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首页 -> 小说文学 -> 金沙江系列,第二部《公家兽医》一坛老酒,窑藏 -> 正文阅读 |
[小说文学]金沙江系列,第二部《公家兽医》一坛老酒,窑藏[第18页] |
作者:山茅2018 |
首页 上一页[17] 本页[18] 下一页[19] 尾页[25]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谢谢文友 |
第二天一早,王二凤就赶到她爹家,过来给姜必成做早饭。姜必成已经起来,正在堂屋跟王队长摆龙门阵。 王二凤嫁人后,王队长自己一个人住。王荣贵曾经担心王队长一个住孤单,提出自己可以搬过去住。二凤坚决不同意,说那样别人会说你是上门女婿,你受得住?王荣贵说不在乎。她还是没同意,不愿意他被别人说三道四。她对她爹说,你要不爱做饭,就多走几步,上我家吃。王队长说我自己有家,干啥要上你家?嫁出门的女,泼出门的水,这种传统思想在王队长心头还是很牢固的。他怕上女婿家,别人笑话他。其实他是有儿子的,却又去不了儿子家,只能自己一个人住。 王队长看见她过来就对他说:“你看她心中没有我这个当爹的,不给我做饭。她只关心你,专门过来给你做饭。你说我养这个女儿有啥用?” 她却毫不给他留面子:“当惯老太爷喽,多走几步,就丢面子哇。你咋能跟成哥比,你过去不是跟我说过,成哥是公家人,是国家干部。再说,成哥一年能来几次?你还好意思说这说那的。” 王队长苦笑一下,不说话。姜必成去杭州的事,他也听二凤说了。看着姜必成,他心中也有太多感慨:面前这个人也是运气不好。苦等十多年的女人,到头来也是空等一场。 姜必成看出父女俩就是说说话而已,不是吵架,也没有相劝。吃过饭后,王队长抄起烟竿出门,说要到保管室看看。今年雨多,那茅草房总渗雨,过去每隔两三年就得翻盖,换新草。那破墙也爱潲雨,队上很早就想盖成瓦的,就是没钱。 王队长走后,两个人在八仙桌旁摆龙门阵。她跟他说,她劝过多次,让她爹再找一个。她爹不答应,说一个人习惯喽。 “成哥,我也担心他哇。到城头跟儿子他跟不了,又不愿意跟我这个女儿。现在动得倒没啥事,以后动不得了咋办?” “你呀,操心太多。你爹才五十四五,正壮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听何老大说杨会计已去世,跟何幺娘又没有娃儿,她跟你爹不是一直好吗?说不定到哪一天,他就会同意。” “成哥,不说我爹的事,说你的事。你看你,覃姐走了,你又让我跟了王荣贵,你又成了一个人……”她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话想说。说话时,还像过去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眼圈一红,又要掉泪。 |
谢谢文友 |
谢谢文友 |
他一看,连忙劝道:“妹子,你不要伤心。哥这样也不错嘛。我从不后悔劝你跟小王好。你真要跟了我,还不晓得要有多少担惊受怕的事。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你说得轻巧,你自己咋个办哇?快四十的人喽。”她很是替他着急。 “见书走了,你现在也很好,我是真放心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自己嘛,好办,找一个不就成了。” “找一个?你有人喽,哪里的?”她一下惊喜起来,忙追问。 “人是想到一个,还不晓得别人愿意不愿意。”他多少有点犹豫。 “哪个?” “胖嫂。” “啥?你说哪个?”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听到的。 “胖嫂,杨彩云。” “她?!她不行!”她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脸铁青,眉毛也竖起来。 “为啥不行?你不是跟我说过,她已经跟王生安离婚了嘛。”他觉得她的反应有点过度。 “原来就是她把你害的!你还嫌她把你害得不够哇?”她的声音一点没有放低。 她是真不理解他是咋个想的。当初自己一个黄花闺女,一门心思想嫁给他,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的杨彩云,一个结过婚的婆娘,还拖着一个娃儿,居然还能嫁给他,这老天爷还有一点公道没有? “二凤,她没有害过我。再说事情早已过去。她也很不容易。”他很平静地说。 “她不容易活该!是她自找的。成哥,你找啥样的找不到嘛,干啥要找她?你到底是咋个想的哇?”她的声音开始变缓,面对他,她凶不起来。也为他和自己感到不甘和不平。 “为别人着想,也是为自己着想。” “成哥,你过去总说,两个人过日子,要有感情基础。那我问你,你爱杨彩云吗?你跟她有感情基础吗?她能跟覃姐比吗?她能跟我比吗?你到底图她啥呀?我真想不通。” 她一连串的话,还是直来直去,一点不回避。她是真想不通,以他的条件,在城头找一个大姑娘也不难,更不要说是在乡下,为啥偏要找一个离过婚的,还拖着一个娃儿的婆娘。她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是真为他着急。 他回答不了,也没法回答。这些话都是他过去跟她讲的,如今反过来落在他头上。他只能按如今心里的想法说: “我觉得应该帮她一把。” 他想到王钰对他的帮助。 “那也用不着用这种办法。”她立即回应。 “我想过,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不是说她在队上抬不起头吗?” 她看出他是很认真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命吗? 于是,她不再劝了。 |
@ty_144778789 2022-04-11 20:31:12 @山茅2018 :本土豪赏1个 赞 (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 我也要打赏 】 ----------------------------- 感谢打赏,感谢支持,祝文友愉快 |
第七十章 安家 姜必成跟杨彩云结婚了。 这让跟他熟悉的人都不理解。生产队上的人都感到不理解,他的条件明摆在那里,用他们的话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而胖嫂是一个二婚头,还拖着一个娃儿,再嫁一个条件好一点的农村人都难。 王队长晃着脑壳,很感慨地说:“我家二凤把他当菩萨供着、当心肝哄着,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杨彩云跟她男人闹,把他整惨喽,反倒成了一家人。跟老子真说不清楚哇!” 局里的人也感到不理解,觉得他虽然岁数不小,但要找一个城头女娃也不难。杨彩云就算有几分姿色,但一是结过婚,二是没文化,咋会被他看上。许山青局长一直感激他的高姿态,晓得他要回金沙公社畜牧兽医站,立即作了安排。姜必成走后,小张当了副站长,许山青把他调到其他站当站长,让姜必成回到金沙公社畜牧兽医站。许山青听说这事后,很关心他: “老姜,你我不是外人,远的不说,机关里就有很多年青漂亮的女性。干啥非要找这个女人?你跟我说到底图啥子嘛。”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他只是平静地回答。 一句话倒像一个萝卜把许山青的嘴巴堵住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啥好劝的? 三年前,王生安跟杨彩云离婚,把4岁的女儿跟她留下。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他搬回父母家住,把房子给她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女儿艰难度日。王生安立刻又结婚,并且在队上炫耀:自己有钱,找啥样的人都能找到,随便找一个都比她杨彩云还年青还能干。 他还不想让她过得好,在她门前挂一双破鞋。队上的人都晓得是他干的事,他想臊她的脸皮,让她在队上抬不起头来。有人要是跟她介绍对象,他就在队上放狠话:她是我原来的婆娘,哪个要讨,得过我这一关。哪个人让我一回不舒服,我就让他一辈子不舒服。别人晓得他是一个赖皮,总阴着使坏,哪个也不愿意找麻烦。 这些事都是姜必成在决定重回兽医站后,王二凤来看他摆龙门阵时,摆到队上的一些事,带着一种看闹热的口气跟他说的,好像是恶人终于遭了报应。而听到这些,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想起那个夜晚,多少有点酸楚,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杨彩云。在那一刻,一个朦胧的念头就在他心里产生。 这一点,她没有看出来,也没想到。所以当他跟她说要娶胖嫂时,她感到太突然,表示反对。后来也想通,命运就是这样跟人开玩笑,转了一大圈,成哥还是回到杨彩云身边,看来缘分是在她那里。 “成哥,你信命运吗?” “信。” “哪啥是命运?” “我说不好,自己把握不了的就是吧。” “成哥,你信缘分吗?” “信。” “哪啥是缘分?” “我也说不好,说不清楚的就是吧。” |
@广东溪竹 2022-04-12 11:44:16 楼主写得好,几个帖子我都看了,很喜欢看。谢谢楼主。 ----------------------------- 陈年旧事,过往人物,老式笔墨。故看的人不多,文友能喜欢,是作者的荣幸。谢谢文友。 |
谢谢文友 |
谢谢文友 |
之后,王二凤跑到胖嫂家,对她说:“算你有福气。你以后要是对成哥不好,他不收拾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杨彩云一听这没头没脑的几句话,坐在桌旁发愣,不晓得是咋个回事,等搞清咋个回事后,大出意外。这事是她从来没敢想的。王二凤的话,她不敢相信,但也晓得有几分真。因为晓得她跟姜必成的关系好。他不会对她隐瞒啥事,她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心里暗暗高兴,巴不得能有那一天,就对王二凤说: “真要有那一天,我谢谢你。我也谢谢老天把这样好的人送给我。你放心,妹子,我会一辈子对他好。” 果然没隔多久,姜必成到她家来。 他对她的家也不陌生,原来也是来过的,而最后那一次,却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个转折点。他离开了单位,她没多久后跟男人离婚。事后他也多次想过这事,那一夜不管她是出于啥原因干的事,她都是一个不幸的人,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为了保护他承受了更多的压力和屈辱。 看着他披着一身阳光进屋,脸背着光,看不清是啥表情,但她能感到那脸上的善意。虽然听王二凤说过,她还是有点手脚无措,连忙让座,又赶紧跟他倒水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却紧张得把搪瓷盅掉在地上,急忙捡起来。 他坐在桌旁,接过她递来的水盅。他过去主要是同情她,没有想到要跟她成家。从杭州回来后,考虑个人问题时,不知咋的,却时常想到胖嫂。他觉得自己肩负着一种道义。所以,他拒绝了一些人的介绍,选择了胖嫂。他心里明白,在乡下,一个离婚的年轻女人,拖着一个年幼的女儿,既要忙外,又要顾里,还要承受一些闲言碎语,那是一种非常艰辛的日子。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衣服素净,笑盈盈的脸,仍是白净、水灵,没有一丝的邋遢。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四处都能看出勤劳主妇的付出,生活也没有把她压垮。心中忽然涌出了几分怜爱,望着她眼睛真诚地说: “彩云,我听说你已经跟王生安离婚。这些年你也受苦了,是我让你背上骂名。你不应该再过这样的日子。” “姜师,不怪你。我不后悔,我后悔的是让你丢掉了工作。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哇,是我不好,还请你不要怪罪我哇。” “都是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说喽。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今后的事。你一个女人单过也不容易。我也是快四十的人,也想要成一个家。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一起过日子吧。你考虑考虑,看要得不?” 他放下水盅,看着她,静静等她回答。 她低下脑壳,原本揣着的手,掏出来,又揣进去,不晓得手往哪里放好,就用手搓着衣角。其实她是心里很高兴,光顾着高兴,却说不出话来。他一看,就站起身说: “你不用马上回答,考虑好了再说。我先走。” 她没有上过学,也没有像二凤那样学习过。王二凤追求的那种爱情,对她来说不是必需品,能有一个好男人作依靠就不错喽,能有一个好日子就不错喽。她跟王生安结婚时,心底虽然不是很情愿,也同样抱着过好日子的念头嫁进王家,结果让她死心。爱不爱的,早对她不重要,如今有他这样好的男人肯要自己,她之前是不敢乱想的。 她相信像他那样的好男人,肯定能给自己一个好日子。自从王二凤跟她说过这事后,她就一直在等这一天。一听他说要走,生怕这事黄了,忙抬起脑壳,充满感激地说: “我是一个结过婚又离过婚的人,又拖着一个娃儿。你不嫌弃我,我哪有啥子不愿意的。我高兴还来不哇。” |
勘误:最后一句“我高兴还来不哇。”应为“我高兴还来不及哇。” |
谢谢文友 |
婚礼很简单,摆了两桌酒席,一桌是杨家的亲戚,一桌是队上的头面人物,队长、保管、会计等人。王队长来了,却并不是很高兴,依旧想不通。 二凤和王荣贵都到场,她心里很矛盾,希望成哥的婚礼闹热一些,又觉得杨彩云不配。所以她没有劝姜必成办得闹热点,其实姜必成就是不愿张扬。杨彩云说,没得意见,一切由你做主。 杨老爹有点不高兴,前些年女儿“名声”不好,让他也跟着抬不起脑壳,正好趁这个机会神气一下。但姜必成不图闹热,他也不好说啥,心想女儿能有这个结局,已经是烧高香喽。 与众不同的是,在姜必成单位也办了一场婚礼。许山青一手操办了一个茶话会,并发表了热情洋溢贺词。局里的人悉数到场祝贺,兽医站的员工也到场祝贺。茶话会闹热的顶点,是中途贾德衡匆匆赶来,一边连声道贺,一边连称抱歉:一是因会议太多,抽不出身。二是临时才晓得这喜讯。并再三声明:是以老朋友的身份参加的。一听这话,姜必成内心一阵感动,差点掉泪。 还有一个让他感激的人没到场,是王钰。自从他晓得是王钰帮忙后,一直很感激她。婚礼事定下来后,他就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她,让人捎去一包喜糖。他晓得她不图感谢。 过后,杨老爹是最得意的。他的态度正好跟王队长相反,最能想得通,逢人就说:“这是正二八经的缘分。当初算命的说过,满天彩霞应在我女儿身上,如今灵验喽。女儿找了一个城头人,还是端公家饭碗的干部,这是命中注定哇。” 一年后,杨彩云生了一个女儿,姜必成跟她取名“姜彩凤”。王二凤听说后,找到他: “成哥,你有女儿了,让她跟我儿子订娃娃亲吧,我们没缘分,让他们早点有缘分,要得不?” “二妹,娃儿们的事,千万不要搞包办。你当初不是最反感搞包办吗?” “那是他们找的人不好。我的儿子和你的女儿还会有啥子问题?” “不是娃儿们好不好的问题,是应该让他们自己选择的问题。再说还早得很,还是让他们今后自己做主吧。” 她点点脑壳,明白这是他一贯的作法,尊重他人的选择。 |
谢谢文友 |
谢谢文友 |
谢谢文友 |
上世纪80年代,王二凤对他说,成哥,你当兽医太辛苦,你又不愿意回到局里上班。现在不都时兴辞职下海吗?你干脆也辞职,到我们奶牛场来吧,你有文化,有技术,带着我们一起干。这也是荣贵的意思,他一直想报答你。他摇摇脑壳说: “我当不了老板。” “不用你当老板,也不用你负责。你就还是干你的技术活路。” 他摇摇脑壳,仍然没有同意。她也没想明白:这成哥咋了?当初是他劝我们创业办厂,说改革是很好的机会。他自己反倒不愿意加入,仍在乡坝头跑来跑去。让别人下海去游,自己却在岸上呆着看,她觉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其实也有些不理解她了,王荣贵有了为生产队干事的机会,她却坚决反对。 公社解体,生产队又恢复为村。王宗义不当队长了,岁数也大了,也不愿意下地了,跟何幺娘结婚过日子。王二凤对他说:你要觉得闲得慌,可以到我厂里来守库房,我跟你一份钱。你要不愿意干,我也还是给你这份钱。王宗义没有去上班,也没有要那份钱。 他在心里说:我把你养大了,敢小看你老子喽。 何幺娘却心动了,对王二凤说: “二凤,我还干得动,让我去看库房。” 王二凤却说:“你干得动,我也不用你。你还是陪我爹过日子,那份钱我也给你。” 这些年王荣贵挑头在村里办起粉房,油坊,他的能力得到村民的认可。村里的人推选王荣贵为村委会的主任,要他带着大家一起致富。王荣贵有些心动,觉得是证实自己本事的机会来了。 他找姜必成征求意见。姜必成一听,大力支持:“你不是一直想要证实自己的能力,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把村里的事办好喽,人前别人竖你大拇指,人后别人照样竖你大拇指。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他信心更足了。跟二凤一商量,哪晓得她坚决反对:“你看我爹当了一辈子队长,现在还有几个人说他的好话?要不是有我们,连理他的人都没有。这干部的事还是让别人去干,我们就干自己的企业。干好了,对生产队也有好处。” “我还是想为乡亲们干点事。成哥也说,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真是怪人,自己不去当局长。反倒劝你去当啥子村长。好机会多得很,我听他讲,现在政策放宽了,政府也支持。我们应该到城里去办厂,交通方便,销售方便,各种信息反馈及时。这才是干事的好机会!” “对头。这也是个机会!” 不久后,他们的厂建在县城边上,家也安在城里了。 |
谢谢文友 |
谢谢文友 |
第七十一章 变化 马山顶替父亲在银行上班。 “顶替”是当时的一项国家政策。子女没有工作,父母退休后可以安排到其单位或行业上班,退一个顶一个,一对一,老百姓称之为“顶替”。对没权没势没关系的普通人家来说,这是唯一没有障碍的路子。 上世纪70年代,很多下乡的知青,都是靠这条路子参加工作回城的。在城市待业的青年,也多是靠此参加工作的,马山也是如此。 靠“顶替”参加工作的子女,其工作岗位的好坏,取决于父母工作单位的好坏。银行是很牛皮的单位,所以马山也很牛皮。而且新近被提升为信贷部经理,就更牛皮。 但如今马山的处世态度却历练得非常谦和,见人三分笑。每天西装革履,一双三接头的皮鞋锃亮,与抹了头油的发型上下辉映。外出时都夹着一个黑色牛皮公文包,更有了一种办公事的气度。掌握着放款权利,平日里,常有饭局,因求他办事的人不少。 一天,他到市里办事,在大街上碰到张济夫。多年不见,两个人都感到格外的高兴。马山感慨道:真应了建国的话,城圈圈太小,转来转去都是熟人。 张济夫立刻邀他到茶馆喝茶,说:离公园茶馆不远,正好杨建国他们几位都在。我正要过去。马山一听,很痛快地答应:难得凑齐了,我也正想见他们,有几年不见了。 |
谢谢文友 |
走进公园,因为不是星期天,公园里游客不多,倒是茶馆里茶客很多,室内已经没有空桌子。他们往室外找,马山眼尖,一眼就看到紫藤架下有熟人,扬手招呼起来。 张济夫闻声一看,原来是杨建国、李轼、姜雄华、姜二娃在一张茶桌上喝茶。紫藤架下有一排石桌、石凳,视野开阔,隔着石栏能看到湖水,向远处眺望,越过高楼,能看到巍巍青山。紫藤正在繁花期,一阵一阵的芳香,在微风中四溢。 张济夫说:“他们喜欢坐那里,那里敞亮,空气也好。” 他说着和马山一道从中穿过去。马山很热情地跟几位一一握手。他们一看,都把椅子挪挪,跟两个人腾出地方,加上两把竹椅。张济夫是常在一起喝茶的,而马山有好多年不见了。 姜二娃一看马山西装革履,领带把脖子挤得紧紧的,就讥笑道: “哟!马山,这才几年不见,就鸟枪换炮了。跟老子从头到脚整得油光水滑的。” “见笑,见笑。职业装,职业装而已。单位上班要求这样穿着,习惯了,习惯了。”说罢,马山从公文包里掏出名片,一一递到每个人手中。 “职业装?装吧,跟老子你就接着装,还装成‘而已’了。”姜二娃看了一下名片,又笑起来,“这都混成‘经理’了嘛,真行啊!” 马山嘿嘿一笑,刚一落座,就很豪爽地说:“多年不见,几位哥子的茶钱,就让兄弟我来付。” 杨建国微微一笑,递给他一根烟:“马兄弟,你这是马后炮。茶馆的规矩是先交钱后喝茶。老弟该不会忘了这个规矩吧?” 马山不好意思地一笑:“不瞒各位,如今工作忙得很,坐茶馆的时间少了。身不由己,身不由已啊!” 说毕,伸双手接住烟,连声说谢谢。随即掏出一个金晃晃的打火机跟杨建国点上烟,然后跟自己点上。 姜雄华微笑地注视着他说:“马山,你真够大方,茶钱能有几个钱,5碗茶才一块钱,啥时候请我们吃饭才算大方。看你这身行头,混得不错嘛,敢问在哪里发财?” 不等马山回答,姜二娃大声武气地说:“哥,你咋个不看这名片,现在是马经理了。” “哦,失敬!失敬!”姜雄华一抱拳。 马山神色尴尬地一笑:“惭愧,惭愧。兄弟不才,在银行混碗饭吃而已。”随后他脸色又恢复自然,冲其他几位一拱手,“我晓得几位哥子都混得比我好。刚才在路上老张都跟我摆了,你们在大学里转一圈都出来了,如今都呆在好单位,自然不会求兄弟帮忙。不过,只要几位老哥肯赏脸,吃顿饭小意思嘛。” 马山之所以尴尬,是因为在座的几个人,没有一个穿西装的,都穿得很随意,唯独他像鹤立鸡群似的一身正装。他反而感到身上像爬了毛毛虫,浑身不自在。他以为姜雄华的话是在讥笑他。其实姜雄华没那个意思,随口打趣一句罢。 李轼看出他的心思,怕他难堪,把话叉开: “好啦,我们记住你的盛情,哪天到金县再来找你。今天就先免了。” “要得嘛,要得嘛。”马山忙答应。随后猛抽了一口烟,脸上又恢复了自信的神情。 |
谢谢文友 |
不等张济夫坐稳当,马山立即招手叫茶房送来两碗茶,又拦住张济夫掏钱的手,自己抢着付了两碗茶钱。看着他一连串麻利的动作,先在座的几个人都愉快地笑起来,还是当年那个马山,脑壳灵光、动作机敏。不过,行事却低调了很多。 马山一看大家发笑,看出大家的善意和情谊,没顾上喝茶,故作神秘地说: “你们还记得那个老姜,姜必成吗?” “你真是说废话。你忘了他是我邻居,是雄华的亲叔,我们能不记得吗?”张济夫一边回答,一边打开茶杯盖子,吹着热气腾腾的茶水,用盖子别着仍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啊,我晓得你们跟他的关系。我的意思是问李兄和建国。” 杨建国望了旁边的李轼一眼,看他埋着脑壳喝茶,没有想回答的意思。就停下抽烟,对马山说: “你就直截了当地说事情。老姜人不错,我们也想晓得他的情况。” “是啊!说是邻居,我也很多年没见过他,没听说他回来过。猛一想,筛沙像是久远的事了。”张济夫放下茶碗,把身子往椅背一靠,犀利的目光望着天空,好像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都在天上挂着,都在天上行走。 马山就一边抽烟,一边把姜必成不愿意当局长,又回到金沙公社畜牧兽医站,苦等十多年的恋人早去世,回过头又跟胖嫂结婚的事说了一遍。照例是发挥了他擅长摆龙门阵的强项,龙门阵跌宕起伏,事情摆完,烟也抽完,丢掉烟屁股,这才顾上喝茶。茶水太烫,他停下来,接着说了一句: “真没有想到他会找个乡坝头的婆娘。不过,那个胖婆娘把他照顾得很巴适。” 马山的一席话,让姜氏兄弟外的几个人都感到有点意外。 “你不是在县里上班吗?咋个会晓得他的事情。”李轼放下茶碗,抬起脑壳问对面的他。 “他后来又回到局里上班,我们碰到过。碰面时,简单说两句,但他的事他自己没说,是崔大年跟我说的,那个‘吹大牛’现在也是政府官员。”马山回答。 张济夫一听,把目光从天空中收回,思绪也收回来,欠欠身子又靠近桌子,一边别茶叶一边说: “我这位邻居是位怪人,当初坚持要到农村去当兽医,跟我说这是走和工农结合的道路。后来又执意要在乡下找一个婆娘,不晓得他是咋个想的。” 他喝一口茶,停下来,看着斜对面的李轼和姜雄华,“说实话,我不理解他,他也不理解我。当年我没有下乡去,他就觉得不可理解,说当代青年咋个就不响应号召下乡去。我跟他说我想自己选择人生道路,他根本不认同,说我的想法是幼稚可笑的,年青人就该服从上头的安排。你管它是对还是错,既然上头都要求去,那肯定就是对头的。即便是错了,也应该去,那是组织决定。年青人重在践行,事情对错,让上头的人去考虑。李轼,你能理解他吗?” 望着远处的青山,李轼也想起当年的事,那大江、那河滩、那峡谷、那峻岭、那茅屋,跟姜必成的相处,也就三四个月,时间虽不长,印象却颇深。听到张济夫的问话,摇摇脑壳说: “我也理解不了。他的一些想法,我觉得很可笑。不过,我倒有几分钦佩他,相信的事情,就坚持下去。刚才马山提到崔大年已经当官了,要是拿老姜和崔大年比,其他不说,单就做人这一点,他比崔大年强了不知多少倍。当年崔大年混成下乡知青的‘榜样’,就是为了捞取‘资本’,毕竟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子弟,只能靠自己‘干’。虽说其行也可以理解,但要论做人,我是不敢恭维的。” 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那时我是不相信老姜能一直干下去的。他们那个岁数的人,我也接触过一些,好像都没有他这样执着。好多人都是曾经执着过,到了后来,在生活中翻滚了几圈后,就不太相信那些官话。而他倒真坚持下来了,真不容易!” |
谢谢文友 |
姜雄华侧面是紫藤架的一根柱子,他把椅子背靠在柱子上,那旁边的紫藤正是随着柱子攀沿上了架子。那紫藤像麻花似的缠绕在一起,有十多根藤,也搞不清算是一株还是十几株,看不出哪根缠绕哪根,分不清来龙也看不出去脉。他现在已经是水电部机关的干部,不愿意说官场上的事,听了李轼的话,只说: “李兄,我也是弄不明白幺叔咋个想的,像这些紫藤的藤藤分不清、理不顺。你看当年下乡那帮同学,除了极个别的外,如今全部回城,包括那些曾经写过‘扎根’血书,高声喊过‘一辈子在农村干革命’的人在内。有些后回来的人,好多连工作都没有一个着落,宁肯在城里闲呆着,也没有一个还想继续留在农村的。而幺叔反倒坚持下来,这一呆已经有二十几年。还在乡下结婚安家,就是知青下乡后,跟农民结婚的,也找不到几个。他要是跟那个王二凤结婚倒好理解,毕竟两个人好了那么多年,反倒跟一个二婚头结婚。他结婚时,都没有告诉我和二娃,可能晓得我们不赞成。” “你幺叔跟知青不一样。他有工资,比公社干部还滋润,组织关系在局里,户口也在城头,没啥子后顾之忧嘛。他愿意在农村当兽医,按现在说法是官家兽医,跟其他兽医身份不一样。这些倒好理解。不好理解的是他非要去找那个胖嫂。”马山摇头晃脑,用脚尖点着地,那皮鞋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柔和的光。他内心是相信王生安说的,又补一句,“雄华,你不要多心,我多一句嘴,我想你幺叔是不是有一种负罪感,感到内疚才找胖嫂的。” “是啊,我还真是搞不懂他为啥偏去找那个胖嫂。建国,你下乡十来年,你说有几个知青在乡下找婆娘的?”姜雄华说罢,目光还盯在那些藤藤上,紫藤缠绕着柱子攀沿到架子顶棚。他想起电影里刘三姐唱的歌: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有树缠藤。 杨建国一听笑起来,说:“人生如棋,棋如人生。这世界上有多少棋局,就有多少变化无穷,从来就没有相同的两盘棋。这世间上的事更是变化多端,棋能看透,人生却看不透。” “有啥子看不透的!我看没有你们说的那样复杂。简单得很嘛,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嘛!我看幺叔就是喜欢漂亮女人,覃老师、王二凤,还有那个杨彩云,听说之前还有一个姓王的,个个都长得漂亮。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还喜欢啥!你们哪个敢说不喜欢漂亮女人?!”姜二娃觉得几位哥子都没说到点上,直截了当说出心里话。 姜二娃如今长得高大英俊,跟当初在河滩筛沙时的小混混形象判若两人,还时不时带着漂亮的女朋友来坐茶馆。 姜二娃一番话,让在座的人先是一愣,然后都开心地笑起来。马山笑得来把刚喝的一口茶,全部吐在地上,因为他最有体会。 |
谢谢文友 |
第七十二章 出息 看着几个人笑得很开怀,姜二娃没笑。他没有觉得这有啥好笑,男人喜欢漂亮女人,人之常情嘛,有啥好笑的?就向马山问起另外的事: “我还记得当初跟我抓叫鸡子、捉斑鸠的蔡狗屎,也有十年不见了。马山,他在干啥?” “嗨!如今可不是‘狗屎’了。有出息了,很不得了了。”马山好容易喘过气来,调顺了呼吸,微笑着回答。 “咋了?出啥息了!”姜二娃收起嬉笑的模样,脸上露出很关心的神情。 当年在河滩筛沙时,马山的口头禅就是“聪明是学不来的”,还经常用这话来奚落他和蔡构思,如今连马山都说“很不得了了”,想必是发达得很。 “嘿,恢复高考,他也到美术学院转了一圈,出来后成了专业画家。还留过洋,如今在广州混,发达得很,很少回来。前年回来一次,穿一件花衬衣,披一头长发,一付名士派头,很是神气,在鸿运楼请我吃饭。就是过去那个红运饭店合资后改建的,改名“鸿运楼”,过去只有一层楼,现在是两层楼,楼上全是雅间,生意好得很。那时我还经常讥笑他不聪明,现在看来人家是大聪明,晓得出国镀金,如今是海龟了。我倒成了小聪明,跟老子如今成土鳖了。”马山流畅幽默的叙述,一点不减当年风采,最后一句自我揶揄,把在场的人都引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马山等众人笑声一停,马上把话说下去:“听他吹牛皮,参加过啥子大赛,得过啥子大奖,引起过啥子轰动,火得不得了。现在搞啥子画廊,画裸体像,挣了不少钱,来往的模特美女如云,反正我也不懂,由着他吹。二娃,要是他看到你的女朋友,又该说当模特要得喽!” 马山比划着手势,脸上露出浅笑。很真诚的笑,不像过去那种皮笑肉不笑。他也很久没有跟几位老朋友聚在一起,无拘无束海阔天空地摆龙门阵,那笑容发自内心。 在座的人,听着他绘声绘色、连比带划的讲述,包括姜二娃都哈哈大笑起来。等大家笑完了,马山往前一探身子说: “还有一个你们认识的人,也出息得很了。就不晓得你们还记得不?” 大家没回答,各自喝茶。晓得马山常有出人意料的话题,想等他自己说。姜二娃熬不住,一看没人搭腔,就问: “马山,跟老子你还改不了 惯,是哪个?你就直说嘛!” “你们还记得王二凤和王荣贵吗?就是当年在河滩上筛沙那个朝天椒和婆娘。” 马山一看大家发愣,就马上补充:“就是那个叫‘婆娘’的男人。” |
谢谢文友 |
一提到‘婆娘’这个人和当年筛沙的事,大家都记起来。 “记得,记得。还一起喝过酒嘛。‘婆娘’这个名字,给我印象深刻。”张济夫刚端起茶碗要喝,一听,把端起的茶碗放下,先回答。 “当然记得。‘婆娘’”这个外号让人难忘。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别人叫成‘婆娘’,这世上恐怕都是独一无二的。今日想来,这外号很有一些悲哀和无奈在里头。” 李轼说。刚才说到姜必成的一些事时,他已经想起当年筛沙的一些事。 姜二娃开心地笑起来:“对头,对头。就是那个‘婆娘’,那时,我跟蔡构思总偷拔他地里的萝卜,还耍赖皮不承认。马山,那队上的人,哪个都看不起他,欺负他。他还能有啥子出息?我不信!” 从马山口中,几个人也晓得这两个人真成了两口子。一看姜二娃不相信,马山接着往下摆。 “这两口子现在当老板了,生意做得不小,到银行办事找过我。我晓得老姜的事,有些就是他们跟我说的。”马山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事,“对了,他们还打听过你们的情况,听那意思,是想看你们能不能成为生意伙伴。可惜,我那时也不晓得你们的情况。” 王荣贵现在是真的出息了。队上的人都对他另眼相看,有好些人在他厂里干活路,连他老丈人王宗义都不敢蔑视他了。 在过去,王宗义当别人提到他这个女婿时,他是不搭腔的。闷起脑壳抽叶子烟,脸上神色不悦,内心更复杂,觉得是一件很窝火的事。现在,碰到有人在他面前夸奖“婆娘”有出息,挣大钱时,他会挺直腰板,抓下那顶黄帽子在手上揉,神色自得地回答: “哪里是靠他那点出息哇。主要是我家二凤有出息,才让他有今天的嘛!说起来,还是他沾了我们老王家的光喽!” 对方也会客气地回应一下:都姓王哇!都是老王家喽!话背后的意思就是说,还不晓得是哪个老王家沾哪个老王家的光。 王宗义自然明白别人话里的话,所以话虽是这样说,却再也不否认王荣贵的能耐,也不再看不起他了。反而是觉得他越来越能干,越来越顺眼喽。跟人摆龙门阵时,不经意间会漏出一两句:“跟老子,我那个女婿现在抽烟都是带嘴嘴的。”对方会迎合他的得意说:“那是带过滤嘴纸烟。”这时,他会假装不好意思地说:“对头,对头。你看我这记性,是叫过滤嘴香烟哇。” 马山这一摆‘婆娘’的事,大家都摆起当年的一些趣事来了。一边喝茶,一边摆起那时的游泳啊、打牌啊、喝酒啊、抓叫鸡子啊……后来,又摆到跟王队长冲突的事,姜雄华说: “那个姓王的队长,那时是够狠的。我是真烦他,再加上人年青,火气旺,才想到要教训他的。要是现在,也愿意像幺叔那样去办,多点耐心。” 姜雄华语气中多少有点内疚。张济夫一听,摇摇脑壳说:“雄华,打斗这种方式当然不好,不过也是出于无奈。我看解决问题了就是对的,再说我们也没有过分嘛。你犯不着内疚。” 杨建国轻轻敲着茶碗盖子说:“那时,大家都穷。人一穷了,有点小利益都争得厉害,哪个也不让哪个。其实,事后一看,就是巴掌大点的利益。不过,在乡头待十年,农村那个苦、农民那个穷,我是有亲身体会的。前些时候,我还回生产队去看过,情况好了一点,但像王荣贵这种能发家致富的还是极少数。” 李轼跟张济夫对望了一眼,没说话。心想,其实农民眼中这点出息,要求是不高的,无非就是希望吃饱饭,手上有几个活钱,有舒心的日子过。要不是赶上改革开放,农民这点要求恐怕也难实现。改革了,政策变化了,王荣贵这种人才有出头之日。要不然,不要说王荣贵这种地主狗崽子不可能有出息,就是王二凤这种贫下中农后代也很难有出息。 |
首页 上一页[17] 本页[18] 下一页[19] 尾页[25]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小说文学 最新文章 |
长篇小说《程咬金日记》寻出版、网剧、动漫 |
亲身经历我在泰国卖佛牌的那几年(转载) |
噩梦到天堂——离婚四年成长史 |
午夜咖啡馆 |
原创长篇小说:城外城 |
长篇小说《苍天无声》打工漂泊望乡路底层小 |
郭沫若用四字骂鲁迅,鲁迅加一字回骂,世人 |
原创先秦历史小说,古色古香《玉之觞》 |
北京黑镜头(纪实文学) |
长篇连载原创《黑潭》 |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
|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