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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原创)长篇小说《伶俐的心灯》连载[第8页]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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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瑞瑶终于来了


    1987年秋

    阴历九月的天气忽冷忽热,前两天还降温,天空中阴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厚厚的向着干渴的土地压下来,村里人一阵惊喜,终于看到云彩了,且还是黑的,像是落雨的云彩,有些老人就双手合十念念叨叨:东海老龙王呀,你发发慈悲吧,下雨吧,您老人家下场雨吧,麦子要干死啦!干的在地里出不来啦!干的土地像钢板似的那么硬,麦芽儿……麦芽儿拱不动,龙王爷呀!求您下场雨湿乎湿乎土地,让那些可怜的麦芽儿从地里钻出来,让麦芽儿喝饱水,俺来年才能吃饱饭。老龙王呀!求您下雨吧……
    果然,黑云在天空中游游荡荡,一直到晚上还坚持在何家庄的上空,它们没有走的意思,月亮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露不出脸,晚上十点多钟,就听外面劈劈啪啪雨点落下的响声,并且动静很大,有人走出屋子拉亮院子里的电灯,看天井里一层干燥的厚土上落的雨点像铜钱大,还把焦干的黄土激起一阵烟尘,乍一看,好像黄土在冒烟。这么大个的雨点这要是下一个晚上,这麦子就不用浇水了,那些拖延症的懒散人就赚啦!哈哈,不光逃脱了浇麦子的那份劳动,还省下浇麦子的费用啦!一家人好几亩麦子全浇下来,光钱就不是个小数。
    可是,第二天,人们起床,看到院子里的干土还是干土,昨晚下的雨连地皮都没盖过来,就下了一阵铜钱大的雨点,昨天的黑云便趁着夜晚人们看不见的空当悄悄地溜走了,人们看到的是早晨明晃晃刺眼的太阳和千万里湛蓝的天空。
    滴了几个雨点过后,天气便冷起来,真应了那句:一场秋雨一场寒,有人便穿起了小薄袄,但小新却没有。
    她穿着瑞瑶送她的月白西服,里面套着瑞瑶送的毛衣,头顶扎起一绺头发,系着瑞瑶送的粉色纱巾,她有点冷,便抱着肩膀锁着脖子站在自家大门口。她有两件事需要她站在自家大门口,第一,她要等那个卖虾酱的老爷爷再来何家庄卖虾酱,她怕他再卖完了,所以就在外面等。第二,她要在外面等着瑞瑶,她很想看见瑞瑶,很想。可是,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她来上学了,她有点想她,她怎么没有从自家门前过呀?她为什么就不来呢?她怎么了?病了吗?
    她盼啊等啊等啊盼啊!却让董金富和何庆武给盯上了,这俩货色每天好几趟地从伶俐家门前走过,总是看小新站在门口,穿着白西服的样子漂亮的让人忍不住的冲动,他俩心里的那股邪火噌噌直冒,看样子伶俐忙活着浇地,白天不在家,两人恨不得冲过去把小新弄回家,就在她家里上了她,可是,他俩又怕何志勇万一在家怎么办?总不能在她小叔子眼皮底下干那缺德事吧?
    其实何志勇和李香芹根本顾不上这头的事,连地里的麦子都让伶俐帮着浇,他俩在高家岭和县医院之间跑来跑去,有时候在县医院陪床,有时候在高家岭陪娘,跟小花两口子轮着番的忙活。就是香芹情绪比较低落,有时候看爹躺在医院里受折磨,她心疼的什么似的,爹养她那么大,还比较惯她,她是真舍不得爹受这份罪,可是,她又替不了他,眼睁睁看着爹疼的死去活来,疼的受不了了的时候就让人家给打一阵止疼针,住着院,钱像揭树叶一样一摞摞的递进医院收费处的窗口,换来的却是身体内的瘤子见了风地疯长,哥哥李光明手里的钞票越来越少,最后再去交钱的时候手里就薄薄的一摞。
    李光明无奈地苦笑了笑,然后回到高家岭,从亲友手里又借了一摞,再次交完费后,他爹体内的瘤子终于控制住,暂时停止了第一轮的疯长。
    香芹心疼爹,可也心疼钱,明知道这钱交出去是打了水漂,只能暂时延长着爹的生命,让爹能够痛苦的多活一天是一天,所以说这水漂该打还是得打,儿女的心愿是尽最大能力给老人治病,也算尽了孝道吧。
    只是……房子也跟着打了水漂,今年盖房没了指望,香芹上来一阵就郁闷,心情烦躁,动不动就一股邪火冲上脑门子,她就冲着志勇发脾气,志勇明白香芹心里的苦楚,就甘愿做了那个接火的人。
    所以家里,就伶俐一家三口,花花、小新和伶俐,花花状态不错,还做个饭啥的,伶俐忙活着浇那几亩地,东坡浇完了,北坡那块地排的号是在晚上,具体几点定不下来,所以伶俐就经常去地里看,他总怕错过了让别人抢去,他就一天好几趟的去看人家浇到哪了,他好接手。
    就小新是个闲人,她挺着俩月的肚子,其实俩月根本看不出肚子,还是那么细溜溜的身材,她终于看到,瑞瑶来了。

    瑞瑶又从她家门前过,又来上学了,还是那身白西服,还是长发飘飘,整个人神采飞扬,小新老远就看见瑞瑶的那身白西服,她兴奋的两只空洞的、美丽的大眼睛绽放出活力,绽放出神采,她站在大门口朝着瑞瑶招手微笑。
    同学们看见了小新,都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笑,张爱莲快嘴快舌地说:“瑞瑶呀,你好几天没上学,她就站在大门口看,俺们上学放学都看见她站门口,还瞅着我们笑,然后她呀,就在我们中间找呀,好像是在找你,有时候啊,我们就产生错觉,总感觉那就是你,尤其是背影,上晚自习的时候看到她的背影还以为是你从县医院回来了呢。”
    瑞瑶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小新激动的粉红的小脸变的通红,看起来更加水灵,两只手被瑞瑶握着,她还紧张地冒汗,只是咧着嘴嘿嘿笑,这个可怜的孩子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瑞瑶看着她笑,瑞瑶也笑,她说:“好几天没见,想我了吧?”
    小新一个劲儿地点头。旁边同学们又是一阵惊呼,她们为了她俩已经惊呼了无数遍,都说:“长的模样像一个人,穿的衣裳像一个人,连头发都差不多一样长,简直是奇了!怪了!奇怪了!怎么会这么像?怎么会?你俩是一对双吗?是不是瑞瑶她妈当年拾出去一个孩子……”
    “胡说!俺妈就生了我一个。”瑞瑶反驳。
    其实瑞瑶曾经问过母亲,自己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妹妹或者姐姐,母亲说我那胎就生你一个啊!你上面一哥一姐,第三胎怀的你,当时你爸还说咱已经有儿有女了,这第三个无论生个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咱家的宝。那年我是去县城你爸的厂子住了一段时间,你呀,是在县医院出生的,当时你爸就在产房门口盯着呢,我已经生过两胎,生你的时候呀就像下小猪,“出溜”就生出来了,我看的清清楚楚,就你一个。傻孩子,俺如果真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双胞胎俺高兴还来不及呢,俺和你爸怎么舍得送人?咱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妈,”瑞瑶疑惑地说:“何家庄俺学校附近有户人家在草垛里捡了个外地流浪的要饭的女孩子,做了那家人的媳妇儿,那个小媳妇儿跟我长的很像啊妈!”
    “奥?有这回事?”母亲说。
    瑞瑶说:“妈你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张爱莲,还有俺班里的同学。”
    “我信。”母亲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说的我信,要说这世界上啊,长的很像又没有血缘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几率很低,孩子,也许呀,她跟你上辈子有什么渊源,你要好好善待她呦。”
    母亲从小对姊妹三个实行善良制的教育,她母亲本就是心善之人,可是善良,有时也是祸根。
    第一百九十七章,拴住你

    瑞瑶跟小新就像久别重逢的姐妹,在瑞瑶心里,真的把她当作妹妹了,甚至她还错误的认为,小新就是她失散已久的双胞胎妹妹,——虽然母亲一再强调她不是。
    瑞瑶拉着小新的手,她把她拉着走出去老远,然后回过头跟同学们说:“你们能不能分辨出俺俩谁是谁来?”
    大家你瞅我我瞅你,张爱莲说:“哎呀,说你俩像双胞胎你还当真了,我说你俩像是很像,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啊!双胞胎也没有完全一模一样不是?仔细分辨还是分的出来的,哎呀瑞瑶,你快过来吧,到点了,要迟到啦!走啦!上课去啦!”
    瑞瑶正在为哪里不同而纠结呢,学校的预备铃响了起来,瑞瑶跟着同学们着急忙慌的往学校跑,突然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下,她跑的太急,脚上那双新买的高跟皮鞋的鞋带松了,垂到地下,又让她自己的鞋给踩着了,所以站立不稳,她只得蹲下身,先系鞋带,把细鞋带在鞋帮上面打了个蝴蝶结,然后跟跑远了的同学高喊:“等等我呀!别让我一个人迟到哇!你们跟我做个伴……”
    张爱莲停下来:“瑞瑶在后面干嘛呢?你快点,这次可真的要迟到了。”
    瑞瑶气喘吁吁地撵上来,弯着腰抱着肚子喘着粗气说:“我系鞋带了,刚买的这双鞋,鞋带老是松开……那个张爱莲,我跑的肚子疼,你陪我一起迟到吧!”
    “好吧,谁叫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呢?舍命陪君子,奥,不是,是舍命陪君女!嘿嘿哈哈!”
    俩人终于慢慢悠悠的迟到了。
    瑞瑶才不在乎呢,反正学习不好,反正考不上高中,反正她要退学,反正她有主了,反正她要嫁人,要嫁给她心爱的海军谢小峰,我亲爱的海军,帅气的海军,英武的海军,瑞瑶课堂上都走神了,她总想着她的海军,这次回部队啥时候才能回来?
    年老的化学老师拿个玻璃试管走到她课桌旁边问她:“张瑞瑶同学,你来说一下,这试管里紫色的是什么东西?”
    瑞瑶站起来红着脸小声说:“不知道。”
    她整个一堂课根本就没听啊!
    同学们吃吃地笑:“她光想着她的海军哥哥了嘿嘿……”
    瑞瑶低头瞅着自己的鞋子:这鞋带怎么老是松开呢?穿着是真不得劲儿……
    化学老师无奈地说:“刚才我在讲台上做试验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坐下吧。”
    瑞瑶一屁股坐凳子上,化学老师说的什么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想着这双鞋是谢小峰给她买的,当时俩人看完电影,谢小峰看瑞瑶有点多愁善感,陷在剧情里拔不出来,就提议陪瑞瑶逛逛,瑞瑶说那咱逛逛百货大楼吧,
    就这样两个人来到百货大楼,在一楼的鞋柜前,瑞瑶看上了这双鞋子,她拔不动腿了:她想这双鞋想了好久,《大众电影》的杂志上,她看过一个女明星穿着,不是那种老款,是那种鞋帮上系着像球鞋的鞋带的黑色的皮鞋,还是高跟的,类似于那种户外马丁靴,那个时候款式新潮,瑞瑶让售货员帮着拿下来,她穿脚上问谢小峰:“好看吗?”
    谢小峰没想到瑞瑶的脚也这么美,高跟鞋衬托着她脚面那优美的弧线,他都惊呆了,他浑身上下找不出瑞瑶的一点点瑕疵,就连那双小脚,也是小巧玲珑可爱极了,他拼命地点着头:“好看好看,漂亮极了,瑞瑶我结账了啊!”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美的东西,全世界瑞瑶所有喜欢的东西都划拉了来送给她最爱的瑞瑶,他迫不及待的掏钱包。
    里面的售货员一脸羡慕,她说:“姑娘你穿这鞋实在是好看,你又长的这么俊,简直是就像画里的人儿,像电影演员,像……,对,就是那个……”
    谢小峰数着钱嘟囔:“俺家瑶瑶比演员可好看多了。”
    瑞瑶羞的红了脸:“哪有这样夸人的,你就不会谦虚着点……”
    其实,世上的事,太满则亏,瑞瑶太过完美,谢小峰也是,两个人的感情也太美好,如果两个人把缺点放大,也许会在这缺点什么的世上存活的久些,可是……唉……
    一声长叹!
    谢小峰夹着鞋盒子,两个人一起去谢小峰家吃饭,江淑玲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她就像儿子一样,对瑞瑶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都做给瑞瑶吃……
    吃完饭谢小峰陪她往瑞瑶姐姐家走,路上谢小峰恋恋不舍,突然他想起来说:“瑶瑶,你把新鞋穿上吧。”
    爱美的瑞瑶也忍不住,便把鞋穿在脚上,谢小峰弯腰给她系鞋带,他说:“瑞瑶,真希望能够一辈子为你系鞋带……我要用鞋带拴住你,拴住你的人,拴住你的心,一辈子,下辈子,永远……”
    瑞瑶笑了:“我已经打算让你系一辈子鞋带了呀!我已经被你拴住了呀!你放心,我跑不掉的。”
    鞋子很好很漂亮,可自己第一次穿这种款式的鞋子,鞋带总是走两步便松开,是自己系鞋带不得要领,系紧一点就好了,唉!总不能真让谢小峰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帮着系鞋带吧?
    他早已像条鱼儿一样在茫茫大海里跟波浪一起翻腾。
    瑞瑶想到这,她在课堂上差点笑出声来。该给他写信了,说好了要写信的,把信寄到部队,等那个海里的浪子回到岸上,就会看到她的信,谢小峰说。他如果上岸的时候看不到她的信,他会难过的要死掉的,会想她想的要死掉的,瑞瑶可不想他死掉,他还要做他的最美丽的新娘,做他最幸福的新娘,她要给他生小孩儿,瑞瑶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大腹便便的孕妇虽然没有了纤细的腰肢,没有细嫩的肌肤,满脸的黄褐斑,但却满脸的幸福,满脸的恬静,原来是心中有爱呀!有了爱,有了所爱之人,女人可以暂时抛却自己的美丽,心甘情愿的怀孕生子,瑞瑶现在就有了这个想法,她也可以为了谢小峰毁身段毁容貌,不对,谁说孕妇是丑的?怀孕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孕肚,越大越美丽,因为里面孕育的生命正在健康成长,啊!孕妈妈们好伟大!
    第一百九十八章,坏蛋的创造

    小新终于看到瑞瑶了,她的愿望达成了一半,她也不懂瑞瑶上学的规律,但总是在瑞瑶上学放学的时间段站在自家大门口看瑞瑶,瑞瑶有时来不及了就对着她挥挥手,小新也朝着瑞瑶挥挥手,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微笑,小新看完了瑞瑶,就开始盼着那个卖虾酱的老爷爷,她想吃虾酱,真的想吃,她不知道很多女人怀孕之后根本闻不了腥膻味儿,很多人甚至吐的要命,而小新,却馋的要命!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天,终于,何庆武和董金富摸清了情况:第一,何志勇两口子根本没在家,听说在县医院给他丈人陪床,何志勇他老丈人病得厉害,那两口子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伶俐忙着不分白黑地浇地,那个伶俐他娘,根本就不用去管她,她就是看见了又怎样?连句话都说不明白,谁还拿她的话当证据?再说了,当年金富用花花赚了多少钱?还不是白赚?谁还管得了这事?
    就是有一件事金富屈的慌,他整天忙着帮何庆武拾棉花,何庆武种了二十多亩棉花,都是种的村里的机动地,他不花一分钱买地,金富要他兑现诺言,把地还给自己,何庆武只把金富一个人的地给了他,花小红的没给,金富去找何庆武:“你不能只划给我一个人的地,还有俺老婆的呢?”
    何庆武说:“你老婆不是早跑了嘛,再说你俩又没登记,当初村里能给她划地就不错了,现在你就权当没有这个人,自个儿该咋过咋过。”
    金富一听气坏了:“你他娘的何庆武,你不干人事,你种着这么多地不花钱,却抠的只给我一口人的地,你做事可真绝,我都吃不上喝不上了你还这样对待我,好,你够狠,看咱俩谁更狠!”
    金富给他家拾棉花,拿着工资还偷着藏棉花,他竟然藏了好几大包,他找了个何庆武去县里开会的空当,找了个寂静的早晨,天还不亮便用何庆武的拖拉机拉上那几大包棉花去了棉花收购站。
    何庆武种的棉花太多了,被金富偷藏几包他愣是没看出来,还说金富你给我好好干,我亏不了你,前些天不还给了你几个浪娘们儿嘛,你耍的还很高兴,我何庆武并没对不起你,金富卖掉棉花,开着托拉机从棉花收购站出来。他把拖拉机停路边,从裤兜里掏出卖棉花得来的钱,他捏紧了用手蘸着舌头上的唾沫数着票子,一边数一边眉开眼笑,他娘的,总算对的起自己了,整天累死累活没白没黑的给你抗活,你却比旧社会的地主还抠门,这下好了,我叫你抠,我叫你抠。
    金富偷藏棉花上了瘾,他也乐的给他当长工,无所谓,干就干吧,过两天再弄几包。
    村里人都以为金富跟何庆武穿一条裤子,金富开着何庆武的拖拉机去卖棉花,谁也不会怀疑他是卖自己偷藏的还是帮着何庆武卖棉花,金富还把自己得空偷的花生的果子摘下来,放到自己的破屋里,偶尔就在破锅灶上炒个花生吃。
    金富喝着小酒,吃着从何庆武家拿来的猪头肉,就着自己炒的花生,坐在自己三间破屋的炕头上,屋子何庆武帮着收拾过,还算挡风遮雨,就是天再冷的话,那些裂开的墙缝就会往屋里进风,不暖和呀,自己在外三年,何家庄平地盖起了那么多新屋,整个村子除了他家再就是伶俐家还住着解放前的老房子,他有点郁闷,便一盅又一盅的灌着黄汤,灌着灌着他又高兴起来了:好好跟着何庆武干,他种那么多地,根本忙不过来,我跟着他,光偷点藏点,用不几年就能盖新房子啦!
    他得意地想着,他感觉日子又开始滋润了:还是老家好哇!还是何家庄的人好糊弄,说偷点啥都够自己填抱肚子的,城里人跟这没发比呀!何家庄的人就是老实,何家庄的人就是好欺负,他又想起了花花,那个傻娘们儿让自己欺负了多少回了?嘿嘿,下一步俺要欺负欺负你家那个傻媳妇儿喽!
    深秋了,金富家的地种上了麦子,何庆武家的地也种上了麦子,天渐渐凉起来,地里的棉花的叶子都干透了,棉花杆也干成了干硬的棉花柴,棉花地里没有一点绿色,唯有那一个个干褐色的棉花的花萼上,张着四个干硬的花瓣,花瓣上承托着四大瓣雪白雪白的棉花,为深秋的田野增加了一抹深秋的颜色。
    雪白的棉花一望无际,如果赶上一个好天气,如果你站棉花地头上往远处看,便会以为那棉花朵就是天上的白云,因为蓝天和棉田已融为一体。金富很多的时间都泡在何庆武家的棉花地里,渐渐的,雪白的花朵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干硬的花萼,四个瓣的花萼,内里是浅黄或原白,外面却是深褐,在地里张牙舞爪的扎煞着,就像画里面龙的爪子,四朵花萼的尖,能把人戳出血来,到最后,棉花地里雪白的棉花已所剩无几,何庆武吩咐金富:该拔棉花柴了。
    两个人拉着地排子开始拔棉花柴,拔一趟就拉到学校旁的瓜屋那,在瓜屋旁边垛起来,何庆武打算过了年还在这块地种瓜,所以这块瓜地从卖完了西瓜就一直闲着,何庆武就把棉花柴放这儿,他还有个想法,就是棉花柴垛在瓜屋周围,瓜屋像被加了一层保护伞,瓜屋冬天也暖和,这为他干坏事创造条件。
    何庆武创造了一个在他看来浪漫无比的夏,他还想创造一个浪漫无比的冬。
    第一百九十九章,那个女学生不敢动她


    何庆武把看瓜的小屋用棉花柴围起来,为的是冬天冷的时候干坏事方便,冬天不是夏天,衣裳冻的脱不下来呀,太影响兴致了。所以,他不光围了棉花柴,还在里面按装了取暖炉,早早买了煤炭,他又加上了厚厚的床垫,便想着等把棉花柴都拔完了,便可以耍个痛快。
    何庆武想像着,屋外狂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炉子上的炭火熊熊燃烧着,电视上播着黄色录像,对了,他又托孔老二给他买的录相带,听说是国外的,更刺激,更撩人,他顾着拔棉花柴,还没来的及看,他想着自己在小屋里看着录相带,小新溜光水滑的躺床上,身子嫩的就像剥了皮的大葱白,他体验着少女的风情,跟那些三十多的老娘们儿就是不一样,太他妈过瘾了。
    想着想着,何庆武就激动地浑身颤抖、汗水淋漓,被子上便湿了一大片。
    何庆武和金富俩一天天拉着地排从伶俐家和学校门口经过。看瑞瑶和小新这两个美少女晃过来晃过去,尤其小新,几乎天天在外边,他俩哪知道小新在等着买虾酱吃,还以为她在家憋坏了,出来耍野了。
    金富看到小新,流着口水,他让何庆武挑拨的见了小新就热血沸腾,见了小新就下身鼓涨难受,他拉着地排子,看身旁的何庆武也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小新,金富看到何庆武裆间支起的高高的帐篷,正昂扬着,时刻准备着投入战斗。
    俩人早已在心里把小新和瑞瑶剥光了无数遍,何庆武说,小新可以随便上,只要弄到手就可以,那个女学生可不敢动她,万一露了馅可就麻烦大了。
    金富呢,也觉得何庆武说的有道理,她俩一个模样,只要弄到手一个便可以了,这一个尝了鲜另一个就用不着,再说了,外庄的女孩子,那么精神伶俐的,不好对付。
    何庆武和金富家的麦子早就浇完了,棉花柴还没拔完,不能再拖,再拖的话,再一轮降温,田野里刮起刀尖一样的狂风,在田里干活就不好受了。
    “不行,”何庆武说:“快降温了,咱不能再用地排车了,太慢了,还不如快拔完,再想那事也不迟,我约莫着咱俩加把劲儿,再两三天就拔完了,明天咱开上我那拖拉机。”
    何庆武“吱儿”一声喝干了酒盅里的老白干,瞪着一双色迷迷的俊眼,白眼珠通红,他喝高了。
    金富也喝了一口,把酒盅放下,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猪头肉,大口地咀嚼,吃的油光满面,腮帮子鼓的高高的,像口里含了一个鸡蛋,他激动得说:“也中,快拔完干那事利索,到时你可得约上咱庄那个庆林家和小刚他老婆咱一块儿耍耍,那两个娘们儿,真他妈风骚。”
    何庆武乜斜着醉眼:“你就光想那几个娘们儿了,那俩老婆太她妈的难缠,太贪,要钱太多,我都不想要了,你想耍,不如耍伶俐家的,根本不用花钱,还水灵。”
    “那咱得好好想想怎么把她弄过来,得看看伶俐啥时候不在家,等咱拔完棉花柴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千万别让伶俐发现了。”
    两个人为这事酝酿了好久,总想着把事做的万无一失,可具体的计划还没制定,机会便出现在他俩面前了。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伶俐站在自家的麦田里,秋风一阵又一阵地钻进他单薄的衣衫,伶俐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凉,地头的大路上,每每开过一辆拖拉机,刮起的尘土就把伶俐的眼睛给迷住,一把铁锨竖着插在麦地里,伶俐的胳膊架在锨把上,下巴颌抵在胳膊上面,低垂着单单的眼皮,撅着厚厚的嘴唇,瞅着地里的塑料水管里沽沽地往外淌水,水管也就胳膊粗,里面却只盛了半管水,水管鼓不起来,水势很是缓慢。何家庄地下也没有多少水了,也快抽干了,管机器的何庆喜不舍得加大油门,他只在浇自家地时才舍得把马力开足,浇别人家的,他就把马力缩小,因为浇地是按时间来算,一块钱一个钟头,他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本来十个小时能浇完的,他缩减油门之后,就需要二十个小时,这样他可以多赚十块钱。
    村里人都知道其中的猫腻,但又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被他宰,谁叫他是村子里唯一的有浇地的家伙什的人家呢?
    伶俐眼看着缓缓的水流在麦畦里缓缓地流淌,淌过水的地里湿湿的,几棵出土了的麦苗在阳光下闪着嫩绿的光,细细的,弱弱的,在风中瑟瑟地抖动,而田间大部分是没出土的,只看到一个畦子是湿的。
    一截水管的距离浇完了,伶俐放下铁锨,把另一截的管子解开,他提起空了的水管,从头开始卷起来,像条蛇一样的把水管卷起来。一盘盘的水管摆在地里,就活像一条蛇盘在地里,有人说水管子就是蛇,还有人说水管子是龙王肠子,还有人说水管子就是一条老龙,你看它不是从头上往外吐水吗?每一根往外出水的管子头,不就是龙王的嘴吗?
    有些老人就说话了:“你们还乞求东海老龙王下雨,你们还求雨,你们都把老龙王的肠子都给翻出来啦!翻的满地都是,老龙王它疼啊!它疼!它怎么给你们降雨?你们翻了龙王肠子啦!你们太能啦!有本事自己浇吧,老龙王不管啦!你们要把天桶个窟窿!天上的神仙都怒啦!看你们作,能作到什么时候?早晚自己作死自己!”
    也不知说的有没有道理,反正从那年开始,何家庄,不,整个北方持续干旱了好多年,所有的农作物全部依靠着地下水浇灌,地下水位下降的厉害,人们起用了大型的钻井机,从地下八米、十八米、到二十八米,浇灌庄稼成了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不分,就像一天吃三顿饭一样平常,村子里有浇地的家伙什的人家越来越多,到最后发展到百分之九十的人家都置办上了浇地的家伙,除了极度困难的人家,像何志勇家。
    人们在再不用为了浇那几亩地去求人,自家地头上有机井,有机器,有管子,什么时候想浇了,在地头机器一开,油门一加,地下水便被抽进了自家的水管,通常是连水管都不用撤,浇了这次栽浇下次,直到庄稼收完,水管和机器才拉回家。
    那时的地里,布满了长长短短的水管子,像一条条蛇在地里延伸,有的人就说那是满地的龙王肠子。
    水管机器在地里也是屡屡失窃,人们就在田间地头用塑料薄膜搭起一个个的窝棚,主人晚上睡在里面,以看护自家的水管和机器。这是后来的事了。
    第二百章,好媳妇儿,再忍两天

    火红的太阳散尽它最后一点余辉,便一个轱碌滚下了西山下面,伶俐家的地快浇完了,三奶奶家的庆民叔早就把伶俐撤下的水管搬到他家地里伸好,就等着伶俐浇完把水接到他家地里了。庆民家的地浇完后,整个东坡就浇灌完毕,明天或者后天,浇谁用的机器水管便挪到北坡,伶俐和志勇那二亩多麦子就可以轮上啦!
    何庆喜披着件棉袄,嘴里叼着根烟卷,他一口一口吸着,一阵阵烟草味儿飘进伶俐的鼻孔,伶俐感觉好闻极了,他想起跟父亲一起推炭的夜晚,父亲也是吸着烟,不过父亲吸的不是烟卷,是旱烟叶子,相比之下,旱烟叶子的味道要比烟卷的味道浓烈,比烟卷好闻多了,伶俐就喜欢闻烟味儿,但这烟卷的味道闻起来一点都不过瘾,伶俐说:“叔,你那烟卷不如旱烟的味道好闻。”
    何庆喜一愣:都说伶俐傻,他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嘛。庆喜便说:“奥?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俺爹就抽旱烟,比你抽的好闻多了。”伶俐很少跟人说这么多话。
    伶俐家的地浇完了,三奶奶家的庆民叔接上了管子,然后跑到他家地头看水去了,何庆喜抬起手腕,看了看夜光手表:“伶俐,你这二亩地浇了六个半钟头啊!你记着点,别到时候忘了。”
    伶俐说:“叔,浇地的钱可不可以用我家的玉米粒顶?我家里没有多少钱,交地钱恐怕不够。”
    其实伶俐手头是真的没钱了,卖了点豆子,又把欠的小兵叔的化肥钱还了,人家小兵叔每年都帮着买化肥,总不能老是欠人家吧?庄户人家,都不容易,剩下没几块了还得给小新买虾酱,父亲说了,虾酱过了九月十六可以吃。
    伶俐家的玉米粒还没剥,要顶浇地钱也得等剥完晒干,伶俐说:“叔,等我把雨米粒剥完晒干再给你,你过称的时候不吃亏。”
    何庆喜竟然感动了,伶俐是个仗义的孩子,如果玉米粒晒不干就给我,那我也没办法不是?但人家伶俐不那样做,这个孩子心善,随他爹。
    伶俐真是头脑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敞亮,他就像老何还在时的样子,老何死后到伶俐结婚前,那一大段日子就像一个恶梦,如今,恶梦醒了,他回到了之前那个聪明可爱的伶俐,并且,他还很会处理事,就像这次浇地,他算的清清楚楚,地钱怎么给人家,用何种方式给人家,他低垂着眼皮都在脑子里想明白了,也把事圆满地处理好了。
    只是弟媳香芹,还拿他当傻子,伶俐索性也不说破,傻又怎样?精又怎样?香芹是自己的弟媳,是亲弟弟的最爱的人,为了不让弟弟为难,香芹无论怎么对他他都接受,但她不能欺负他的小新,这是伶俐的底线。
    所以,志勇和香芹不在家,伶俐就帮着把他家的地一起浇着。
    今天是九月十五了,过了明天,后天九月十七,小新就可以吃虾酱了,他为小新高兴,小新啊!俺的好媳妇儿,你就再忍两天,过了十六,那个卖虾酱的爷爷肯定来,到时我一定给你买虾酱吃,一定。
    浇完地后,伶俐穿着双湿透的黄胶鞋,鞋帮照样用绳子捆着,鞋底沾了很多泥,他卷着裤腿,但裤腿还是被水溅湿,他踢踢踏踏回到家,见小新还在家门口站着。
    天早已黑透,但是十五的月亮升起来了,月光像水银一样倾泄下来,衬的周围的星星都黯然失色,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小时候伶俐跟爹去推炭,晚上看到这个圆圆的月亮的时候,父亲曾问过伶俐:说伶俐你看,天上那个月亮像什么?伶俐想了想说:爹,我怎么看着像咱家吃饭的那个白碗,父亲听了就呵呵笑了。伶俐跟父亲推炭,陪父亲走过好多个月圆之夜,他最喜欢圆圆的月亮了,晚上照的亮亮的,推满满一小车煤炭,便能清晰地看见路上石头、砖头、瓦茬子,还有一个个小坑。这些东西都是走夜路的人的克星,晚上如果没有月亮,或者阴天,夜行的人仅靠一个灯笼,也有照不到的地方,有时候车轱碌就轧到那些克星上面,车轮一颠,推车的人就被闪一下腰,或者车轮陷进土坑,。后来父亲老走夜路便有了经验,这些克星也懂得躲避,路才好走很多。
    小新穿着白西服,披着披肩发,抱着肩膀,站在月光下,影子清清楚楚的印在墙上,她有点冷。伶俐就感觉小新不是小新,感觉小新就像在梦里一般,朦朦胧胧,飘飘忽忽,那身月白西服宛若天上仙女身上披着白纱,伶俐想起小时村里放的电影《天仙配》,里面的众仙女就是一身的素白,也是,电影是黑白的,所有的仙女都是一身素白,要么黑,要么白的色调,却给人一种别样的美。
    小新就像个不真实的人像立在门口,伶俐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肩膀说:“怪冷怪冷的,你在外面干什么?穿那么少,都不知道把里面套上件衣裳,走,咱回家暖和去。”
    伶俐搂着她的肩膀,想把她领回家,正在这时,月光下突突突的开过来一辆拖拉机,何庆武拉着一车棉花柴从伶俐两口子跟前驶过去,何庆武扶着方向盘,金富坐旁边,两个人不时地回头看,伶俐感觉到了两人的不怀好意。
    小新跟着伶俐回了家,伶俐回家吃了饭,刚想歇会儿,大门一响,小兵来了:伶俐你得去北坡看看,你三奶奶家庆民叔在东坡正浇着麦子呢,突然肚子疼,疼的躺在麦地里打滚,已经送医院去了,庆喜他们把水管子连夜挪到了北坡,你今晚去看看,先浇谁家的,你好有个数,不然又得被别人抢了先。
    也是,虽然早已排了号,但有些人就是不自觉,就是放赖,根本不按排的号来,看有人不在地头盯着,抢着水管子就往自家地里按,接上就浇,你问他,便装傻充愣,说什么忘了什么的,你让他气的够戗,又干生气,都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没办法,小兵叔一听说庆民住了院,便赶紧来告诉伶俐,你就是今晚不睡觉,也得去盯着,这节骨眼晚浇一会儿,来年就损失一大片,不是闹着玩的。
    伶俐说:“你看我这刚回来没多大一会儿,早知道我不回来,我去给他浇完,不就二亩地嘛!我今晚不睡觉,打个夜班也就给庆民叔浇了,庆喜就那么等不及。”
    小兵说:“我也不知道哇!人家庆喜谁都没说,就一声不吭的挪了管子,庆民家光慌慌着往医院送人,也没跟咱说声,这事我要是早知道了,我也就替他家浇了,唉!庆喜这王八蛋,不做人事。”
    伶俐只得把饭碗一放便出了门,他踢踢踏踏的跟在何小兵后面,绕过学校,绕过何庆武家的小瓜屋,何庆武正跟金富两个人热火朝天的垛棉花柴,明亮的月光下,何庆武认出了小兵和伶俐,便奇怪的问:“你俩半夜三更的这是去哪?”
    小兵看那俩货还挺能干,便说:“庆民在东坡正浇着地,突然肚子疼的在地下打滚,这不,他家人忙活着送他去医院,他家地不浇了,管子挪北坡去了,俺俩得去盯着,万一再让旁人抢了先……”
    说话声随着脚步声走远了。
    何庆武和金富从拖拉机上往下卸棉花柴,他俩光顾着多装,把棉花柴压的太实,卸可就难卸了,张牙舞爪的棉花柴的枝杈互相纠缠,你拉着我的胳膊,我扯着你的腿,你的稍还抓着我的根,他俩只得让它们分家,有分不开的就让它们缠着,一起往下拽,有的三两棵一起拽下来,还有的只能拽一颗,有的还好,关系亲密的拉都拉不动,两个人合力使劲拽,却拽下一大堆,庄稼地里的活儿呀!是索碎而又沉重。
    终于卸完了,两个人拍拍身上的尘土,何庆武说:“金富啊,棉花柴拔完了,今晚我回家弄点下酒菜,再弄上两瓶子酒,咱在小瓜屋喝个完工酒,我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金富问:“什么好东西?”
    你等着看看就知道了。
    何庆武看了看表,还不到七点:“这个时候的天可真短。”何庆武嘟囔了一句。
    第二百零一章,邪恶的欲望

    何庆武拿着烧肉,还有一包花生米,一包咸鱼干,胳肢窝里夹着一瓶老酒,提着一个塑料包进了小屋。金富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何庆武把东西放下,酒瓶子放桌沿上,何庆武说,你等等金富,我先出去撒泡尿,金富说,我也去,两个人走出屋子,站在屋外的墙根下稀里哗啦,那只成了精的老狸猫便趁空进来了。
    它闻到了烧肉的香气,重要的是他闻到了他最爱吃的咸鱼的腥气,它耸了耸鼻子,眼睛闪着绿光,寒气逼人,还贼亮贼亮的,晚上看起来就像一千瓦的灯泡,它有点生气:你俩光顾着自己吃,也不匀给我点,我在这个庄里也算元老了,论起来比你俩还大……好吧,你俩先在外边尿着,我可先吃了哈!
    它一个纵跃跳上桌子,直奔那份咸鱼干而去,它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何庆武和金富进来了,何庆武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成了精的老狸猫,好哇!你在这儿呢,我正要找呢,我是左找你不着,右找你不着,今儿个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何庆武悄悄地拿起了门后的铁锨,看我今儿个不拍死你!
    狸猫吃着鱼回过头,金富只觉的一股强烈的绿光射过来,刺的他睁不来眼睛,何庆武则用一只手遮挡着眼睛:“好家伙,你它妈的眼睛太亮啦!”
    狸猫慢悠悠的吃着咸鱼:“想拍死我?哼!你可没那个本事,我是想让你拍死你才能拍死,我不想死,你是一点儿都伤不着我!这何家庄,能伤着我的人还没出世呢!哼!”
    何庆武趁狸猫回过头去吃鱼的空当,举起手里的铁锨便拍了过去,那狸猫“喵”的一声叫唤,一个纵身跳下桌子,口里还含着一条咸鱼,何庆武放到桌子上的那瓶老酒“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
    何庆武没拍着,他气极败坏,拿着铁锨就追到门口,狸猫已经窜出屋门,在月光下面回过头朝着何庆武挑衅,它“喵喵”叫着,也不跑,就用一双极亮极亮的绿眼睛盯着何庆武,何庆武气得把铁锨扔了过去:“我日你娘……什么什么的,我砸死你!”
    狸猫这才“喵!”的一声消失在月色中。
    何庆武回到小屋,见金富正在地下划拉酒瓶子的碎玻璃,何庆武丧气地说:“酒不用喝了,光吃肉吧,鱼也让那老猫精弄脏了,不能吃了,金富,你打开电视,咱一边吃一边看点节目。”
    两个人就在小屋里吃着肉,吃着花生米看着何庆武新买的黄色录像带,里面的外国女人和男人们的大尺度的动作撩拨的金富色心荡漾:“这就是你说的那好东西?真是他娘的刺激,这要是咱这小床上躺个女人那该多好,那就全乎啦!那滋味儿多美,俺可以一个晚上不睡觉,俺还可以几个晚上不睡觉,只要有个女人在这。 ”
    何庆武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只要个女人,给你个八十的老太太你也要?”
    两个人吃着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录像,生怕错过了每一个镜头。这录像比前些日子看到的更刺激,竟然是两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共同玩耍的节目,那花样简直是……太他妈的浪了……太惹火了,金富恨不得身子底下立刻躺着个女人,何庆武也是两眼红红的,他难受的说:“这要是伶俐他媳妇儿在这就好了……”
    两个人空落落的,不管吃多少猪头肉吃多少猪大肠都感觉没滋没味儿,甩开腮帮子吃,口里塞的满满的,但就是感觉寡淡无味儿,这要是喝口小酒那才滋润,没有酒只有肉真他妈难受
    何庆武受不了了,他一拍大腿根对金富说:“你等着我去买酒去!”
    金富实在馋的不行了,他可不愿在小屋空等,你就是让他在半路上喝两口过过瘾也行,他忍不住了,说:“我跟你一起去!”
    何庆武看了看手表,快八点半了,两个人走出小屋,何庆武锁上门,往村子里小卖部走去,此刻的月亮已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已没有先前那般明亮了,今晚是月圆之夜,看不到月亮,能见度降低,总比没有的好,因为月光还是在云层后面穿透云层照射下来,淡淡的光亮撒在地上,那只老狸猫躲在棉花垛里发出一声瘆人的惨叫:“喵……哇……”
    何庆武和金富只看到棉花柴的空隙里一道耀眼的绿光一闪,两个绿色的特大号灯泡射向何庆武的眼睛,何庆武用手挡着,一面弯腰从地下摸起一块砖头便朝着那俩灯泡扔了过去。
    第二百零二章,怎样才能写好一封情书?


    老狸猫躲在一小撮棉花柴后面瞅着何庆武,何庆武一砖头砸向那堆棉花柴,老狸猫从容地一个快闪,它又窜到了另一撮棉花柴后面,何庆武剩下的棉花柴一小撮一小撮的堆小屋旁边,倒成了老狸猫的藏身之所,何庆武恨恨地说:“你等着啊!我今日没空,改天我再收拾你,有本事你别跑,就在那等着!”
    老狸猫“喵…”地一声叫唤,算是接受了何庆武的挑战,哼!我就在这等着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想收拾我?哼!你可没那个本事!

    瑞瑶今晚这是第一次给谢小峰写信,她趴在课桌上,胳膊肘支着课桌,左手托腮,歪着脑袋,右手捏着钢笔,她让钢笔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的两个指肚间转动,语文课本底下压着一摞信纸,语文老师在巡查课堂,走到瑞瑶旁边,瑞瑶赶紧让语文课本把信纸捂严实了,老师倒背着手晃过去,瑞瑶瞅着老师的后背,有点驼,瑞瑶瞅着他的驼背和满头的白头发,脑子里在冥思苦想,谢小峰光说要瑞瑶给他写信,可瑞瑶真不知道这信该怎么写,她天生不擅长这些扭扭捏捏、她又不喜欢看那些不现实的爱情小说,觉得太做作,她总觉得那些时下流行的爱情小说、爱情电影离自己的生活差了十万八千里,什么亲爱的,什么我爱你,她想起来就脸红,更不用说要她用笔写出来,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教室里很静,偶尔能听见翻课本的沙沙声,语文老师咳嗽了一下,不知谁小声读起了古文,之乎者也抑扬顿挫摇头晃脑,瑞瑶斜眼扫了一眼离她不远的张爱莲,正用语文课本做掩护,在看一本小说。
    张爱莲把小说压在语文书底下,每看一行就抽一行,下面再用本子盖起来,语文老师晃晃悠悠从她旁边过去,她就把小说再捂起来,语文老师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大家就摸着他的脾气,跟他打马虎眼。
    瑞瑶知道张爱莲特别迷恋爱情小说,她猜她今晚又不知跟谁换着看了,瑞瑶想,如果我平常也喜欢看爱情小说的话,写封信就不用愁了。
    信的开头她想写,亲爱的小峰,哎呦!她捂着嘴,脸红了:“真肉麻,丢死人了,”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可没点亲热的词又显的太生疏,小峰看了会觉得瑞瑶不在乎他,他会伤心,她又不想让他伤心。瑞瑶犹犹豫豫,整个晚自习的第一堂课她就这样,一个字没写,下课铃响了。
    下课后瑞瑶蹭到张爱莲课桌旁边,从桌洞里抽出了那本书:“借我取取经。”张爱莲有点舍不得:“就看一回儿,上了课还我。”
    瑞瑶打开这本撕掉了封面的小说,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小说主要写的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女子,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结局并不圆满的故事。也不是,圆满是圆满,是那个有家室的男人,他的家还是圆满的,不圆满的是那位爱上他的女画家,最终把他还了回去,还给了他原来的家,而故事,以女画家退出离开而结束,虽然大义退出,但女画家是伤痕累累的。
    瑞瑶跟张爱莲说:“你就好看些这个,这种故事离我们的现实生活太遥远了,爱上有妇之夫,本身就有伤人伦。他们的故事再美好,毕竟是一个错误,张爱莲,我看你看这小说看迷瞪了,小心陷进去不能自拔,别到时候你也学那个女画家,也去找个有妇之夫,那你麻烦大啦张爱莲!”
    张爱莲嘿嘿笑:“找个有妇之夫怎么了?他可以离婚娶我呀!”张爱莲大言不惭:“瑞瑶,这小说可好看了,你是没仔细看,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你也会陷进去的。”
    其实,瑞瑶只顾着说人家,她跟谢小峰看《魂断蓝桥》不也陷进去了吗?还说她也会魂断蓝桥,还说什么县里的那座桥也是她的滑铁卢,害的谢小峰差点跟她一起陷进去,爱情,有的时候真的会要了人的命啊!
    瑞瑶想着,觉的有点悲哀,自己很快乐,为什么要多愁善感呢?自己既没爱上有妇之夫,也没有魂断蓝桥,真是……胡思乱想干嘛?还是想想怎么写信吧!

    第二节课复习数学。
    瑞瑶的班主任、数学老师是个今年刚从县师范学校毕业的毛头小伙子,姓刘,刘老师长相帅气,可能他也觉的自己很帅,所以很是注意自己的形像,他总是穿一身浅蓝色西装,打一条斜纹暗格的领带,最重要的是他的头发,同学们说他头上抹了二两油,每天都油光水滑的,上课时,他在黑板上写字,他老是甩头,起初同学们以为他脑袋有毛病,后来才弄明白,他怕粉笔末落到头发上,他总是在讲完题的空闲时间里,跑到教室的角落用手抚弄自己的头发,好把头上的粉笔末给抖落下来。
    非常爱美,非常要好的小伙子。
    后来同学们又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就是有个非常时髦洋气的女子经常来学校找他,尤其是晚上,两个人就在刘老师的宿舍里呆一整晚,第二天那女子一大早就走了,据说是刘老师新处的对象,在韩石镇酒厂上班,也是吃国家粮的,两个人算是门当户对,听说是过完年就结婚。

    第二节课瑞瑶还是琢磨写信的事,她跟第一节语文课一样,把信纸压在数学课本底下,绞尽脑汁的想着词儿。她想起张爱莲看的没有封面的爱情小说,又想起了《魂断蓝桥》,她还想起她看过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人家国外不都是说“亲爱的”吗?说那三个字确实是增加两人的感情,张瑞瑶,不要再犹豫了,开头就写“亲爱的。”
    瑞瑶下定了决心。
    教室屋顶上垂落着几根长长的,像雪一样白的灯棍,照的教室很是明亮,不知谁咳嗽了一声,左边一根灯棍“啪”的灭了,但接着有亮起来,瑞瑶瞅了瞅压在信纸上面的数学课本,都是些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弯弯曲曲,这些小弯钩像一条条细小的蚯蚓一样爬来爬去,瑞瑶盯着这些让她头疼无比的小弯钩,把课桌底下的一条腿搭到另外一条腿上,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搭拉着,很不得劲儿,肯定时鞋带又松了。
    瑞瑶弯下腰,把鞋带打了个蝴蝶结,然后她直起腰,她在信纸上写下了:
    @野有蔓草蓁蓁生 2020-09-03 13:19:14
    第二百零二章,怎样才能写好一封情书?
    老狸猫躲在一小撮棉花柴后面瞅着何庆武,何庆武一砖头砸向那堆棉花柴,老狸猫从容地一个快闪,它又窜到了另一撮棉花柴后面,何庆武剩下的棉花柴一小撮一小撮的堆小屋旁边,倒成了老狸猫的藏身之所,何庆武恨恨地说:“你等着啊!我今日没空,改天我再收拾你,有本事你别跑,就在那等着!”
    老狸猫“喵…”地一声叫唤,算是接受了何庆武的挑战,哼!我就在这等着你,看你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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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爱莲嘿嘿笑:“找个有妇之夫怎么了?他可以离婚娶我呀!”张爱莲大言不惭:“瑞瑶,这小说可好看了,你是没仔细看,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你也会陷进去的。”
    其实,瑞瑶只顾着说人家,她跟谢小峰看《魂断蓝桥》不也陷进去了吗?还说她也会魂断蓝桥,还说什么县里的那座桥也是她的滑铁卢,害的谢小峰差点跟她一起陷进去,爱情,有的时候真的会要了人的命啊!
    瑞瑶想着,觉的有点悲哀,自己很快乐,为什么要多愁善感呢?自己既没爱上有妇之夫,也没有魂断蓝桥,真是……胡思乱想干嘛?还是想想怎么写信吧!

    第二节课复习数学。
    瑞瑶的班主任、数学老师是个今年刚从县师范学校毕业的毛头小伙子,姓刘,刘老师长相帅气,可能他也觉的自己很帅,所以很是注意自己的形像,他总是穿一身浅蓝色西装,打一条斜纹暗格的领带,最重要的是他的头发,同学们说他头上抹了二两油,每天都油光水滑的,上课时,他在黑板上写字,他老是甩头,起初同学们以为他脑袋有毛病,后来才弄明白,他怕粉笔末落到头发上,他总是在讲完题的空闲时间里,跑到教室的角落用手抚弄自己的头发,好把头上的粉笔末给抖落下来。
    非常爱美,非常要好的小伙子。
    后来同学们又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就是有个非常时髦洋气的女子经常来学校找他,尤其是晚上,两个人就在刘老师的宿舍里呆一整晚,第二天那女子一大早就走了,据说是刘老师新处的对象,在韩石镇酒厂上班,也是吃国家粮的,两个人算是门当户对,听说是过完年就结婚。

    第二节课瑞瑶还是琢磨写信的事,她跟第一节语文课一样,把信纸压在数学课本底下,绞尽脑汁的想着词儿。她想起张爱莲看的没有封面的爱情小说,又想起了《魂断蓝桥》,她还想起她看过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人家国外不都是说“亲爱的”吗?说那三个字确实是增加两人的感情,张瑞瑶,不要再犹豫了,开头就写“亲爱的。”
    瑞瑶下定了决心。
    教室屋顶上垂落着几根长长的,像雪一样白的灯棍,照的教室很是明亮,不知谁咳嗽了一声,左边一根灯棍“啪”的灭了,但接着有亮起来,瑞瑶瞅了瞅压在信纸上面的数学课本,都是些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弯弯曲曲,这些小弯钩像一条条细小的蚯蚓一样爬来爬去,瑞瑶盯着这些让她头疼无比的小弯钩,把课桌底下的一条腿搭到另外一条腿上,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搭拉着,很不得劲儿,肯定时鞋带又松了。
    瑞瑶弯下腰,把鞋带打了个蝴蝶结,然后她直起腰,她在信纸上写下了:
    第二百零三章,被揪到了办公室



    亲爱的小峰:
    自你走后,非常挂念,你还好吗?
    瑞瑶写到这,便再也轿情不下去了,她干脆直截了当地写道:
    “小峰,你给我买的鞋子,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可是,那漂亮的鞋带子老是松开,我走着路它就会自己松开,小峰,我总是系不紧它,小峰,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给我系鞋带呀?你说你要拴住我的……”
    瑞瑶难为情了:谢小峰才刚走两天,自己就想他想的要命,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想我想的要命?
    瑞瑶就那么聚精会神、旁若无人、全神贯注的想着她的谢小峰,她忘记了自己是在何处,她忘记了自己身在课堂,她以为这儿就她自己,她忘记了周遭的同学,那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数学老师站在她的课桌旁边,正瞪着俩好看的大眼珠子紧紧地盯着瑞瑶写的信。
    忘乎所以的瑞瑶太投入,她把数学课本都移开了,她的信赤裸裸的暴露在教室里明亮的灯光下,暴露在数学老师明亮的眼睛下面,还有同桌的男同学,也正斜着眼愣愣地看着瑞瑶写的信,一封还没写完的信。
    “亲爱的”三个字异常醒目!
    “张瑞瑶!你就在数学课上写这个啊?”刘老师低声咆啸:“拿着你写的东西,给我去办公室!”
    刘老师把瑞瑶写的信抓在手里,他无意识地举在手里,“亲爱的”三个字又暴露在全班同学面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三个字,很多同学捂着嘴,把脸凑到课本上“吃吃”笑,瑞瑶脸红的像夏天熟透的洋柿子,她低垂着脑袋站在课桌边没动,对她来说,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还伴随着惊慌失措,她不知道去了办公室刘老师会怎样处罚她,刘老师刚当了没几天的班主任,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刘老师这三把火怎么烧?是拿自己当引子吗?不知道。
    瑞瑶心里正忐忑,突然她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张爱莲也站起来了,刘老师不但手里举着她的信,还举着一本撕掉了封面的爱情小说。而张爱莲,则站在自己的课桌前面,正战战兢兢,瑞瑶心想坏了,张爱莲也被逮着了,这个没眼力见的死妮子,你说你上数学还看小说,你难道不知道咱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是不同的吗?语文老师快退休了,你上他的课看小说,他就是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他不愿生那个闲气,咱数学老师是班主任,又是刚分配来的,前途无量,他怎么会允许咱们犯错误?你说你吧,该!我说我吧,也是该!也是没眼力见的,活该!可是,叫我去办公室……
    瑞瑶低着头,扭扭捏捏不想去,刘老师火了,他的咆啸增加了分贝:“张瑞瑶!张爱莲!你俩上课看小说、写信,都给我去办公室!快点!”
    瑞瑶还是扭着身子不动弹。
    刘老师年轻气盛,他一看两个女生不听他的话,更是火上浇了一桶油,他伸手拽着瑞瑶的白西服的下摆就往门外拽:“走!去办公室!”
    瑞瑶的西服扣子被解开,同学们一阵哄堂大笑。
    刘老师叫张爱莲:“你俩一起去办公室!”
    两个人没办法,低垂着脑袋,离开课桌,走出教室,往教师办公室走去,一路上瑞瑶恨不得有个地洞,恨不得自己变成老鼠,钻入地洞,那样就可以逃,不变老鼠,变蚂蚁也行啊!
    一路上瑞瑶就埋怨张爱莲:“你说你上数学课看什么小说呀!你可真是!”
    “你不也上数学课写信嘛!咱俩是席上滚炕上——一样的货色,得,谁也别说谁了,已经被逮着了,看刘老师怎么处置咱俩吧!”张爱莲说。
    “怎么处置?还能轻饶了咱?”瑞瑶说。
    刘老师办公桌上堆满了书,还有她们班的作业本子,有的正摊开着,上面写满了一道道数学题,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弯钩,向左弯向右弯向上弯向下弯,弯钩的地方,有一个个红笔画成的对号或者×号,清瘦驼背的语文老师坐在数学老师的对面,他戴副老花镜正在全神贯注地批改作文,看她俩进来,他抬了抬头,继续批改。
    两人朝着语文老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站在刘老师桌旁立定,等着刘老师回来发落。
    有了瑞瑶和张爱莲的前车之鉴,那些上课看小说的同学都小心翼翼,刘老师再也没抓着,便悻悻的回到办公室。
    刘老师把爱情小说和“亲爱的”摊在办公桌上,然后伸食指点着两个人说:“你俩啊!要我说什么好呢?你说你,张爱莲,你上课看这种小说,你就不怕影响你学习吗?难怪你成绩不好,以后不许看了哈,这书呢,我就没收了!”
    张爱莲一声不吭。
    刘老师又说瑞瑶:“你,张瑞瑶,还学着写请书?你看看你啊!你都写了些什么?还……还那么明目张胆,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这情书,我没收了哈!”
    瑞瑶低垂着脑袋,红着脸也是一声不吭。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一件大红色的风衣一闪,一头乌黑飘逸的大波浪衬托着一张娇俏可人的脸,那女子朝着刘老师招手,刘老师把手里的东西一放便走了出去。
    对面的语文老师抬起头,眼睛从眼镜上面看向匆匆走出办公室的刘老师,他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百零四章,鞋带又松了

    “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了,语文老师站起来走出办公室,他去给瑞瑶他们班放学,同学们涌出教室,今晚的晚自习上的热闹,还抓着一个写情书的,同学们嘻嘻哈哈,三三两两地回家,谁也没有注意到张瑞瑶和张爱莲没有在他们放学的队伍里,大家都以为她俩肯定在办公室,一会儿也就出来了,也会混在放学的人群中平安回到家。
    实际上,确实是,张瑞瑶跟张爱莲确实在办公室,可所有人都走了,她俩还在办公室,办公室就剩她俩,所有的老师也走光了,语文老师在给瑞瑶她们班放完学后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她们的班主任刘老师此刻正跟他女朋友在宿舍里卿卿我我,他摁着他女朋友在床上拼命地亲吻,床单皱成一团,两个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在刘老师眼中,全世界只剩他和他的女朋友,再没有了旁人,他只想着全校只有他和另一男教师住宿舍,而今晚,那另一位同事没上班,他可以随心所欲的跟女友玩个天翻地覆,他早就忘记了他曾经抓了俩犯错误的女学生,那两个女生不经过他允许不敢走,此刻正焦急的在办公室里捶胸顿足:“咱老师怎么还不回来,人家都走了,剩下咱俩怎么办?张爱莲是真急了。
    瑞瑶也是,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跟张爱莲说:“咱老师大概在他宿舍跟那个女的在一起,要不咱俩去他宿舍找他去?”
    张爱莲有点害怕地说:“俺不敢去。”
    瑞瑶想了想说:“唉!我也不敢去。”
    此刻的校园空空荡荡,能听见屋子外面风吹的干树叶沙沙的响,间或有几声猫头鹰的惨叫,瑞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爱莲浑身颤栗起来,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瑞瑶,今晚咱怎么回去呀?”
    瑞瑶定了定神,她想起了她的海军,谢小峰好像无形中给了她一股力量,那股力量促使她从惊恐中走出来,她好像看到谢小峰的脸,他微笑着说:“瑞瑶别怕,有我在!”她的胆子变肥了,她告诉张爱莲:“还能怎么回去?走回去呗!你还能爬回去呀!哈哈哈哈!”
    瑞瑶捂着嘴,压低着声音笑起来,她故做轻松,实则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给张爱莲壮胆,张爱莲被逗笑了:“你才爬回去呢,要不,你爬爬看?”
    两个人互相逗乐,恐惧被赶跑了,害怕倒是不怎么害怕了,可回去晚了家里人会担心啊!瑞瑶看了看手表,差五分九点,确实是太晚了。
    两人正着急呢,语文老师一步挎了进来,他看到她俩吃了一惊:“咦?你俩怎么还没走?”
    张爱莲哭了:“刘老师一直没回来,没经过他同意,俺俩也不敢走,呜呜……”
    “胡闹!都这么晚了,你俩赶紧走!快点!”语文老师不容置疑地命令她俩,然后他取了办公桌上的钥匙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俩人如蒙大赦,“蹭——”地窜出办公室,像两只被人追赶的野兔,她俩跑出校园,跑到伶俐家门口的时候,瑞瑶喘着粗气,她脚上是八寸高的高跟鞋,跑不动了,因为鞋带又松了。
    张爱莲因为惯性,她穿的是球鞋,早已先她很多步跑出去老远,瑞瑶坐在伶俐家的门槛上,她想歇歇,这跑法,要累死人,不跑了,张爱莲就是胆小,有什么好怕的?今晚有月亮,虽然……她抬起头,发现月亮在黑云后面躲着呢,但也不是很黑呀?总比没有强吧?
    何庆武和金富这俩何家庄的祸害,去村子里小卖部买酒,小卖部的主人李焕忠一看是他俩,翻了翻白眼珠子装作没看见,回过头继续整理货物,嘴里咕咕哝哝的说:“夏天的时候买俺的农药赊的帐到现在还没还呢,唉!真不愿卖给他东西。”
    何庆武站柜台外吆喝:“焕忠,来两瓶老白干。”
    “没有老白干了,卖完了。”焕忠头不抬眼不睁地说。
    “没有老白干来两瓶老酒也行,给我记账上。”何庆武又说。
    李焕忠在心里嘟囔:“你说他买外庄的猪头肉还一月一结账,在我这买东西一年到头光赊着,就是不给我结账,他就是看当庄老少爷们好欺负,你说他弄那么多相好的女人,出手阔绰又大方,到我这就没钱了?你说你赊了我好几千块钱的农药,跟你要多少遍了都?我再赊,再赊我小卖部都让你赊死啦!再赊给你东西俺就没钱进货了。不行,就说没有,无论他买什么东西都说没有,只能这样了。
    想到这李焕忠陪着笑脸说:“今日这事还真是巧了,这点里所有的酒都让那个孔老大买走啦!他儿子不是今日定亲嘛!就……一瓶不剩的全划拉去啦!你再上供销社去看看吧!”
    他把何庆武推个给了承包供销社的何志兴家。
    何志兴正在门外的电灯光下修理自己那辆哗哗作响的大轮自行车子,看何庆武跟金富进来了,硬着头皮迎进来说:“你俩看要点什么跟俺爷爷说,让他给你拿,我修车子伤着手了,我得去老郭那包包。”
    说完他一溜烟不见了,跑的比老鼠还快。
    何庆武只得跟柜台里面的志兴的爷爷说:“大爷,给我拿瓶酒。”
    志兴的爷爷已是耄耋之年,耳聋眼花,须发皆白,他听了何庆武的话,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1605说:“给你。”
    何庆武哭笑不得:“大爷,我要酒,不是药。”
    老人把手掌放到耳朵上说:“你说啥?你要药?还要几瓶?都给你,反正现在不打棉花了,药都不好卖,你就多拿几瓶。”
    老人说着,从柜台底下一股脑儿拿出五瓶1605说:“都给你,别赊账了哈,俺孙子没钱进货了。”
    一旁的金富说:“这人耳朵聋,没法跟他说话。”
    老人一听生气了:“谁说我聋了?我不聋!”
    何庆武大声说:“大爷,我买酒!买酒!买酒!”
    老人说:“买油?没有油!没有油!你上别处买去吧!”说完他咳嗽起来,不停的咳,他呼吸急促地说:“我怎么不舒服啊!唉呀!不行!我得关门困觉啦!你要买油快去别家买吧!快去吧!”
    他开始往外撵.
    两个人只的丧气的出来,又去了另一家,人家直接关门睡觉了,何庆武拉长着脸:“他妈的,都直接不给面子。”
    金富随即说:“都欠收拾了。”又说:“那……今晚怎么办?不喝了吗?”
    “你看你叫点猫尿馋的那个没出息的样儿!喝什么喝?要喝你去买!”何庆武气极败坏。地说道:“回去,看录相去!”
    金富不言语了。
    何庆武又说:“回去吧,回去看会儿录相咱就歇歇。”
    俩人像两只吃了败仗的公鸡,蔫头搭脑的往小瓜屋走,快到伶俐家门口了,金富眼尖,他看见小新正坐在自家门槛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跟何庆武说:“你看伶俐他媳妇儿这么晚了还蹲在家门口干什么?”
    何庆武说:“伶俐今晚不是去了北坡吗?肯定在外边等伶俐呗!”
    金富突然灵机一动说:“伶俐去了北坡?是哈,从咱瓜屋旁走的,这么说伶俐今晚不在家?哎?庆武,咱不如今晚把伶俐他媳妇儿弄到小瓜屋耍耍?”


    第二百零五章,该死的张爱莲,我被人抢了
    何庆武一听:也是哈,今晚伶俐不在家,不正是个绝好的机会吗?要搁平常,这机会还不一定有呢,是机会就得抓,他娘的得过且过,当年在越南战场上,活蹦乱跳的人说没就没了,就一眨眼的功夫,人活着,他娘的该享受就得享受,也许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过期还不候呢!
    想到这他把金富拽进了个草垛旮旯说:“中是中,咱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弄,得让她别出声才好。”
    金富转了转脑袋,四下里看了看,农村的黑夜,甚少有人出门,还不到九点,大街上人早已绝迹,除了偶尔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有的只是风吹过的声音,干草垛被吹的欻欻响,干树叶随着风落下的响声,两个龌鹾的灵魂在草垛旮旯里蕴酿了一个惨绝人寰、罪恶滔天的计划。
    瑞瑶坐在伶俐家门槛上系完了鞋带,她起身拍拍白西服上的尘土,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张爱莲,也不等等我,跑的比兔子还快,真是胆小如鼠。”
    她离开伶俐家大门口,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便感觉眼前一黑,一双有力的爪子捂住了她的眼睛,有团难闻的破布塞进了她的嘴里,紧接着脸被什么东西蒙上了,嘴里堵的东西散发的臭味儿熏的她喘不过气,她感觉窒息的难受,呼吸困难,从小娇生惯养的张瑞瑶哪受过这等委屈?她眼泪哗哗地流,心里一万遍的咒骂着:“该死的张爱莲!你跑哪去了?我被人抢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呀?”她无力地呼唤,无力地哭喊,可谁能听见她绝望的求救?她的嘴被堵的严严实实,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感觉自己被抗上了一个男人的肩膀,那个男人喘着粗气,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其余的一概听不到。
    瑞瑶用仅存的力气拼命的蹬腿,她想伸手把蒙着脸的布拿下来,想把堵着嘴的破布取下来,但她的两只胳膊被那人狠狠地夹在他两只像两根钢钳一样的大手里,谢小峰给她买的高跟鞋的鞋带又让她踢蹬松了,鞋子掉在了半路上,瑞瑶光着两只脚,慢慢的,瑞瑶意识渐渐模糊,她陷入半昏迷状态。
    金富感觉伶俐她媳妇儿刚抗上肩的时候,两腿还在拼命的蹬,渐渐的她不动了,他抗着她用极快的速度奔向何庆武的看瓜小屋,何庆武紧跟在后面,整个过程用了没几分钟,瑞瑶便躺在了何庆武瓜屋的小床上。
    金富翻了翻软绵绵的瑞瑶,小声对何庆武说:“我靠,怎么没动静?不会憋死了吧?”何庆武悄声说:“给她松松包脸的衣裳,让她透透气,不然会真的憋死。”
    金富把蒙着她脸的破褂子松了松,以保持瑞瑶呼吸通畅,然后他掀起衣裳一角,想看看她的脸,何庆武拼命摆手,不要看,到这地步就不要看脸了,脸早已看过,很好看,正因为脸好看才想看她的身子,现在逮着看身子的机会了,把脸蒙着,不要让她认出咱俩,即便是个傻子,也有认人的能力。
    俩畜牲把瑞瑶的白西服脱下来扔一边,看了看毛衣不好脱,便从下摆连同里面套的秋衣都掀上去,下身却扒了个精光,两只胳膊用绳子绑在床头的栏杆上,两腿绑在床尾的栏杆上,瑞瑶呈“大”字形躺在了床上。何庆武打开电视,黄色录相开始播放,两个伤天害理的畜牲开始对瑞瑶实施惨绝人寰的戕害,瑞瑶就像被绑到案板上待宰的猪,又像一只被农人枪杀了的野兔,时刻准备着被人开膛破肚。
    已经开始了。
    瑞瑶感觉一阵撕裂的疼痛袭向她的全身,她疼的浑身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她正好来了例假,她模模糊糊中感觉下身粘乎乎的东西在流,她想那是她的血,她的精华,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保不住了,她保不住了!她想大声呼救,可她的嘴被堵着,她的眼泪在无声地流淌,她的鲜血也在无声地流淌,瑞瑶挺不住了,她从半昏迷陷入了深度昏迷,身体的疼痛她感觉不到了,只觉的自己又来到了那片森林,熟悉的森林。
    包括里面的粗大的树干,遮天蔽日的树冠都跟以前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瑞瑶来到那两株粗树干的前面,那两张脸,像自己的脸,像小新的脸,依旧在流着绿色的眼泪,不同的是,这次见到的眼泪特别浓稠,哗啦哗啦一个劲儿的流啊!千般委屈都倾注在这眼泪里面,那两只,不,四只大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瑞瑶,瑞瑶就想,那个小新,伶俐他媳妇儿怎么没来?这里面就我自己呀!正想着,小新从远处缓缓走来,她满脸的忧伤,美丽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瑞瑶并不知道自己也是满眼的泪珠在滚,只见小新张着嘴叫了声:“姐姐。”
    小新幽幽地说:“姐姐,好姐姐,你……也来了,姐姐,谢谢你对我的关照,来生我会好好报答你,我先走了,好姐姐,就此别过。”
    说完,小新一个纵跃,跳进了其中的一棵树,隐在树干里便消失了,那张酷似小新的流泪的脸开始流出鲜红的血。瑞瑶只觉的有一股力量拉扯着她,也要把她拉入另一棵树,她拼命抵抗。
    瑞瑶感觉好累好累,她快挺不住了。
    金富和何庆武轮番祸害了瑞瑶一会儿,见她鲜血直流,何庆武看了鲜血更是兴奋,那沽沽流淌的鲜红,刺激着他罪恶的大脑神经,他脸变的通红,精神极度亢奋,他越发失去了理智,昏了头脑,他兴奋无比地说:“咱碰巧了,她这是来事了,哈哈,这个更刺激,更好玩,好玩啊!”
    金富也是,看着录相,眼前还有现场直播,没有比这个更过瘾的了,况且,这伶俐他媳妇儿是真水灵啊!浑身上下白的透明,在她身上咬一口便能流出清甜的汁水来,就一个字“嫩!”
    太他妈的嫩了,这伶俐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娶到这么俊的媳妇儿?一阵忌妒涌上脑门,哼哼,你这漂亮媳妇儿今天还不是躺在俺身子下面让俺耍了?一阵快意袭来,金富心里痛快极了。
    轮到金富正耍的兴起,何庆武感觉不太对劲儿:“咱耍了也时间不短了,怎么伶俐他媳妇儿一点动静都没有?金富,你感觉她身上还热乎不?别再死了,那可麻烦了。”
    金富说:“我感觉她身上不凉啊!没事,死不了,我给她包脸的衣裳留着空啊!没动静的话可能是昏过去了,昏过去更好,省的她醒着,万一她的脸不小心露出来看到咱俩,不就麻烦了嘛!”
    何庆武有点担心地说:“昏时间长了她就昏不过来了,那样她可真就死了。那个金富,不行的话你给她把拴手拴脚的绳子解开吧,特么的绑着太不得劲儿。”
    金富把瑞瑶束缚四肢的绳子全解开,把绳子揉成一团扔床底下,瑞瑶什么都不知道,无论那俩畜牲怎么折腾她毫无知觉。
    第二百零六章,寻找瑞瑶

    张爱莲在瑞瑶前面奔跑,恐惧捉着她,四周没有一个人,就是有个人她也害怕,万一是个坏人呢?
    其实坏人有,她没碰上,瑞瑶碰上了。
    张爱莲跑着跑着,跑出何家庄,上了村外大路,才觉出苗头不对,这个麻木又糊涂的女孩儿呀,此刻才想起回过头,她总以为瑞瑶就在她后面不远处,她叫着:“瑞瑶,瑞瑶,瑶瑶你穿高跟鞋跑的可真慢!瑶瑶!你快点!”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她往四周一看,哪有瑞瑶的影子?
    张爱莲打了个寒战,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刷”的一下,冒了一身的冷汗,里面穿的秋衣秋裤被湿透了,紧接着吹来一阵凉风,被冷风一激,她内里的秋衣秋裤变的冰冰凉,是透心凉,她脸色惨白,牙齿打战,内心的惊恐折磨着她,她头脑一阵发晕,几乎站立不住。
    张爱莲脚步沉重,浑身像筛糠一样,她被冷风激的感冒了,她不停地打喷嚏,四处寻找瑞瑶,她呼喊,她嗓子都哑了:“瑞瑶——张瑞瑶——瑶瑶——”
    她焦急的呼唤,可瑞瑶怎会听得见?她早已躺在两个畜牲的身子下面,被折磨的昏死过去,就连她被两个禽兽摧残她都感觉不到,她就跟死了一样。
    张爱莲顾不上想别的,她顺着来路往回找,一边找一边叫:“瑞瑶啊!瑞瑶?你在哪?你快出来!你在哪呀?瑞瑶,你快出现吧!”张爱莲带着哭腔喊叫,连嗓音都哆嗦起来。
    何家庄的人们,只听见有个女孩子凄厉地哭喊,麻木的人们谁也没有想到何家庄的今晚,一幕惨剧正在何庆武的小瓜屋上演,谁也没有走出家门加入到寻人的行列,也许,大家及时赶到的话就会及时止损,可是,人们身上的弊病就是:不要多管闲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万一出去救人因而得罪了村里的恶霸那就吃不了兜着走,反正出事的又不是自家的孩子……
    孤单一人的张爱莲,抱着双臂、浑身颤抖的走在何家庄的大街上,她好无助,她还是不停地喊叫,此刻的月亮已经钻出了厚厚的云层,瑞瑶被绑架的时候月亮是躲起来的,四周是昏暗混沌的,这为何庆武和金富干坏事创造了条件,瑞瑶的劫难,连月亮都欺她。
    十五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夜空,照的何家庄亮亮的,就连前面一只老鼠横着窜过,张爱莲都看的清清楚楚,可瑶瑶一个大活人就一下子不见了,瑞瑶啊!你去哪了?
    前面路当央有块黑乎乎的东西,张爱莲起初看不清是啥,她小心翼翼得挪着碎步走过去,明亮的月光下她看清了,那是瑞瑶的一只鞋子,瑞瑶的高跟皮鞋,瑞瑶嘟嘟囔囔囔了一天的鞋子,她嘟囔的是鞋带老是松开了的鞋子,瑞瑶的男朋友给她买的鞋子,此刻正孤独无助的躺在路中间,她的主人抛下她不知去了何处,鞋子在哭泣。
    张爱莲捡起鞋子,她把鞋子提在手里,难过极了:“瑞瑶……瑞瑶把鞋给弄丢了,她是不是出事啦?瑶瑶呀……”
    其实今晚,何家庄有个喜欢夜游的人,也在外面逛荡,并且庄里人也早已习惯了她的不分昼夜的游荡,她是想啥候出去就啥时候出去,有时候半夜三更还在外面,她就是花花。
    花花今晚做好晚饭,和小新一起吃完,便出了门,小新站在大门外,伶俐回家,何庆武和金富从她门前过的那个点儿,花花早已游出村子,在坡里逛荡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她感到很是不安,很是咆燥,她浑身像着了火一样,有种意识牵引着她去了村子里的公共墓地,她偏着腿坐在老何的坟前,呆愣愣的,两眼直直的,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她不知道该怎样跟地底下的男人诉说衷肠,她虽然好了很多,但她回不了原来的样子,回不去老何在时的花花。
    花花呆坐了一会儿便往回走,走到家门口她没回家,而是顺着学校往东走,走近何庆武的小屋,她看屋子周围垛起了高高的棉花柴,花花感到好玩,便围着棉花柴转圈,何庆武和金富抗着瑞瑶进去的时候她躲在棉花垛后面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可怜的花花,她并不知道这俩畜牲在干什么,只觉得好玩,也不去管她,自顾在棉花垛旁玩耍。
    她扯着棉花柴,捏碎了一个花瓣,再捏碎一个花瓣,一只通体黑亮的老狸猫瞪着两只如电的眼睛瞅着花花,就像两只绿绿的灯泡给花花照着一片光亮,间或老狸猫“喵喵”叫两声,花花瞅着狸猫,狸猫瞅着花花,四只眼睛对视了一会儿,花花继续捏碎花瓣。
    老狸猫很扫兴:这老娘们儿,见了我也不知道害怕,何家庄不怕我的人除了屋子里那个,还有那家人家的一个小媳妇儿也不怕我,这个老女人也不怕我,唉!我弄明白了,不怕我的有两类:一、会开枪的不怕我。二、傻子不怕我。
    唉!会开枪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以他天不怕地不怕,傻子,她不懂得怕呀!唉!这老娘们儿,甚是可怜。不过,今晚那个会开枪的正在屋里伤天害理,那个女孩儿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又没有人救得了她,我也救不了她,因为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老狸猫百无聊赖地看着花花抽棉花柴,捏棉花瓣,捏碎的棉花瓣就随便一扔,有些就落在老狸猫的头上,老狸猫甩甩头,无奈的想:这个庄的娘们儿还没有一个敢这么欺负我……唉!不跟她一般见识……
    第二百零七章,救命啊!刘老师

    张爱莲继续寻找着,快到学校门口了,她又捡到了一只鞋子,张爱两抱着瑞瑶的两只鞋在风中零乱,她哭的两眼肿成一条细缝,眼皮厚厚的,她明白瑞瑶出事了,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的站在路上,定了定神,抻了抻脖子咽了口唾沫,四下里打量了一番,便发现自己正站在刘老师宿舍的墙外边,隔着一堵墙,墙内隔着一条走道便是刘老师宿舍,张爱莲低下头,在月光下找啊找啊!终于让她找到几块长方形的砖头,她把砖头摞起来,脚踩在上面,身子便增高了,张爱莲的脑袋探出墙头,下巴抵在墙头的砖头上,硌的她的下巴生疼。
    张爱莲从墙外望进去,看刘老师的窗户还亮着灯光,粉红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张爱莲顾不了许多了,她一扬手,一块小石子便打在了刘老师的窗玻璃上。
    耳听得“啪!”的一声巨响,寂静的夜里,窗玻璃被砸碎的声音犹如石破天惊,
    黑夜里突然被来了这么一下,躺在刘老师怀里呢呢喃喃的女朋友吓的“啊!”的一声,身子不自觉的抖动,刘老师抱紧她哄着说:“不怕啊!不知哪个熊孩子扔石头,砸到咱窗玻璃上了,没事,明天把玻璃换了就是。”
    他安抚了女朋友,刚想关灯睡觉,就这当口,又飞进来一块小石头,“啪”的一声把另一块玻璃敲碎,碎玻璃茬子哗啦哗啦往下掉。
    “谁呀这是?”刘老师怒了:“别砸了!”
    “老师是我,我张爱莲呀!”张爱莲在墙头上哭着叫着说:“刘老师,我是张爱莲呀!刘老师,你快出来趟吧,张瑞瑶今晚不见啦!张瑞瑶不见啦!老师,你快出来救命啊!救命啊!”
    刘老师一听吃了一惊:“你是谁?张爱莲吗?你真是张爱莲?你在哪?”
    刘老师边说边在床上翻找自己的衣服,他拿过条裤子就蹬上了,随便扯过件衣裳披在身上,便匆匆打开门,看见一张头颅抵在墙头上,黑夜里还有点吓人,那头颅哭叫着:“老师,老师你救救瑞瑶啊!”
    刘老师看清是张爱莲了,便说:“你下去,去校门口等着我给开开门,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张爱莲等在校门口,刘老师出来她就呜呜呜哭个不停,便把她和张瑞瑶如何如何,被刘老师留在办公室没敢走的经过说了:“刘老师,你把俺俩叫到办公室挨训,放学时你把俺俩忘了!呜呜!俺俩走的时候校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俺俩就要吓死啦!俺就跑,跑着跑着张瑞瑶就不见了!呜呜呜……你看,这是瑞瑶的鞋,瑞瑶她……她八成出事啦!”
    刘老师这才看清张爱莲怀里抱着的那双高跟皮鞋,刘老师认识,他当时看张瑞瑶穿的时候还问过她在哪买的,他想给女朋友买一双。刘老师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把学校大栅栏门锁上跟张爱莲说:“走,咱俩一起找去!”
    师生两个刚开始并没有在学校附近找,他俩总以为已经走进村子了,肯定在村里,就在伶俐家门口找,在何家庄通往张家小庄的路上找,张爱莲继续嘶哑着嗓子喊叫,刘老师也是不停的喊:“张瑞瑶……张瑞瑶……”回答他们的是几声高高低低的狗吠。
    一无所获。
    从瑞瑶被劫持,到张爱莲和刘老师寻找,时间过去了半个多钟头,就是这半个钟头,为何庆武和金富祸害瑞瑶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他俩开着录相,根本听不见村子里的喊叫,直到……
    直到伶俐走过来……
    刘老师说:“不行,咱再庄里也转了好几遍了,怎么也找不到,有可能去了村外坡里的某个地方,走,咱到村外找找看。”
    两个人越过学校门口,来到何庆武瓜屋附近,见何庆武的的那间小屋四周垛着高高的棉花柴,十好几亩的棉花柴,不只摞的高,还摞的远,围着小屋占据了大约一亩地,刘老师说:“是不是叫人掳到这里边来了?你看这么大面积的棉花柴正是藏人的好去处。”
    张爱莲跟着刘老师在偌大的棉花柴周围寻找,听到北边有动静,他俩以为是张瑞瑶,结果却看到一个站在棉花柴边上撕干花瓣的老女人,两个人走过去,她正撕的不亦乐乎,那女人看到刘老师和张爱莲还嘿嘿笑,把刘老师吓了一跳:“不会是她把瑞瑶弄走了吧?”
    张爱莲颤抖着说:“不会,她没那个能力,她是个……呃……那个……嘶……嘶……”张爱莲实在是太冷了,她发起了高烧,浑身哆嗦成一团。
    刘老师顾不了许多:“既然跟她没关系,那就再找。”
    可怜见的,今晚整个学校就他一个住校老师,跟他一个宿舍的那位回家了,他实在是力量太过薄弱,又拖着个病了的张爱莲,怎么办?去韩石镇报案?恐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唉!谁也别指望了,还是快找吧!
    刘老师懊悔极了,自己不该贪图快乐,把俩学生忘在办公室……然后刘老师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张瑞瑶!张瑞瑶!张——瑞——瑶……”
    两个畜牲正在小屋里快活地享受,他俩总以为今晚会没有任何风险地玩个痛快,因为伶俐不在家,那个他娘又是个傻子,今晚的伶俐媳妇儿就是他俩案板上的肉,任凭切,人凭割,只要死不了,只要把她剩一口气,耍够了等天亮之前把她送回家,就是她醒了,被蒙着头,这个傻子又不会说,她可能连整个过程都讲不清楚,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是他俩干的,多么万无一失的计划。
    可他俩确实是失误了,他俩最大的失误就是:错把张瑞瑶当成了小新,错把女学生当成了傻子,错把县里第一把手的儿媳当成了一个农民的媳妇了,他俩闯下了大祸。
    刘老师和张爱莲快接近小屋了,声音终于传进了俩禽兽的耳朵,何庆武一惊:“不好!外边有人!”他以一个军人曾经被训练过的速度从瑞瑶身上一个轱碌滚下来,抓过衣服穿上,金富正在调着电视,他吓的一个哆嗦,愣在了那儿,何庆武说:“快穿上衣裳,赶紧出去看看!”
    金富这才回过神来,他慌慌张张的穿衣裳,何庆武顾不得什么,穿好衣裳就把瑞瑶包头的金富的破褂子取下来,看瑞瑶还在昏迷当中,他快速探了探瑞瑶的鼻息,好像还有气,他把褂子扔给金富,又把瑞瑶嘴里的破袜子取出来,然后拉起吓呆了的金富便想往外冲。
    刚想打开门,脑子里一转,摁着金富的脑袋摁到地下,何庆武推开小门,两个人趴着从小屋里往外爬,顾不得地下的砖头瓦茬子,硌的俩畜牲的胳膊肘和膝盖生疼生疼,金富疼的呲牙咧嘴。何庆武好像习惯了这种匍匐前进,他哧溜哧溜爬的飞快,拽着金富爬进了旁边的棉花柴里隐藏起来。


    第二百零八章,咱弄错人啦



    他俩躲在一个棉花柴大垛旁边,俩人怕人看见,便从棉花柴的空隙里往垛里面钻,透过棉花柴的缝隙看向外面,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寂静的夜里,只有刘老师扯着嗓子呼叫,两个人听的清清楚楚,金富压低着嗓子小声说:“他在找谁?跟咱有关系吗?”
    “他在叫张瑞瑶,你听清楚了吗?他叫张瑞瑶!金富啊!咱弄不好搞错了,咱今晚弄过来的这个女人不是伶俐他媳妇儿,她搞不好是那个跟伶俐他媳妇儿长的很像的女学生,坏事了金富,咱弄错人啦!”何庆武紧张的说。
    “可是……咱弄她的那个点儿……都很晚了,学校早就放学了,按说那个时间段,女学生……女学生早就该回家了呀?”金富急了。
    “你小点声,也不一定,先看看再说,也许不是呢。”何庆武还在侥幸,但汗水却顺着脊梁沟淌下来,棉花柴尖硬的刺扎破他的衣裳扎进他的肉里,再让汗水一浸,疼的何庆武汗水冒的更多,浑身上下不知有多少个血窟窿,金富也是,两个人被扎的里边的皮肉已是血肉模糊,何庆武小声咒骂:“他娘的,在战场上也没受这些罪……”
    正丧气呢,金富桶了桶他:“快看快看,咱小屋进去人了。”
    何庆武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和明亮的月光仔细一看:“那不是伶俐嘛!伶俐去咱小屋干嘛?难道没弄错?小屋的女人不是那个女学生,而是伶俐他媳妇儿?如果真是伶俐他媳妇儿倒还好办了。”
    两个人正琢磨不透,刘老师还在棉花柴外面喊叫:“张瑞瑶——张瑞瑶——”
    “不对,”何庆武说:“那个男人在找人,但一直没找到,咱小屋躺着的到底是谁?”
    金富也摸不着头脑,只得说:“先看看再说。”
    两个白天都不容易分的清的女子,又是穿的同样的衣裳,还留着同样的发型,除了脚上的鞋子,可鞋子早就叫瑞瑶蹬掉在被绑架的路上,她被弄进小屋的时候是只穿着袜子的,谁还注意她脚上穿什么样的袜子?
    所以,今晚的瑞瑶,是作了小新的替身,要不是她的善良和热心,也许不会惹下这个天大的祸端,她如果不是看小新没衣裳穿,就不会送她白西服,就不会帮她梳发型,就不会把她打扮的跟自己一模一样,也许就不会被恶狼盯上。可是,善良有错吗?如果连善良都是错误,那么这个世界岂不是冰凉到可怕?
    村里有句老话:丑妻薄地家中宝,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诠释和见证。
    有时候想想,祖辈传下来的很多话确实是真理呀!小新如果不是漂亮到扎眼,瑞瑶如果不是太出众,也许会逃过一劫!像村子里孔老二他老婆于红英,丑陋不堪,五大三粗,比个男人还壮实,要不是男人被穷逼的娶不到媳妇,谁会要她?就那样孔老二还不想要,他娘拿个苕帚疙瘩满大街追着打:“叫你不听话!叫你不说媳妇!你想着让老孔家到你这辈上绝后!”孔老二反抗:“不是还有俺哥嘛!”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各占一支,你这支不能断了。”
    孔老二被逼无奈才娶的于红英,结果发现于红英除了那个地方比男人少了一块儿还算个女人外,其它的,就跟个男人没什么两样,还有那俩扁平的胸脯子,连肋骨都分明看的清,两口子干架,孔老二总是让老婆打的头破血流,这才造成了孔老二在外面沾花惹草,才给香芹添了个故事。
    虽然说,模样是天生的,我们不能以貌取人,有时候外表并不代表什么,但有些人就是喜欢看外表,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所以像于红英这样的女人,就存在着一种厚重的安全感,何庆武曾经跟董金富讨论过,列举了一大堆村里的俊女、丑媳妇,何庆武说,孔老二家的,干给我都不要,看着就恶心,倒找钱都不跟她上床,我怕晚上起来看到一头黑驴,我怕吓死!
    所以跟何庆武相好的女人都是有几分姿色的,你说何庆武贪心不足蛇吞象,有几个还不够耍的吗?偏偏去碰不该碰的,缺德到什么地步?
    何庆武是终于惹出事儿来了。
    伶俐呢?
    他是跟着小兵去了北坡,我记得以前说过,北坡是伶俐家何志勇家的二亩多豆地,而今被播上了麦子,可他家播种播的太晚,是一颗芽儿都没出,还是光秃秃的四个畦子,志勇顾不上,伶俐有点着急了,他到地头的时候,他右边家的都浇开了。伶俐家的这块地,左边是何庆武的棉花田,何庆武拔了棉花柴,但没种麦子,就那么干撂着,准备来年还种棉花,北坡这片地,当时伶俐排队的时候是排的第一家,说好了管子只要挪到北坡,就先浇伶俐和弟弟志勇家的,可庆喜悄没声的把机器管子挪到北坡后,就越过伶俐家,先浇伶俐右边的麦田,伶俐右边的地邻是庆喜他叔伯舅子的叔伯姨子家的,有点瓜蔓亲戚,所以被人家抢了先。
    他叔伯舅子的叔伯姨子夫,李传盛,此刻正拄着张铁锨站在自家麦田里照看着水管子,抢了伶俐家的先,也许他也不好意思,但贪心促使他想继续浇下去,所以他一声不吭。
    小兵和伶俐俩在地头眼看着管子里的水哗哗的流向地邻的麦田,伶俐有点难过,但没说什么,只跟庆喜说,下一家总轮到我了吧?庆喜频频点头,轮到你了,轮到你了!伶俐不敢走,他想一直等到人家浇完,可人家三亩多,就这水,流的这个慢法,得浇到明天下午。小兵气不过,就说,现在把管子挪过来,先浇伶俐家的,来来来,我帮着伸管子。小兵说完,就去地头抱那一卷一卷的多余的管子。
    庆喜说:“你可以先伸管子,伸完管子等着人家浇完再浇不迟,哎呀小兵,你也不用急,不差这一天了不是?”
    小兵很上火:“庆喜你不用跟我装蒜,谁不知道这节骨眼救麦子如救火?救麦子如救命?晚浇一天少出多少麦苗?眼看着又要降温,麦苗出不好,来年就减产,伶俐家本来日子就难,麦子再不收,他媳妇儿快生小孩儿了,你让他娘们儿做月子喝西北风?庆喜呀庆喜,做事别太绝!”
    两个人在地头叨叨,伶俐看着月光下清清的水缓缓的流淌,月亮的倒影在麦畦里变了形的颤抖,水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亮光,田野里扑面而来一股干土的香气。他蹲下身子在自家的麦畦里扒了扒干土,从里面挖出一把麦粒,一丁点芽儿都没有,原封不动的躺在伶俐的手心里,伶俐感觉到麦种在哭,它实在是干渴极了。
    但伶俐没去争,他记着父亲的话,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也许上天不会饿死小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想到老婆孩子,伶俐嘴角绽开了笑意。
    是,上天不会饿死他的老婆孩子……
    第二百零九章,伶俐被切齿地痛恨着

    小兵气愤不已的在跟庆喜叨叨,庆喜知道今晚做的有些过份,便点头哈腰地应承着自己的罪过,小兵没办法,再争取人家也不答应,他发誓,来年一定买机器买管子挖梅花井,他在心里盘算着,让伶俐和志勇还有大生家的,另外加上二大爷三大爷家,对了,还有四婶子。几家人联合起来挖一口梅花井,那样浇地就不求人了,对,就这么办。
    是,来年小兵确实买了家什,但伶俐已经用不上了,志勇倒是沾了光。
    小兵寻思着伶俐家里有两个需要操心的女人,就跟伶俐说:“伶俐你先家去吧,我在这帮你盯着,你回家看看,嫂子也不知道回去了没有,你媳妇儿怀着孕,你回去看看她。”
    伶俐一想也是,娘又不知道窜去了哪儿,小新一人在家还真不放心,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干土,风一吹迷了他的眼,这土都让秋风给磨成细末了。
    伶俐便说:“叔麻烦你了,那我就先回去趟。”
    伶俐迈开大步往家走,他回家的路是从北坡往南走,在稍微往西一拐弯便是何家庄,期见还要经过何庆武家的瓜屋还有学校门口便是他的家。
    快到何庆武家的小屋了,伶俐便听见何庆武那棉花柴垛旁边有人在呼喊着张瑞瑶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再走近,月光下有两个人影在转着圈的呼唤,张瑞瑶……张瑞瑶……好像是那个女学生的名字,伶俐不止一次的听她的同伴喊她“瑞瑶”,可能……大概是她,伶俐脑子里想起了那个笑容如春光般灿烂的女学生,,难道那个女学生出事了?
    伶俐开始担心起来。
    他走近何庆武的瓜屋,看瓜屋的门半敞开着,里面还亮着电灯,他脚步慢了些,想越过小屋回去,或者帮忙在附近找一找瑞瑶,她不会真的出事吧?伶俐关切的想。
    可就在他迈步的一瞬间,一只体形硕大的黑色狸猫“蹭”一下窜至他的面前,然后回过头朝着伶俐“喵”地叫了一声,两只绿色的眼睛紧盯着伶俐,伶俐只感到两道刺眼的光束射向自己的双眼,他赶紧用手捂眼,那狸猫回过头去,便向小屋窜去。
    伶俐这才睁开眼睛,差点让那老猫眼把晃瞎了,伶俐想,好像在哪儿见过它,对了,在自家的墙头上,小新被香芹打的那晚,对,就是它,这老猫精,今晚这是咋?
    伶俐正犹豫,那老猫站在屋门口又一次回过头,朝着伶俐“喵”了一声。不对,这老猫这是有事,伶俐想,不行,我得去看看。
    老猫想:该你上场了,能救就救吧,但愿别搞砸了,其实你就是来搞砸的,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伶俐一步挎进屋门,一股血腥味儿扑向自己的面门,紧接着看到的一幕让伶俐永生难忘,他又惊又怒又不知所措,只见那个女学生的脖子上套着两件毛衫,身上其余的部位一丝不挂,下半身一片鲜红,两条腿几乎被鲜血糊满,人躺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的铺在床上,那状况要多惨有多惨,床上零乱不堪的扔着那女学生的白西服,这下伶俐更加确定是她了,可是,她今天这是怎么了?被人杀了么?伶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定了定神走过去,想看看她是不是死了。
    瑞瑶从被抗上肩,刚开始无济于事的挣扎,慢慢的她力量耗尽便昏迷过去,何庆武和金富对她实施暴力蹂躏的时候,她曾经疼的醒过来,但又疼的昏过去,她昏迷的时刻便是她进入森林的时刻,便是在森林里跟小新分别的时刻,小新说她要先走一步,可她要去哪儿?她的意思是两个人还能见面,小新当时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个傻子,倒像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小新消失后,瑞瑶想回去,她想昏回去,可她昏不回去。
    那个时刻她就是不被蒙头她也不知道是谁在折磨她,她根本就睁不开眼,她任由俩畜牲强暴,几乎要死掉。但她并没死,何庆武和金富跑了之后,她才慢慢苏醒过来,她终于回到了人间,终于离开了那片树林,她终于昏回来了,可她一睁眼看到的是自己的一丝不挂,两条腿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还有就是下身那钻心的疼痛,入了骨髓的疼痛,被撕裂的疼痛,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她感觉自己要碎了。
    她知道她是被强暴了,但具体的状况她又不清楚,只看到自己躺着的床前站立着一个人,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屋子里电灯光下,瑞瑶看的清清楚楚,是伶俐,那个踢脸盆牵驴哄媳妇儿耍的伶俐,不是他还能是谁?天哪?怎么会是他?我对他家那么好,他竟然恩将仇报,我喂了一头白眼狼,我对他家那么好,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怎么可以?苍天哪!你瞎了眼吗?让这个畜牲来强暴我?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强奸我?
    瑞瑶在心里呐喊了无数遍,可她已没有了喊叫的力气,伤心、绝望、对人性失去信心的失望,还有谢小峰,谢小峰,我该怎么向你交代?小峰,小峰我对不起你了。
    瑞瑶不想活了,她挣扎着起身想坐起来,伶俐看她睁开眼,知道她还活着,他松了一口气,过去想把她扶起来,正这时,瑞瑶用仅剩的一点点力气拼了命的在伶俐的手腕上咬着不松口,她就那么紧紧的抱着伶俐的胳膊,她不想松开她的牙齿,对她来说,这是她最后的抵抗,最后的挣扎,最后的恨,她恨不得咬死伶俐。瑞瑶闭着眼睛,有焉红的鲜血顺着自己的嘴角渗下来。
    瑞瑶的样子他心疼极了。伶俐还想着你咬就咬吧,只要你能出口气,这个伤害瑞瑶的畜牲!畜牲!伶俐咬牙切齿。
    伶俐没有反抗,而是任由瑞瑶咬着不松口,他感觉瑞瑶的身子在颤抖,还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他伸手扶住她,那样瑞瑶咬自己的时候便不会累。
    正这个节骨眼,刘老师和张爱莲出现在门口,这对笨的不能再笨的师生在四周找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才看到小屋是亮着灯的,刘老师还问张爱莲:“这屋里还住着人?”
    张爱莲说:“好像是,之前看这边总有人摘瓜卖瓜,好像是看瓜的人住的地方。”
    刘老师眼珠一转说:“走,看看去。”
    师生俩进去正好看到伶俐被瑞瑶咬着手腕,刘老师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董金富也及时的出现在门口,只听董金富厉声大喊:“伶俐,你这是咋!你怎么把屋里弄成这样?床上那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么多血……?!”
    而张爱莲,看到这一幕则吓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啊!”的一声大叫便昏死过去,直接倒在了瑞瑶旁边床上。
    她本来就发着高烧,再受了惊吓,不昏才怪。
    瑞瑶呢?用仅存的力气咬着伶俐,她狠狠地报仇,咬着不松口,可他发现伶俐似乎很愿意她咬他,是了,这是干了坏事良心上过不去了,想弥补了,他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这样咬起来比较舒服,是舒服了,所以她咬的力度加大了。可毕竟她刚才受了一番折磨,筋疲力尽的瑞瑶慢慢地松了口,身子向后仰倒在床上再次陷入昏迷,昏迷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伶俐我恨你!弥补没有用,这辈子我恨定你了……不对,好像张爱莲进来了,是张爱莲来了,张爱莲!你个死妮子……
    伶俐被冲进来的人搅乱了思绪,他脑子开始有点混乱,呆呆的站在床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大脑神经此刻又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懵了,懵到不知道怎么办,只觉得身体里那股久违的怒火又在血液中流窜,还觉的自己血管暴涨,好像随时会爆炸,那股火窜上了脑袋,伶俐只觉的脑袋要炸裂,他头疼的厉害,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脑袋“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伶俐犯病了。
    金富冲过来,拉他的胳膊说:“你都做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刘老师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的女学生因自己的失误酿成的惨祸,他也被惊吓到了,他在心里自责了无数遍,我真他妈的该死!我真他妈的不可饶恕。但是,这儿得马上处理,好歹他定力不错,他明白该怎么做,他提议让金富保护好现场,他去找村支书,去韩石镇报案。
    金富乐的接这个差事,他心里乐开了花:可找到替罪羊了。

    第二百一十章,嫁祸

    何庆武呢?早就回家装模作样的睡开了大觉,他当时跟金富躲在棉花柴里,先看到伶俐进去,俩人还没弄明白里今晚祸害的是小新还是瑞瑶的时候,又看到小屋里进去了俩人,何庆武明白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行了,咱俩等着坐牢吧!”
    金富带着哭腔说:“我可不想坐牢,你不知道哇!那个地方我进去过,这辈子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那里呀!庆武,你点子多,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呀!”
    何庆武转了转眼珠,一个更加罪恶更加可恶的念头滋生了,他对金富说:“你不想坐牢是不?”
    金富眼泪下来了,赶紧拼了命地摇着着头说:“不想!”何庆武说:“不想就听我的,走,咱俩人没在屋里,伶俐不是进去了吗?咱让伶俐替咱……顶罪……”
    金富说:“怎么顶?”何庆武说:“跟我走,见机行事。”
    两个人从棉花柴垛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整理了整理衣裳,然后向小屋走去,俩人悄没声的站在小窗户外面,看着里面正好瑞瑶在咬伶俐的手腕,何庆武一拍大腿:“连证据都他妈的留下了,真是天助我也!”然后他把金富拉到一个棉花垛旁边小声不放心的问金富:“金富,你有没有在屋里落下什么东西?我落下无所谓,因为那是我的屋子,我里面有东西很正常,关键是你。”
    金富想了想说:“没有了,我的破褂子给她包过头,破袜子塞过嘴,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别的……”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别的衣裳都穿在身上了,没了。”
    “好,”何庆武说,你冲进去,这么说,点到为止,别说多了。”何庆武耳体面命金富频频点头:“记住了,无论如何不能把咱俩的事说出去,说出去咱俩就都完了,要是你说出去,那女孩要是活着还好,她活着咱俩还能留条命,她如果死了,咱俩得偿命,我可不是吓唬你,你也该明白。”
    何庆武一再嘱咐金富该怎么说怎么说,因太投入,不知道后面站着个人,当他说完一回头,便看到了花花的一张诡异的笑脸,正冲着何庆武嘿嘿傻笑,那笑声让何庆武浑身发麻,她心想坏了,难不成这事让花花知道了?他正魂飞魄散呢,只见花花笑了一阵之后便最里咕咕哝哝着走开了,何庆武悬着的心才放回肚里,他想花花并没看见他俩在屋里祸害那女学生,所以她也证明不了什么,可就算看见了,一个傻子的证词是起不了作用的,他放心的回家睡觉,因为他必须要回家睡觉,他今晚的角色是在家中睡觉的村长。
    ——亏的老婆不在家。
    其实,花花看见何庆武和金富把瑞瑶抗进屋的,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呀!只知道后来伶俐被冤,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再次受刺激后她越发傻的厉害,傻归傻,在她心里,始终觉的儿子伶俐进了监狱就跟何庆武和金富有关,可她实在是无能为力,只在大街上见到他俩就骂,不见他俩还骂,直到把他俩骂死。
    他俩的死确实跟花花有很大的关系。

    金富呢,便正好趁瑞瑶咬着伶俐不松口的节骨眼闯了进去,在刘老师和张爱莲的面前,照着何庆武所教,在节骨眼上陷害了伶俐,把伶俐推入了深渊,金富还作为另一位目击证人上了法庭,把伶俐送进了监狱。
    这起轰动全县的案子最后竟然错误的草草了结。

    金富在小屋里看着伶俐,以防止他逃跑,金富伸出食指指着伶俐的额头,不停地说:“你干坏事了伶俐,你看看怎么办吧,伶俐你看看你干的坏事,你看看这个女孩子被你害的差点死啦!伶俐你完蛋啦!伶俐你犯事啦!伶俐你完蛋啦!伶俐你干坏事啦!伶俐你完蛋啦!伶俐你干坏事啦!伶俐你完蛋啦!”金富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伶俐的耳朵嗡嗡嗡响,伶俐干坏事了吗?伶俐完蛋了吗?事情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自己就是伶俐,自己干坏事了?自己干什么坏事了?被女学生咬着手腕就是干坏事?是吗?是吗?这是干坏事吗?伶俐越想脑袋越疼,然后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就像被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痛苦的翻来覆去的转圈,最后躺在地下打滚,然后又站起来,一边大声叫一边抱着脑袋冲出屋子,冲进了茫茫月色中。
    他跑的飞快,他感觉自己有无穷的力量,那股力量不使出来他难受的要死,伶俐在黑夜的田野里狂奔,像以前一样,金富眼看着他窜出去,他拉住他的胳膊,可他力气大的惊人,就像甩小鸡一样甩开金富,金富也拉不住他,只得让他逃了。
    其实伶俐不是逃跑,他又没做什么,凭什么逃?只是今晚金富的举动让他诧异,金富为什么出现在小屋?为什么出现的那么及时?伶俐一边狂奔一边想着金富与何庆武每次走到自家门口那些怪异的举动,尤其是最近,女学生瑞瑶送给小新西服后,两个女孩在伶俐家大门外比对,何庆武和金富从自家门口一趟趟的走来走去,两只眼睛色色的看着俩女孩子,好像要把俩女孩给吞了的样子。
    今晚……伶俐想起来了,今晚小心新站家门口,何庆武和金富拉着车棉花柴路过还不断的回头,他俩是不是早就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在找机会把小新弄进瓜屋?是不是看自己去了北坡他俩便下手了?而小新却回家睡觉了,女学生下了晚自习,可巧被金富和何庆武碰上了,只是不知道他俩是怎么得手的?
    天哪!伶俐开启了老何遗传给他的智慧,分析完后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女学生张瑞瑶是替小新被绑架的,伶俐今晚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想到这脑子里爆裂的更严重,老天爷!这可怎么办?
    早就听说何庆武和金富在瓜屋干尽坏事,没想到他俩坏事做绝到这种地步,还把屎盆子扣自己头上,嫁祸于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二百一十一章,不是死了吗?

    伶俐跑了,剩下金富一人在小屋里,独自面对躺在床上的两个女孩,看着那个女学生鲜血淋漓的样子,他有点后怕,都不敢想像自己和何庆武刚才是多么疯狂,要不是伶俐及时出现,他和何庆武今晚恐怕就被这个老师给逮到现场了,自己的罪名可就大了,也不知道这个女学生死了没有?去看看?还是算了吧,千万别破坏了现场,唉!死就死了吧,反正就是死了,罪名也是伶俐的,跟自己无关,
    张爱莲倒是很快苏醒过来,她坐起来,高烧让她有点迷糊,还十分不舒服,她迷迷瞪瞪看到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瑞瑶,她又惊又怕,瑞瑶双腿糊满鲜血,张爱莲颤抖着,她伸手推推瑞瑶:“瑞瑶,瑶瑶。”
    张爱莲带着哭腔呼唤,瑞总算瑶缓缓睁开眼,看是张爱莲在自己面前,瑞瑶的眼泪刷刷的流个不停,她声音嘶哑的说:“张爱莲,你跑的可真快,我撵都撵不上……”
    张爱莲懊悔的嚎哭起来:“呜……呜……都怪我,我跑的太快了,把你落下了,你说你也不叫叫我……呜呜,瑞瑶你怎么这么多血呀?瑶瑶……呜呜!”
    瑞瑶说:“我来事了,所以,又被他……那个伶俐……张爱莲,我冷,给我穿上衣裳吧!”“对对,穿衣裳,瑶瑶咱穿衣裳。”张爱莲这才想起要给瑞瑶穿上衣服,她在床上胡乱抓着,把瑞瑶套在脖子上的毛衣撸下来,又哆哆嗦嗦的哭着把裤子给她往身上穿,雪白的西裤被鲜血染的通红。
    两个女孩子抱头痛哭。
    金富在一边装模作样,一声不吭,他记着何庆武的话,不能说多了,张爱莲给瑞瑶穿衣服的时候金富装正经的躲了出去,瑞瑶穿好衣服后他又装模作样地进来,然后站在小屋门口,脸朝着屋外,身上披着件褂子,两手在褂子里边叉着腰,褂子被撑起来,活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蝙蝠,只见这只蝙蝠走到桌子边拿起桌子上放的一盒烟,抽出一根,掏出火柴点着了,便照旧站在门口,一只手叉腰一手抽烟,烟雾慢腾腾地升上屋顶。
    他还是像蝙蝠,不过现在是折了一边翅膀的蝙蝠。
    两个姑娘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折了翅膀的蝙蝠,她俩好像看到蝙蝠抽烟的胳膊在抖,不知为什么,两个人还是害怕,金富的存在并没有让她俩有安全感,这个瘦瘦的男人的胳膊为什么哆嗦?
    金富也是紧张害怕呀!他借着抽烟好歹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妈的一定得镇定,不然自己就完了。
    终于,刘老师和村支书何庆功进来,直到韩石镇派出所来人,小屋外响起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那个蝙蝠的胳膊停止了颤抖闪身躲到一旁,两个身穿橄榄绿警服的警察走进屋子,有一个手里拿个笔记本,一个拿个照相机,拍照的那个说:“不是死了吗?”
    “谁说是死了?”另一个说。。
    “好像那个谁谁说的。”照相的说。
    “不要乱下结论!”拿本子的命令。
    张爱莲正哭着呢,看进来的人中,刘老师穿着一件大红风衣,扣子还系错了,在胸前别别扭扭的,衣服颜色鲜红,一看就是女款,他肯定是听说瑞瑶不见了,着急出门穿错了衣裳,张爱莲从来没有见过平常严肃的刘老师像今天这样狼狈,像今天这样衣衫不整过,她跟刘老师在夜色中找了半晚上,一直没看清他衣服的颜色,而今,刘老师暴露在灯光下,屋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刘老师,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看着刘老师,看刘老师滑稽的样子,张爱莲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拿本子的是派出所所长,他威严的扫视着屋内的众人,然后问躺在床上的瑞瑶:“你怎么样?能回答问题不?”瑞瑶点点头。
    “那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绑到这儿来的?”所长的眼睛鹰一样锐利,瑞瑶气息微弱地说:“我只记得被人蒙了头,堵上了嘴,抗到这儿来的。”
    “在哪儿被蒙的头堵的嘴?”所长一边记一边问,拿笔的手在本子上快速的写着。
    “在……那个伶俐家门口。”瑞瑶低声回答。
    “伶俐是谁?伶俐家在哪儿?”所长扫了一眼众人,然后眼睛停留在何庆功的眼睛上。
    何庆功说:“伶俐大名何志刚,就住在学校旁边。”
    瑞瑶此刻精神萎靡,她喘着气,胸脯一起一伏地说:“是伶俐,是他……呜呜……是伶俐……”
    “你怎么知道是伶俐?”所长问!
    瑞瑶有气无力地说:“就是他呀,我醒来时他就站在这个床边,我……我还咬了他一口。”
    “你咬他哪了?”
    “手腕。”
    张爱莲说:“我跟刘老师进来的时候瑞瑶正在咬他。”
    “你看见了?”所长问张爱莲。
    “嗯,看的清清楚楚。”
    “好,记住你今晚的话,到时候你还得做证。”所长又问:“还有谁看见了?”张爱莲说:“刘老师。”
    刘老师说:“俺俩进来的时候,那个男的站在床边,张瑞瑶同学正抱着他的手腕在拼命咬,那个同志也看见了。”
    刘老师指了指金富。
    “奥?”所长回过头看向金富:“说说你的情况,你为什么要进这个屋子,又是怎样看见的?”
    所长的眼睛紧盯着金富,眼神里充满着一股浓浓的杀气,看的金富心里有点发毛,他娘的要不是老子在市里进过局子,见多识广,说不定还真叫个乡镇的小警察给唬住了,叫你一唬一吓,俺再把实话吐露出来可就完蛋了。想到这金富定了定神,从容不迫的撒起了弥天大慌:
    “他那个……是这么个事,我呢,是雇给了何庆武家干活,这屋子就是何庆武家的,今晚俺俩拉回棉花柴来,就在这小屋四周垛起来,垛着垛着就黑天了,反正也不知道是几点,还有很多没垛完,俺俩也饿了,何庆武就回家拿了点酒菜来,说在这里吃点垫垫,想着吃完饭再把剩下的垛完,我这个人呢,干了一天活就想喝两口,何庆武也想喝酒,没想到进来个老猫把酒瓶子蹬地下砸碎了,这不,你看酒瓶子的碎玻璃茬子还在这呢。”
    大家看桌子上报纸包着的猪头肉花生米还有地下的被扫到墙角的碎玻璃。
    金富说的这块儿倒是实话。
    “何庆武说凑合着吃点吧,可俺吃着吃着就吃不下去了,没有酒光吃菜没滋味儿,俺就商量何庆武,说再去买瓶酒吧,何庆武就和俺一块儿去了小卖部,去的时候忘了锁门,本来是打算买了快回来,吃完还想干活的事,可俺庄里俩小卖部,还有供销社都不卖给俺酒,他们说何庆武欠人家前太多了,老是赊账,人就不卖给他了,庆武就在那跟人家叨叨叨叨叨叨,人家还是不卖,光买酒叨叨了很长时间,又去供销社,跟那个何志兴他爷爷叨叨了半天,还是没买成,俺俩就回走,庆武路上就生气,说庄里这些人太刁,说算了,不干了,说金富你去把小屋门锁了回家睡觉吧,我也回家睡觉,今天太累了。就这么着,庆武回家睡觉去了,我呢?就过来锁门,说实话,我还在庄里转了两圈才过来的,我想瞅瞅看谁家还有落在外边的东西,我想捡点东西回家,就拖到很晚才过来,结果正好碰到这个事。”
    他撇的干干净净。
    所长问:“你能说清楚你们做的这些事都是在几点不?”
    金富脸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同志,记不清了,庄户人家,谁做事还去记时间啊!总不能做一件事就看看表吧?没那个习惯。”
    也是,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没有人做一件事就看看表的。
    所长把金富的话记下来说:“你也算个证人,到时去派出所作证。”
    第二百一十二章,伶俐跑了?

    是不是很讽刺?真正的罪犯去给被诬陷的无罪之人作假证,可笑吗?还是可悲?

    “那么,那个伶俐呢?你们不是亲眼看到他被咬了一口吗?他去了哪里?你们谁知道他去了哪里?”
    金富说:“跑了,这个老师叫我在这等着他去叫支书报案,伶俐就跑了。”
    “你为什么不拖住他?刘老师,你为什么把罪犯留在现场你就走了?”所长问刘老师,他嘴角往上扬了扬,想笑,看得出他在极力的忍着。
    刘老师不知所措地说:“我当时也慌了神了,再说当时有他在,我以为他会看住那个伶俐的。”刘老师又接着说:“我怎么感觉那个站在床边的人不像是强奸瑞瑶的人啊!怎么看都不像……”
    金富说:“人不可貌相……”
    “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吧,那个,受害者家属通知了没有?”
    “还没呢,张爱莲没回去,别人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刘老师说。
    “这边支书安排辆拖拉机,先把她俩送韩石镇医院,刘老师你找人通知家长直接去韩石镇医院,至于那个伶俐,何支书,把您庄民兵队长叫出来,跟我去抓人。”
    刘老师才想起找何家庄本村的同学帮忙去张家小庄报信,陈所长说:“这个庄还有这女学生的同学?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叫他们一起寻找?”
    刘老师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红了脸,他低下头说:“忘了……”他是真忘了,再说,就是庄里有,他也不知道那些同学住在哪儿,他才刚来这个学校没几天,也确实不熟悉情况,问张爱莲,张爱莲都烧糊涂了,她也把这茬给忘了,这不,陈所长提醒,俩糊涂蛋才想起来。

    一直蹲在墙角抽着旱烟默不作声的老支书何庆功,黑红脸堂上爬满了沧桑,花白的头发像刺猬的尖刺根根直竖,一看就是耿直的人,他跟老何是多年的交情,以他对老何家、对伶俐的了解,无论如何伶俐是做不出这种事来,以他对何庆武和金富的了解,这事是他俩干的还差不多,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伶俐,他找不到任何给伶俐开脱的理由,没办法,他只得帮伶俐拖延时间,他知道伶俐跑了,他希望伶俐跑了不要再回来,所以老支书说:“民兵队长他老丈母娘在林城住院,他在医院陪着没回来……”
    老支书抽了口烟,眨了眨眼皮说:“陈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回村委会歇歇,我去伶俐家看看,他家有个小媳妇儿,怕见生人,我先去看看他在家没,如果在家,我把他叫出来你们在外边给他戴铐子,这样他媳妇儿不会被吓到,那孩子怀着孕呢!唉!”
    老支书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所长说:“我们跟你一起去,我们不进去,你去把那个伶俐叫出来。”
    瑞瑶被抬上拖拉机,张爱莲陪着,可她也是病的厉害,两个女孩子互相依偎着坐在拖拉机上的破麻袋上,头发零乱,衣衫不整,好像电影里演的那些在监狱里受尽非人折磨的女兵,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后半夜吹来一阵阵冷风,两个女孩子冻的瑟瑟发抖,金富做出了英雄的举动,回到小屋,把何庆武的被子一股脑儿搬出来,盖到她俩身上,还给掖了掖被角,张爱莲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刘老师爬上了拖拉机,拖拉机突突突的一溜烟消失在月光下面,车后扬起滚滚尘土。
    尘土飘散在空气中,与空气融为一体,一只老鼠从田里蹦出来,跳上大路,它在路上从容不迫地寻觅,尖尖的嘴巴左嗅嗅,右闻闻,然后抬起头,它好像看到了离它不远的几个人,吃了惊吓,“蹭”的一下,身子犹如离弦之箭窜回田野,在田间麦田的垄沟里拼命逃窜。这个不平常的夜晚,这个九月十五的月圆之夜,月光把每一束光线掖进何家庄的角角落落,越到后半夜越明亮,明亮到连只老鼠都无处躲藏。
    何庆武按照刘老师和张爱莲提供的瑞瑶同学的名字,连夜把他们从热被窝里叫起来,几个男生迷迷瞪瞪,听了吩咐后立马赶往张家小庄。金富呢,被吩咐一起去抓伶俐,此时的他好像个见义勇为的英雄,雄纠纠气昂昂的跟在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后边,把个老支书气的一个劲儿的翻白眼。
    几个人到了伶俐家门口,老支书拍拍门,屋里没动静,小新一个人在家,门拍了半天没人开,陈所长正想着闯进去抓人,后面过来了一个人,在他们身后嘿嘿笑,陈所长看是个短发很乱的女人,老支书说:“花花,这么晚了你去哪啦!”
    花花嘿嘿笑着不回答。
    何庆功说:“花花,给我开开门,我要去你家好不好?”
    花花点点头,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钥匙打开门,何庆功进去,后面的人刚想跟进去,被何庆功给推出来:“说好了我自己进,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放心,跑不了。”
    何庆功今晚可撒谎了,他想进去放伶俐跑。
    他想进去让伶俐翻墙进入大生家,再从大生家后窗户跳出去逃跑,他知道那种地主的老屋,后窗开的很大,当年兵荒马乱的,为的就是逃跑方便,因为何庆功老辈上就是地主。
    何庆功进去后,跟着花花进里屋,结果却是伶俐不在家,他媳妇在炕上呼呼大睡。他跑哪去了呢?万一……万一被他们碰到就不好了。
    何庆功只得出来跟陈所长说,没在家,可能是真跑了,你们先去村委会歇着,我在这看着,他回来我告诉您。
    可是金富不放心,他也要陪着,他可真怕伶俐跑了,到时候案子细查起来,万一有什么漏洞那就麻烦大了,必须得把伶俐逮着。
    “他会回来不?你怎么就确定他会回来?”陈所长问了一句。
    “唉!”老支书叹了口气:“陈所长,你不了解他家的情况,反正他肯定回来就是,您先回去,到时候肯定能抓着他,放心好了。”
    两个制服走了。
    剩下何庆功和金富,在伶俐家门口蹲着,何庆功挖了一勺旱烟点着,坐在了伶俐家门口的石碌碌上,吧嗒吧嗒抽旱烟,他对金富理也不理,金富馋了:“叔,给我点袋烟抽!”
    “滚一边去!”何庆功火冒三丈,他对着金富怒吼,金富怏怏得说:“不给就不给,还用着发那么大火?”
    第二百一十三章,我想救她

    伶俐呢,在田野间纵横交错的土路上狂奔,他就像匹脱了缰的野马,拼命的跑啊跑啊!他怎么也接受不了瑞瑶被强暴的事实,她是个多么善良温暖的女孩子,就那么被畜牲给糟踏了,她不应该遭受这个,老天爷瞎了眼!老天爷瞎了眼,
    伶俐的心疼的厉害,他的那股气流窜的厉害,他明明猜到是金富,可他没看见是金富做的,他毫无办法,他无处发泄心里的愤怒,心痛,还有被金富胡说八道陷害的委屈,红口白牙的胡说,可是,明明自己在床边被那个女学生咬了一口呀!明明是被金富和那个另外两个人看见了,可咬了一口又能证明什么?
    想到这伶俐奔跑的速度慢下来,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衣服被汗水浸透,头发上滴着水,脸上淌着豆粒大的汗珠子,他一屁股坐在一块麦田的地头上,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伶俐掀起单眼皮抬太起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白白的亮亮的,就像一只大独眼在盯着伶俐,
    伶俐说:“月亮呀月亮,你眼睛那么大那么亮,你知道今晚的事是谁干的不?月亮呀月亮,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坏人祸害,你就一点也不管?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月亮被伶俐指责,也许它觉的自己错了,便躲进了一块云彩,藏着不出来。
    伶俐对着月亮无用地叨叨了一会儿,才感觉手腕处隐隐作痛,他这才撸起衣裳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牙印被汗水浸泡很是生疼,还伴随着殷殷血迹,伶俐用袖子擦了擦,擦完还冒,他就再擦。
    几点了?伶俐问自己。
    不知道,伶俐自己答道,应该在后半夜了吧?这个时候夜长啊!伶俐自言自语,今晚的这个事,本来是在坡里浇地,却碰到这一出,我是回家呢还是在外边躲着不回去?可不回去我又能去哪?没地可去呀!再说小新,小新怀着孕,我还不放心,不行,我得回家看看,至于那个事,反正又不是我干的,怕什么?
    老支书何庆功蹲在伶俐家门口,金富站在旁边杵着像根高粱杆,何庆功不愿跟这个畜牲多说一句话,自古吧嗒着抽烟,金富无所事事,再说折腾了一晚他也累了,能不累嘛!他一个晚上就没闲着,而且出力还真不少,他就倚在伶俐家院墙上歪着脑袋,两只爪子抄在袖筒里嘴里流着哈喇子打开了呼噜。
    站着还能睡觉啊!何庆功不屑的说,你他娘的今晚上功劳大了,谁知道你今晚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这个祸害。
    何庆功骂着,心想万一领俐回来,别叫金富堵在门口,得想个办法,想到这他推推金富:“哎,哎,你别困了,你起来,别在这睡,你说你真厉害,站着也能睡觉哈,起来起来,你另外找个地方睡觉。”
    金富迷迷瞪瞪半睁开眼,他打了个哈欠说:“你叫我上哪睡?我得等着伶俐回来。”
    何庆功说:“你上伶俐家那个草垛里去睡,里面不冷,伶俐回来你也知道,快去快去。”
    金富实在受不了了,他困极了,便往伶俐家左侧的一个草垛里钻,巧的很,香芹在抽柴火做饭的时候,不知怎么把里面抽出了一个空间,可能是玉米秸一抽一大捆,她就哪里松抽哪里,再说志勇和伶俐当时也不太会垛垛,只是堆了个长方形的柴火堆而已,那个空间支在边上,一个人很容易就能钻进去。
    金富像条狗一样往里拱,何庆功在外面踢着他的屁股:“快往里进,你快进去,快点!”
    终于金富钻进去了,何庆功拖过几个玉米秸捆,堵在入口处,嘴里骂道:“你这个畜牲,要不是杀人犯法,今晚我把你堵里边一把火烧死你!呸!”
    金富是真的又累又困,他在里边刚刚打开呼噜,伶俐就从那边踢踢踏踏地走过来了。
    何庆功赶紧迎上去,弯腰就把伶俐的鞋给脱了,他扯着伶俐的胳膊小声说:“你怎么回来了?人家等着抓你,金富就在你家草垛里藏着,就等着你回来呢,你快走吧,家里呢媳妇儿我给你先照顾照顾,你快跑。”
    伶俐说:“叔我往哪跑哇?我没地去呀?再说了,那事它也不是我干的呀?我进去的时候只看见瑞瑶血淋淋的躺床上,我本来想救她,叔我想救她,我没想祸害她,不是我祸害的她呀,叔。”伶俐小声辩解。
    何庆功说:“那你打算怎么办?跑还是不跑?”
    伶俐说:“叔我得家去看看小新,她胆儿小,我不在家她害怕,叔我不跑又不是我干的我跑什么?我回家看看。”
    何庆功无奈的看着伶俐,眼里流露出辛酸,他点点头,把手一挥:“去吧去吧!”

    伶俐回家后,小新已经睡着了,但她倦缩着身子,像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很希望妈妈的搂抱,但妈妈不在,她累了困了便独自睡去,从她紧缩的眉头来看,她睡的极不安稳。以前的她在风雨飘摇的江湖上像一片孤零零的树叶子,生命随时消亡,而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避风的屋檐,屋檐下有个伶俐罩着,她每天都在伶俐的陪伴下入睡,她越来越离不开她的丈夫。她越来越依赖伶俐,伶俐的角色,既当父母还当丈夫,但他喜欢当,他喜欢给小新个安全的家,所以他回来了,他冒着风险回来了。
    伶俐给小新轻轻地掖了掖被角,小新好像感觉到伶俐回来了,紧缩的眉头松驰了下来,呼吸也顺畅均匀,她放松的沉沉睡去。
    伶俐感觉手腕上还疼,他看了看还在渗血,便撕了块棉被的一个破角把手腕和半截胳膊统统缠起来,
    也不知道几点了,反正外面天还没亮,伶俐刚刚躺下,便听到外面很响的砸门声:“开门!开门!”
    紧接着是自家那两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大帮人忽啦一下涌了进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乖乖听话,等我回来

    金富躺在柴火垛里,起初是睡着了,可他躺的地方一只老鼠在他身上爬,爬到他脸上,四只爪抓挠的他那个痒啊!他就用手拨拉,拨啦下去后那老鼠又爬上去,抓挠的金富睡不着,他爬起来,拱出草垛,对何庆功说:“他妈的草垛里有耗子。”
    他刚说完,便看到伶俐一个闪身进了家门,金富扭过身子撒腿就往村委会跑,他窜到村委会,两个绿橄榄还在村委会的大床上睡觉,金富拍着门便喊:“报……报告……那个伶俐回来了。”
    陈所长耳朵支棱了一下,闭着眼说:“你吆吆喝喝的干什么?有事明天再说。”
    金富急了:“明天伶俐就跑了,你上哪抓人去?”
    照相的小王还在打呼噜,他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吧嗒了一下嘴,呼噜停了,但紧接着又响起来。陈所长踢了他一脚,他又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打起来。
    陈所长捣了他一拳,他再停再打,陈所长醒了,他揉揉眼坐起来:“你他妈还让不让人睡觉?就你这呼噜,你老婆怎么忍的了?”
    金富还在外面拍门:“陈所长开开门,我来报告一声,那个伶俐回家了,咱还抓人不?”
    “什么?伶俐回来了?果真回来了哈,回来了就抓。”陈所长这才听明白,他清醒了,打了个哈欠,然后捅了捅小王:“起来起来,别睡了,咱抓人去。小王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带上家伙什,跟着金富去了伶俐家。
    何庆功正在伶俐家门外转悠,一看金富带人来了心想坏了,伶俐跑不了了。
    陈所长过来问何庆功:“老何,伶俐回来了?”何庆功只得结结巴巴地说:“回……回来了。”
    “好,老何,还得麻烦你去叫几个民兵来,咱一起进去。
    伶俐刚从炕上爬下去,站在炕前,还没来不及做什么,那帮人便涌进屋子,金富在最前面,他瞪着一双贼溜溜的死鱼眼,激动得浑身颤抖着,伸出干瘦如柴的手指指向伶俐:“就是他,伶俐,伸开你的胳膊给人看看。”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他就撸起了他包着的胳膊袖子,破布被撕把开,手腕处赫然有两排牙印,还在往外渗血。
    陈所长看着金富的举动,好像逮到伶俐对他来说就像凭空捡到了一个大元宝,激动、兴奋的有点过头,他至于这样吗?还是……他跟这个叫伶俐的有什么天大的仇恨?
    小王不由分说,扭过伶俐的胳膊便“咔嚓”一声,一副铮亮的手铐扣死死的扣住了伶俐的双手腕,伶俐只觉的被咬的地方更加疼痛。伶俐百口莫辩,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天大的冤枉,他反抗,可无济于事,他把手腕上的手铐往炕沿上砸去,一边说:“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又没做坏事,没犯罪,你们抓我干什么?”
    小王把他的手铐打开,反剪双手扭到后边,再重新给他戴上,刚想押他走,花花醒了,小新也从炕上爬起来,她揉搓着双眼看到满屋子人吓的睁大一双美丽的大眼,她哭了:“呜呜,伶俐……
    她一边哭一边缩在炕上抖成一团,就像受了惊吓的三岁小孩儿,不停的哭。陈所长看了看说:“没事,你不用害怕哈!”越说她不用害怕她越哭的厉害:“呜呜……伶俐……伶俐……”
    小王放开捉着伶俐的手,伶俐偏腿坐到炕沿上,尽量不让小新看到手腕上的铐子,他用腮帮子蹭着小新的脸,给她擦着眼泪:“别哭哈,没事,天快亮了,我去北坡浇麦子,你在家好好睡觉,我浇完麦子就回来,你听话,别害怕哈。”
    伶俐用嘴叼过棉被,对小新说:“你躺下睡觉,我浇完麦子就回来,乖乖听话,等我回来给你买虾酱吃。”
    “你的手来?伶俐你怎么倒背着手?”小新泪水涟涟的问。
    伶俐说:“我后边裤腰那不太得劲儿,我提提裤子。”可怜的小新,伶俐说什么她都信。
    “你别哆嗦,别害怕,你躺下睡觉,等我浇完麦子就回来,听话啊!别抖擞了,躺下。”
    伶俐的声音细致而温柔,就像给小新吃了颗大大的定心丸。
    “嗯!”小新不再颤抖,在炕上重新躺下,伶俐用牙齿含着被子给她盖上,用腮帮子拨拉了拨拉她脸上的头发,然后亲了亲小新的脸蛋,小新安稳下来了,伶俐再次亲了亲她,他不知道他今晚的吻是最后的分别,他也没想到他再次见到小新的时候是硬邦邦冰冰凉,浑身没一丝热乎气儿,而距他被抓不过几个小时。
    何庆功这个见多识广的老支书此刻已是泪流满面:何庆良啊!你泉下有知,你救救你儿子,你看看这个家这是出了些什么事儿呀这是?何庆良你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呀?
    金富站旁边看不下去了,他撇着嘴说:“唉呦伶俐,你可真能出洋相,这么多人你也不怕人家笑话。”
    “笑话你个头啊!”何庆功一烟袋锅子敲到了金富头上,金富一摸脑袋:“叔你打我干什么?”
    “我就打你怎么了,我就打你!”何庆功又举起了烟袋锅子。
    昏黄的电灯光下,花花盘腿坐在炕上,头发篷乱,上身光着,下身还不错,一堆破烂棉絮裹着她的羞处,只见她双乳下垂,都垂到肚脐眼上,身上的灰塞满了皮肤的褶皱,两只大眼珠子奇怪的瞅着众人,突然她好像感觉到什么,两眼恶狠狠的盯着金富,金富吓的一哆嗦,他从来没见过何庆良这个傻老婆还有这种可怕的眼神。
    陈所长和小王奇怪地看着这一家人,何庆功说:“陈所长啊!这是一家子可怜人哪!”
    陈所长和小王看出了什么。

    伶俐被押着往外走,他迈过门槛回头看着小新:“好好睡觉,我浇完地回来,听话啊!”
    小新听话的躺在被窝里,两只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伶俐,五官精致的让陈所长和小王都惊叹不已,小王侧过脑袋,嘴巴贴近了陈所长的耳朵悄声说:“他这个媳妇长的可太漂亮了,我看着怎么跟小屋里那个被强奸的女孩子长的那么像啊!”陈所长低沉着声音说:“闭嘴!”伶俐一直扭着头看着自己的媳妇儿,直到小新闭上她美丽的大眼睛,腮帮子上遗留着两行清泪,伶俐这才放心出门。
    花花却穿上衣裳跟出来:“伶俐,你好好回来呀!回来给你媳妇儿买虾酱吃……”娘的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渴盼,伶俐从来没见过娘还有这种眼神,他禁不住一阵心酸,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他哭了,眼泪哗哗的流,他哽咽着“嗯”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花花在关上大门的那一刻,两眼又狠狠的瞅着金富,金富吓的叫了起来:“唉呦俺的那个娘来!”他抱着脑袋就像被人人喊打的耗子,仓惶逃窜!
    陈所长看着金富逃窜的方向,锐利的眼珠转了转,感觉很是奇怪,这个叫金富的证人,怎么那么害怕伶俐他娘?
    月亮已经向西边偏移,拉长了四个人的影子,月亮的脸和伶俐的脸一样惨白,从村子往东方向看,天边已慢慢的现出一抹不一样的光明,月亮的光渐渐的淡了下去。
    天终于亮了,这个深秋的漫长的夜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把何庆武叫来

    何家庄以前的大队部,现在改成了村委会,房子还是那座房子,就是旧了些,木制桌椅板凳的棱角都被时光磨白了。伶俐坐在一张椅子上,早上的突审就在这进行,何庆功则倚在门边抽着旱烟,他披着件棉袄,烟雾一阵阵从他嘴里吐出来,他斜着眼瞅着金富,金富正嘚啵嘚啵的重复着他昨晚的证词,天衣无缝,可老支书怎么看油滑的金富正在撒谎,可又不知道哪儿不对。
    陈所长说:“你说那小屋是何庆武的,你跟何庆武拉棉花柴来是不?好,把何庆武叫来。”
    何庆武在家里一个晚上没睡,自己捣鼓出的破事,他怎么可能睡的着?但他又不能主动跑出去,事情发展的怎样他不知道,他在家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董金富这王八蛋搞砸了没有?可千万给我撑住啊!他躺炕上就像躺在一张烙饼的热鏊子上,一晚上差点把他烙糊了,一晚上差点把他煎成肉饼,何庆武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的焦糊味儿。
    天快亮的时候,村委会大喇叭里响起了何庆功的声音:“何庆武上村委会来趟!何庆武上村委会来趟……”
    何庆武听到这不知是福还是祸的声音,心里七上八下着,他真怕他等会儿一进村委会大门便有一副冰冷的手铐套在自己的手腕上,他在心里不停的念叨:“金富啊金富,我可全靠你了。”
    何庆武洗了把脸,感觉头脑清醒了些,他整理了整理衣服,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和慌乱,一双手无处安放,便把它们放到两边的裤子口袋里,脸上是强装出来的镇定,出现在村委会的屋子门口。
    第一个进入何庆武视线的是坐在椅子上反剪双手戴着手铐的伶俐,何庆武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一半,他若无其事地走进屋子,跟倚在门框上抽烟的何庆功说:“哥你找我什么事呀?陈所长啥时候来的?”何庆武抢上一步,跟站起来的陈所长热情地握手:“您这一大早就来了俺庄,你看我也不知道,没好好招待您,您快坐坐坐,咱怎么着?弄点水喝,看看那个谁安排点早饭。”
    何庆武装模作样的虚套客气着,然后他装作惊讶的看向伶俐:“伶俐,伶俐你这是咋?怎么还戴上铐子了?”
    金富在一旁插了一句:“这不是咱俩没买着酒,你家去睡觉去了,伶俐就在你小屋作了案了。”
    何庆武一听吃了定新丸了,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对陈所长说:“陈所长,您看半夜三更的来办案子,您辛苦了哈!”
    陈所长摇瑶手说:“不辛苦,叫你来就是问你几件事,你得配合一下。”
    “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俺保证积极配合,您请说。”
    “你就说说昨晚你都干了些什么,最好把时间交待清楚就可以了。”陈所长说道。
    何庆武狡猾的说:“陈所长,我可以说我昨晚干什么了,但是你说把时间说清楚,我恐怕是说不清楚,我没有干一件事就看表的习惯,我只能大体上把事说说,你看行不?”
    陈所长说道:“你说吧。”
    何庆武早就跟金富通了气,说的跟金富说的如出一辙,几乎没有一点露洞,他说到回家睡觉之后就打住了,剩下的就是金富上场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伶俐,伶俐从坡里回来,到作案,连时间都设定好了,作案时间瑞瑶说不清楚,实际上她被强暴了得有半个小时,可这半个小时既能缩短也能拉长,也可以缩短到十分钟,庄户人家的漫漫长夜,随便一件小事就耽误十分钟,伶俐从坡里回来,坡里的小兵记不住时间,庆喜肯定能记时间,可伶俐在路上走多长时间?走的快走的慢又不一样,所以,伶俐的作案时间便堂而皇之的被挤出来了。
    果然,这个案子在问道庆喜的时候,庆喜倒是把伶俐走的时间说清楚了,他说伶俐走时快九点,瑞瑶被强暴在九点至九点半,张爱莲和刘老师进去的时候也是快九点半,金富和何庆武,提供了一大堆不在场的证据,小卖部的人,供销社的人,而且都是实证,并且那些人也提供不出个具体的时间,农民没有看表的习惯,何庆武和金富撇的一干二净,污水毫不留情地泼向了伶俐,一大盆子狗屎从伶俐头顶兜头浇下。
    伶俐懵的不知所措,审讯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他进屋子时瑞瑶就血淋淋的躺在床上,陈所长一双锐利的鹰眼紧紧的盯着伶俐:“那为什么那女孩儿也说是你?”
    “我也不知道啊!”伶俐伤心欲绝:“她为什么说是我强奸她?可我没有啊!我当时只想救她,一门心思想救她,我没想害她呀?”
    村委会问讯结束,伶俐被他们又带到何庆武的瓜屋,要他指认现场,伶俐只说他从这路过,是一只猫带他进来的,“一只猫?那你把猫找出来做证!”陈所长哧之以鼻:“找证据找只猫,猫在哪儿?”
    一个乡镇派出所的所长,一年到头碰不到几个大案子,都是些小打小闹鸡毛蒜皮,什么你偷了我家一只鸡,他偷了他家一只鸭,再就是庄里谁谁家大中午挎个柳条筐把邻居家的扁豆给摘光了,然后就在韩石镇大集上摆着卖,结果让失主碰上了,两人在大集上扭打,一个不承认,一个就说是,然后就扭打到离集市不远的派出所,陈所长每天处理这些小事,觉的好没意思。
    后来不知哪个庄丢失了一头牛,他把案子破了,原来是本村的邻居偷的,正牵着往县城的牲口市场走,打算去卖呢,结果被陈所长人赃俱获,罪犯服法。
    朴实的农民谁还去犯那些要命的大案子?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简单快乐,偶尔回家看看电视,或者村里放场电影,人们便满足的拿个马扎坐在空地上,看着两棵树上拴着的白色的幕布上人影跳跃晃动,人们便兴高采烈,开心极了。
    可是,高科技给人们带来方便的同时也带来了糟粕,电视来了,后来就出现了自由播放的录相,不止镇上有录相厅,有条件的人家直接买录相机,那些黄色录相到处泛滥,造成了那个年代强奸案子频发,经常听说哪哪个庄的女的走路时被人拖进庄稼地强奸,或者谁家大人不在家,女孩子就独自在家被人强暴,其状惨不忍睹。
    那个时候真是人心惶惶,女孩子都小心翼翼,再后来,乡镇的很多餐馆饭店藏着许多卖身的女人,我们拿就叫“鸡”,“鸡”们为那些迫不及待的男人们提供色情服务,倒让强奸的案子少了许多,毕竟花俩钱总好过去蹲几年大牢吧?
    瑞瑶的案子就是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农村刚刚吃饱饭,人们对精神生活还没个正确的认识,好的坏的照单全收,何庆武的录相就是个例子,他不知刺激了多少男人们的大脑神经,有的人能空制,比较理智,何庆武和金富这一对没有爹娘教养的孩子,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偏离了人生正确的轨道,你说他错就错吧,还把罪过扣到伶俐头上,作下了天理难容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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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3 19:09:02  更:2021-07-13 19:3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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