素饼,师傅若不嫌弃,便送与师傅吃吧。”
    “这如何使得?”惟善神色更显窘迫了。
    我忙说:“如何使不得?我也没个归处,正想与师傅同路,一路上还需师傅照应周全,这饼师傅也不白吃。”
    惟善听闻,倒也不客套了,接过饼去,大口吃起来。不消半会功夫,便吃完了,道:“吃了几日春草鲜叶,今日才算是填了肚子,幸得遇见女施主。”
    不觉天色渐晚,周遭也没见着什么客栈。惟善似看出我的心事,说道:“前方有一处失修的古庙,女施主可借宿歇息一晚,我便不睡了,为女施主守夜,以报女施主的恩情。”
    见惟善倒是个实诚的模样,且又是出家人,我也并不十分担心什么。
    这一夜,我得知了惟善的身世,他本姓朱名重八,一家人饿死病死,剩下他没活路便出家当了和尚。惟善又问起我读书之事,我只道自己不过略识得几首唐诗罢了,并无所长。他却言女子识文断字是好事,让人心生敬佩。
    破晓时分,惟善沉沉地睡去。我想着他往濠州投军,我一个弱女子不便与他同去军中,不如就此别过,赠他些银钱,解他燃眉之困。于是我将一些钱银置于他的干草枕畔,留下一纸红笺小字:“愿君珍重,来日必能建功立业……”
    春日的朝霞印在我的面庞,想是愈发光彩照人。古老的庙宇在身后渐行渐远,回首遥望,竟是再也寻不到了。
    不几日,一场春寒来袭,我娇弱的身子敌不过这突变的天,旧疾又发,访来郎中医治,喝汤药数剂,仍不见好转,身上的钱银所剩无几,客栈也快住不起了。迷糊中,我竟喃喃唤着一个人的名字:惟善,惟善……当日若不别他而去,今时今日又何至这般孤冷无助?
    人心凉薄如纸,“小本营生,容不下这病晦的女人,且将她送出去。”客栈老板唤来店小二,将我扔到街上,枕着冰冷的石板,我渐渐晕厥过去,连同这世间的悲喜也一齐忘却了。
    一个玲珑可人的女孩儿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肤白目秀,用小手轻抚我的前额,小声道:“姐姐,你醒了?”我的重生便是这纯善的女孩所给,她是豪门大户阇府的千金,那日同母亲乘辇出游,遇到伏在街上气若游丝的我,心生怜悯,非让母亲将我救下。
    此后,我成了阇小姐的侍女,她待我情同姐妹。一晃七八年光景,诸小姐出落成人中美玉,嫁给了雄踞一方的汉王陈友谅为妾,二人琴瑟和谐,恩爱非常。
    陈友谅称帝,尊阇小姐为皇贵妃。天下未平,而陈友谅急于登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只恐来日汉国覆巢,必会累及小姐。
    一日,阇小姐忧心忡忡地对我说:“那个叫朱重八的和尚火烧陈塘坳,顷刻毁去陛下的十年经营,眼下不知如何是好。”
    “朱重八?和尚?”我十分惊诧。
    “朱重八便是朱元璋,使了一条玉石俱焚的毒计,折损自家兵将无数,险胜陛下。”阇小姐平日从不言政事,此番必是事态严重。
    陈友谅多年的劲敌朱元璋竟是惟善,两军对垒,我竟不知自己心之所向。陈友谅对俘兵向来杀之后快,而朱元璋则善待汉国俘虏,我隐隐感到大汉国运不久矣。
    在一个无晴无雨的日子里,骤然传来惊天噩耗,陈友谅在泾江口水战中被朱元璋的兵将一箭毙命,群龙无首,人心惶惶。阇小姐哭昏几次,道自身命不足惜,要随夫君一齐去了。
    谁知,朱元璋遣人传阇小姐上船问话,并不许旁人同去,我的心有些不安起来。
    翌日清晨,小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哭倒在我怀中,道:“姐姐,我的一颗心全在陛下身上,若不是为腹中孩儿,宁死也不受此等辱没。”我心中一阵酸楚:惟善,已非当年的惟善了。
    不多时,朱元璋来看阇小姐,问寒问暖。我微垂下头,并不想叫他认出我。小姐天人之姿,我与之站在一处,自然是被夺了颜色,况岁月匆匆,我已芳华不再,他未必会留心于我,他的目光从我的脸庞一掠而过,投向别处,但又迅速扫了回来。
    过了几日,朱元璋使人传唤我,只说要叮嘱我一些侍奉好阇妃的琐碎之事。
    船中楼阁,只有我和惟善,他凝视我良久,道:“你可知韩信报漂母一饭之恩的事?”
    我想他定是认出了我,我幼时观史,昔日贫贱之交,一旦得权得势,你去攀附他,焉知不会惹来祸端?于是,我平静地答道:“回将军,奴婢寡闻,不曾听过这些事。”
    朱元璋又道:“你虽为侍女,但观你的气度倒像是读过些书的女子,非寻常妇人。”
    我略略一笑,说:“将军谬赞了,小姐自幼学文习字,奴婢跟着小姐久了,邯郸学步,故而见笑于将军。”
    朱元璋微叹了口气,言语有些凝滞:“我闻汉高祖刘邦未发迹时,在民间先于吕氏与一曹姓女子有情,阿季潦倒,时得曹氏接济,刘邦称帝后,对曹氏无半分眷顾,遗忘于民间。我若为汉高祖,必会记得曹氏旧日之恩,迎入京城,封妃晋嫔,不叫她流落红尘。”
    几多感伤,几许惆怅,顷刻间一齐涌上心间:“将军仁义,来日必是明君圣主。奴婢有一事相求,望将军成全。”
    朱元璋柔声说道:“我不负故人之望,扫平张士诚、陈友谅之流,成就了这一番事业,今日也必不负故人之请,你有何难事,只管讲来。”
    “将军认错人了,奴婢非将军故人,”我伏跪于地,说:“将军怜惜我家小姐,还望将军爱屋及乌,怜惜小姐腹中孩儿。”
    朱元璋双手将我扶起,正色道:“我便这般量窄,容不下一小儿?陈友谅的父母妻儿我都已妥善安置,许他们一生富贵。你只管告诉你家小姐,叫她安心待产,勿有他念。”
    昔日陈塘坳一战,朱元璋狠不可及,如今善待陈友谅家眷,是仁不可及。天下之势,自有定数!
    于觉寺、惟善,皆是前尘往事了,此生,我注定要再次别惟善而去。半年后,阇小姐产下一女,似其母般玉雪玲珑。我请辞还乡,小姐自是万般不舍,但也无奈。
    我雇了一辆马车,没细数过了多少时日,“春尤浅,柳初芽,杏初花”,我回到了故里——古老的湘江之畔。那日,于“杨柳杏花交影处”浅醉闲眠,依稀之间,见一位书生从行囊里取出一方端砚,半截墨锭,在江边取水磨墨,印着霞光而书。“兴亡写罢鬓成霜”,一别数年,再遇先生,恍若隔世。
    帘外燕子翻飞,风和日暖。呵,原是晓春一梦,我睁开双目,见枕畔放着一卷朱色且厚重的史书——《大明皇朝》第一卷《逐鹿天下》,彭子辉著。随心翻到一处——《皇明晨霞》,文中有云:“连日雨雪天气,今日却渐渐晴和,日光熹微,风有些微寒;路上走亲访故的人迤逦不绝,时闻炮仗鸡犬之声,行人衣帽鲜明,挈儿带女,提榼携壶,面有自得之色……”好一番百姓安居乐业的祥瑞之景!且又见《吴王府除夕》中有云:“自洪武元年起,汉人的一切衣冠、典章、文物、礼仪、官职、图书、风俗、科举、饮食等等,历大元朝近百年的冷落后行将复兴,其规模将陵越两宋,直接大唐。京城的百姓都盼着天亮,争睹数百年难遇的皇朝开国盛典。”海内一统,天下晏然!
    来年春色更佳,桃李更艳,虔心期待《大明皇朝》第二卷,庙堂之上,风波再起;后宫幽怨,愁肠百结。走进明史的大观园,领略浩瀚与博大,让生命变得更美。仰望历史的朗朗星空,有你也有我……

    晏然写于2015年8月15日



    说明:这是一位情感细腻,文笔清雅的女读者,看完长篇历史小说《大明皇朝》第一卷《逐鹿天下》后,神游故国,情不自禁而作。现转发在这里,供大家欣赏,交流。
    胡惟庸在府门内徘徊,惶恐、焦躁、急切、期待、侥幸种种情状交织一处,已经茫然失措,有些晕眩。正在这时,魏文进从后堂疾步奔来,在胡惟庸耳边低语道:“相公,大事不好。须大侠在墙外扔来一个纸团,请相公带着公子从后角门出逃……”胡惟庸惶惑地看了看四周,忙问:“出了甚麽事?须大侠在哪里?”魏文进将纸团在胡惟庸面前摊开,上面写了十二个字“事有变故,相公坠计,请速出奔”。胡惟庸神情失色,问道:“坠计?莫不是……皇帝早就知道了?……如何出走?京城想必布下了天罗地网,哪里能逃得出!”魏文进却十分镇静,扶着胡惟庸道:“请相爷不消急,与公子即刻换上便衣,从后角门出来。须大侠此前曾与小的说,万一事不成,相公若在三刻内骑马出城,自有人在城外接应,若困在城中,便难料了。”胡惟庸十分犹豫,又来门前看了看,府前街道上不见皇帝仪仗的影子,忙退回府中,来到书房,疑惑不解地问道:“他如何会知道这些事?若早知道了,何必等到今日?——是谁人走露风声哩?”
    魏文进劝道:“相公,须大侠说,皇帝或许不知道你要取他性命,他却想在今日借故除掉丞相,两桩大事都撞在一天!”刘遇贤也劝道:“相公,现在走还来得及。”胡惟庸道:“有恁么凑巧么?”魏文进道:“我也觉得蹊跷。须大侠说,皇帝出行,向来诡秘,临出宫门时,连身边的亲军头目都不知道去处,他如何会事先说他初三来丞相府赏花?定是他设了一个圈套任相公钻。”胡惟庸吃惊地问:“须大侠端的是甚麽人?这事也被他料到了么?我若真个不曾走漏消息,那何必出逃?”魏文进说:“皇帝想必早就想陷相公谋反,府上有恁多快弓手,被亲军搜出来,相公有口难言了。谋反死罪呵。事不宜迟,相公休要多想,快快换上衣裳,与公子一同出奔,我在后面护着你。须大侠已经离开相府,正去城外安排人接应。”胡惟庸不信皇帝已经知道自己要刺杀他,摇头道:“我若出奔,事便彻底败露了。我不走。”魏文进道:“相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魏文进要家将抱来些家仆的衣裳,请丞相立即换上。胡惟庸却怔怔地坐着,面如死灰,心想逃出城外,各卫亲军城内城外挨家挨户搜查,哪里有藏身之地,身上又无关防,走不了三十里,便会被逮住,喃喃地说:“罢了,罢了……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正说着话时,胡惟庸隐约听到府内一片人声喧腾。魏文进急切地说:“相公,定是皇帝差亲军进府来捉人了。”胡惟庸从书房里拿出一只粗布包袱,递与魏文进。魏文进接了,觉得有些沉重,估计是金银。胡惟庸又从抽屉里拿出 交与他,说道:“魏大侠,下官在此将儿子相托了。你带他出城后,去明州投卫军指挥使林贤。他见着我的书信,自有安排。你们沿路穿粗布衣,变更姓名,少说话,逢着关防隘口便使银子,休伤官军性命。”魏文进当胸抱拳道:“相爷,小的领旨,这便带他出城,相爷保重。”转身出了书房。胡二公子身着粗布衣裳,背着一个包袱,跟着魏文进和刘遇贤匆匆向府后门奔去。
    胡惟庸坐下来,少间。他听到步履杂沓声,听到有人喝道“让开让开”。胡惟庸听到家丁在嚷,“这是丞相府,你们凭甚擅自闯入!”他听到一阵吵闹声,还有几声兵器撞击的声响。有一人猛恶地大喝道:“我等奉旨传人,走开走开!”那人语音响亮。书房间推开了,福禄气吁吁地跑来,说道:“大人,大人,祸事了,皇上差人来捉你了,快跑快跑!”胡惟庸看见妻妾们惊惶地站在门外,各人都提着包袱和装奁。胡惟庸轻声说:“我哪里都不去,你们也都在家候旨罢。”他就站了起来。六名壮健军汉进了书房间,说道:“我等奉皇帝圣旨,来请丞相。”胡惟庸听到“来请”二字,心中疑惑不定,不知道此去结果如何。他走出书房,妻妾们在门外大哭。几十名家丁家将们都呆呆地看着,谁也不敢出声。
    陈宁散朝后,独坐在登闻鼓旁边的御史值房内,等着皇帝早朝后去丞相府看温泉,等着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到宫中来。他焦急中等了半个时辰,却听到钟楼上传来朝会的钟声,深感意外。上午从来不曾敲打两次钟。群臣都惊疑地从各自的值房出来,聚集到奉天门前,都不知出了甚麽事,一路上议论不休。二十名羽林卫军和四名宦官从五龙桥跑来,一片杂沓的脚步声。宦官传皇帝的话,正五品以上的官都去西安门城楼。陈宁心里七上八下,跟着群臣来到城楼,楼下四周站满披甲带刀手中提枪的禁卫亲军,足有五六百人。陈宁站在城楼的台阶上,远远看见皇帝的卤薄,失声道“坏事了”。原来皇帝早就起了疑心,设着套子引着自己和丞相往里钻,深感惊骇。自己死不足惜,家无余财,妻儿和老母已经隐居山野,可怜丞相府老小几十口人的性命。
    群臣在城楼前站列四行。皇帝气汹汹地走来走去,好一会才平静些,高举双手,挥动着衣袖,用一种奇异的腔调说:“啊呀呀,今日真个要翻天了。我若少一个心眼,早就横尸宫外!”群臣被皇帝唬住了,像木偶一般,谁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将眼珠来转。皇帝说道:“今儿朕要去丞相府,快到府前街道,有一个内官骑马追上朕的车驾,拦住了,手指着丞相府,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朕起初以为他疯了,令人打他,他也不走,倒在地上,手还指着丞相府。朕觉得奇怪了,莫不是丞相府里藏着刀兵,要害朕的性命么?幸好朕动了这个念头,便返回来了,登上城楼,想看看丞相府里究竟藏着甚麽。你们都来看,来来来。”皇帝来到墙边,招了招手,群臣都来到城墙边,顺着皇帝的手指望过去,隐约看见丞相府的前庭和后花园。府内彩旗飘扬,站着许多军士,手中持着长枪。群臣看不真切,不知丞相府出了甚麽事。
    皇帝问道:“丞相府内恁多军士,手持长枪,究竟想做甚麽?不是要谋反么?”群臣谁也不敢答话。皇帝喝道:“传涂节!”两名宦官引着涂节从城楼里出来。涂节来到皇帝面前,扑通跪下。皇帝和悦地说:“涂爱卿,你将昨晚与朕说的话再说一次。”涂节看了看群臣,神色惊惶,说道:“列位大人……丞相……丞相要谋反!丞相想做皇帝!今日在府上陈列刀兵……想……想谋害皇帝!……”陈宁怒不可遏,喝道:“涂节,你这厮竟敢排陷相公!”近前来要打他,被两名亲军挡住。皇帝道:“你只管说,有朕在哩。”涂节说:“自从我调到京城,便觉得丞相处事诡秘。他在中书省当值,时常晚归,还与陈大人一起看天下军马籍,那可是大都督府的机密。有一回,相爷请我去集贤楼吃酒,同席有几员武将作陪,我就起了疑心,丞相要结交武臣做甚麽。几日前我去丞相府拜节,看到花园里有许多种名花,以前去时,都不曾有。原来他在花园有着种植些名贵的花木,赚皇帝去府上。我又见他府内家丁比往常少,行迹匆匆,感觉有异。后来得知皇上要到相府来赏花,便报与皇上了。”
    皇帝问道:“你说吃酒时有几员武将作陪,是哪几员武将,当众说出他们的名字来。”涂节战战兢兢,不敢说,又不敢不说,迟疑好一会,才说:“有费聚……陆仲亨……还有唐胜宗将军。”皇帝说:“胡惟庸有天大的本事,一个人也不能成事,同党还有甚麽人?”涂节看见两名高大亲军站在身边,像是护卫着自己,于是壮着胆子,手颤抖地指着陈宁道:“陈大人是同党!”陈宁大怒道:“直娘贼,放屁!”皇帝转身过来,手指着陈宁,大喝道:“将陈宁捉了。传朕的旨意,着大都督府佥事郭英与羽林右卫指挥同知袁义调羽林卫军一千人,去丞相府围捕,不许放走一个人。着大都督府佥事王诚、陈桓、濮英、萧成同领羽林卫军三千人,把住城中十三道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若有人强行出城,当场射死。列位爱卿,与朕都在城楼上等着。”两位亲军左右按住陈宁,摘掉乌纱帽,取一道麻绳捆绑了。陈宁高声嚷道:“我无罪,我无罪呵!”皇帝冷笑道:“你有罪无罪,登时便知。”
    下午好!

    
    将近晌午,群臣看见数名羽林亲军领着胡惟庸来到城楼,后面的亲军抬着几捆刀枪,宦官们抬着一个紫檀木箱。张焕禀报皇帝说:“臣等奉旨去丞相府,缴了府内二十名军士的刀枪,在卧室内搜出龙袍一件,金丝皇冠一顶,在两边的厢房里搜出五城兵马司快弓手二十名,拘捕丞相家眷老小六十余人。胡二公子被一个扫地的家奴劫走,从后院角门逃出。那人武功了得,在后花园杀了三名亲军,门外还有人接应,正在追捕中。”
    皇帝目光扫视群臣道:“众爱卿都听见了,丞相府内着藏弓手,刀枪林立。胡惟庸身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尚不知足,想做皇帝,便要谋反,赚朕到他家里去赏花,然后关上府门,将朕杀了,他做皇帝,好狠毒!”胡惟庸辩解说:“陛下,臣冤枉,那些刀枪都是羽林卫军手中的兵器,他们来我家中护卫陛下,如何成了我私藏的兵器?弓手是五城兵马司差来暗中护卫陛下的,怕有刺客,一问他们便知了。臣虽是丞相,哪里能请到绣龙袍的人,实在不知龙袍从何而来呵!”陈宁大叫道:“陛下,你老要废除丞相,一纸诏书便可,岂能如此构陷大臣!丞相一心想护卫你,你却怪丞相要谋反!”皇帝不理睬陈宁,怒视胡惟庸道:“人证物证俱全,你还不认罪?”
    胡惟庸认定皇帝并不知道魏文进身挟利刃,要取他的性命,就横下一条心不招,大声高呼道:“陛下,臣着实冤枉呵!”陈宁冷笑说:“陛下去丞相府赏花,是你自家要去的,又不是相公强请去的,哪里会有谋反的事?”皇帝仿佛没听见陈宁说的话,看着群臣道:“奸臣要害朕,无不用尽机心。朕自有上天保佑,岂是奸人可以加害的么?将胡惟庸与陈宁都带下去!”
    陈宁一边走,一边大呼:“皇帝呵,你不能冤枉我们呵。你要杀我们,便定我们谋反不成?”皇帝不动声色。陈宁突然呵呵大笑,皇帝才忍不住转身来看他。陈宁大嚷道:“老皇帝呵,你若要陷我与丞相一个谋反的罪名,那涂节也是同党。他经常出入相府,与相公交往多。他知道你要废相,怕牵连了他,便告我们谋反!”皇帝猛地回头看着涂节,眼光如电,涂节即刻瘫软在地。陈宁狞厉地说:“老涂,你原来忒怕死?怕死莫做官!”又发出一阵响亮的笑。
    @湖南彭子辉 2019-05-28 16:58:15
    陈宁一边走,一边大呼:“皇帝呵,你不能冤枉我们呵。你要杀我们,便定我们谋反不成?”皇帝不动声色。陈宁突然呵呵大笑,皇帝才忍不住转身来看他。陈宁大嚷道:“老皇帝呵,你若要陷我与丞相一个谋反的罪名,那涂节也是同党。他经常出入相府,与相公交往多。他知道你要废相,怕牵连了他,便告我们谋反!”皇帝猛地回头看着涂节,眼光如电,涂节即刻瘫软在地。陈宁狞厉地说:“老涂,你原来忒怕死?怕死莫做官!”又发出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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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明斋 2019-05-28 20:31:31
    支持佳作,有空买本老师的书拜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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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第一卷可能网络上难买到了。第二卷当当网有销售。
    书名被出版社改俗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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