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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凤凰觉:繁华落尽,问君可否再回头[第15页] |
作者:一笔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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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莞突然打了个寒颤,脸色又白了几分,往离玟玉的卧房又看一眼,才低声道:“因为大雨,公子院外没有人,门窗紧闭,屋内也漆黑一团,想必公子已经睡下。小姐到了公子院中也不敲门进去,只站在院中,我总算追上前去,刚要问要不要去叫公子,就见小姐……小姐双手前推……”莞莞做了个推开门的动作:“……似乎在看什么,接着拍了拍胸口,道:还好没事!然后就转身慢悠悠的往回走。那样子,那样子……奴吓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李怀恩插言问道:“你们小姐当时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莞莞道:“半睁半闭,眼中无光,迷离无神。”这时屋内传出离玟玉咳嗽的声音,莞莞焦虑的望了一眼。 李怀恩道:“继续说。” 莞莞心急离玟玉,加快了语速道:“奴当时觉得小姐似乎有些不……不太正常,唤了两声仍不见回应,不敢再惊扰她,打了伞同小姐慢慢的走,可小姐早已浑身湿透,疾风骤雨也根本挡不住,小姐却仿若未觉,这回倒没再去别的地方,摇摇晃晃走回住处,倒头就睡。奴给小姐换了衣衫,擦干身体。但到半夜,小姐突然惊醒,奴倒水给小姐喝,发现小姐浑身滚烫,发起热来。” 李怀恩越听眉头越皱,最后两片眉毛都连成一条,听到这里怒道:“既是半夜发热,为何不立刻去叫我?” 莞莞低声道:“小姐说李太医连日诊病,不得休息,自己一点小病,不要打扰李太医,让奴去外院找了个郎中来看。奴试探着问小姐,小姐却对昨夜出去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奴怕小姐担心不敢再说,却也不敢随便找郎中问,又怕耽误小姐病情,所以才斗胆来问李太医。李太医,我家小姐这……这是怎么了?不要紧吧?” |
李怀恩心中已断定离玟玉这是游魂症,睡梦中四处走动,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但李怀恩先不说病情只问道:“张小姐以前可有这种情况?”如果离玟玉一直有此病,那是一定要告诉殿下,最好……。 莞莞不知他心思,只以为与治病有关,也不隐瞒道:“小姐在将军府住过一段时间,就是奴在身边伺候,并不曾见小姐有这样的情况。而且这次临出门时,海棠管事对奴千叮咛,万嘱咐,也不曾听她提到小姐有这情况,应该是头一回。李太医可是很难治么?” 李怀恩心下松一口气道:“我刚才给张小姐把脉,确有神思不属的现象,想必是这几日精神紧张,不得休息的缘故,并不要紧。我方才开的药方中已有安神的作用,按时服用,多休息就好。” 莞莞这才松下一口气,惊慌之色尽去:“小姐没事就好,多谢李太医。” 李怀恩见她并不是背主密告,又多了几分好脸色,道:“以后你们小姐有何不适只管来找我。” 莞莞答应道:“是,奴记下了。”屋里又传来离玟玉咳嗽声,李怀恩见她面显焦急之色,便道:“去照顾你们小姐吧。” 莞莞匆匆行了一礼:“李太医好走,请恕奴失礼了。”说完急急忙忙跑进了屋。 李怀恩却没有立刻离开,盯着那扇开了又合的房门许久,目光沉凝深邃,仿佛穿透那扇紧闭的房门落在离玟玉身上。 |
可惜,他毕竟没有透视的能力,否则见到室内情景一定大吃一惊。门里重病的离玟玉还在咳个不停,而应该紧张伺候她的莞莞却撅着屁股,扒着门缝往外看,口里还不时的来两句:“小姐您怎么咳的这么厉害,喝点水吧。”,“小姐不能掀被子啊,李太医说要您多盖两床出出汗。”,“小姐,李太医说……呃,李太医走了。” 莞莞看着李怀恩终于出门离去,不见身影,才直起腰,一转过身就见病怏怏的大小姐龙精虎猛的一把掀掉被子,捧出一个手炉道:“快拿走,热死我了。” 虽然已是深秋,但屋里点了火盆,并不觉得冷,离玟玉怀里抱着个手炉,盖着两层被,自然热的面色潮红,虚汗直冒。 莞莞实在想不通大小姐为何装病,还要编出那样一段故事让她去骗虽然脾气不好,却很辛苦的李太医,但小姐的话就算不解也要执行。 莞莞将手炉放到一边,拿了帕子给离玟玉擦汗,道:“看情形李太医应该是信了的。” 离玟玉点点头,心想:信了就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唉,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既然接连撞见燕弘俊的隐秘,等回京的时候会不会连王室秘史都知道了,一定要想办法远离根源,却又不能太刺激他们,否则惹起他们杀心才是弄巧成拙。李怀恩果然不负我望,看我病成这样,咳的又这般厉害,生怕我会传给燕弘俊,自己就提出让我远离燕弘俊。只要他不对昨夜的事起疑,危机便算过去了。 |
耳听莞莞又道:“小姐,要不要告诉公子呢,公子早上来见小姐病的这么重,担心的很呢。” 离玟玉立刻道:“不行,师兄只有担心才能更加取信李太医。”心中盘算着:不仅要病重,而且这病在离开林泉之前不能好。师兄只能委屈你了。 离玟玉自从遇到燕弘俊已经病出经验,所谓病病更健康,病病更安全。换了身衣服,热气散去,便继续躺在床上装病。 游魂症实在算不上什么病,既然是偶然发之,李怀恩思索再三也就没有跟燕弘俊提,只讲离玟玉重病卧床不起,不能来找他,并且对两人进行强制隔离,连燕弘俊要去探望都不行。 李怀恩拧起来谁也没办法,加上燕弘俊自己也在养伤便不再坚持,每天让纪全将各色补品、果子、点心等,但凡自己有的都分一半给离玟玉。吃的离玟玉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天天犯愁这样下去这病还怎么装,好在是伤寒之症,这种小病也不需李太医天天盯着。倒是夏飞花见她总是不好而整日忧心,又事务繁多不得脱身,劳心劳力下形容憔悴,反而看着比离玟玉更像病患,这让莞莞天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幽怨的小眼神飘来飘去。 大户人家里少爷的贴身丫鬟将来便是默认的屋里人,虽然夏家人口凋零,没有这方面的规矩,但莞莞自幼服侍夏飞花,一颗心早放在少爷身上。她见离玟玉的这番做派,看着少爷日渐憔悴,心里怎么忍的下,终于还是偷偷将实情告诉了夏飞花,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夏飞花不仅没有感念她的忠心,反而当着离玟玉的面要处置她。虽然从夏家出去的人都会得到很好的安置,但一向以忠贞为信念的夏家人,无论是上战场的将军亲卫还是烧火的小厮,都将被赶出府视为人生最大的耻辱,因为只有不忠的人才会被夏家抛弃。莞莞亦不例外,宁可死也不要被赶走。最后还是离玟玉求情才留下了她。经此一事,莞莞终于知道夏飞花是如何看重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师妹,亦知道夏飞花对她的情并没有她想的那样重,只能独自一人慢慢收拾心情。 |
雨后云住风息,秋日的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让人醺醺欲睡。离玟玉悠闲的坐在窗边,面前摆着罕有的水果,手中捧着一本书正看的津津有味。 莞莞端了药碗急匆匆从外面进来,一进门便嚷嚷道:“小姐,醒了,国师大人终于醒了。” 离玟玉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莞莞见自家小姐没有意料中的欢喜,觉得有点无趣,便也沉下了性子,道:“刚醒,奴方才回来,遇到国师身边的侍者,正去给殿下报信。” “李太医曾说只要国师醒来便性命无忧,总算有惊无险。”离玟玉望向窗外,窗外虽空空寂寂,却也能想像到,现在外面是怎样一副欣喜忙碌景象。国师对燕国实在太重要了,出不的半点差错,否则除了王室子弟,其余人等都要陪葬。况且明年九月槐树岭还有一场各国大法师之间的较量,只怕现在听到国师生死未卜的燕王,正磨刀霍霍找人撒气呢。 莞莞见离玟玉气定心闲的模样,有点心急,国师可是一向神秘高远,宛在云端,不可高攀,如今终于跌落凡尘,这么好的机会不应该去献献殷勤,表表关心么?就算见不到,让国师听到个名字也是好的。那些大的小的官员可都一窝蜂的跑去了,手中无不各种礼物。更何况,小姐也算是国师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不好好抓住呢。但小姐做事一向自有主张,不喜人干预。莞莞嘴巴张了几张,想提醒又不敢,真是急死人,端着药碗在那犹豫不定。 |
离玟玉收回视线,瞥一眼她:“你要想喝就喝吧。”说完继续看书。 “啊?”平日机灵的小丫鬟一时没明白,左右望望要喝什么?一低头才看到手里的药碗,连忙倒入花盆里,回来看看外面,再看看离玟玉,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国师醒来,所有官员公子都去探望,小姐不去么?” 离玟玉头也不抬,轻描淡写的道:“国师是什么身份,岂是什么人都能探望的。除了殿下和李太医,其他人恐怕院门都进不去,唔,非常时期,燕二公子或许有幸一见。说好听了,我是夏将军徒弟,殿下伴读,说不好听了就一乡下丫头,更是连边都沾不上,就不要去凑没趣了。” 莞莞听着小姐自嘲的话,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认同,又觉得不对劲,只好闭口不语。 离玟玉自然知道,在燕国能得不世尊者青睐会有多大好处,现在也有个机会在眼前,但有时候看似机会,也可能在你抓住后,得到的是万劫不复。就好像手中的冰梨一样,看似光鲜美妙,也可能是有毒的。 不世尊者,燕国供奉的大法师,还是少惹为妙。 离玟玉静静的看书,她这次虽然是公差,夏延器却一点没放松她的课业,让她带了几十本书,回京后就要检查。 莞莞轻手轻脚的添了茶,就听屋外有人轻唤:“张珈小姐在么?” 离玟玉见莞莞出去应门,耳听来人道:“国师有请张珈小姐。”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右手轻抚腕间莲花水玉手镯,站起身来。莞莞一脸激动的进门,也不多说,忙取了外衫给她穿戴起来。 |
离玟玉一出门就见不世尊者身边的侍从正恭敬的立在院中,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单看这侍从并无倨傲仗势之态,便知不世尊者乃心怀宽厚,大智大慧者。 离玟玉收敛气息,款款而行,远远就见密密匝匝一群人静侯在一院门外,若不是周围红瓦青墙,竹枝潇潇,还以为王宫殿外等着上朝的官员。 众人看到离玟玉来,先是一愣:居然有女子来探望国师?接着一笑:原来是殿下的伴读,真是持宠而娇,不知天高地厚,不世尊者是谁都能见的么?然后又一惊:旁边引路之人不是国师刚刚出去的侍从么?不世尊者身份尊贵但并不讲究排场,此次出门只带了两个侍从,而其中一个已经死在谷中。如今此女既然得国师唯一侍从亲自引路!城主都不能得见的国师既然召见一个小丫头? “听说此女在录山谷中救了国师,难道是真的?” “一个小姑娘哪有那样本事,想必是殿下求情,国师才破例召见。” “是啊,据说殿下厌弃女子,房中连宫女都没有,却唯此女能近身前,可见对她如何宠爱。这要撒……” 一人扯扯说话人的衣角,往旁边一递眼色,那里站着一位清俊儒雅的男子,嘴角含笑,眉眼带情,目光柔柔落在走来的少女身上。那人便不敢再说。 离玟玉在众人异样复杂的目光中信步而来,从容而过。所到处,众人不自觉的往两边让开,离玟玉目不斜视,并不与之客套,坦然行走期间,路过夏飞花身边只点头示意,便举步进入小院。 侍从先进门禀报,片刻就出来叫了离玟玉进去,留下一地震惊的眼珠子。 |
一扇门隔出两个世界,门外搅起满腔的羡慕嫉妒恨,各种猜测议论;门内却清幽雅致,阳光穿过竹窗,仿佛打碎的玉片铺满一室,幽香渺渺。 国师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燕克辛轻声细语的讲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燕弘俊难得乖巧的坐在一旁,既无逼迫离玟玉时的威严,也无戏弄严久时的荒唐,真如害怕家长的孩童般双脚并拢在凳前,双手扶膝,挺胸拔背,坐的端端正正。李怀恩则静立窗前不知在望窗外的人,还是在数窗上的蚂蚁。 离玟玉进房恭恭敬敬的行礼:“张珈拜见国师。”不世尊者淡淡的点头,没有救命的感激,没有质疑的询问,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目光如清风明月只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燕弘俊身子不动,但眼珠子乱转,对着离玟玉挤眉弄眼。让已经知道了真相的离玟玉差点栽倒地上去,浑身一股无力感,赶紧走到他身后站定。 |
一股特殊的草香从前面男子身上飘出,爽朗怡人,宛如撕开晨雾的阳光,那是李怀恩为了遮掩燕弘俊身上常年的药味而特别集百草配制的香料,世间独此一味。离玟玉病后被李怀恩隔离,几日来两人还是头一回相见,独属于男子的阳刚气息丝丝萦绕在鼻尖,让离玟玉心头一颤,虚空里咔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 离玟玉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香气牵引,最后落在男子身上,白玉冠,紫金簪,锦衣华服,正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年华,可现在却以王子之尊在此装痴卖傻,这背后又有多少暗昧之事。想到这些就让人禁不住眼睛酸涩,心中凝噎,满腹悲愤。这世上果然太多无奈和不平。 离玟玉的目光太过灼热,燕弘俊只觉背上被某人盯的要熔化一般,很想回过头去问一句:你这般热切的望着我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但不世尊者恰巧对他道:“殿下,老夫只怕无力陪你去璧月山庄了。” 燕弘俊闻言不觉遗憾反而欣喜若狂,冲口道:“太好了!”离玟玉等人连忙望天的望天,望地的望地,数蚂蚁的数蚂蚁,都假装没听到。 不世尊者并不介意只缓缓叮嘱道:“这次谷中遇袭,只怕对方不肯善罢甘休,殿下要多加小心谨慎,万不可任性妄为。” 燕弘俊心不在焉的道:“知道了。” 不世尊者继续道:“我伤好便会去找殿下,如不能去,殿下送走越国使团后莫要在路上贪玩,早些回来,我会在此等候殿下一同回京。”越国在燕国之北,两国边界绵延千里,越国使团离开璧月山庄可直接选最近的关隘回国,倒不必走老路。 不世尊者难得像个老人家絮絮叨叨,燕弘俊难得像个乖孩子似的连连点头。不世尊者老怀欣慰,燕弘俊心满意足,双方在愉快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这次探视。 |
@八宝盒爱情 2020-01-25 01:53:59 新年快乐 ----------------------------- 新年快乐 |
@错误的石头 2020-01-10 10:50:02 我觉得自己真有耐心。不过大大也很良心,至少没太监。 ----------------------------- 真是惭愧啊 |
不世尊者自始至终都没有同离玟玉说话,离玟玉从行礼时说了一句后,就在燕弘俊身后扮哑巴,脸上自始至终都一副不亢不卑、不骄不躁的恬静表情。虽然没有任何的话语,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已经是不世尊者对离玟玉最大的帮助。等她跟着燕弘俊出来,只见等在门外的人不见减少只有增加,见了几人出来又是一番交头接耳,无一例外的与燕弘俊、燕克辛行礼后便盯住了离玟玉,他们早已打听了这个被国师召见的少女来历,此时见燕弘俊的贴身内侍总管居然落她半步而行,不由平添了更多的心思。 离玟玉对那些或猜测或鄙夷或打主意的目光并不理睬,余光只在人群中一扫没见到师兄,便再无兴致。 离开众人视线,燕弘俊见离玟玉面色红润,行动轻盈如燕,半点病态也无,便道:“来林泉几天了,本宫连这春园都还未好好看过,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燕克辛知道他这几日养伤早已闷的慌,虽然不知离玟玉已知根底,但也不是旁人便点头应是:“春园是前朝亲王赵梁的府邸,耗百万巨资,集万千珠宝,经名家设计,历时一年之久修建而成,其中确有许多经典之处。我前几日陪同越近宇也走了几处,其中四季阁离此不远,建于假山之上,四面通透,眼界开阔,并且窗户用不同颜色的琉璃镶嵌,使景色变幻万千,妙趣横生,我们去那里看看。” 离玟玉既然出了门就不好再躲,只能恭恭敬敬的跟在两人身后游园。 |
转了几个弯,一角似亭非亭,似楼非楼的楼阁于青石绿树间慢慢展现在几人眼前,仿佛妙龄女子缓缓揭开面纱,露出玲珑风韵。 奇石堆砌的假山群中一座雅致的四角亭阁亭亭玉立,说是亭却有门窗四闭,说是阁舍,门窗皆活,打开后只余四柱,东西通透,南北穿风。夏季为亭,清凉遮日,冬季为阁,温暖如春,果然是好去处。 四人沿着曲折的小径登高而上,进了四季阁,里面已经燃起炭火,小几、软垫、干果蜜饯也早早布置好了。但几人并不坐下,目光已被四面窗户吸引,窗户用琉璃宝石镶嵌而成,却又各不相同。 东面镶嵌为白色晶石,透过晶石望出去,外面楼阁山水皆白茫茫一片,仿佛被白雪覆盖。南面镶嵌的绿色宝石,将凋零的景色染上一片绿意,立刻春机盎然。西面镶嵌的彩色的琉璃,好一派绚丽多姿的盛夏。北面镶嵌的金珠黄晶,青黄不接,草木凋零的苦秋变得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离玟玉一个个窗户看去,赞道:“不愧是四季阁,春夏秋冬,一室藏之,妙不可言。” 燕弘俊不仅透过窗子看,还把窗户打开来,一开一合,看景色变化,玩的不亦乐乎,突然咦了一声,本来只拉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被他一把开到最大,脑袋伸出去往外张望。 离玟玉看到,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奇景,便走过去看。 这座假山规模不小,高低起伏,怪石嶙峋,又引水成溪蜿蜒其中,水中铺满各色鹅卵石,宛如一条彩带忽隐忽现,此时溪边石侧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挺拔隽秀,女的窈窕美丽,给这枯荣的秋色增添一分鲜活,让人耳目一亮。可四季阁的三人看到那两人却没有半点欣悦之色,一个眼中充满玩味,一个皱眉暗恼,一个冷若冰霜。 燕弘俊讥诮的道:“唔,还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闻听此言的离玟玉立刻目露寒光,杀气四溢。 不远处的女子娇婉可人,上前一步,说了句什么。男子后退一步,躬身施礼,回了一句。 燕弘俊瞥一眼身旁冒杀气的离玟玉,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莫不是也喜欢你师兄?” 离玟玉俏眉直立:“殿下慎言。”说完转身就走,被燕克辛一把拉住:“那是越国公主,杀不得。” 离玟玉道:“我知道。”说着一龇牙,露出一个瘆人的笑,让燕克辛突突打个寒颤。 |
越昭一向高傲骄横突然变得娇羞委婉,就连不与女子接触的燕弘俊都看出她是对面前的男子有了情意。如果越昭喜欢的是别的男子,离玟玉不会管,如果别的女子喜欢了夏飞花,离玟玉也乐见其成,但越昭喜欢夏飞花就绝不可以。一个越国公主,一个燕国大将军之子,此事若被燕王得知,无论夏飞花什么态度,夏家都将万劫不复。这一点燕弘俊知道,燕克辛知道,作为公主的越昭既便再不懂朝政也断无不知的道理,如今却依旧如此任性,实在不可饶恕。离玟玉虽然跟着师父、师兄时日不长,但孤寂七年后,她很珍惜这份感情,不为自己可能在燕国失去依靠,不为费心谋划付诸东流,只为夏家对她的一片真情厚意,她就绝不允许这样的隐患存在。 燕弘俊见离玟玉杀气腾腾的样子,扑哧一笑,转头扒着窗户高声喊道:“夏飞花!” 不远处的两人立刻抬头望来,夏飞花见是三王子召唤,连忙躬身施礼。 越昭看到窗中的人第一反应是连忙低头躲避,接着才反应过来,面色不由一片羞红。这般姿态落在离玟玉眼中寒意更甚。 燕弘俊仿佛没看到越昭的失礼般,指着两人脚边的溪水大喊:“捡几块石头上来。” 夏飞花应诺一声,便蹲身在溪水中挑拣起来。 越昭已经恢复神态,燕国王子在此,自然要去见礼,看了夏飞花一眼,便拾阶而上来到四季阁,见房中只有燕弘俊、燕克辛、离玟玉,笑道:“恭喜三王子身体康泰。” 燕弘俊显然更关注夏飞花能不能给他捡来好看的石头,只望着窗外大喊:“颜色要不一样的。” 燕克辛只好继续出来圆场,道:“是啊,殿下在屋中闷了几天了,可算能出来透透气。因为国师大人醒来,未能带公主出去游玩,实在失礼。” 越昭道:“燕公子与我四哥称兄道弟,怎么对越昭却这般客气。” 燕克辛哈哈一笑:“近宇性情豪爽,武艺高强,我与他实在投缘,这几日常常切磋武艺,自是随意一些。” |
越昭转过话题道:“听说国师大人醒了,不知情形如何,我们也带了些疗伤圣药,一会让雯秀送过去吧。” 燕克辛也不推辞,道:“多谢公主。”公主两字叫的尤为清晰,但越昭似乎并未听出内中含义,与燕克辛客套完,转头对离玟玉热情的道:“这几日,我还担心你的病,让雯秀给你看病,你又不愿意,现在看你面色,似乎好了很多。” 离玟玉对她这股突然的热情实在不能适应,看了燕克辛一眼,见他偷偷摆手,便道:“还要多谢公主赠药,张珈已经无碍了。”心想,难怪这几天这般殷勤,原来是在打师兄的主意。 越昭笑道:“那就太好了,你不知道,你这一病,夏大哥有多担心。” 这一声夏大哥叫的燕弘俊趴在窗棱上直抖,叫的燕克辛在背后翻白眼,叫的离玟玉心头火起,强压着打人的冲动,道:“公主身份尊贵,师兄只是个小小官吏,怎敢被公主称为大哥,实在是有违礼制。” 越昭不在乎的挥手道:“嗳,我四哥说了,国事访问已经结束,现在去璧月山庄参加行二哥的婚礼,算是私谊,不论身份。再说了,大家也算生死与共,以后都是好兄弟,好姐妹,不必讲究。所以你也不要再公主、公主的,太见外了,叫我越昭就好。” |
我们就是想和你见外。离玟玉对这不拘小节的公主暗暗运气,不知道她是真听不懂自己的提示,还是故意假装听不懂,最后在燕克辛警告的目光中扭过头去。 燕克辛见离玟玉不再搭理公主,只得苦闷的陪公主说话,他发现自己这个敏亲王府的二公子当的实在闹心。燕弘俊任性也就罢了,现在又多个离玟玉,这丫头不是山村来的么,怎么一点谦卑的自觉都没有,也这么会摆谱。 夏飞花选好了石头拿给燕弘俊,燕弘俊兴高采烈的接过来一看却立刻阴下脸来,往地上一丢道:“你怎么挑的,这么难看也拿来,再去捡来。” 夏飞花不愠不恼的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越昭却觉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她一向得父兄宠爱,既便做了错事,父王也是一笑而过,不曾责备,从她偷偷跟越近宇跑燕国来参加行谚的婚礼就可以看出,这是个被惯坏了的公主,做事常常随性而为。越昭性情骄纵,又习的一身武艺,所以更喜欢英勇的男子,之前夏飞花一路招待,越昭觉得此人虽然面面俱到,但性子太绵软,她最瞧不起这样的男人,心中甚至有些反感的。然而录山谷中一役,冷静果断、英勇机智的夏飞花一下子俘获了少女的芳心,那在无数贼寇中勒马挥刀的英姿一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
越昭当然知道作为一国公主可以嫁给本国的士子,可以嫁给别国的王子,但决不可能嫁给别国的子民,更何况这个人是大将军之子。但她认为,自己不是一般的公主,以父王对她的宠爱,一定会答应的,至于燕国怎样想就无关紧要了,夏飞花在燕国呆不下去,可以到越国来嘛,以夏家的威名,父王一定欢迎之至。她还特意问了越近宇对夏飞花的看法,越近宇答:“夏飞花才智过人,文武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可惜夏家被燕王猜忌,不得重用。若是在我朝,定不让珍珠蒙尘。”越近宇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别样心思,所以做出的中肯评价听在越昭耳中另有一番意思,因此更加有持无恐,直接无视两人的身份,开始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大胆的向夏飞花示好,向离玟玉示好,她觉的,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什么不对。所以看到夏飞花冻的发红的手指,看到燕弘俊无礼的指使夏飞花去做仆役做的事,越昭立刻愤怒了,但她还懂得要克制自己的愤怒,面前的这位是燕国的王子,而且四哥说他脑子不好使,和他是讲不通道理的,所以她转而对燕克辛道:“燕公子,夏大哥是贵国官员,又是少保,这里还有下人,却偏偏这般指使朝中官员,似乎不太妥当吧。” 一个燕公子,一个夏大哥,亲疏远近立刻分明,几人都有点牙酸,而燕克辛更觉自己被无端指责的很无辜,看向燕弘俊,燕弘俊回给他个更无辜的眼神。再转头去看离玟玉,离玟玉直接回给他个抹脖子的手势,只能无奈的应付越昭,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远离这两个无耻之徒。 |
为了那不曾离我而去的朋友,继续…… |
@八宝盒爱情 2020-04-23 00:41:23 楼主呢 ----------------------------- 来了 |
越昭为夏飞花打抱不平的时候,夏飞花正心情愉悦的挑捡石头,拿起一颗看看,外形不够圆,放下,再拿起一颗,颜色不够均匀,放下,继续拿起一颗……深秋的溪水虽然还未结冰,却已经冰冷刺骨,但夏飞花仿佛感觉不到冷,不断的从溪水里捞出石头,并且很认真的观察每一颗石头的纹理色泽,那专注的神情不像是再看普通的鹅卵石,而是在鉴赏珍贵的古董文玩。 燕克辛和越昭从假山上下来,越昭脚下迟疑似乎想过来打招呼,夏飞花挑选的更认真了,那架势似乎不把整个小溪里的石头挑一遍就不罢休似的。待越昭的身影从余光中彻底消失的时候,夏飞花终于找到了满意的石头,取出帕子擦拭干净,拿去交差。 纪全将石头放在手中捂热才递给燕弘俊。 这是一颗几近于圆的鹅卵石,上面有着优美的花纹,即便是一个避开公主的借口,夏飞花也做的一丝不苟。 燕弘俊刚想要表扬一下这个认真的男子,便看到离玟玉毫无顾忌的抓起那双被冰水冻的通红的手,拉着夏飞花坐到火盆边烤火,言语中饱含关切:“快来烤烤火!”夏飞花既没有避让,也没觉的不妥,一切都那么自然。 燕弘俊看着烤火的两人,突然觉得那个温和的人怎么看怎么讨厌,真想打出去;那双修长如青笋的手怎么看怎么碍眼,真想剁下来。当然人不能随便打出去,手也不能随便剁下来,他能做到就是把那颗难看的石头扔桌子上,冷哼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然而这番举动并没有引来离玟玉过多的关注,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给夏飞花烤火。反而是夏飞花转身向燕弘俊拱手道:“多谢殿下解围。” 燕弘俊哼一声,扔一颗蜜饯在嘴里。离玟玉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对夏飞花道:“师兄怎会在这里?” |
夏飞花道:“是越王子相邀,路过此地恰遇公主。” 燕弘俊眼皮一抬道:“既然越近宇相邀,你便去吧,莫让他久等。” “是。” 燕弘俊打发了夏飞花,离玟玉便将心思全放在越昭身上,看她刚才为师兄说话的样子,只怕是真的动了情,这女人风风火火,上一刻还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下一刻就热情如火,哪是什么公主,人来疯还差不多,但这种有权有势的人来疯更麻烦,至少在燕国境内是奉为上宾,既打不得也骂不得。师兄是越国使团的接待使,要一直陪同左右,直到将他们送出燕境,这期间就算师兄守之以礼,也敌不过公主发疯,再多来几次巧遇,难免不会出事,要想法子阻止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推掉差事,可那样,除非师兄像燕弘天一样陷入官司或像燕弘廷一样受伤,无论哪种都不好。师兄这边没办法,只有从越昭身上下手,杀是万万不行,伤太明显,下点毒? 燕弘俊看着离玟玉手上无意识的把玩着那颗圆溜溜的花石头,而脸上阴晴不定,就知道她在打坏主意,也不出言打扰。他知道离玟玉是知道分寸的,所以只等着看热闹。 四季阁安静下来,茶香弥漫在一方雅阁,炭火将屋子烘的暖的,偶尔发出轻微的辟啵声,带来浓浓的温馨,燕弘俊歪着身子支着头,那望着离玟玉的目光中流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并隐含着一丝坚决。 纪全扑捉到那一抹坚决将头垂的更低,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早已熟悉了这个隐晦的目光。这个目光不常有,但每当出现在殿下眼中,就表示殿下看中了什么,并且势在必得,无论人也好,物也罢,只要殿下动了这样的心思,就一定会得到,哪怕得到后再毁掉。例如被扔在宝库里发霉的君子剑,那是燕王赏赐给四王子的生辰礼物。例如被砍掉脑袋的御史,当初是何等的持才傲物。而现在,殿下正用这样的目光,望着那个沉思中的少女,是福是祸? |
不知过了多久,离玟玉脸上终于显出一抹舒心的微笑,燕弘俊并没有问,但看到离玟玉要将那颗石头揣怀里的时候,立刻道:“那是本宫的,纪全收起来。” 离玟玉无奈的看着纪全从手里拿走石头,道:“我以为殿下不喜欢。”一颗石头而已,没必要计较。却不知自己在与燕弘俊分开后,对方就立刻冷冷的吩咐:“把那石头扔了。” 纪全刚答应一声,又听主子道:“别让张珈看到。”偷偷扔石头的纪全心想:一颗石头而已,有必要这般计较么? 第二日,修整了几日的队伍重新上路,从京中跟来的青龙卫这次死伤惨重,从白町驻军中调拨了几百人补充进来,袁豹虽未痊愈,但已能行动,所以仍旧由他统领。 仪仗重新打出,浩浩汤汤的继续往渝台进发。由于耽误了几日,这回行程紧凑起来,日行夜宿。 这日入夜,离玟玉刚刚睡下,朦朦胧胧中只觉有人窥视,眼睛尚未睁开,已下意识的挥手打去,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离玟玉第二掌已打出,而这时方睁开眼,只见一个人影从面前避开,身形灵活轻盈,可见对方轻功奇高。 离玟玉微微皱眉,一翻身从床上跃起,借着床榻高度的优势,向对方扑去,对方见她这般狠厉吃了一惊,连连后退避让,轻声道:“珈儿,是我啊!” 离玟玉手下不停,一招紧似一招,对方以为离玟玉在开玩笑,便随意应付着,给她喂招,但几招过后便察觉出不对来,离玟玉下手根本不留余地,如此一来,就算他武功高强,在她这般紧逼下也有些应接不暇,被逼到墙角。心中不由恼火,自己兴冲冲的赶回来,正事没办,住处都没回,先来看她,没想到却迎来一通拳脚。抝气上来,索性站住身子,不闪不避的让离玟玉打。 离玟玉一拳堪堪停在他鼻尖,面具的金色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映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背上,两人的目光隔着面具在空中交汇,一个写满委屈,一个写满怀疑。 两人僵持片刻,荆北君刚要开口,便听离玟玉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只得满怀委曲的唤了一声:“珈儿!你都不想我吗?” 离玟玉坐下来,点起烛火,冷冷的道:“我认识阁下吗?” |
不知过了多久,离玟玉脸上终于显出一抹舒心的微笑,燕弘俊并没有问,但看到离玟玉要将那颗石头揣怀里的时候,立刻道:“那是本宫的,纪全收起来。” 离玟玉无奈的看着纪全从手里拿走石头,道:“我以为殿下不喜欢。”一颗石头而已,没必要计较。却不知自己在与燕弘俊分开后,对方就立刻冷冷的吩咐:“把那石头扔了。” 纪全刚答应一声,又听主子道:“别让张珈看到。”偷偷扔石头的纪全心想:一颗石头而已,有必要这般计较么? 第二日,修整了几日的队伍重新上路,从京中跟来的青龙卫这次死伤惨重,从白町驻军中调拨了几百人补充进来,袁豹虽未痊愈,但已能行动,所以仍旧由他统领。 仪仗重新打出,浩浩汤汤的继续往渝台进发。由于耽误了几日,这回行程紧凑起来,日行夜宿。 这日入夜,离玟玉刚刚睡下,朦朦胧胧中只觉有人窥视,眼睛尚未睁开,已下意识的挥手打去,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离玟玉第二掌已打出,而这时方睁开眼,只见一个人影从面前避开,身形灵活轻盈,可见对方轻功奇高。 离玟玉微微皱眉,一翻身从床上跃起,借着床榻高度的优势,向对方扑去,对方见她这般狠厉吃了一惊,连连后退避让,轻声道:“珈儿,是我啊!” 离玟玉手下不停,一招紧似一招,对方以为离玟玉在开玩笑,便随意应付着,给她喂招,但几招过后便察觉出不对来,离玟玉下手根本不留余地,如此一来,就算他武功高强,在她这般紧逼下也有些应接不暇,被逼到墙角。心中不由恼火,自己兴冲冲的赶回来,正事没办,住处都没回,先来看她,没想到却迎来一通拳脚。抝气上来,索性站住身子,不闪不避的让离玟玉打。 离玟玉一拳堪堪停在他鼻尖,面具的金色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映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背上,两人的目光隔着面具在空中交汇,一个写满委屈,一个写满怀疑。 两人僵持片刻,荆北君刚要开口,便听离玟玉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只得满怀委曲的唤了一声:“珈儿!你都不想我吗?” 离玟玉坐下来,点起烛火,冷冷的道:“我认识阁下吗?” |
@错误的石头 2020-09-01 10:17:29 大大,我还追着呢。加油 ----------------------------- 找了新工作,忙死,又不想敷衍大家随便写,更新很慢很慢,但不会弃楼。 |
@八宝盒爱情 2020-10-08 00:15:39 还是觉得楼主文笔好,经常来看看有没有更新 ----------------------------- 我写的慢,不像有些大神一小时三四万字,我三四小时两千字就差不多了。今年又俗务缠身,更新实在慢,对不住了,正在努力拿起来继续更。 我承诺绝不放弃。 |
荆北君一听,面具下的眉头不由皱起,快步走过去,道:“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北君啊!” 离玟玉依旧冷漠的道:“是么?我怎知这张面具下究竟是谁!荆北君?冬藏?三王子殿下?或者是随便一个什么人?荆北君?是人,还是一个代号?” 荆北君终于知道离玟玉为何见面就打,他还没有回自己住处,也就无从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听离玟玉居然提到燕弘俊,心中惊讶更甚,问:“你知道了?”得到离玟玉一声冷哼。 荆北君想回去找春生问个明白,又见离玟玉生气,便坐到对面道:“荆北君自然只有一个,我让冬藏假扮我留在这里,也实属无奈。珈儿,不要生我的气了,下次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离玟玉冷冷的道:“阁下是谁与我无关。已经夜深了,阁下请回吧。” 荆北君自与离玟玉相遇,两人也吵过,也打过,所以他并不怕离玟玉生气,但这般冷漠还是头一次见,离玟玉冰冷的口气,认真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事态严重,如果这次不能修复关系,两人以后便会形同陌路。想到离玟玉不再理他,以后都会像看陌生人一般看他的目光,荆北君就觉得心里仿佛被塞满了石头,望着烛光里的离玟玉仿佛离他越来越远,整个人都紧张慌乱起来。噌的站起来,想要去抓牢那个身影,但对方毫不留情的闪开,让他的手顿在空中。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珈儿如此生气?冬藏还没胆子敢惹她,但听刚才的质问,难道是珈儿将冬藏误以为是自己而发生了什么事?珈儿刚提到了殿下,不会是殿下冒充自己对珈儿做了什么,又恰巧被她拆穿了吧!荆北君这样一想,也不禁背后发冷,第一次后悔自己冲动之下先跑来找离玟玉,而不是先找春生了解情况。当下小心翼翼的拉拉离玟玉的衣袖试探道:“珈儿,那个,是不是殿下……” 离玟玉抽回衣袖,冷冷的看着他。 荆北君低声道:“那个,我与殿下……嗯……这个……” 离玟玉看着一向潇洒狂傲的荆北君此时如同的做错事的小孩子般,搓着双手,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说的样子,也不理他,径直取过一本书来看。 荆北君急道:“珈儿,有些事我没有告诉你,实属情非得已。珈儿,你相信我,我就是荆北君,这天下也只有一个荆北君,我是实实在在的人,不是冬藏,不是三王子,不是别的什么人,我就是荆北君,我对你真心实意。珈儿,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你不要生我的气。” 荆北君见离玟玉连头也不抬,完全当他不存在一般,从怀中取出一团细线,讨好道:“珈儿,这是白沙帮帮主白芳芳的独门武器“雪蚕丝”,纤细如发,却坚韧无比,又锋利如刀,那白芳芳拿来擒我,我看变幻莫测,好玩的很,便抢了来给你。” |
离玟玉闻言瞥他一眼,虽不知他怎么和那什么白沙帮对上,但人家的独门武器被他抢来,想必也是一番苦斗,想到他那处处为先的性子,春生、冬藏又不在身边,只怕当时险象环生。见他这般讨好自己,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感动,瞪了他一眼,又继续看书。 荆北君将“雪蚕丝”硬塞在离玟玉手上:“珈儿,我知你武功比你表现出来的要好,但多一项防身便多一分保证。” 离玟玉将“雪蚕丝”放在一边,仍旧不理他,这家伙一向随性而为,不教训下,以后还不定给自己多少意外,自己本就身处险境,需事事谨慎,再留他这个大变数在身边,实在让人惊心肉跳,寝食难安。 荆北君见她不理睬自己,左右一望,正看到在一旁被吵醒了看热闹的珠笑,这小家伙自从被燕弘俊当武器扔之后,便对燕弘俊敬而远之了。荆北君将珠笑拎到眼前道:“珠笑啊,你家主人给你取名为笑,便是要笑口常开之意,如今你家主人生气了,快快哄她开心。”说着捏着珠笑的脸给离玟玉看。 离玟玉听他这幼稚的话,再看珠笑在他手里啊呜啊呜的挣扎,一把抓过来塞在衣袖里。 荆北君见她铁了心的不理自己,心中一急,抓起离玟玉手中的书丢了出去,扶住离玟玉的肩膀道:“珈儿,这张面具我自八岁戴上起,便再未摘下,现在,我便摘下,让你看清楚我,看清楚谁是荆北君。”说着便要去摘面具。离玟玉大惊,这家伙吃饭睡觉都带着面具必然有极大的隐秘,更何况他和燕弘俊有着密切关联,这面具背后必定是个惊天秘密,自己躲还来不及,怎能去看,连忙出手如风,一把攥住荆北君摘面具的手,急声喝止:“住手,你疯了不成。” |
荆北君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便也不再强摘,缓缓蹲下身去,双手抱住离玟玉的手,望着她道:“珈儿,你说的对,从小到大,无论是江湖人,还是荆家家主,亦或者凌云阁阁主,不过都是便于行事的身份,那都不是我,从我戴上这个面具起,便已经没有我了。只有这张脸,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我。珈儿,我想你认得我,记住我,而不是只认得这个身份。” 荆北君将头埋在离玟玉膝间,紧紧抱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一贯清澈的声音带着不安的哀求:“珈儿,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但请你不要不理我。” 尽管荆北君说的不多,但离玟玉仍旧听出了无奈与悲痛,手指被他攥的生疼,那小心的话语让她好不容易竖起的冰墙寸寸坍塌。再开口,声音已不再冰冷:“北君,你放开我。” 荆北君立刻坚定的道:“不放。” 离玟玉看着伏在膝上的男子,眉头微微皱起,但最终没有推开,淡漠的道:“北君,虽然我与你相识时是对立的,但之后你对张珈几次相助,张珈铭记于心。一直以来我虽然有些事未对你明言,但也未刻意隐瞒,一向诚心以待。但是,我今日才发现,自己的真心却是别人上位的筹码,今日才知道,我自以为的朋友不过是别人的眼线,恍然无知中,自己已在别人眼中如此透明,你说,我该如何对你?” |
荆北君听到离玟玉的谴责,豁然抬起头来,刚说了个“珈儿,我没有……”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明白了离玟玉所指,不由面上微红,愧疚道:“珈儿,我以前是有将你的事告诉三……三王子,可都是大家所知之事,其他的我并未多言,只是,那件事……我……我也并没想告诉他,但……” 离玟玉见他犹犹豫豫,冷哼一声。她对燕弘俊的试探如何不知,一个常年在宫中装病的人却屡屡在她面前漏出破绽,如果不是故意而为,这般作为早被人拆穿不知多少次。而她并不想参与其中,故意避而不见,之后燕弘俊便不再试探。可谁知,薄文一案后,燕弘俊态度大变,不仅让她成了名副其实的伴读,还开始渐渐引导她进入朝局,步步紧逼,最后甚至自爆隐秘,逼其就范,现在自己已入毂中,难以脱身。这一切全拜眼前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所赐。想到这里,就不由她咬牙切齿,怒上心头,一把狠狠推开他。 正在陪不是的荆北君被她猛然推开,顿时摔了个四仰八叉,看看瞪眼鼓腮,犹自生气的离玟玉,爬起身来也不敢再上前,委屈的道:“我真的没想告诉三……三王子,可他说……以我抽风的脑子定然想不到那样的法子,再三逼问,我……我也没办法才说的。”说完又急急补充道:“田垂英之事我可未说。” |
离玟玉听到燕弘俊对他的评价,忍不住想笑,又强自忍住,想继续冷着他,但看到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中透出的期盼与委屈,也实在拿他没办法。她已经领教过燕弘俊的手段,此人装疯卖傻,不显山不漏水,看似温和无害,但做事却不留情面,手段强硬。他要想达到的目的可以用雷霆之势强取豪夺,亦可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荆北君虽然也机智灵敏,但和燕弘俊一比,简直就是小白羊和大灰狼,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离玟玉站起来与荆北君相对而立,一字一字的道:“我并不想知道你和殿下之间的事,也不想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更不想参与其中,也不会妨碍你们。”离玟玉向前一步逼近荆北君:“北君,我不说你也知道,我身负血海深仇,我只想报仇,报完仇之后,可以找个地方安乐平和的过完这一生。你明白么?” 离玟玉的目光坚定,荆北君知道那目光里只有是或否两个答案,答案的背后也只有合与分两个结果。 荆北君第一次感到了选择的艰难,燕弘俊的话言犹在耳,当初答应他将离玟玉拉入阵营的时候,他是喜悦的,自以为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可没想到换来离玟玉如此激烈的反对。 荆北君缓缓转头,目光正落在那团“雪蚕丝”上,沉默了半响道:“珈儿,你既不愿,我自然不会逼迫你,你让我做什么,我也都会去做,但三王子那里,请恕我无能为力。” 离玟玉并没有奢望荆北君做出什么承诺,今日这般也只是希望约束一下他,不要再如此随心所欲的探查她的事情,并肆无忌怠的随便告知其他人,却没想到荆北君会为她做到这一步。虽然她不知荆北君与燕弘俊究竟是何关系,但凌云阁是燕弘俊的组织,而荆北君作为凌云阁阁主不遵号令,这已经形同背叛了,以燕弘俊的性情怎能轻易放过他。望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愧疚之情,荆北君对她的好怎会不知,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荆北君或许还不明白自己纷乱无序的情绪因何而起,但离玟玉已有了隐隐的感知,而自己,终究是要离去的。当大仇得报,这付身体还给张珈,那时,这世上再无离玟玉,所以这份感情,她,不能要。 一直以来都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却不想,荆北君的感情就如同一团火,竟如此浓烈而执着,但……自己终究是要辜负他这一番深情厚谊了。 |
离玟玉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雪蚕丝”上,轻声道:“你是你,他是他,我是我。”然后不等荆北君再说话,拿起“雪蚕丝”道:“这东西怎么用?” 荆北君瞪着离玟玉的后脑勺,一阵气恼,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自己百般艰难才下定决心,她怎么也得感动一下才对,却连只言片语都没有。荆北君冷哼一声道:“不知道。”便负气离去。 离玟玉气走了荆北君,叹口气坐下来,手中紧紧握着“雪蚕丝”,但目光扫过腕间玉镯上,轻轻叹道:“对不起。”这一句歉意不知是对荆北君,还是张珈,亦或是她自己。 荆北君没有听到离玟玉的道歉,今夜兴冲冲而来,却被一通连消带打,心中郁闷无以言表,怒气冲冲的回到住处,阴着脸听完冬藏和春生的汇报,才知罪魁祸首是燕弘俊。这自然没法找燕弘俊的麻烦,一番怒气直指青江帮,你没事劫什么道,杀什么越国王子。劫道杀人也就罢了,还这么没水准,大动干戈结果一无所获,倒让自己遭了池鱼之殃。简直岂有此理。 虽然燕弘俊已传令凌云阁探查青江帮,但哪及得上荆北君气昏了头的雷霆之怒,一声令下,凌云阁所有人统统放下手中事务直奔黄州。等燕弘俊知道的时候,只以为他是为自己遇袭出气,生气之余倒也心怀安慰,没再说话。如果知道了真正原因所在,只怕掐死荆北君的心都有。 王子陪同越国使团的圣驾被袭,死伤七百余人,朝廷震怒,在接到临泉奏报后,第一时间派钦差前往黄州清缴青江帮,朝中各大势力纷纷明里暗里派人跟随探查,如今凌云阁亦是一窝蜂的去了黄州为主子出气,另有主谋在侧伺机而动,黄州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已成为众虎口中食物的青江帮帮主刘四九,仍沉浸在梦中凭借姐夫的名头狐假虎威,醉生梦死。 |
@八宝盒爱情 2020-11-07 23:05:30 呼唤楼主 ----------------------------- 来了 |
第二日,荆北君只让人传话给燕弘俊自己平安归来,两人并未见面,即便中午用餐也是分开,保持了他一贯的神秘与冷漠,只有离玟玉知道荆北君此时只怕是害怕见燕弘俊的。 燕弘俊身体不好,一向早眠,但今日晚上却迟迟未睡,就连离玟玉要走也被他强行留下。 离玟玉见他这副不拖她下水誓不罢休的架势,只得无奈的坐下,谁让人家是主子呢。 就在燕弘俊打第八个哈欠的时候,荆北君才跃窗而入,进屋望了在座的离玟玉和李怀恩一眼,恭敬的向燕弘俊施礼:“殿下。” 离玟玉和李怀恩亦与之见礼。 燕弘俊随意的一指对面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荆北君也不客气往塌上一歪,伸长了腿,取过桌上的点心塞嘴里道:“国师虽然离开,但灵台宫防守愈发严密,转了两天才进去,但我翻遍了灵台宫,也没找到张珈带回的那颗玄髓,不过找到另一颗,也不知真假便带回来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燕弘俊。 见燕弘俊拿着盒子并不打开,只盯着他看,便摸摸鼻子,继续道:“回来路上不知怎的漏了行踪,遇到几个寻仇的。” 燕弘俊眼中一道寒芒闪过,问道:“可有事?” 荆北君摆摆手:“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燕弘俊责备道:“身边要多带几个人,你那四个随从至少要有两个在身边才行。给你的护卫也不要总是甩掉。” 荆北君笑道:“哪是我要甩掉他们,实在是他们速度太慢,跟不上。”见燕弘俊皱眉又要说忙道:“这些护卫训练出来不易,数量也不多,还是放在你身边的好。过两天荆家就会派人来接我,各方面自会打点妥帖,你就放心吧。” 离玟玉看着这两人言谈举止,一个恭敬中带着随意,一个严肃中透着关切,与平常的从属相处之道完全不同。离玟玉又看了一眼李怀恩,在她心里已经把他归入燕弘俊伴侣的关系了,但李怀恩对燕弘俊亦不会这般随性,心中对这两人的关系不由多了一份疑惑。 李怀恩被离玟玉怪异的目光看的一哆嗦,总觉里面有些他看不懂的内容,而且还不会是好内容,便疑惑的望向她。离玟玉连忙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转过头继续听燕弘俊和荆北君说话。 离玟玉和李怀恩打了一番莫名其妙的眼底官司,弄得李怀恩一头雾水,那边燕弘俊和荆北君也不再说话,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锦盒上。 随着锦盒盖子的打开,炫彩的华光溢出,在燕弘俊的手中仿佛一团彩霞,四人不由自主的探头去看。 |
燕弘俊伸手去取,却听一声霹雳:“且慢!” 正全神贯注的燕弘俊、荆北君、李怀恩三人同时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燕弘俊更是手一抖,刚要发火。“啪”的一声,燕弘俊伸出去的手被打到一边,而左手中的锦盒已被人抢去。三人又是一惊,此时屋中四人能聚在一起自然都是极信任的人,故而谁也不曾设防,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目瞪口呆的望着不知发什么疯的离玟玉,这丫头可说是与玄髓有着不解之缘,因它险些丢掉性命,亦因它有了新的生活,难道此时再见玄髓情难自禁,既有了抢夺之心? 燕弘俊觉得这丫头虽然也一直谨守礼仪,但骨子里却从没有尊卑,虽然自己也是欣赏她的这份洒脱,但如今更是无法无天了,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和空空如也的手心,犹豫着是不是要给她点教训。 李怀恩已不露痕迹的微微侧身,挡在燕弘俊身侧,警惕的盯着离玟玉,若不是离玟玉只盯着锦盒中的东西,神情古怪,再没有其他动作,李怀恩早就扑上去了。 荆北君看看燕弘俊似怒非怒的脸,看看随时准备攻击的李怀恩,再看看莫名其妙阴晴不定的离玟玉,难得正经了一回,打破这古怪的气氛,开口道:“珈儿,这应该是兰正熙献上的那枚玄髓,亦被国师鉴定为真品。你曾与兰正熙一同追回被盗的玄髓,兰正熙为了独吞圣品杀你灭口,你应该见过吧。” 离玟玉自然是见过的,当初真假玄髓共四枚,他和兰正熙各自带了两枚计划分开逃走,她曾经将一枚花瓣状水玉指为真品欺骗兰正熙。按照荆北君的说法这枚应该是兰正熙敬献给燕王交差的水玉,那它应该是花瓣状的那枚才对,可现在锦盒中却是珍珠般的球形,是兰正熙拿走的另一枚假品,这么说,那枚花瓣状水玉实际上被二王子当做真品留下了,二王子…… 离玟玉看了一眼燕弘俊,心道:燕弘俊为荆北君掩护,将国师调出京城,费劲心思谋取玄髓是为了治病,还是也为了阴兵呢? 荆北君见离玟玉又望着燕弘俊陷入沉思,心头一阵紧张,生怕惹来燕弘俊不快,忙又唤一声:“珈儿?你怎么了?可是这玄髓有问题么?” |
离玟玉转向他凝重的问道:“北君,你可拿过这水玉?” 荆北君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并未拿出。” 离玟玉点点头,放心道:“那就好,这件水玉千万不可以碰。”瞅了眼面带怒色的燕弘俊和李怀恩,补充道:“特别是殿下以及宫中之人更不可碰,否则,殿下为安全计,半年内都不得回宫,而且还要离国师越远越好。” 三人被她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更加疑惑,李怀恩忍不住问:“这是为何?” “当初我和兰正熙一同去云州追索圣品,大法师司马望曾备有上品水玉石遮人耳目,有的让人带走引开追兵,有的在司马望身上与真品一起混淆视听,这件水玉石便是从一路疑兵身上找回的,我虽然辨不出真伪,但如果是真品,司马望何必费尽心思几番周折来抢夺我们的玄髓。所以我可以断言,此石虽然亦是极品水玉,但还不是玄髓。”离玟玉拿着盒子将盒内水玉给三人看了一下,便盖上道:“我虽不知国师为何要说此物为真,但我知道,现在这件水玉石实在危险,一旦有人碰触水玉,国师会很容易找到偷盗之人。” |
燕弘俊等人一听便知此中凶险,如果真如离玟玉所说,只要碰到水玉石,国师就知道偷盗之人,那岂不是下次见到国师时,便不打自招,如此一来,别说自己的病情瞒不住,只怕父王震怒,燕弘天等人再趁机鼓动,那后果真不可想象。 三人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会怪罪离玟玉的无理,燕弘俊半晌做声不得,李怀恩更是面含愧疚,只荆北君一惊之后好奇心起,问:“这事你又如何得知?” 离玟玉暗骂一声死性不改,她是因为方才燕弘俊打开盖子后感应到里面有阵法波动,故而留意探查了一下,这才得知玉石上既被国师施了追踪法阵,只要有人碰到,此法阵便会沾染到他手上,进而被国师探知。此法阵如果不以法术解除就只能等半年后能量消散才行。但这些怎能对三人讲,当下寒着脸面,冷冷道:“无可奉告。你若不信尽管拿去玩。”那语气仿佛荆北君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荆北君碰个钉子,咕哝一句:“我又没说不信。” 燕弘俊和李怀恩见离玟玉面色不善,虽然心中疑虑,但一时不知怎么开口问,离玟玉生怕他们再追问,将锦盒往燕弘俊面前一推,叮嘱道:“不要再打开,也千万不要碰水玉。” 三人注意力被转移到锦盒上,一件好好的东西,现在仿佛一枚炸弹,荆北君没心没肺的拿起来,埋怨道:“还以为对殿下有用,原来白忙活一场。这下怎么办,难道还要我再送回去不成?” 李怀恩道:“公子将此物拿走,想必现在已经惊动宫中,现在送回去实在危险,既然无用,那就……丢掉好了。” 燕弘俊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
离玟玉道:“这有何难,殿下看谁不顺眼,就把这个给谁好了。”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三人惊悚的目光,里面写着“天下最毒妇人心!”几个字,李怀恩的和她一比……真是太善良了,不过,这个提议真诱人啊! 离玟玉一看三人的表情,立刻站起来往外走,打个哈欠道:“哎呀,天色不早,困死了,你们慢慢商议。”临出门还不忘提醒一句:“千万不要碰啊。” 李怀恩看着离玟玉消失在夜色里,转头见荆北君无所谓的仍拿着锦盒看,而燕弘俊虽然若有所思,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一时摸不准这两人的态度,自己都看出此事透着古怪,离玟玉显然在逃避,没理由睿智的殿下看不出来啊。犹豫再三还是想提醒一下以尽本分:“殿下……” 李怀恩一开口,燕弘俊便知他要说什么,打断道:“她不想说,你问也没用,由她去吧。北君,让人将此物送燕弘天府上去。” 荆北君不免可惜的收起水玉,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一事,哎呀一声道:“你看我,让张珈一打岔,居然把这事忘了。” 燕弘俊对荆北君的不着调早已习惯,淡淡的问:“什么事?” 荆北君复又坐下:“这几日京中热闹的很,夏延器的日子不太好过。” 燕弘俊笑道:“他的日子什么时候好过了?” 荆北君道:“那倒也是,不过这次只怕是燕弘天要动真格的了。” “哦?” “你也知道雷霆军有三万人因督导挖矿散于各地,夏延器几次上本收拢部队回营,朝廷都未同意。听说留在五溪的雷霆军与当地驻军发生冲突,死了人,双方均指对方杀人,凶手未明,当地官府却只拿雷霆军的人,这种明显的偏帮让雷霆军大怒,拒捕,险些哗变,被雷霆军指挥官制止。最后雷霆军将领和涉案人员均被锁拿,因那将领是大尉,当地官府无权审讯,所以交由郡守。雷霆军以军中案件应交军部处理,拒绝受审,大闹公堂。郡守只得上报朝廷。如今谁杀的人已经无从查证,结果如何单看谁审。刑部由燕弘天负责,燕弘天多次拉拢夏延器不成,已起杀心。此案转交刑部,夏延器若不妥协,当地官府又明显偏帮本地驻军,此罪必落在雷霆军身上,将官和涉案人员全部被杀不说,只怕留在五溪的一万雷霆军亦会不保。而执掌军部的太尉虽然是燕弘廷的人,但夏延器在部队声望高,军部也有不少他提拔的人,此案交由军部审理,最坏的结果就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现在双方正在拉锯,你看,咱们要不要插一脚?” |
燕弘俊看一眼跃跃欲试的荆北君一眼,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想帮夏延器以讨好张珈,换做以往一定会取笑一番,但不知为何,今日看到他这眼神,明白他的心思,却如此烦躁。 燕弘俊喝一口压下心头燥意:“难怪如此!” 荆北君问:“什么难怪如此?” 燕弘俊道:“夏飞花在录山被困时以隐晦之法托克辛向克文堂兄传信,想必是他在入谷前知道此事,故而向克文堂兄求助。” 这下李怀恩也不由竖起耳朵,道:“这和敏亲王有什么关系?” 燕弘俊道:“堂兄不管军部也不管刑部,但他是亲王,这两个部门背后站着两位正争储的王子,夏飞花担心此案就算转军部,也会被两人干扰,所以请堂兄出面牵绊他们。既然夏飞花请了堂兄帮忙,我们就隔山观虎斗好了。” 说到此,燕弘俊拧眉低语:“可是,这夏飞花什么时候和堂兄关系如此好了?这里面必定另有隐情……” |
虎头最近有点手痒,平日走街上调戏个小娘子,看谁不顺眼揍一顿,没事带兄弟们去西区找找茬,和黑虎帮的孙子火拼,呸,老子叫虎头,居然还敢起名字叫黑虎帮,分明没把爷爷放眼里,最不济把那些装逼的江湖客打折腿扔出去。那日子才叫个惬意,可自从一个月前渝台县令找了老大,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老大便严禁兄弟们闹事了。真不明白渝台是个江湖自治的地方,县令就是聋子的耳朵,一摆设,芝麻大的官一向孙子似得,别说老大了,就是自己说句话都不敢反驳,可这一次居然敢开口说话,而老大居然没把他打出去,即便璧月山庄少庄主亲自来下英雄帖,老大都没这么客气,难道说,天要变了不成。 虎头带着两个小弟从火烧摊上顺手拿了两个芝麻火烧,咬了一口,呸的一声吐出来骂道:“老刘头不想活了是不,这做的他娘的什么东西,咯掉老子牙了。”虎头说着难吃却不敢扔掉,要是让老大知道自己糟蹋粮食非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不可,所以将饼子扔给了小弟。 卖烧饼的老刘头佝偻着身子不仅不发怒,反而笑着道:“是老汉的不是,做的硬了,这些给虎爷赔不是,少是少了点,虎爷别嫌弃。” 虎头瞅一眼老汉手里几枚脏兮兮的铜板,骂道:“滚蛋的,老子差你这两个铜板。” 虎头闲的没事故意找老刘头不自在,老刘头也知道虎头今日不会掀摊子,近一月气氛有点诡异,这些流氓闲汗们收敛了很多,说话不抽刀子亮拳头了,遇到小娘子只动嘴不动手了,做了坏事有人收拾了,很有向五好青年发展的趋向。江湖客们也不再动不动就拔刀子比划,死伤事件减少了。县老爷似乎又找回了权威,居然敢维护治安了。老刘头的摊子居然一个月只被砸了四次,实在是百年不遇的奇迹。老刘头不明白真相,但会看形势,陪着笑道:“那老汉再重新烤几张烧饼孝敬爷?” |
旁边一个胳膊上刺着青蛇的汉子似乎看不过眼,不耐烦的将老刘头扒拉到一边,跟虎头道:“虎头,你闲的蛋疼,少他妈在这里充大爷。” 虎头冷眼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汉子,面上不仅不惧,反而有点找到刺激的激动:“九指,你活腻歪了,怎么想打架?” 九指呸了一口道:“你也就这时候敢逞能,知道蒋大哥下了严令不得闹事。” 虎头嘿嘿笑道:“怕什么,城里不让,我们野地里打去,上次被你捅一刀,老子还没报仇呢。” “就凭你,下辈子吧。”九指见虎头要翻脸道:“前两天猴子险些被蒋大哥抽死,你要是这时候惹事,只怕二哥都护不住你。” 虎头冒光的眼立刻灰暗下来:“算了,老子还是回去睡觉吧。这憋屈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说完转身要走,却被九指一把拉住,不由烦道:“你有完没完。” 九指往四周望望,搂住虎头的肩头,低声在他耳边道:“有个新买卖做不做?” 虎头怀疑的瞅他一眼道:“现在都闲出毛了,还有什么新买卖?” 九指阴森森的笑道:“跟我来。” |
虎头跟着九指拐了几条街,来到一棵树下,左右望望,远处一堆闲汗不怕冷的敞着怀搓泥外再不见人影,连个货郎都没有,不由骂道:“消遣老子呢?” 九指拉着虎头倚着大树坐下,往一个门户使个眼色道:“认得那是谁家么?” 虎头瞥了一眼,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那所宅子高门大院,他不止一次在门前转悠,正因为此,门前的那棵树都被家主砍了。 虎头收回目光,恶狠狠的道:“你诚心的不是,别告诉老子,你打他家的主意,高老头可不是吃素的。” 九指低声道:“最近渝台不止咱们被蒋大哥告诫,其他各门各派也都收敛很多,你知这是为何?” 虎头滋滋牙,没有明说:“听到点风声。” 九指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少在老子面前装蛋,你将妹子嫁给二哥,会没听到消息?这几年,要不是二哥护着你,早被人砍死了。” 提起二哥,虎头呵呵笑着没有反驳,那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得意,最正确的事。当初大哥二哥初来渝台,他便和妹子一起下套讹诈,这种事他没少干,遇到胆小的破财免灾,胆大的耍横,也横不过他这地头蛇,早晚乖乖交钱了事。但唯独出了二哥这么个怪胎,既不胆小也不胆大,居然认了账,真把妹子娶回了家。起初他还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慢慢的才知道,这讹来的妹夫是有大本事的,自己的小弟都变成了妹夫的小弟不说,别人的小弟也变成了他的小弟。自家妹子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他都觉得替妹夫亏得慌。生怕他甩了自己,于是这称谓也从妹夫变成了二哥。如今,谁提起大哥二哥不竖大拇指,自己也跟着沾光。 九指一副哥俩好的搂住虎头肩膀,低声道:“咱们这地,衙门不敢管,璧月山庄又懒得管,弄得鱼龙混杂,有不少江洋大盗,朝廷钦犯更名改姓在此避祸。这回璧月山庄少庄主成亲,听说前来道贺的王子车队在录山差点被人一锅端,天子震怒,加派一千多兵马护送。按说王子来此也没有插手地方的道理,但据说这位三王子向来不以常理出牌,生性残忍好杀,又出了那件事,护驾官员已经急眼,我们这些人还好,那些钦犯、大盗听到消息慌了神,生怕来人闲来无事在渝台来个清洗。所以这些日子很多人都偷偷离开渝台避祸。昨日黑狗帮的人进了西门唐老虎家,收获颇丰。”黑狗帮其实是黑虎帮,虎头痛恨他们起个虎字,与之水火不容,故而提到黑虎帮都叫黑狗帮。 |
“呸。”虎头眼中冒出精光:“他们就不怕唐老虎回来。” 九指冷笑道:“你以为衙门真吃素,各家底细谁不知道,不过面上不说罢了,唐家要是敢张扬必定成为衙门除掉的头一号。再说昨日去唐老虎家的可不止几条狗,唐老虎回来还能挨家挨户打上去。只怕到时,唐老虎被人打成死老虎。” 虎头点点头,目光又扫过那扇紧闭的大门:“你的意思是……要是蒋大哥知道……” 九指摇摇头道:“只要这事做的隐蔽,不出大乱子,你有二哥护着,蒋大哥也不会说什么。”如果不是要找于鹰做后台,他早就自己单干了,谁来搭理虎头这尕货。 九指见虎头还在犹豫,又道:“我已经打听过了,高老头带着儿子出去避祸,只留下高夫人和小姐看家,那小娘子娇娇弱弱,你可是惦记好久了,上次你调戏不成被高老头一顿揍,这回可是个好机会……”谁不知道虎头最是好色,毛还没长齐就祸害闺女,但自从看上高家小姐,居然改邪归正,对其他女子正眼都不瞧一眼,连窑子都不去了。 |
虎头闻言眯着眼睛紧紧盯着高家的大门,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心中纠结如麻。 九指将虎头的举动看在眼里,继续道:“昨日唐老虎家一片狼藉,听说今早唐家几个女子投井自尽……虎头,听说还有别家也盯上了高家,那高小姐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喜欢……” 虎头噌的跳起来:“他们敢!老子扒了他的皮!” 九指趁热打铁劝道:“黑灯瞎火,你知道是哪个?虎头,我们不为高家钱财,只为保护高小姐也要去一趟,就算薛大哥知道也会赞你仁义。” 虎头重重一点头:“好。我们早一些来。” 月挂中天,执行宵禁的军卒乖乖摆好姿势让不愿回家的醉汉捆好了仍在一边。渝台依旧热闹非凡,但高家地处偏僻,加之男主人不在,高夫人早早关门闭户,除了几个守夜的护卫其余人都已进入梦乡。 虎头肖想高小姐半年多,早将高家宅院研究过,带着九指和几个兄弟从小巷子翻进去,里面不足一米处正有棵歪脖子树,四人纵身跳到树上,麻利的溜下地。 虎头一把抓住往左走的九指:“这边。”不等九指回话就拽着他往高小姐的绣楼跑。九指心里骂娘,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为了哄骗虎头来,是打着保护高小姐的旗号呢。 高婵年方十五岁,长的水水灵灵蜜桃一般,幼时与母亲东躲西藏,一年前刚与父亲相认,搬来渝台。这家宅子上一任主人听说被仇家寻仇,灭了满门,因为传说闹鬼,一直空了多年。高婵的父亲一支铁鞭无人能敌,是个狠角色,哪管鬼神,大张旗鼓的搬进这座鬼宅。 常年躲藏的高婵尽管年纪小,但比其他女孩子敏感的多,刚过上安定日子的她嗅出点不寻常来,心中开始隐隐不安,果然,没几天父亲便带着兄长离去,母亲再三叮嘱不要出门。尽管母亲再三安慰,极度没有安全感的高婵仍觉得自己再次被父兄抛弃,那一刻的怨恨完全抹杀了她从小对父兄的渴望。她回到绣楼,又怒又恨,渐渐满腔恼恨化作对母亲和自己的不平,悲上心头,又哭了半晌,才在丫鬟的劝说下止了悲泣,按母亲的交代,与丫鬟换了衣衫,合衣躺在丫鬟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安充斥着她的胸膛,突然莫名的恐惧让她坐起来,多年的逃避经验让她迅速的推开窗户,连丫鬟都忘了叫,纵身跳了下去。 高婵翻出窗外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原来的家,自己的绣楼在二楼,心头一紧,原以为自己会摔断腿,却不想地上软软一团,自己只是震的有些发蒙。高婵顾不得多想,爬起来就跑,却脚上一紧,被拽的摔倒在地,一个声音阴沉沉的道:“哪里跑?” |
各位书友,最近事情比较多,耽误更新了,深表歉意! |
各位书友,还在么?我做完手术回来了。 |
高婵转头一看,原来自己方才正跳到一人身上,那人没想到天降横祸被砸趴到地上,练武的本能顺手抓住了高婵的脚踝,此时正面目狰狞的望着她。高婵只觉一颗心砰砰砰似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不知黑暗中还有多少人,也不敢声张,用另一只自由的脚不断的踹那人的手。但凭借她的小身板,这种反抗完全徒劳。那人用力往回一拽,高婵便向他身下滑去,慌乱中高婵感觉双手抓住了什么,于是死命的抱住,与那人拉力。 她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惹得对方轻笑一声,对方站起来扑倒她身上,手中举起一把钢刀,高婵自觉生还无望,唇边漏出一抹不甘的苦笑,两行清泪无声的留下。随着钢刀的落下,高婵一闭眼,但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身体被重物重重压下。 高婵疑惑的将眼皮掀起一条缝,缝隙中那人身体压在自己身上,脑袋歪在自己肩膀处,从他肩上望去,一个黑影正弯着腰将一把匕首从他后心拔出。 自己有救了! 高婵欢喜的睁大眼睛,那黑影已一把掀开死尸,问高婵:“你家小……”突然换了惊喜的声音道:“高小姐!”接着附身去扶。 随着黑影弯腰,高婵也看清了来人,只觉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可是让她做了好几天噩梦,面前之人正是半年前调戏自己的那个泼皮,若不是他背后大哥连爹爹都要礼让几分,早被爹爹打死了,可这人根本不怕打,反而变本加厉,天天带着几个汉子在门前转悠,只要自己出门便跟在后面调笑,害得她连门都不敢出。没想到今日既然闯进家里来。 见到虎头的高婵,既忘了方才凶险,张口要叫。 |
虎头一见想也不想的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高婵伸手便打,别看高婵较小,这一撒泼,虎头也有点压制不住,情急之下整个人压了上去,低声道:“别叫,我是来救你的。” 高婵又气又恼,又羞又恨,哪里肯听,张开两手耙子一般在虎头脸上又抓又挠,不一会儿,贼眉鼠眼的虎头便鲜血淋漓,仿佛厉鬼一般。 虎头废了半天劲才抓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 突然夜空中传来一声惨叫,一下惊醒了怒火攻心的高婵,叫声就在头顶响起,高亢而起,戛然而止,高婵听得明白,那是自己的丫鬟,今夜睡在自己床上。这一刻,高婵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只觉呼吸困难,浑身颤抖。 虎头感觉到了高婵的害怕,捂在嘴上的手不敢松开,低下头在她耳边道:“别怕,有我在。” 男人特有的呼吸喷在高婵的面颊,若是往常她一定会将此人砍成七八段,但此刻突然觉的莫名的安定,从小东躲西藏,父兄又再次抛弃她,而楼上有不知为何要杀她的贼人……反而是这个她一直讨厌,躲避的泼皮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别怕,有我在! 只这一句话让她泪流满面,这个世上除了母亲还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虎头那双贼眼此时盯着黑暗处,仍低声道:“我松开手,你别喊。” 高婵艰难的点点头。 |
虎头感觉到她的眼泪,第一次有了疼惜的感觉,不再是游戏,不再是好玩,一种男人的责任感充斥胸膛。他试着松开手,见高婵果然不再叫,也不再挣扎,这才慢慢起身,拉起她的手,冰凉绵软不堪一握,虎头心头一荡,呼吸急促起来,身子又缓缓压上去,只想把她按在怀里狠狠亲一亲。 高婵看到他放着狼光的双目,不仅有些害怕,推了一把道:“现在怎么办?” 高婵可怜兮兮的语音钻进虎头的耳中,仿佛一把剪刀剪断了弦,拉回理智的虎头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咒骂了一句,才道:“跟我来。” 虎头拉着高婵刚走了几步,便有声音传来,连忙躲在墙根不敢再动。 只听一人道:“这渝台果然是是非地,高老头才走,就有几波人打高家的主意。老子已经杀了五个了。” 有一人道:“这高家也是活该,选哪个宅子不好,非买这座宅子。” 又听得有人下楼来,沉声道:“人都处理了?” 先前一人道:“是,高家留下没多少人,都已经杀了。还有些想趁火打劫的,也被处理了,老四带着人四处查看去了。” 楼中人往外走了几步,突然问道:“牛二呢?” 一人道:“不是和队长来这边杀那高家小姐么?” 对方疑惑的同时,虎头也感觉到不好,那人口中的牛二只怕就是刚才被自己干掉的那个倒霉蛋。耳听那三人已经开始搜索,自己所藏位置并不好,必然会被发现,连忙拉起高婵往外移。 虎头拉着高婵猫着腰走了十几步,眼看就要拐到绣楼后面去,就听一人爆喝:“什么人?” 虎头拉起高婵就跑。 三个凶徒在后面急追。 虎头要往左,寻来时路钻树林,高婵却要往右另辟蹊径。一拉一扯既然摔在一起,虎头大喝:“这边走。” 高婵却道:“母亲还在那边。” 虎头道:“方才那人说你高家已无人生还,只怕令堂已经被害。” 高婵哭喊道:“不看到母亲,我不走。”突然一推虎头:“今日之祸与你无关。”说完转身就跑。 这一番耽搁,凶徒追近几分,虎头从怀里一摸,一把药粉撒出去:“看我绝命毒药!”自己却看也不看去追高婵。 三个凶徒见一团粉末披头撒来,不敢大意,趴地的趴地,闪避的闪避,结果跑在最后的小子不知前面情形,一头撞进粉末中,迎风吃了一嘴,吓得又吐又叫。 另两人不顾同伴是不是被毒死,提刀继续追去。却不知两人走后,又一个身影闪出来一刀结果了落后的凶徒。 高婵绝望之下倒生出几分狠劲,小巧的身子灵猫一般在黑暗之中奔驰。虎头跟在后面急出一头汗。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虎头一个前扑,抱着高婵摔入树丛中,一人迎面从头顶跃过,就听他急急对前来追赶虎头的两人道:“七爷那边有人偷袭,快去。”话音落下时,人已在十米外。 追来的两人相互望一眼,不知是要去支援七爷,还是继续追赶虎头。 两人愣神的功夫,虎头无奈的跟着高婵继续往前奔去。 |
看来老天还是眷顾高婵,这边的人已跑去支援七爷,倒让她顺利的跑进了高夫人的卧房,但老天亦是无情,高夫人手指绣楼的方向,死不瞑目。 高婵痛呼一声,扑倒在母亲身上:“娘,娘啊,你醒醒。别丢下我一人……娘……” 虎头大惊,上前抓住她的手臂:“高小姐,禁声!” 然而高婵已经忘了危险,也忘了眼前是自己痛恨的泼皮,救命稻草般抓住虎头的胳膊,哭喊道:“求你救救我娘,求你救救我娘,你只要救她,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让你摸我,亲我,我再不让爹爹打你了,求你救救我娘……求求你……” 虎头急的直跺脚道:“高小姐,你娘亲已经死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无用。虎头救不了她,但虎头拼了这条命也会救你……” 高婵将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不要,我不要你救我,你救救我娘……” 虎头道:“高小姐,我们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不,我不走,你救救我娘,你救活她,我就是你的……”高婵说着既撕扯自己的领口,白皙的脖颈仿佛天鹅一般修长而美丽,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你不是要摸我,要亲我么,我给你……” |
虎头见她已经癫狂一般,抓住她撕扯衣服的手,拉高衣领,他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子整理衣衫,心中毫无杂念:“高小姐,我们快走!” 高婵疯狂的挣扎:“不,我不走!” 虎头急火攻心,扬起手掌,怒吼一声:“老实点。” 虎头血迹斑斑的脸上怒目圆瞪,一声爆喝喊愣了高婵,高婵见他高高举起的手臂,脑袋本能的一缩,却见他啪啪两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带着哭腔道:“姑奶奶,求你了,我们快走吧。” 高婵一时愣住,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今夜太多的状况超出自己的认识。 虎头趁她不再闹腾,拉住她就往外跑,但刚到门口就被人一脚踹中心口,倒飞了出去,身子砸在柜子上,骨头都要断了一般。虎头顾不得自己是否受伤,先抬头去看高婵。高婵被他带的摔倒在地,倒也无事。 门外进来一高一矮两个汉子,手上的钢刀明晃晃,目光从虎头的身上转到高婵敞开的领口,喉头咕咚一下,露出贪婪的光芒。高个子道:“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娘皮杀了可惜,要不留着……嘿嘿” 矮个汉子神情晃了一下冷声道:“正事要紧。七爷说了一个不留。”说着举刀向高婵走去,想先结果了这个扰乱自己心神的少女。 高个子惋惜了一下,不敢反驳,向虎头砍去。 |
危险是考验一个人的最佳办法,有的人在危险面前越发恐惧,有的人在危险面前悍然不惧,而一贯油滑的虎头在见到高婵危险的时候,反而激发了储存了二十多年的勇气,从地上抓起一物,趟地从高个子臂下钻过,直刺矮个汉子。矮个子见他勇猛,顾不上高婵,错后一步,挥刀横切。 虎头伏下身子一滚,手正按在一物上,想也不想抓住掷向矮个子面门,待对方回手闪避时,狠狠的将右手之物刺入他胸膛。 而高婵又羞又怕,原来刚才虎头情急间掷出之物却是她的绣鞋。但这时知道虎头拼死相搏,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这些人无疑就是杀母的凶手,别说是只绣鞋,只要能报仇,就算把她掷出去也可以。 危险同样激发了高婵的潜力,见虎头一头撞入矮个子怀中与之厮杀,后背大空,那高个子已经一刀砍下来,这一刀下去,虎头就被剁成两节。 高婵四下一望,抓起最近的花瓶就砸向高个子头脸,接着香炉、碎木、玉器……只要能抓起来都被她砸过去,扔光了地上的,便扯下头上的簪子首饰,甚至扔掉了另外一只鞋。 在高婵暴风雨般的打击下,虽然没有打退凶徒,但好歹让对方的刀没空落下来。 |
打贼不死,必遭其咬,这个道理虎头还是知道的,但现在却顾不上给矮个子致命一击,转身去救高婵,这丫头已经把蜡烛扔出去,蜡烛被高个子打回来落在她身边的帷幔上,已经开始燃烧。 虎头拼着被砍了一刀将高婵拉出火坑往外跑,高婵看到堵住出路的矮个子飞身扑来刚要叫,虎头飞起一脚总算报了方才一脚之仇,将对方踢了出去,但门外又出现一个汉子正将手中的刀冲着虎头扔了过来。高婵终于绝望的叫了一声,却被虎头拉着一闪,那柄刀贴着虎头的耳朵飞了过去,身后发出噹的一声响。 虎头拉着高婵继续向那汉子跑去,高婵以为还要有一番争斗,却不想门口的汉子身子一让,自己已经夺门而出,身后传来厮杀声。 高婵不知道虎头为什么往西跑,她没有提醒虎头那个方向没有门路,认清了母亲已经死亡这个事实的那一刻,她便没有了选择,生与死好像没什么差别。 拉着高婵的虎头突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暗道一声:“糟糕。”犹豫了一下,拉着高婵疯了一般的往前跑,不远处就是他翻进高家的那堵墙,虎头来到墙下,先将高婵用力推上院墙,再翻上墙将高婵送下去,吩咐道:“快跑,从铁树胡同跑到衙门去,县太爷虽然窝囊,但这个时候必会保护你。” 逃出升天的高婵呆呆愣愣的问:“你也不要我了么?” |
高婵可怜无助的声音让虎头心头一痛,咬咬牙道:“我还有几个兄弟陷在府中,正被围杀,我要去接应他们。指不定就死在里面了,你快跑吧。” 虎头望一眼高婵,曾经高傲冷漠的高家小姐此时头发乱糟糟一团,脸上脏兮兮的,衣衫凌乱,可在他眼中依旧那般美丽。狠狠心跳下墙头,他方才已经听到小弟的惨叫,今晚一同来的五个兄弟还不知剩下几个。 墙外的高婵怔怔的望着空荡荡的院墙,泪水再一次潺潺而下,她实在不知该何去何从,虽然她认得去衙门的路,可父亲再一次抛弃了她,相依为命的母亲也已离开了她,刚熟悉的丫鬟也代替她死在床上,孤零零的她到了衙门又该如何?请县太爷给她报仇?求县太爷保她性命?孤零零的她,留着这条命又有什么用? 院墙里还有一个男人曾经对她不离不舍,他没有抛弃自己,他只是去救自己的兄弟。高婵一遍遍的这样想着,那个她厌弃的男人,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那个被她抓花了脸的男人,此时却给了她唯一的一丝希望。 高婵抱紧双臂,死死的盯着院墙,喃喃的道:“我等你!” |
@一笔昆仑 2021-06-02 09:19:50 各位书友,还在么?我做完手术回来了。 ----------------------------- @傲雪红梅2020 2021-07-04 11:02:06 在啊,在啊。抱抱楼主,祝你好运 ----------------------------- 抱抱,好激动 |
高婵不知自己在墙外站了多久,她知道,墙内正进行着一场阴谋;她知道,墙内正有一场厮杀;她知道,墙内的凶徒要杀她,但她心中没有一丝害怕,只死死的盯着院墙,仿佛那里会长出一朵花。 青砖筑成的墙上长不出花,却长出了一个脑袋,接着一个血葫芦一般的人从墙上掉了下来,高婵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跑上去扒拉开那人的脸,对方哎呦一声一龇牙,还没等说话,就被高婵扔在一边。 高婵继续紧张的盯着院墙,希望那里再长出一个人来。她看不到墙内的情形,紧张中却透着欢喜,因为她听到了那个坏痞的声音:“你他娘的,快点。” 接着一个人喝骂:“闭嘴。” “虎哥快走!” “啊!” “野鸡!” “杂碎,老子跟你拼了。” “滚,还不快走。你想让野鸡白死么。” 墙头上接连长出三个汉子,跌跌撞撞的翻下来,虎头一落地就看到站在那里的高婵,不由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已经逃出去的高小姐还没有走。 她在等我么?她在等我! 心中一问一答,被追杀的郁闷一扫而光,只觉一缕金光洒在他和高婵身上,世界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心爱的女人在等自己,妹子出嫁那天都没有这样开心。 九指转头见虎头盯着高婵呵呵傻笑,怒从心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的他一个趔趄:“走了。” 换了往日虎头定然找九指拼命,但此时,只觉九指在嫉妒自己,就原谅他了,呵呵傻笑着拉起高婵就跑。 五个人没命的跑,十几个人紧追其后。 |
虎头等人从小长在渝台,就算阴沟里长几根蛆都清楚,左拐右拐,利用阴暗的地理,一次次险而又险的避开追兵的袭击。 “去哪?”一个小弟问。 “薛大哥和于二哥去了璧月山庄,没有两位哥哥,去其他弟兄那里,反而给他们惹祸。”虎头道。 “去衙门吧。”另一个小弟道,遇到比自己凶狠的匪徒还是衙门管事。 “滚,这些人显然不杀了我们不罢休,衙门那些窝囊废顶个屁用。”九指骂道。 “他们要……要杀的是我……把……把我丢……丢……”高婵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还没说完,九指就道:“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大小姐,有多金贵,非要杀你……” 虎头立刻道:“高小姐不金贵,难道你九指金贵。” 高婵和另两人看着虎头和九指逃命时候不忘斗嘴,实在无语的很。绕过一个醉汉,跨过一堵残墙,该死的老刘头居然把摊子扔街上,明天定要好好教教他规矩…… 当他们跑到郊外便失去了地理优势,在又牺牲了两个兄弟后终是被围住,三人已是疲惫不堪,亡命之下虽是勇猛,亦杀了几人,但等九指挡在虎头身前,被一刀惯体,三人知道:逃跑,已是无望。 虎头抱着九指的身体大骂。 九指狰狞的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如今我把这一刀还给你了,你不必再惦记。老子先走一步,给兄弟开路。” 虎头摸一把被血糊住的眼,道:“你他娘的别走太快,看老子再杀几个,老子在人间没人伺候,怎么也得抓几个到阴间伺候。”说完缓缓放下九指,将九指手中的刀递给高婵:“我没用,护不了你周全了。” |
高婵能逃的时候没逃,到了此时反而不怕了,她知道,如果没有自己拖累,他们未必就逃不出去,望了眼虎视耽耽的杀手,狼一样的目光中满是戏谑,清楚的表达着,虎头死了后,自己会有怎样的遭遇。 高婵笑嘻嘻的接过刀,突然扑到虎头的怀里,两片娇嫩的红唇,义无反顾的压在了,青肿溢血的大嘴上。这一幕不禁让虎头愣住了,连周围的杀手也呆若木鸡。 冰凉的唇如一缕清泉潺潺流入虎头的心田,尽管不懂亲吻的高婵只是咬着牙关将唇压在他唇上,尽管面对死亡的威胁,尽管虎头早不是青涩小子,但他依旧觉得,巨大的幸福冲击着脑海,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喜悦。 月光将沾满鲜血的刀送进虎头的眼中,拉回他的神识。 女子都主动了,男人没道理没反应。虎头张开嘴,狠狠地含住花一般的唇,吸了一口,大声道:“老子死也值了!”一把将高婵推到九指身边,大吼:“来吧,狗崽子们。” 虎头没有冲上去,围绕着九指和高婵对敌,身上不知被砍了多少刀,手中的刀早已卷刃,但他依然在坚持。他刚刚尝到了爱情的滋味,还舍不得死,他更舍不得兄弟和女人死。 虎头已经没有了意识,只知道挥刀,挥刀,再挥刀! 他似乎听到高婵在喊,但声音已经遥远。 他似乎看到有更多的人围上来,不知是该绝望,还是该放松。 当最后一缕意识散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高婵的脸,“真美!” |
高婵抱着浑身浴血的虎头大喊一声举刀就要自尽,手腕却一疼,拿捏不住,虎头给她的刀便掉落一边,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急什么,还没死呢!” 高婵抬头从泪水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这是另一群人,他们持火把从城外星夜疾驰。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她知道,他们不是杀手的同伴,因为杀手们看到这群人,下手变得急躁,已经呼啸同伴速速解决。因此,高婵毫不犹豫的大声求救,无论来者何人,能活一时是一时。 但虎头依旧倒下了,那一刻,高婵只觉万念俱灰,突然听到这句话,如同救命稻草般让她升起希望,不管对方明晃晃的刀,扑过去大喊:“求你救救他。” 男人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几个人,似在询问。 高婵也转头去望,朦朦胧胧一片,连忙擦了一把泪,这才看清,无数军卒打扮的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看到军卒,高婵下意识的就躲,这些年没少被衙役追捕。但目光落在虎头身上,又挺了挺背脊,她知道虎头是渝台有名的泼皮,落在军卒手里未必就是好,但只要命在,什么都可以过。 高婵理理头发,拉紧衣衫,一瘸一拐的向军卒簇拥的三人走去。 |
@蜗牛WM 2021-09-16 17:34:15 ????还更吗 ----------------------------- 更新 |
@错误的石头 2021-08-31 16:18:22 姐姐,我还在看的。请继续加油 ----------------------------- 很感动你的坚持,我会继续的 |
中间那人面如冠玉,笑如春风,她从没见过这么温润好看的男子,家中来往的男人要么粗野,要么彪悍,偶有相貌周正的又神情猥琐。只这个男子仿佛天上明月,带着抚平人心的魔力,只一眼,便吸引了她,让她毫无顾忌的向他走去。 男子左手是个大汉,服饰与军卒不同,是个军官模样,看见她走过来已知其意,对男子道:“朝廷早传讯渝台,加强治安民防,这些人半夜在此械斗,必非善类。殿下让我等先来一步就是要立威定势,夏少保莫要心软。” 高婵闻言牙根痒痒,只想咬下他一块肉来。但恨归恨,更加放柔了身段,露出弱不胜风的可怜模样,却隐含着一丝倔强。她知道怎样最能打动男人的心,自己这副样子在以前的日子曾帮她度过无数劫难,希望这一次也有效。 那个军官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立刻笑道:“陆将军此言差矣,渝台不同于其他州县,行姑娘说,此地民风彪悍,居民自古善战,如此一来民胜于官,衙门不敢言语,形同虚设,因此又吸引匪徒盗贼来此隐居,如今又聚集很多江湖人士,渝台已自成江湖,杀人械斗已为常事。莫说陆将军半夜在郊外杀几个人,就算你把尸体挂墙头上也不会起半点波澜。” 高婵见那说话之人是个俊俏的少年。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尽管少年唇红齿白惹人好感,但高婵仍旧把目光投向那温和的男子,娇娇弱弱跪在马前,恐惧中带着悲愤,绝望中满含哀求:“大人,我们是良民,这些贼人突然夜入我家杀人夺命,若非丫鬟假扮我替我而死,义士拼死相救,小女子也要惨遭毒手,杀手为斩草除根一路追杀至此,请大人救命。” 夏少保自然就是夏飞花。 清风淡月的夏飞花遇到热烈如火的越昭也唯有头疼的份。 燕弘俊看着煎熬的夏飞花本还心情愉快,他本在戏中自然也爱看人作戏,可再看离玟玉目光中杀人的意图越发明显,也只得找个由头给夏飞花开脱。渝台不同于其他地方,鱼龙混杂,不安全因素太多,所以派人提前做防卫理所应当。于是在各种心思的推波助澜下,夏飞花便被推出来不得不提前一步到渝台,袁豹是侍卫长离不开,陆川伤势未好全也只得紧随左右。燕弘俊本不愿离玟玉离开,可看着她火光四冒的双眼,他很怕这丫头一个忍不住宰了越昭,没办法只能放任其跟去。于是本高于同龄女子的离玟玉变成了俊俏的小少年,一同来了渝台。 那军官自然就是陆川,听了离玟玉的话皱皱眉头却没再多说,毕竟来时殿下已经发话,此事以夏少保为主。 夏飞花看着随时都要晕倒的高婵,被公主缠怕的他纵然心生怜惜,也是敬而远之,对身后夏远吩咐一句:“救人。”便把目光投向犹自负隅顽抗的杀手。 如今这几人处境颠倒,从杀人者变成被杀者,七爷已经严令不能活着落在官家手里,因此要么死,要么逃出去,没有第三条路走,但军卒近百人,逃实在无望,唯死一途。人生就是如此无常,他们正如刚才拼死的虎头一般激发了潜能,只求多杀一人,多活一刻。 离玟玉等人都是经历生死之人,看了片刻就知这些人已心存死志,根本不可能活捉,再拖延下去也只是让自己人多受伤害。 陆川举手一挥:“杀!” 这一次离玟玉没有说话,夏飞花也没有阻止。几个杀手很快便被射成刺猬。 夏远来到夏飞花身跟前道:“公子,那两个汉子一个胸腹中刀,很是危险,一个身中数刀,失血过多,力竭气尽,昏迷不醒。” 夏飞花点点头:“全力救治,我还有话要问他们。” 夏远应一声忙去安排。夏飞花刚转向离玟玉,离玟玉便笑道:“师兄放心,我自会安排。” 说完向身后同样男装的莞莞吩咐几句。 军卒搜查了所有杀手,一无所获,夏飞花便命令进城。 |
夏飞花带着一百军卒及高婵三人浩浩汤汤的从正路而行,然而到了城门却见城门大开,守城人一个都不见,不禁皱起眉头。 军卒从旁边草窝子里拖出几个懒汉,几人看到彪悍的百人队,几疑梦中。虽然最近县老爷一再强调要加强民防,就算抓不住贼打不过泼皮,但至少要严格值守,只不过大家都没放心上,照旧喝酒吃肉睡大觉,没想到真的撞枪口上,几人连忙跪地大喊饶命。 夏飞花阻止陆川杀人的举动,知道这种现象只怕不少,现在还不到杀的时候。挑了一个机灵点的去请大夫,自己一行直奔驿馆。 驿馆里只有一个半百的瘸腿老汉看守,看到大队人马来呆愣愣的不知做什么好。据老汉讲驿馆已经十几年没来过人了,其他杂役只挂着个名,人早已自谋出路,自己身有残疾,无处谋生,才留在这里看门。 夏飞花知道指望不上老汉,也不苛责他,安全事交给陆川,杂务交给夏远。 这回跟来的人不少,但女人只有离玟玉和莞莞两人,却都是男儿打扮。 所以当离玟玉收拾停当,去看夏飞花的时候,就见半路捡来的高婵已梳洗利索,俏俏婷婷的在夏飞花屋里忙活,而夏飞花则无奈的站在院子里赏躲在云后的月亮。 “师兄身边确实需要多个人伺候。” 夏飞花嘴上不说,却也知道离玟玉这阵子暗地里可没少折腾越昭,闻言忙解释道:“她只是希望我能尽心救那两个伤患而已。” 离玟玉噗嗤一笑:“我说的是实话。”燕弘俊是用杀伐残酷的手段表现自己从心里对女子的厌恶,而夏飞花则用一视同仁的礼仪来表现他对女子的疏远。不论是燕王还是夏将军,作为同样是父亲的身份,心情都是一样的忧心。离玟玉不过是借高婵传达师父和姑姑的心愿而已。她觉得姑姑看自己的眼神总透着古怪,而且每次见面就会不停的说师兄的好,不停的为师兄的终身大事唉声叹气,离玟玉觉得自己作为夏延器唯一的徒弟,有必要为师父排忧解难。 夏飞花亦笑道:“师兄说的也是实话。” |
离玟玉望着屋内擦个桌子也像跳舞一般展现美好身段的高婵,叹了口气。她并不介意高婵勾引夏飞花,她虽然不知道高婵和那两个汉子什么关系,但一个在同伴死后毅然挥刀自尽的女子,一个为了活命肯委曲求全的女子,还是值得她欣赏的,况且她还伤不了夏飞花。 高婵与越昭不同,越昭不仅是公主,还是越国人,这就已在两人中间划上不可逾越的鸿沟。但高婵不同,即使夏飞花和高婵真的发生点什么也没有关系,对夏飞花来说不过是一场分流韵事,这对一向洁身自好,圣洁如莲花的夏飞花反而是好事,想必到时候夏延器很高兴,燕王很高兴,京中权贵很高兴,连那些纨绔子弟也会很高兴。 离玟玉见高婵一时半会不会出来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道:“师兄,我先睡了。”也不等夏飞花回应便径自离去,在心中向高婵挥了下手:“加油。” 高婵自幼吃苦,但并不是喜欢卖弄的女子,虽然夏远找了最好的大夫,也尽心给虎头二人诊治,可她心里的危机并未散去。父亲犯得事够砍头好几轮的,自己一家早是榜上有名的钦犯,要不父亲也不会听到有官军来就匆匆逃走。自己落在官兵手里也逃不过一死,只不过可能死的体面点。虎头他们是渝台有名的泼皮,杀人越货的事也没少干,不过他们身后有个薛老大撑腰,据说这个人在渝台独霸一方的人物,连父亲来渝台时也先去拜码头。听那个军官的话头,这些人是来杀人立威的,这个薛老大的脑袋似乎不大不小,正好合用。如果他正被选中的话,虎头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当然这些人也不可能把人都杀光,总要拉拢几个的,以薛老大的威风似乎也可以一用,那样的话他们亦有一救。 明天,这温和如玉的男子或许就要手握修罗刀,大开杀戒,是生是死,就在今夜一念之间。所以,高婵鼓起勇气来了。 在父亲再次抛弃她的时候,她的心中充满了失望;在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她的心中只有悲愤;当虎头带着她逃跑的时候,她已不知是该感动还是回避。从小到大她都在逃、在躲避,如今落入官兵之手,或许死亡也没那么可怕,至少不用再逃。但在死之前,她还想做一件事,为了那个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所以,她来了。 这样不顾脸皮的事还是第一次做,当男子的目光诧异的落在她身上时,她恨不得夺门而出。但她没有走,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双腿留在原地。男子只留下一句:“辛苦你了。”便起身去了院子。 辛苦你了! 夏飞花一句客气的话听在高婵耳中,却仿佛在讽刺她的不自量力,面皮上只觉刀扎针刺一般,泪水如泉水般止也止不住。最后,一边留着泪,一边收拾屋子,并不忘展现自己的美好,她咬着牙提醒自己,那边还有两条命要救。 |
月上柳梢头,夏飞花却不想人约黄昏后。站在院中看那女子精雕细琢的擦桌子,都替桌子感到委屈。他就算没有细数,也知道那张桌子已经被高婵擦了至少八遍了。但他不敢进去打断她,他当然知道女子来这里想干什么,但他看得到女子在哭,也看得到女子虽然一副决绝的表情却有着不甘。如果女子自愿来此,他可以毫不顾忌的进去赶走她,但女子显然不愿意,否则早冲出来把他拉进屋去了,而不是在那擦第九遍。可女子既然不愿意却又强迫自己来,这时候只怕自己进去赶走她或者离开,她都会绝望的立刻自尽。 夏飞花虽然性情温和,但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虽然反对杀人,但不反对杀该杀之人,这一次,他就是带着杀人的目的来,当然,如果能兵不血刃的处理此事更好。因此他不想逼死那个姑娘,也不想让她影响自己的判断。所以,他只能站在院子里看她继续擦第十遍。 夏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奇怪的场景,看看屋里卖力干活的女子,再看看无处可去的公子,实在诡异的很,所以没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时候还是闭嘴的好。 夏远乖乖陪在夏飞花身边赏月,月亮一点也不圆,甚至藏在云中不出来。 夏飞花低声吩咐道:“去叫莞莞来。” 离玟玉听到夏远来叫莞莞,骂了声:“傻姑娘。”翻了个身继续睡。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见昨晚上还在卖弄风姿的高婵挽着简单的发髻,衣衫整齐,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行礼道:“夏公子让我来服侍二公子。” 离玟玉让莞莞给自己穿着衣服,随口问道:“你不去照顾那两个义士么?” 高婵依旧低垂着头,恭敬的道:“夏公子让我来服侍二公子。” 离玟玉翻了个白眼,道:“军中人都粗手粗脚,那两人伤的重,稍有不慎只怕便会死。怎么说,你一个姑娘也比那些大老粗细致。” 高婵毕恭毕敬的道:“夏公子让我来服侍二公子。” 这回连莞莞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离玟玉挑起高婵的下巴,两人年纪相仿,但离玟玉比高婵高出半个头,倒似一个未长成的小公子,高婵不敢反抗,只羞的满面通红,就听离玟玉道:“本公子还不满十六岁,不需要你服侍。” 刚刚勾引了夏飞花的高婵听到“服侍”二字立刻想歪了,整张脸如同红透的虾,诺诺的不知说什么好。 离玟玉在高婵吹弹可破的小脸上摸了一把,继续道:“其实我师兄这人啊,不仅心软,而且重情义,你昨个不该擦桌子的,你只需要直接脱光了,躺在师兄床上,不管师兄碰不碰你,都会负责的。” 莞莞听到离玟玉的话,只觉牙疼:小姐,你这样编排公子,真的好么? 而高婵本来红的滴血的脸颊却骇的如潮水般退去,一瞬间苍白如纸,噗通一下跪下,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响,莞莞都替她疼的慌。 离玟玉仿佛没见到般,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来到前厅,夏远已备好早餐。 |
离玟玉刚坐下,陆川便走进来,笑道:“渝台县令半夜就在外面等着了。夏少保不打算见么?” 夏飞花边招呼他坐下用餐,边道:“用完饭再见不迟。” 陆川便不再说,捧起饭碗就吃。 离玟玉道:“一会儿我去街上转转,就不与你们一起了。” 夏飞花似乎已经忘记了高婵,只嘱咐道:“小心些。莫要惹事,早早回来。” 陆川道:“怎么,张姑娘不与我们一起去么?” 离玟玉先应了夏飞花的话,才道:“你们去见县令是有公事,我不过是跟来玩的,就不打扰了。” 陆川见夏飞花不再说话,虽然他不怎么待见离玟玉,但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表达下关心的好,毕竟这位是三王子亲自指派的:“那我留一半卫士给你,这渝台不安定,多带些人安全。” 离玟玉摇摇头道:“都说了我就是跟来玩的,怎能劳动卫士相护,我这边自有护卫。” 陆川意思表达到就好,因此也不强求,点点头继续吃饭。离玟玉又问那两个伤者,得知两人仍自昏迷不醒。 等离玟玉重回房间,就见高婵仍旧直挺挺的跪在原地。她自在塌上坐了,淡淡的道:“按理你本已安全,应该守着伤者好好过日子才对,却仍费尽心机来求,想必其中另有隐情。也罢,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且给你个机会。” 高婵刚露出欢喜之色就听离玟玉道:“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成与不成全在你自己。” 看的出来高婵在听完她的话后很矛盾,离玟玉也不催促不紧不慢的喝茶。 莞莞等了会,不见回音,呵斥道:“难道还要二公子问你不成,要说就说,不说就赶紧走,公子还有事要做,可没时间跟你耽搁。” 高婵如贝的小牙狠狠的咬着下唇,眼看着就要咬破了。 离玟玉随意的挥挥手,莞莞立刻道:“高小姐请回吧。” 高婵一听这话大叫一声:“不。”扑到离玟玉身前,却被莞莞拦住。 高婵这回再不犹豫,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事一一道来:“十年前家父任门业郡守,下官梁道君被人举告贪墨,在狱中自尽,梁家男丁不堪折磨死在狱中,梁家女儿发卖为奴,其中梁家二小姐忍辱负重,攀附权贵,联合故旧,找到证据为梁道君翻案。没想到……当年,却是家父指使他人诬告梁道君,并将其……杀害狱中。家父接到消息,在官兵来前带着大哥逃走,将母亲和我藏在姨母家。为此官府发下海捕文书。这些年,母亲带着我东躲西藏,每一天都过得胆战心惊,直到两年前才与父亲相遇。去年父亲带着我们在这里落户。虎头,嗯,就是受伤的那人,是渝台有名的泼皮户,在半年前我去裁衣的路上相遇,被他调戏。” 女人的想法实在奇妙,莞莞听到高婵是逃犯没觉诧异,反而惊叹她为调戏自己的泼皮自杀,只觉此女实在是个奇葩,想张口说些什么,但看离玟玉面色不动的样子,未敢做声。 |
高婵继续道:“当时,家父本意杀他立威,谁知他靠山厉害,那人姓蒋名仪,虽未拉帮结派,但在渝台却是一方霸主,武艺高强,出手狠辣,各门各派都礼敬三分,虎头的妹妹便嫁于他的结义兄弟于鹰。当时,于鹰出面,家父只得放了虎头。另一人我不认识,只知他与虎头相识。昨日,家父听闻王子车驾在录山受袭一事,朝廷加强护卫,思忖官府必对渝台进行清理以策安全。很多人已离开渝台躲避风头。家父说我们刚来此地,根基不牢,所以也带着大哥暂避,家中只余我和母亲。晚上我陪母亲说话到很晚才回绣楼,久久未睡,到半夜突然心生警觉跳下绣楼,谁知迎面正遇到杀手,危难之际却被虎头所救,我也不知他为何会在那里。事态紧急,我顾不得以往之事,央他去找母亲,但……但我们到母亲房中时,母亲……母亲已被杀死……”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我见犹怜。 但离玟玉仿佛没有看见般依旧冷冷的听。莞莞取了个帕子递给高婵。 高婵虽然悲痛,但人在险地仍保持一份警觉,突然见一个小厮居然拿出女子所用的帕子,不由一愣,接着面色一红,心想:难怪夏公子让我来伺候二公子。 莞莞见她拿着手帕发呆,泪水涟涟,自以为悲伤母亲,便劝慰两句。 高婵忙擦了擦眼泪,收拾心情,继续道:“之后那些人又杀来,虎头和他的同伴带着我逃跑,因为虎头说,蒋于二人去了璧月山庄,我们便出了城也往璧月山庄逃,却在郊外被他们追上,虎头和他的同伴死的死伤的伤,幸得遇公子相救。” 高婵说完向离玟玉郑重的磕了一个头:“高婵蒙公子相救,难以报答,只余这个身子还算清白。婵自知公子看不上奴,但婵虽是女子之流却也知恩图报。婵本是罪人,公子是官家,不敢求公子饶命,只望公子能放过虎头。他虽然是个泼皮,但比起这世上的罪孽,实在算不得什么。公子若能救他性命,让婵……做什么都可以。” 高婵前面还慷慨激昂,情绪激动,但说到最后一句,亦是羞不可耐,声如蚊虫。离玟玉抬眼看她,嘴角微微扬起,声音缓慢如丝:“你,真的什么都愿意?” 高婵抬头望着离玟玉面上诡异的微笑,明明年少稚嫩的人儿却有如此深邃的眸子,仿佛盯着猎物般,露出戏虐的光芒,心生惧意,背脊不由自主的紧绷,冷汗缓缓从额上滴下:“我……我……”一声轻笑从旁边响起,仿佛讽刺她方才的誓言,高婵登时面红耳赤,心想反正也是一死,清不清白有什么关系。一咬牙道:“我愿意!” 离玟玉点头道:“好。” 高婵颤声问道:“不知公子让婵做什么?” 离玟玉脸上笑意更浓,仿佛抓住了猎物的狐狸,一字一顿的轻声道:“我要你——勾引我师兄!” “咣当”莞莞丢掉了手里的茶盏。 “啊!”高婵目瞪口呆。 |
官兵来渝台虽然让很多人紧张,但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影响,老刘头一边咒骂踢翻摊子的哪个龟儿子,一边继续烙硌掉牙的烧饼。 高府的血还未干,但门前依旧,河上游船往来。一艘楼船缓慢的游荡在河上,楼船上歌声飞扬,琴音渺渺,引得树下晒胳膊的泼皮吐口唾沫,骂了声:“又是哪个败家玩意,白天也玩乐。”便不再搭理。 船上的败家子正坐在舱室,从仅闪开一条缝隙的窗户往外望去,旁边一个娇小的童子附在他耳边指指点点:“二公子,那就是我家,渝台多隐居避祸的匪人,几乎每家都有密道暗室,我家也不例外,我们搬来时就发现了多处,家父封闭了一些,又改建了几处,后来也挖了一处暗道以备不时之需,因为昨日我们行踪暴露,那处暗道也就没用上。” 这小童子原来是高婵所扮,她本生的娇小玲珑,穿上男装更显小,仿佛十二三岁的小童。正为旁边的离玟玉解说:“密道入口在假山后,出口在与我家隔了两座宅院的水井里,那处宅子是家父以他人名义购买,租给一户人家……那边巷子过去是送水的侧门,巷子里住着彭家,据说是个江湖人……这边挨着两条街道……再往后我没去过便不熟悉了。虎头要是醒来便清楚了,他是渝台土生土长的住户,对渝台熟的很。” 离玟玉听了高婵的诉说只觉这场谋杀太过蹊跷。渝台虽然治安混杂,但再自诩豪杰的此时也乖乖蛰伏,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可偏偏这群人要顶风作案,早不杀,晚不杀,偏偏燕弘俊要进渝台,官府整治之时杀人,不能不令离玟玉多想。不管这些人有何目的,是不是冲王子去的,离玟玉都要弄个清楚,确保万无一失。 夏飞花在与当地官员谈事,离玟玉便带了夏家亲兵出来探查。因此舱内不仅是离玟玉二人,还有十几个亲兵在查看地形。而唱歌弹琴的则是莞莞。 楼船经过高府门前并未做任何停留,依旧不紧不慢的缓缓驶过。绕着城中河走了个来回,交还船只,又换乘马车在城中闲逛,有新奇的店铺也进去转一圈。 这样的行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因为最近这样的人太多了。 渝台外地人本就多,而这个月因为璧月山庄少庄主大婚,来道贺的的江湖人剧增。没受到邀请的人也赶来凑热闹,据说璧月山庄开放了三个行云大师亲自制作机关的名额,虽然表明不制作武器,但仍然让人趋之若鹜,毕竟行云大师的作品很多年不曾出世,而即便是行卿妍在做,机会也不多。再加上王子要来,武人有所收敛等等原因,商人也齐聚渝台,不仅各种物资流动加快,并且使出浑身解数拿出各种珍宝邀卖。如此一来,渝台沉浸在难得的祥和中,迎来了百年难遇的盛会。 但唯一痛苦的就是渝台县令,虽然当地恶霸都有所收敛,可来往江湖客自由惯了,还是总有械斗发生,恶霸们看着珍宝不能打劫,受到游侠挑衅又被压制,弄的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磨牙。 县令觉得王子走后,这里一定会血流成河,而自己被人活剐了的可能性很大。于是上书几次请上官支援,可一个个的装聋作哑,避之唯恐不及。别人躲得,他躲不得,于是绝望的县令已经开始转移家眷,等着王子走后立刻上吊。因此他一听夏飞花提前到来,仿佛见到了救命菩萨,抓住了不放。 离玟玉看县令两眼放光激动的不能自己的样子,便知道夏飞花中午也不会有空,所以逛累了就带着众人直接进了酒楼。 虽然未到用餐时间,但酒楼里已经坐了很多人,离玟玉并没有要雅间,反而嚣张的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背后高墙上一块牌匾,上面三个大字“风波楼”,宛若雷霆出云,衬的她轻浮中带了几分威势。 离玟玉宝冠华衣,唇红齿白,大刀阔斧的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刚买来的一件玉器,听到小二解唱菜名,皱着眉头挑三拣四。小厮打扮的莞莞小心翼翼的劝说,高婵在一旁低声解释。一把镶着宝石的刀醒目的放在桌子上,光看刀鞘就价值不菲。一看就是豪门子弟,而且是不通世故被惯坏的二世祖,收拾这样的小公子在渝台实在不算个事。菜还没点完,离玟玉就感到无数目光在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 |
就在离玟玉挑剔酒不好时,三个男子拎着酒坛走过来,其中穿青衣的男子将酒坛往桌上一放道:“小兄弟,哥哥这里有好酒,一起喝如何?” 坐在旁边一桌与离玟玉面对面而坐的亲兵状似无意的抬了一下头,又继续喝酒吃肉。 离玟玉仿佛没看到惧怕的小二,也没注意周围看热闹的眼神,怀疑的道:“你能有什么好酒,且打开本公子看看。”说完生气的转头对高婵呵斥道:“你拉本公子袖子做什么!没规矩。” 高婵差点晕过去:二少爷,我在提醒你这个人不能惹,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说出来。高婵只觉这位二少爷一会精明的能看透人心,一会又天真的让人吐血,自己这正常的脑袋实在跟不上他抽筋的节奏。殊不知比起随心所欲的荆北君和装疯卖傻的燕弘俊,离玟玉已经很正常了。 青衣男子嘲讽的撇一眼高婵,一巴掌拍开封口,一股酒香立刻飘逸而出,离玟玉大赞一声:“好酒!快拿来本公子尝尝。”看到莞莞犹豫便怒道:“你没听到本公子的话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等回去了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们。” 离玟玉说话的空那三人已经不请自坐,看莞莞只给离玟玉倒了一碗酒便放下酒坛,露出不虞之色,自己动手倒了酒,向离玟玉一举:“小兄弟请。” 离玟玉皱眉道:“本公子可不是你的小兄弟,本公子乃……呔,你怎么又拉本公子袖子。” 青衣男子犀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割在身上,高婵只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可地上没有坑,她只能把头埋到桌子底下。 |
我的朋友们,我回来了,经过两年的磕磕绊绊,我回来了,继续更新本书,不过论坛会慢一点,天涯小说网上会更新快一点。 欢迎那你们继续支持我! |
@zhuangxuechan 2019-09-29 09:10:58 庄雪禅,来给大神烧香!!! ----------------------------- 客官,里面请! |
@林云雪20434fIt 2019-07-09 23:47:37 加油啊!熬夜看的。 ----------------------------- 嗯,调整状态,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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