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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青春奏鸣曲[第8页]

作者:xx28xx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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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9章 藏南之行

    察隅有“雪域小江南”之称,全县平均海拔2800米,县城所在地“竹瓦根”镇海拔2360米。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相对高差达3600米,典型的高山峡谷和山地河谷地貌,独特的亚热带气候,造就了察隅一山有四季,四季同一天的神奇自然景观。
    然而,我们对察隅的兴趣并不在此,而是察隅的另一部分——下察隅,至今仍被印度非法占据。
    藏南就是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熟悉西藏山南地区,观察被印度占领的我国固有领土,是“探亲”任务的终极目标。
    至此,徐队长才把此行的任务目标向队员们公布,自然也让吃尽入藏之苦的众兄弟兴奋了一阵,“完成如此的任务,不枉我们吃的苦,更是不虚此行。”王庆新的话实在。
    我们停了下来,将以察隅作为出发地,展开对南边印控区的侦察。
    察隅县总面积有31659平方公里,其中实控面积19200平方公里,其余的在印控藏南地区。
    察隅县与印度的边界,起自嘎仑河最南端的中、印、缅三国交界处,向西至金古底,然后沿察隅河河心线,经什隆、能特拉、快奔、巴兰岗越过莫翁曲下游杜莱曲,向蒂丁河西行。
    据阿旺多吉参谋的介绍,整个印控区西部印军盘踞密集,而东部相对稀疏,如果潜进对方控制地带,在察隅这边相对容易和安全。
    “探亲小队”来到下察隅镇南部的沙玛村,我们就在这个村庄宿营。
    小村庄离瓦弄方向的中印实控线不到三公里,是巴安通公安边防派出所辖区内最靠近中印争议区前沿的藏区居民点。村庄坐落在一个山顶小平坝上,家家户户的木屋顶上都飘扬着一面或旧或新的五星红旗,他们都是主动挂的,以自己是中国人为傲。
    站在村边向南望,可以看到一道平台状的山梁,上面生长着整齐的松林,那就是这一段边境上中印两边都默契遵守的实控线,当地老百姓把那道山梁所在的山脉叫作“嘎灵公”。
    次日拂晓,我们悄悄登上嘎灵公,潜伏在山坡,从天蒙蒙亮开始观察,到下午黄昏时分,仔细查看对面印军的活动,为我们潜入藏南土地做准备。
    经过一天的对印控区那边的观察,徐队长认为我们潜入印控区是没有问题的,然后向上级做了汇报,决心按照藏地军区侦察人员所开辟的路线进入印控区的东部,先在印军相对控制较弱又与缅甸接壤的地区活动,待对该地区有一定熟悉后,再跳跃进印控区的纵深。
    这个汇报非常重要,上级就等待着“探亲小队”根据现地侦察获得的决心,很快我们收到无线电波传来的号令:“按原计划执行。”上级为我们潜进藏南土地开放了绿灯。
    库阳山口,是我国藏南与印度边界的最东端。越过库阳山口,就到了缅北,再沿着嗄仑河向西走,就是安峤县。“探亲小队”决定化装成缅人进到印控区的安峤县,实施这次颇有意义的侦察。
    在挑选进入印控区行动的人员时,小队所有的队员都向队长请战,但10人都去的话则有可能难以保持隐秘,所以人数必须控制在五人以内。最后又是队长把这个“艰巨任务”交给我,他够贼;而我只能执行上司的命令,以“影子”的发展需要为原则,确定了王庆新、罗永浩、韩荏弘三人;来自藏地军区的两位军官我都没选,因为一旦发生与印军照面的情况,他们的身份难以保密。
    最是恼火的是黄山和卫长青,他俩一路上跟我最紧,得力的助手,表现让我满意,却没有机会;而吴秉杰则是各方面出色的特战队员,都到了机关干部层次,因一次境外作战,便成为班中普通队员,一个战斗兵员。他为能参加这次闯丙察察线的车载行军而高兴,可是却被排除出这趟最关键的任务而沮丧。他是个颇有个性的军官,也是很有作为的军官,所以埋怨地说:“队副,怎么跟了你一趟,就趟趟跟不上了?我有问题么?”这让我怎么回答?可人家这份积极性却是需要肯定的和保护的。
    我们五人组成了侦察小组,由徐楠队长和我带队,潜入安峤县,进入印控区。虽然是新对象,可这些老动作,我们做起来还有什么困难么?
    侦察小组的队员都是毫无心理负担地踏上了久违的国土,虽然是被别人侵占的国土,可我们算是能够回到这块国土的中国人了,大家很开心,遗憾的是没能大大方方地走进来,除了三把藏刀也没带任何的热兵器。
    在静夜里,可以看到其他四人的眼睛都放着光,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心里说:“这就是中国军人,不仅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而且对收复失去的领土,亦是深具期望,一声令下,便会奋勇当先。”
    何时我们能以主人的身份站在这块宝贵的国土之上,并行驶我们的管辖权呢?
    不能光是感慨,我们还要干该干的事情,队员分头进行搜索,发现无危险因素,在消除痕迹后,于黎明前出发,继续西行,走上嘎仑河谷边山间弯曲的小道。
    这里山势复杂,河岸蜿蜒,人迹罕至,利于隐蔽行进,而且黎明时分河谷上空腾起浓厚的水雾更给了我们遮蔽。我们小心前行,不希望遇到印度的边防军,有了这片水雾,则是有利的掩护,便放开脚步,大胆而快速推进,早进入印控区的腹地,就会早一些获得主动。
    当穿过雾气缭绕的河谷,天已蒙蒙亮,这时我们发现河上有一个小铁索桥,并无人值守。仔细观察后,发现在河对岸的那边通向丛林的道路突然中段了。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为什么这里无人值守。
    小队分成两组大胆地从摇摇欲坠的铁索桥上走过,沿着看不出的小径沿着陡峭的山坡爬上爬下,走,准确说是爬,上去的绝对是很险却隐蔽的路线。
    在陡壁上向下看,山谷下面是奔腾咆哮的急流,水声回荡在河谷中。一眼望去,是茂盛的热带丛林,满山生长竹子,灌木丛藤蔓缠结,茂密的森林覆盖了道道山谷和山岭。
    走进了这片大面积的原始的森林,让我们不得不小心起来,山里有多种多样的野生动物,豹子、熊、猴子和鹿、麝,这里是它们的领地,而雪豹和牦牛则栖息在树线以上。进到森林中,野兽的踪迹和身影并不难见,常有兽眼对我们虎视眈眈,或有野兽在我们附近转,兴许它们企图对我们这些陌生的家伙搞个突然袭击。与如许多的野兽相处,这在国内,甚至是在缅甸都很少见。对于那些危险的动物,我们虽然不怕,也是不愿招惹,打它们太费劲,而且也没趁手的家伙。
    绕出山林,小队来到一个我们叫三路口的地方,这里通向藏蕃、缅甸和印度相交的边界。我们躲在树林中,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我注意到前面的山坡上,有少数的隔空架起的简陋粗糙的竹楼,逐一察看后,没有发现其它的官样的建筑,让我判断出这里是个没有印度地方当局的村落。
    那些竹楼下面圈着在泥里滚的鸡、牛和猪,和我们在云南看到的少数民族山寨中的建筑有些相像,但更加的原始和简陋。显然这里虽然是交通要道,但因为偏远,印度当局并不重视,基本没有政府管理与投资,连个边防警察点都不设立。种种迹象和过来所见到的景象,我们都认为这边无印军部署,估计印军方不认为这里有什么军事价值。或许没有边境紧张的因素,印度政府和其军队是不会关心到这里的。
    天下起了雨,不算大。我们大胆地下定决心,去到竹楼里避雨。细雨中,我们跳过泥泞的水坑和动物粪便,走向一个独立的小竹楼。
    屋顶天花板有烟雾透过,表明有人在家。我们到了门前敲了敲,很快一个友好的脸突然探出了门。见是陌生的人,他楞在当场,说着我们不懂的话语,我用缅语与他搭话,那人很快从最初的惊讶中清醒过来,露出微笑邀请我们进去做客,让我们能够避雨。这是一户哲克林人,哲克林是当地人口为数很少的民族,热情好客是他们的第二天性。
    我们盘腿坐在火盆旁的熊皮上,喝着主人为我们准备好的茶。徐楠与主人说得很热络,使他很快放弃了警惕。我在旁观察,巡视了房间内部,看得出来他们生活非常简陋,好似千百年都无变化,几件衣服挂在衣钩上,几个原始的农业工具弃在房间的角落里。屋里唯一的装饰是熊、猴子、野牛和鹿的头骨组成的一个个骨塑。
    边喝着茶,我们拿出了缅币,主人是识得的,说是请他为我们做顿午饭,有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不挑剔。那个哲克林人没有拒绝,但做的午饭很简单,做好后还有些抱歉地说:“这边穷,不好意思。”当然,我们都向他鞠躬,表示了感谢。
    我们是和主人一起用餐的,边吃着徐队长就向主人问起了嘎仑河往西走的路线。他确认当地猎人会偶尔出谷,有一条古老的贸易路线通往西边。而他的话很难懂,我们估计说的是:路很不明显,对任何的人往前走都是一种冒险。
    缅甸和印控藏南这边因有贸易,所以有些人家,但再往西进去后,我们发现那边山区的人口很少,大块地区尚是原始风貌。印军只在关键的山口布置防御警戒设施,其它不易通行的地段并未严密设防,越往里走更是看见无人的地带颇多。我当时认为印方还在认为占住就好的状态,并不想在这边进行开发。
    第二天我们开始穿越嘎仑河谷,再次走过一个惊人魂魄的非常简易的常年无养护的铁索桥,在咆哮的河水上,几条生锈的铁索链,上面铺了粗糙的木板,固定得不好,显得很松和咣当,走在上面颤巍巍且站不稳。我们走过印控区河流上的悬索桥数次,但不同的桥都呈现出失修的状态,看不出是什么时间修建起来的。我想印度官方在中国宣称主权之下,是不会投入资金改善这一地区的基础条件的。
    突然我们发现前面是一片罂粟田!
    原来这边大多数的当地人沉迷于鸦片,在黑暗的角落一些妇女和肮脏的孩子默默地吸食黑黑的鸦片膏,陶醉期间,忘记了穷苦。这里唯一能够见到的现代迹象,是新矗立起的电线杆,上面有电线和200多年前发明的灯泡,是在这个安静的山谷里唯一体现出社会在进步的东西。
    我感叹道:“她们是怎样一种生活状态啊!”我为这些原本属于中国的居民而悲哀,如果这里仍由中国管辖,她们绝不会还生活在如此落后状态。
    心情不是一般的沉重。
    第550章 藏南之行二

    虽然藏南东部当地的社会生活条件很原始,可当我们再往藏南与藏蕃接壤的主要山口走时,发现大有不同。
    印度当局将相当数量的印军配置在重要的、关键的、易于南下的山口,及附近地区,形成了各军事重镇,各方面设施已经具备了不错的条件。
    如印军在瓦弄防御区筑有很多坚固的和设施完备的营房和工事,设有发电厂、军械与车辆维修厂、直升机场,原因就是1962年中印边界反击战时54军打了“瓦弄大捷”,让印军损失巨大,成了心病。惨痛的记忆,使其军方不得不重点防备这个方向,长期保持大量兵力和相当严密的戒备。瓦弄及以北地区逐渐成为印控区东部的重要军事要塞,驻扎有数千的印军和他们的家属,有一些现代社会的模样,包括医院、商店。
    我们仅对印度陆军第4军第5山地师的主要防御区进行了侦察,在这个印军重镇附近的山上,对活动在里面的印军进行了一天之久的观察。印军在该地苦心经营了40多年,构筑了大量工事和地下掩体,已和当地自然环境混为一体,很多半地下工事难以观看清楚,而那些地下工事则无法查看。
    印军在这个方向上的部署方针为“前轻后重”的配置,这些严密的工事体系作则作为“前轻”配置的一部分,靠前建在中印传统习惯线以北的位置,对中国边防重镇察隅构成了直接威胁。
    实际其所谓的“前轻”不轻,而后重体现在该师的炮兵足够强大,数个布置在几公里后的炮阵地,几十门火炮的火力足以控制整个山谷。而其山地部队此时装甲车辆不多见,行驶出来的大多是越野车、卡车。卡车是适合山地行驶的车型,不大,但从行驶中的发动机响声判断,动力十足。不时也有直升机出现,都是苏联时期的产品,比较老旧了。但印军控制地带海拔稍低,对直升机的飞行影响不大。
    使用直升机对地面作战影响很大,尤其在高原高山地形复杂地区,靠直升机运输,兵力机动和兵员补给都很便捷。虽然我们在滇南也多次使用了直升机机动,但与这次乘越野车机动相比,感触更深,对高海拔地区作战的理解更深刻了。我开始认为:陆军的摩托化、机械化,应该升级到飞行化,尤其在山地作战上。
    当时,我曾有过一个想法:夜里偷偷溜进去实施抵近查看,多获得点印军防御阵地实地观察到的情报,可是此动作没被批准。
    混进印军营地,没有什么直接的需要。如果被对方察觉,似乎后果会很被动。而且印军的轻武器的配备程度,即使搞到了具体数字,在作战上的意义也不会大。所以,潜进敌营近距侦察,是个不理性的想法,被远方否定了。我们能做的就是远远地照些相。
    但是走在藏南被占领土的土地上,已被印度侵占了50年,达半个世纪之久的土地上,我看到这里的土著人民——门巴族、珞巴族、哲克林族,看上去与印人差别很大,却与西藏的人民相近。让我痛苦的是,他们和他们的土地应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然而他们却在中国日益强大时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更让我们感到万分痛苦的是,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国家的,是为了保护祖国神圣领土每一寸都不能受到侵犯的,也是为了保护居住在祖国领土上的人民,让他们安居乐业,享受和平、进步的生活。可是我们军队并没有完成好这个任务。“何时收复旧山河”是压在我,包括我的战友心中沉重的问题。
    当年我们打了胜仗,据说这边是边境孤岛,无法进行后勤补给。确实从北边下来,一年只有五个月的时间能够通行,其余一年大部分时间处于与大后方分离的状态,从军事讲是无法防守的。可是对方的军队敢在惨败后仍继续大举犯境么?我怀疑!
    我们曾到印度一方,在嘎灵公边上的一个山坡看到印军的哨所,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是定睛细瞧,才在满山的密林中发现几间房子,用望远镜才看清是几间非常简陋的小木屋,其中的两间刷着迷彩插着旗,一名上身赤裸的印军士兵正在一间木屋前晾衣服,屋边的山坡上支着一口白色的锅。罗永浩在我身边感慨地说:“这么差的房子怎么住人?也真难为他们了!”
    我对罗上尉说:“印军把大量经费用于进口外国的武器,所以在边境上能够投入的不多,他们边防军大部分的设施很简陋,除了那些重要的边防要地还行。”
    所以,我们困难,印度方面亦是困难。而且这边不是对方重点防护的地带,是你放弃,人家才敢过来。
    我无意对国家的大政方针置喙,毕竟自己只是个下级军官,很多事务是不清楚的。但我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一颗为国分忧之心。我所在的队伍是一支特殊的作战部队,完成的都是直接与国家安全相联系的任务,就逼得我去思考、去分析种种与国家安全相关的事,随时做好与危害中国国家安全、利益的侵犯、冒犯相争斗的准备,具备浴血奋战的拼搏精神,具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战斗态度。

    在印控地区,在广袤的森林里我们可任意行走,无人针对我们,但我们却不便擅自搞些有影响的动作,既不能对侵占我领土的印军动作,也不能接触当地的民众,这让我十分不乐,难道来一趟就这样灰溜溜地空手回去吗?
    我和同去的战友议论着来此一趟,我们该做些什么,大家议论纷纷,得不出个合适的结论。什么都不做,不是我的风格!
    终于,我有了主意!在这个地区,我发现了不少罕见的动物。这里是野生动物生活的天堂,在原始森林中发现了麝类(香獐)、貂类(石貂)、猫类(丛林猫)和大型的虎、云豹等,看得我们眼馋不止。
    我发了狠,带了同去的队员捕捉了两只雄香獐、一只石貂,还打了三个穿山甲。我还在这个地区采集了一些名贵藏药材:桃儿七果实、兔耳草、翼首草、藏菖蒲、独一味、绿萝花。这些是配制藏药的重要成分,在西藏已经很难见到这么好的活的药材了。我采下了自己所见到那些在国内难见的药用植物,可谓收获颇丰。
    收不回土地,弄回些在我国土地上生长生活的植物、动物也是必须的。有了那几头动物的拖累,我们结束了印占区之行,开始穿越印控区返回察隅。
    活香獐一只重为九公斤,另一只重10公斤,都是我们携行并不难带的重量,给它们喂了安眠药,让它们保持昏昏睡着的状态。我背了那只稍重的,韩荏弘这个强壮的火力班队员又有毒虫能量的刺激,现在力气贼大,是出动人员的运输兵,因补给品即将耗尽,便背了那只稍轻的,小队踏上了向北的路途。
    一路捡少许好走的路途,先侦察,无敌情后,再上路,即使是晚上或是光线极暗的情况都是如此。走走停停,一切以不暴露为要。但选好走的路,仍然是难行的路,否则不会形成自然的双方控制线,就需要自己开路,时不时地还要涉水。遇到河流,因为水急且寒冷,我们不下河,而是利用夜暗飞绳过河,从绳上索溜过去。如果是在白天,一旦被发现会出现极为被动的后果。
    然而,在越过控制线时,仍被印度边防军发现,看见我们身背了两三种动物,以为是偷猎者,他们先未敢射击。但印边防人员的上级很快下达命令,即使偷猎人员,也要教训,竟向我们开枪。可这时开枪已经晚了,我们的身影没入了草丛,子弹对我们没有形成威胁。
    回到察隅,我们好好吃了顿穿山甲,十几人吃完,浑身发热,大补啊!逮到的两只香獐,因雄麝在脐部和生殖器之间有香囊,能分泌和贮存麝香,而3—8月正是麝腺分泌旺盛时,我从香囊中取出了里面的麝香。
    说起麝香,在我国是一种名贵的中药,从历史上看中国生产的麝香是最好的。以前麝类资源丰富,有林麝、马麝、原麝、黑麝和喜马拉雅麝等5种。麝栖居于山林,雄麝利用发达的尾腺将分泌物涂抹在树桩、岩石上标记领域,在领域内活动常循一定路线,卧处和便溺均有固定场所。栖息在某一领域的麝不肯轻易离开,即使被迫逃走,也往往重返故地。因麝有此习性,易被捕杀,现在已经所剩不多了。
    香獐,冬季发情交配,怀孕期半年,夏初产仔。在雌麝产仔育仔时期,雄麝泌香。麝香囊大小如鸡卵,位于腹肌与皮肤之间,囊口在尿道口之前约0.2厘米处。泌香期持续约1周,逐渐浓缩成半固体状的麝香。
    麝香是珍贵的中药材和优质定香剂,具浓郁香味,穿透力强,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兴奋作用,是治疗中风、脑炎的特效药。很多著名的中成药,如安宫牛黄丸、大活络丹、六神丸、苏合香丸、云南白药等都含有麝香的成分。麝香是四大动物香料(麝香、灵猫香、河狸香、龙涎香)之首,香味浓厚,浓郁芳馥,经久不散。
    弄到麝香实属意外偶得。两头香獐在取麝后,经过数天的将养,又活蹦乱跳了。因无法带走,香獐这个活“战利品”,只得不舍地送给了藏蕃军区。它们是被继续喂养,还是怎么着了,我不知其终,但我们留有两只“可爱”香獐的影像,在作战部汇报时播放过,作为与会者情绪的调剂。
    众军官看到了我取麝的那段录像,问到:“那真是麝香吗?”“麝香哪去了?”“你小子走到哪捞到哪,没白费力嘛。”
    ……
    第551章 进墨脱

    “探亲”行动计划的下一站是墨脱。
    墨脱长时间对内陆人来说是神秘的!墨脱是外人难以到达的绝地!墨脱每年有半年处在“高原孤岛”状态!——这就是大部分远离墨脱的人对那个神奇之地的印象和感观。
    从波密出发,翻越嘎隆拉山,沿嘎隆藏布江至墨脱,这条路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尤其已至七月,要进墨脱,在雨季沿扎墨公路开进非常艰难,只能碰运气。我们的运气不好,从察隅向墨脱开进,遭遇了巨大困难。
    难道要放弃么?决不!我让车开回,把我们送到察隅。
    于是,我大发奇想:从印控区进墨脱。于是,我建议徐楠队长在察隅向上级提出请求,带几个精干队员,经印控藏南地区,进入墨脱。
    总部接到“探亲小队”再次请求进入印控区的请求后,考虑到我们已有进入印控区的经验,经过慎重研判,批准了小队的请求,提出了二点要求:一、绝不能暴露自己;二、绝不能带来外交影响。从上级意图出发,也是希望小队有一些特殊的经历和能力,在敌对国控制区纵深长途跋涉百数十公里,也是对“影子”能力的提升和考验。
    这次总部没有指名带队军官,但徐楠见我态度坚决,他没再与我争,当即就答应下来。但谁和我去,又是个难题!上次没去的军官争着去,队长也有这个意思,让我带他们完成这次任务。
    经过一番说服,最后我确定带吴秉杰、蔺冰飞、卫长青三人组成一个侦察小组完成这个任务,他们的身体因被“神虫”叮咬过,在体力上比其他队员好,但我没有明说,怕引起麻烦。
    名单公布后,还有想走一遭的队员都眼巴巴地看着我,心有不甘,嘴上埋怨;尤其是黄山,眼神是那么的哀怨,从来是他常担任我的“随从”,“可是怎么这次却把自己甩下了?”
    看着他的不甘,我只好转过脸,心里说:“黄山啊,我又怎能每次都带上你呢!”
    可这次阿旺多吉参谋坚决要求随我们行动,他说:“我是藏边的人,不说是军人,也该我去,我具备参加此次侦察任务的条件。”看他的态度坚决,我又向上级请示,可否带藏地军区的侦察人员参加这次行动,同时也把带他行动的好处向上级解释了。
    上级直接批准了阿旺多吉可参加行动,把他高兴坏了。他换上藏族服装,就带了一把藏刀,随我们出发的。当然,他也带了不少酥油糌粑,说这个东西吃了饿得慢。

    出发前,我在卫星地图上仔细研究了进入印控区后的行军路线,挑选如何走能够避开大的河流的路线;这边的河流都很湍急,不适合涉渡,只好选择高山雪岭通过,并计算了需要行走的时间,挑选了在垂直地形上通过所需的工具,带上野炊用具等。
    这条通过路线的选择,及计划行走的时间,都有重大的预计不足,走到难处,计划要了侦察小组的命,包括我自己。
    徐楠队长在与我们分别时,面色沉重地说:“千万小心,不行就退回。”
    “队长,千难万险也得走在一趟,把先辈没有完成的任务由我们完成吧!”
    挥手告别了战友,我和侦察小组的战友满怀信心向着南部的边界进发。
    出发后步行60公里,到达“布宗村”,当晚在那里宿营,由阿旺多吉参谋向当地人了解前面的地形和印军的巡逻情况。
    由于那边地形复杂,山陡雪深,我们的边民对南面的情况知之不多。而从他们口中所诉,更加深了我对通过前面难行道路可能遇到的困难的认识,给队员们做动员,学习了阿旺多吉教我们的探雪沟、冰裂的方法。
    次日由村民担任向导,溜索过贡日嘎布曲,沿河边前行,一路上草木丛生,极其难行。可我仍没察觉下面的路更是难行。
    上到分水岭,前面就是上油邦山谷区,西藏察隅县的一个山谷,面积约350平方公里,现为印军控制。这是要突破的第一处印控区!
    蓝蓝的天空下,谷地景色秀美,鸟语花香,我们无暇欣赏,而是格外小心地躲避印军哨位,插进了上油邦山谷。
    一条发源于4797山口的小河江珠扎嘎曲从中蜿蜒而过,我选择沿此河流传过山谷。走在草长得有半人高的水草地上,有三三两两的野牛在晃荡,既给了我们掩护,又有可能被我们惊着,把我们暴露。所以,我们走得很慢,也适当远离野牛,避免刺激到它们,甚至还要让它们先过去。这就拖延了我们通过的时间!
    在停留的时候,我有时间欣赏了映入眼帘的高耸入云的山峰和生长着茂密的森林,移目而视,是飞泻而下的瀑布和山顶晶莹剔透的冰雪。来到这里,你会无限感慨,大自然真美啊,美得让人流连忘返,还有就是想把这块宝贵的土地收回。
    终于走出了印军布防的警觉地带,往下走我们需经过洞嘎弄巴向西。但进入该地必须翻越4797山口,而该山口覆盖有百余米厚的冰雪,且布满了冰窟窿和冰裂缝,道路便是在这极危险极复杂的雪地上穿过。走到4797山口下,我们发现山口因常年下雪,雪将裂缝掩盖,通行时非常危险。
    据边防上介绍10年前曾组织巡逻洞嘎弄巴,因被止于4797山口,没能完成任务。洞嘎弄巴那边的情形成了我边防部队的空白。所以,这次一定得走过去,把空白填补,这是必须通过这里的理由。我有些高估了自己,将侦察小组带进几乎走不出来的境地。
    到此时,我认识从这边去印控区远比从安峤走更为困难。在经过艰难跋涉,过了三条涧水,浑身弄得湿漉漉,才来到一块相对平缓的坡地,已近黄昏。
    虽说是印控区,但因地形难至,对方的兵员离此尚远,于是我大胆决定:生火烧开水。应该说这个是正确的决策,但是个小决策,对整个行程意义不大。可大家一口热水一口干粮,简单地吃过晚饭,就在此地露营。当然我又是要做哨兵了,让他们必须休息好,次日才好爬山。我们已经望见了前面的大山有多陡,可以想象到将如何难行!
    第二天,告别了两个门巴人向导,再往前会有多重危险,就不能让向导跟着我们了。其实有他们对我们的帮助很大,但是要穿过印控区,不方便他们长时间地随行。借着阿旺多吉的翻译,我向两个当地向导表示了感谢,还拿出了600元钱给了他们。说实在的我想多给他们些,但身上带的钱不多,只好向他们表示歉意。门巴同胞很朴实,没想到事先给了报酬后,工作结束后还能得到“奖金”,反而是他们向我表示感谢了。
    我们开始爬山了,山地坡度近70度,一路上不是森林就是人多深的草丛,完全看不到山间的小道,估计常年无人从此通过,全凭我们用砍刀砍出一条路来,跌跌撞撞地爬了一整天的陡坡,体力消耗之大前所未有。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可是上上下下地来回爬坡度极陡的山,用去一天时间,想来望山跑死马,说得就是我们的状况。
    到达4797山口下的计划宿营地已过下午6点。吃过晚饭,两人背靠背坐在地上休息。这地界海拔高,天刚黑,温度下降很快,夜里更是要到零下二三十度,我们只好把保暖的衣服遮住前胸和膝关节,后背就留给伙伴,相互靠体温抵挡酷寒和身体抵挡刺骨冷风。而我则独自一人担任哨兵,一直警戒了六个小时,到下半夜的两点才被卫长青接过哨位,我凑到阿旺多吉身边坐下,可那抑制不住的哆嗦,吓着了阿参谋,他把自己的保暖毯围在我的身上,又把我紧紧抱住,让我的身子快快暖和过来。
    身体刚刚暖和些,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竟睡了过去。可是睡了不久,便被阿旺多吉的哆嗦给碰醒了,我则像他那样又把保温毯围上他的身体,拥着他等他体温回升。我只让卫长青值了一个小时,便由蔺冰飞替下,再一个小时是吴秉杰,五人轮流值到天蒙蒙亮。
    如果不是这样相互依偎,如果不是有国家提供的最轻最保暖的毯子,我说不准侦察组能不能成为长津湖之战的志愿军“冰雕连”!
    极其痛苦的一夜过去,但这并没结束!
    第三日,我们继续前进,开始翻越山口。
    早上出发时,天仅蒙蒙亮,钻过一片灌木林,爬上一片陡坡,不见了树木,只有一些稀疏的草。因风大,草都长不住。再往上是一段绝壁,中间裂了一个口子,下面则是几百米深的深谷。风大、坡陡,我们只能贴着石壁往上爬,有的地方的石棱只容得下半支脚,这就靠手死死扒住石棱,不让风被人刮走。
    队员见此险境,脸色很严肃,自觉地拴上绳索,收拾了行装,扶着石头。蔺飞冰要脱掉手套,让阿参谋制止住,没功夫解释,听就是了。几人胆战心惊地慢慢往前移。还好不用徒手攀岩,虽然是手脚并用,身体的重心落在实处,能坚持得住,30米的距离,用了2个小时才爬上去。此时可没有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意境,只有侥幸,侥幸风没把自己刮下绝壁。
    攀过石壁,是乱石嶙峋的山坡,碎石踩不住,每走一步都要向下滑半步,没有那么险,可拼得是气力,而这时在4000多米的高海拔地方,我们缺的就是气力!每人吃了口高能食品,补充能量,可无济于事!仍是靠了不屈的意志,当咬牙切齿地拼了命,精疲力竭时才爬上去。然后便是如死狗般地趴在坡顶,任风吹刺骨也动弹不了。我叫着:“不要闭眼,不要闭眼!”持续不停地喊,既让队员别睡过去,也是逼自己保持着精神。
    好半晌,大家那种虚脱的感觉才过去。我相信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加油,狠狠地要求自己挺下去!
    此时,我们是不是已到强弩之末?
    第552章 进墨脱二

    我们无奈地望着上面,或说绝望也成
    上面是冰雪覆盖的山口,到最高点仍约1000米的路途,先下坡再上坡,到峰顶的坡度依然很陡,覆盖着冰雪。
    怕引起雪崩,我压低了声说道:“同志们,想想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时比我们还艰苦的境况,我们就能坚持下来,至少我们有比前辈多得多的吃的,有比前辈好得多的衣服和装具,我们有理由败下阵么?没有!”我喘了口气,又说道:“同志们,我们要发扬大无畏的英雄主义精神,开始向顶峰冲击,向胜利的时刻冲击!走啊!”
    我带头迈步,坚定地向前顶风走出。
    走到上坡,因是不知多少年结的冰,冰面很硬很滑,走五步要倒退三步。大家大口喘着气,极力将空气中稀薄的氧气吸进肺里,使自己有气力能迈出步子。
    天很冷,冻手冻脚;冷风如刀,割着暴露的皮肤;可衣服内里却浑身湿透,汗衣贴身,一站下风就吹透,像是裹了层铁衣,那滋味别提了。
    快到山口了,脚下已经到处是冰窟窿和冰裂缝,深达10多米。要想不滑落进去,一行人用绳子拴住,小心而艰难前行,走一步看两三步远,寻着不出现冰窟窿和冰裂缝的地方落脚。
    这时,阿旺多吉参谋走到了第一个,将探冰窟窿、冰裂缝的任务承担起来,我们都跟着他的后面走。
    这时,不是我逞英雄的时候,为了小组的安全,就得由术业有专攻的藏族战友在这个最危险的位置担当起。
    这时,老阿有根棍子就好了,可以用它探路,然而,我们那还有余力爬如此高的雪峰身上插根棍子?
    尽管已经异常小心了,吴秉杰一口气没喘上,身体失衡,左脚踏到冰窟窿边,身体便向60多厘米直径的洞穴下滑去。好在他迅速横着摔倒,将身体搭在了冰窟窿的两边沿上,才没滑落入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他身前边的卫长青被绳子拉着停下步,转身一把横向将吴秉杰拉离了冰窟窿,我们悬起来的心才归位。那种突然激起的惊涑,在此高度也是杀人的,蔺冰飞被心里的涌起的血憋得满脸通红,就要窒息了。我走到他旁边,运气拍了他的背好一会,蔺中尉才缓过来,才敢移动。吴秉杰没出事,倒吓得老战友蔺冰飞差点窒息了,谁能料得到呢?
    这么一折腾,我们倒好似生出了新力!
    我们克服了百般的艰难,上到山顶已是下午3点钟了。这是此行的最高点,翻过这个山口,就要进入墨脱县西部的印控区,那里海拔低很多。
    在此高点,吴秉杰和阿旺多吉两位参谋进行了测绘和绘图作业,蔺冰飞、卫长青二人则在他们的指示和要求下帮忙,但二位参谋在工作的同时并没忘记安全,一直在提醒:“注意脚下!站稳!”我则用照相机360°全角度照相,将洞嘎弄巴地域的地形拍下来。两个多小时后才完成了绘制地图,应该是此行最有价值的探测工作。
    我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就值了,其间所受的罪不提也罢。
    该下山了,大家再次整理了衣服和行囊,争取能让自己在危急时刻身体灵活些,及时做出避开危险的动作。我把大家拉到一起,低声说:“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应该过去,我要大家一定安全下山,安全归还建制。”
    五个拳头碰到一起,以表达自己的信心!
    下山,要从冰面滑行,尽管身上系了绳子,另一头由同伴拉着,也需要小心和慢行,快了会把上面的人拉倒,很危险的。但一下就是滑行几十米,并不需那么费力。只是蔺冰飞在下滑时出了点小意外,在一条很窄的冰坡上一脚踏空,半个身子陷进了冰裂缝,幸好他反应敏捷,他抓住绳索止住了滑落。我喊:“控制住,别动!”不然他再猛一用力,阿参谋会被拽下来,同样危险。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我慢慢走过去,扥住他身边的绳子,让他有着力点,能顺势一滚,离开冰裂缝,再在前后人的同时用力下,从冰缝中站起迈出来。
    我喊了声:“打起精神,坚持到最后!”不敢多喊,怕引来暴风雪。
    一直表现不错的卫长青也在冰面上摔了一大跤,摔在冰棱上,痛得他呲牙咧嘴,还不能大声叫。我看向了他,他是泪眼汪汪。下山后查看了,一长条深青印,好在没有把骨头摔坏。
    体力不行了,身体重得笨了起来,不出事才怪!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只有接受和尽量避免灾难性的后果。读者如果问一旦出现了呢,那就是我们的“光荣”!
    通过了山口的冰川,接着又是乱石坡,走在上面,碎石很难踩实,尤其是已无多少力气的我们,身体常不受控制地打个趔趄,如果任是自由滑落,就会落入山崖,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让队员们一个一个地下,前一个人到结实的地面时,后一个再往下走,有前一人拦,而我自己在上面做个“桩”,拉着绳子,几次拼尽气力,把滑倒的战友拉住,才避免了出现危险的后果。
    最后把我累得已经不敢自己走下去了,坐在碎石上慢慢往下滑,他们四人在前面拦着,而我费的最大气力是抗拒风力吹得偏行,保持朝着他们守的地方下行,否则有可能滑落山崖,掉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尽管,就是坐在碎石上滑下去,耗尽了力气的我,强把握着方向,可它就是不会让你直着往下出溜,很容易拐到崖边。难就难在碎石没有固定住的抓手,不管是抓还是蹬在碎石上,身子停不住啊!
    一次我都滑到崖边上,一条腿伸到了崖外。千钧一发间,我奋力喊叫逼自己生出力气,急往崖里打了个滚才没滑下去。先是平趴着向下滑,这个样子手脚可以稍微使力,让自己向下出溜平稳些。可是,只看眼前的石头,不知往哪落,心里绝对是可怕的!心道不好,我又努出一把吃奶的力,再向里翻个身,平仰着下滑。我擦!脑袋磕到石头上,磕得生痛!
    应该是磕破了,流出了血,这反而令我有了些力气,坐起来,看着前方,保持着身子继续朝向自己战友滑下去。在他们把我拦住时,我吐出一词:“要命啊!”
    我真是身心俱疲,刚才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嗵嗵”地突跳,血在胸中奔涌,脑子里闪现的是“掉下去了?没!”如此的简单对话。再看着前方的陡峭山坡,几乎失去了信心,脑袋都大了。
    然而,最艰险的路段已被我们走过,往前走没有大的危险了。可我不知啊!心里不住地嘀咕道:“难道我要交代在这座山上?”这不是冷笑话!
    我再晃晃悠悠地站起,后面的卫长青轻声说道:“副队长,你的屁股磨出了两个大洞,白花花的,是不是肉皮露出了啊?”
    那么结实的布都磨穿,屡屡出事的蔺冰飞打趣地说:“副队长的眼镜戴错地方了吧。”惹得战友们想笑不能笑,怕引起雪崩。吴秉杰赶紧制止说笑,“你们不要搞谋杀啊!”这么说,还能制止住其他人的笑么?
    可我皱着眉头,根本对他们的反应无感,本能地说道:“集中注意力,下山了,千万别摔倒滚下去,掉到崖下可没救喽。”
    还是卫长青说:“副队长,你管好自己就行了,现在是你太疲劳了。”
    时不时被队员拉一把,我跌跌撞撞地下到一块小平台,长满了青草,很低,高不过脚背。
    地上长了草,说明已经到了雪线以下,却是天近黄昏。在这里,我标定了方位,确定了继续前进的路线。
    这时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读出仪器测出的高程,总是不大一致,是否正常工作天晓得。但愿天保佑不出故障,心念道:“即使在高海拔时不大正常,到低海拔也要恢复正常。”可我又想,“现在我们走在这人迹罕至的高原高山上,能凭借高科技的仪器导向,当年对印自卫反击战时条件落后的解放军凭什么导向?除了勇气,或许还有运气,正义的气概,战胜了大自然的艰难险阻!有老一辈的榜样,我们又有何惧?”
    此时,如此想是不是意识出现了问题?没有内在的逻辑,累得什么念头都出来了。尽管这些念头并没错!
    在这个海拔4200多米的平台上继续向下向前走,有很多条小水沟,流着逐渐融化的雪水,沟不宽,我们能迈过去。我弯下腰,掏出水壶,打了满满一壶冰凉却是极清透的溪水。战友们也像我,纷纷将自己的水壶灌满。虽然加重了负担,可是我们却有了干净的水,不须进行过滤的水。
    然后,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
    艰难下到山腰的一个灌木丛,已晚上8点过了,我们每个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躺下就不想再动。说来真残忍,不想动也得动,不动就是等死!
    坚持移到灌木丛的避风面,我们生起了篝火,两个人拉起块大防水布围了个围子,不暴露火苗,人在里面烘干湿透的内衣,这样再穿上过夜,不致生病。
    烤了会火,我们像是活了过来,赶快就着火烧了开水,吃些东西。但是这一热,大家便昏昏欲睡了,巨大的体力消耗,睡一会是恢复体力的途径。我们都睡过去了,连个放哨、照看的人都没指派。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冻醒,巨大的惊涑在内心产生,这是严重过失啊!我强努着僵硬的身子挨个检查了他们,深怕有个冻死的。还好,每个人都有心跳,我把他们摇醒,让他们保持清醒,互相依偎保持体温,千万别冻僵了。
    与无比巨大的睡意相抗衡,那是多么难也是多么痛苦的啊!与睡意相抗,每个人都有体验,可没有谁像我们此时那么深刻,那么艰难……
    这个时候,大概走动下山是正确的选择,可怕走错路,走到印军的营地。那一晚,我们不时地站起,强忍着巨大的倦意,耗费了刚恢复些的体力,活动四肢,活活血,竟坚持了下来,没有被冻死,更神奇的是没有人生病。
    是革命军人无比巨大的意志力发挥了维护生命的作用?
    第553章 进墨脱三

    如此醒着休整一晚,第四天天不明继续上路,通过这块印控区,走上通往墨脱县的小路。
    接下来的路,不是林地就是灌木,地上长满了野草,辨别不出路径,通行极其困难。但对现在的我们五人还叫难么?还叫难,只不过我们麻木了。
    还有好几处不知多少年前的塌方,留下的乱石堆,让我们疑作印军的工事,吓了一跳,“对手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修工事呢?是蠢?”侦察后当然被否定了。看着乱石中长成的大树树冠将一堆石头遮蔽住,我想:“对于貌似工事的地形也是不能马虎。”
    走走停停,开路侦察,行进了大约5个小时,来到一块草地,旁边的山上有前后两个瀑布,相隔约四五里,查看地图,瀑布上应是一个湖泊。我们回去的路正是通过这里!
    五人在此仅休息10来分钟,吃过干粮,便继续前进。
    过了草地又是一片林地,林地到处是深沟,宽得无法跨越,又给我们出了难题。怎么办?是绕道而行?那可远了,绕到哪里也不知道。天下了雨,于是我大胆了一次,决心短距索溜穿林而过!
    三四米或五六米宽不等的地裂,在队员相互配合下,通过并不那么难,关键在保护。我第一次跨地裂,绳子前头固定点因湿滑和振荡脱开,我抓着绳子滑进了深深的裂缝下,然后队员合力把我拉起,只得再来。之后我们更加小心,仍有落入地裂的情形,而每一次队员坠落都是这样救回。每每虚惊一场,坠落反而成了通过这片树林的必有程序!体力下降过大后,操作难免失误。
    好不容易从林中钻出来,又是一片灌木林,密密实实,无法通过,在枝条下开辟个“隧道”是个“好大”的工程,我们实在无力完成了。只好来到河边,抓住枝条,淌着冰冷刺骨的河水,艰难前行,有时水至齐腰深,走不了几米,就得赶紧上岸,跺上几脚,河水浸得骨头都痛。尽管如此,我们却坚定一个信念,哪怕是爬也要爬到墨脱。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达我们标示的3201高程点,比照地图,确信无疑。遥望那里,是一个小岛的前端。大家长嘘了一口气,我们走对了,从这里过去,很快就会到墨脱县境中方控制区。
    然而,我们有了希望,却在费尽力气过河后,侦察小组的其余四人体力已耗尽,走不到50米就挪不动,不得不停下来,阿旺多吉喘着粗气说:“我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一路他都没垮下,此时却是放弃了挣扎。没有办法,在此宿营吧。
    坐到地上后,大家浑身骨头就象散了架似的,躺着动都不能动一下。这样不行啊!我咬着牙,挨个给他们按摩,帮助他们恢复体力,恢复肌肉的功能。许久大家才有好转,挣扎着做了简单的晚饭,就是用雪水将野战食品混在一起泡,不敢生火了!最后,我们每吃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上一会,用自己口腔加温,再咽到肚里。
    这顿晚饭,大家没有让我动手,让我吃口现成的,以示对我的奖励。这个“奖励”就是帮我把压缩饼干泡进饭盒,可对我来说仍是莫大的荣誉,虽然没个章章,但那是人心的象征!
    那一天的前敌行军,因为当时的麻木和谨慎,我已记不清那时究竟是怎样的感触,毫无形容地记叙于此,个中情形,还请读者咂么味道吧!
    第五天,依然在天蒙蒙亮时出发。
    出发前,我提出在最后一段路途上做好战斗的准备,几个人检查了自己的装具,分成两个小组,缩小目标,还可交替掩护向前。
    一路上都是下山,比爬山时快多了,很快就发现了印军的哨所。此刻,大家格外小心,压低身体,慢慢爬行,尽量不把植被碰得过度摇摆和发出声响。为避免功亏一篑,多爬了好远,这好远可不是路,是在无路处爬行,才绕过印军的哨所。
    再往前就是我们的边防站了。
    谨慎进到我方控制区,仍不能暴露自己的身形,爬行一路,也是一种惨相,可我们还能顾上么?
    阿旺多吉参谋主动与前沿哨所的哨兵打了招呼,以免出现误会,然后我们隐蔽进入哨位,不让印军边防哨兵察觉。在哨位,哨兵给后面的边防站通了电话,报告了军区侦察人员的到来。
    在墨脱已经有徐楠队长带了于书明参谋和小队的其他队员在边防站交集地等待我们的到来。因为山区复杂,我没有能联系上队长;而他在边防站听边防军人的介绍,正为我们担心呢,有些后悔被我劝住没跟着来。
    徐楠带了战友们和边防连的连长、指导员亲自过来接我们回边防站,在半途就遇到了我们几人。我向队长敬礼,报告说:“报告队长同志,晨旭和阿旺多吉参谋带三名队员,圆满完成穿越印占区进抵墨脱的行军任务。”
    有战友的迎接,双方激动地拥抱,都是热泪盈眶。因为我们情况看上去挺惨的,衣服已经被刮得、磨得破破烂烂,浑身破洞,尤其是老阿的藏袍因为布料普通根本禁不住一路的枝划石磨,早已袍不像袍、衣不成衣。几个队员嘴唇亦是溃疡和燎泡不堪,脸上的皮肤干裂和爆皮,手上满是裂口露出了红色的肉,还有那无比的疲劳态。
    “副队长,你们受苦了。”徐队长有些心痛地对我说。
    “我还好,老吴他们确实是。毕竟征服的是人类尚未到过的地方。”
    然后,我们睡了8个小时!

    驻墨脱有一个边防营,营部在背崩乡。这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当年还击战中接上级命令,五天路程三天走到,比印军提前一个小时到达,守卫住白马岗,就是现在的墨脱。
    在边防营营部,阿旺多吉参谋主持了一个印占区的情况介绍会。他是有这个权力的,对当地边防单位的负责人介绍对面的地理情况,帮助他们了解对面的印军布防,是我们这次行动能够对墨脱边防的支持。
    当阿旺多吉向与会的人员讲述了我们爬过的陡山,涉过的冰寒急流,翻越的碎石川和冰川,钻过的深草密枝,那份克难涉险的程度虽然到不了史诗的高度,也把边防军人和我们的战友深深感动了。
    接下来就是边防上的同志对我们进行有关墨脱情况的介绍,让我们了解到边防军人在条件艰苦内地人员难以承受的“绝世孤岛”戍边卫境的经历。我们只是几天,而他们则是经年累月,长期地生活在这里,身体被损害到带了一身病痛离开边防。
    墨脱边防军是靠人背肩扛和骡马运输来保障运输的,需要熬过半年多的孤岛境地。可对面的印军虽然也在条件和环境恶劣的地区,却是直升机到处飞、到处降,保障条件远较墨脱边防军要好。这一点,我们侦察小组已经领教。
    我是边防士兵出身,对于驻守在这个化外之地的边防战友特别引以为傲,他们是边防军的楷模。我一表露出自己也是个边防军人时,双方的感情直线上升。边防无论在哪里,都代表了偏远和艰苦,边防军人的心是相通的。
    我们和边防战友谈墨脱,他们是有问必答,让我们渐渐了解到墨脱这个地方的种种情形,明确了其与西藏腹地的交通是最大的问题。
    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墨脱,以南迦巴瓦峰和加拉白垒峰为双阙,雅鲁藏布江为屏障,大雪封山,大雨毁道,蚂蝗肆虐;而且地质复杂,常伴有山体塌方,是西藏未能通车的县境之一。生活其中的人们世代为出山而努力,探索出四条古道,或越雪山绝壁,或沿江援壁而上,无一不艰险。
    这四条古道有:一、由米林县派区翻多雄拉至墨脱;二、由波密县大兴越金珠拉至墨脱;三、由波密县翻索瓦拉至墨脱;四、沿帕隆藏布、雅鲁藏布至墨脱。前三条古道都要翻越4000多米的高山隘口,冰冻封雪,每年只能通行两三个月。而沿江一线,虽不翻雪山,但要通过大谷,道路更加险要。
    长期以来墨脱人将土特产背往米林、波密交换茶叶、盐巴及日用必需品。行人趑趄于山峦峻岭、悬崖峭壁、荆棘丛生的羊肠小道之间,还要过溜索或爬独木悬梯,以岩洞歇脚。
    因印度控制了墨脱南部和察隅南部的土地,无法从较平和海拔低的地区修筑两县之间的交通道路,进出墨脱只能从波密县翻越喜马拉雅山南坡。所以说重新拿回墨脱和察隅被占土地,对改善墨脱的交通,发展墨脱的经济有着巨大的好处,这需要某种魄力了。
    墨脱只有夏季融雪的几个月里才能与外界交流,其它时间与世隔绝。但墨脱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尽管一年当中很少时间能与外面相通,驻军的补给全靠两个月的物资积累,但自从1962年起,我们无所畏惧的解放军就在此地扎营,即使在大裁军的时候,都未撤编,一直守护着祖国的这块瑰宝。
    墨脱曾经因闭塞而被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今我们欣赏到了那里的雪山、云雾、林海、瀑布、深谷、激流,甚至连我们国人难以到达的印控区都让我们欣赏遍了,何谓让人流连忘返、难舍难弃?祖国的河山就是,尚未归还祖国的河山更是!
    我们不愿打扰当地的边防军,他们的给养到现在也不多了,我们仅在墨脱县城停留两天,就保护着一个记者小组离开。
    记者组当然是军队的,为了将边防艰苦的情况让内地人知道,那些记者都活跃在祖国东南西北的边防线上,特别那些地处最艰险的边境哨所是他们关注的重点。他们也是有点精神的。
    记者组三人,其中文字记者是组长,两位摄影摄像记者承担着收集影像和录音素材的任务,这个是主任务,上级已经习惯并重视那些反映客观的影像和指战员面对镜头说出的话语。
    我想许多老将军来不了像墨脱这样的边陲之地,但能看到扎根边防的年轻的部下,也是一种安慰了。
    当我们往回走时,记者们看到我们五人面生,好奇地问:“你们是从哪来的?”
    “我们由波密县大兴越金珠拉探险过来的。”自然不能说是走印占区的,尽管他们是军队的记者。
    “那条路怎样?”摄影师问。
    可是一个谎言,却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真真是确凿无比的俗论。
    记者好糊弄么?
    第554章 出墨脱

    摄影记者自然是对新的路有兴趣,他可以拍摄出别人拍不出的影像和照片。
    接下去如何与记者交谈,是个问题了,我看向了队长,队长也看着我,那意思是:“你看着办。”
    “路不好走!”我只好如此说。
    “那你们不是也走过来了。”项摄影师的话够堵人!
    “是啊,是啊……”我吱唔着,还能说什么。
    “那边情况怎样?风景与这边相比?”
    我哪知道啊!该怎么说?不是让我骗人?我硬着头皮说:“那条路应该比现在我们走的要险,爬的山高。”从我了解的情况确实如此。
    “但是不是比这边风景更有特色,我说不好,因为这条路没走过。这样走回去才可比较,也才好讲给你们听。”
    “你们厉害呀,来回两条道,充分利用了这次到墨脱的机会。”少校赞道。
    “副站长,我们是不是该改路从那边走?”带头记者是锦城军区记者站的副站长呢,一个中校。其他二人一个少校一个上尉,比较年轻体壮。
    项记者是少校,在军内摄影界有些影响的,所以他敢于提出建议。当然这个建议也是从专业角度说的,没什么不对。
    然后,他又说:“徐总,要不你们也别重走老路,我们搭帮走你们这位小经理来的路。”
    徐队长听了,没同意,“要走,你们自己走去,我可爬不了,要不我也跟他们过来了。”蛮有总经理的派头。
    中校听了少校的话,不禁也活泛了心思,怀有很大建设性地发问:“怎么样?小伙子。”
    我擦,他们真是属军人的,应该也是“属虎的”,勇气好大!
    我们没有暴露是军人,所以我称那位中校为“先生”,“你都四十多岁了,别想了,没这么玩的。到时你们出事了,还不得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有这么严重?”副站长还不放弃。
    “怎么军队的监狱待遇好些?吃得饱穿得暖?”
    “小伙子,可没你这样说话的。”中校不乐意了。
    “喂,哥们,会不会好好说话。”那个年轻的上尉张嘴了,火气有些重,还有些江湖味。
    就是少校带有渴望望着我,我不禁心里说:“勇气可嘉!这军人就是敢向前冲!即使是干文字摄影行当的。”
    “你去那条路看什么呢?”我好奇地问。
    “进墨脱的路我想都会很险,拍上一组险山小路的照片,表现我们的边防条件困难,边防军多么的不容易,会是很好的宣传素材,对部队对建国五十年大庆都有很好的意义,尤其有教育作用。”少校说得挺在自己的行当,犹有职业口吻。
    “你们能来就不容易了,你们带出去的任何讯息都是有意义的,也是精彩的。”我不啬说好话。
    “小伙子,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来墨脱,是探险,是攀登更高的自我?”少校忽然问我。
    我想了想,明白他是说:你们也不是要挑战自己,在越野上创造新的纪录!
    “我们年轻嘛!你们都不适合去探险了,所以你们能来就绝对是挑战了自我,不必再去冒险。”我得积极劝说,打消他们的冲动。
    看我们都不伸头陪他们过去,三位记者好生失望。
    “你们走这条路回去,能坚持下来就不错。”阿参谋开口劝了,那口气生硬让记者听了挺接受不了的。他们看是藏族人,才没接口。
    副站长问徐楠:“这位藏族同胞是你们公司的?”
    “我不是他们公司的,我是拉萨的,就是陪他们来冒次险。”没等队长回答呢,老阿便抢过话题。“我是看他们在高原都不行,你们就更不行了,别那么心眼活络,好好进来,安全出去,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我是为你们好!”
    老阿说得对,三位记者不好说什么,那位上尉更是知道尊重藏民,并不言语。“妹的,就会欺负老百姓!”见他们哑巴,我如是想,还记仇呢。
    回程,军区要求他们随越野车俱乐部行动,也只有乖乖跟着徐楠走了。
    “徐总,回去的话,比我们来要容易吧?”中校问。
    “应该不会,那边往下走的多,回去要爬很高的山,到时估计你带的设备得由我们帮着背。”徐楠说得实在,让记者们心里舒服。
    “跟你们走还成,回锦城请你们下馆子。”副站长热情地邀请。

    经墨脱背崩—马尼翁—老虎嘴—汗密—拿格—多雄拉—到达米林县派镇是传统的出入墨脱的山道。
    队长带的队员过来走的就是这条路线,他们是体验徒步到墨脱之难,完成一次主动自觉的训练任务。现在该我们几人体验,可是刚翻越了4797山口,那么险恶的路走过,已经没什么期待了。
    这是一条从喜马拉雅山北坡高原上到大峡谷下游河谷的道路,78公里长,通常行走需要3天时间,其中须穿过密密麻麻的蚂蝗区,还要随时应对塌方和泥石流,中间还要翻越海拔4221米的多雄拉山口;尤其,经过一个叫“老虎嘴”的地方,这里就是绝壁中的一个凹槽,地势险峻,山路悬在陡崖上,十分湿滑难行。
    从背崩离开,这里海拔为700米左右,我们就像当年白马岗的藏人一样,从低处往高处走,去完成我们下一阶段的任务。
    转过弯道,豁然出现一座钢架铁索吊桥——解放桥,背崩的标志,亦是解放军当年修筑的,可谓用尽心力体力,全靠人手持工具施工,全无一部机械,我不由得感慨,在解放军战士双手下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一步步踏上这座钢铁吊桥,走在这座可称“八一桥”上,我们都是有荣焉。
    过桥前和过桥后,刚出发嘛,感觉时间还早,留恋于这座寄予军人感情的铁桥,我放下背包拿出相机拍了两张吊桥的照片,留作纪念。
    项记者看到,说道:“我帮你照张像吧。”
    “谢了!”道了一声谢后,我匆匆离开,这个相是不能照的。
    走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很快就遭遇了蚂蟥的袭击,是集团攻击和持续的攻击。蚂蟥从路边的灌木和草丛扑到行人身上肆虐,我只好空手去把这些恶心的软体动物揪下来,扔得远远的。
    涛声轰鸣的多雄嘎曲河水急淌而过,预示了前路艰难,有些担心三位记者前行到老虎嘴,这条墨脱至多雄拉路上最为凶险路段时,能否安全通过。
    在老虎嘴这段起伏狭窄的山路上,山体坡度几近垂直,旁边是深达一百多米的悬崖,深崖下多雄嘎曲的急浪拍岸,湍流而下,恐怕三位记者又要受一回惊吓。
    说起“老虎嘴”,珞巴人曾在老虎嘴的悬崖绝壁上,用火烧,用石砸,砸出许多仅能放下半只脚的小坑,靠山坡一边拴着藤条,过往行人赤脚缓慢地匍匐挪步,可见当年是多么的难行。更严重的是吹风下雨,猴群过往,随时有飞石滚下来,有些官兵和群众被落石砸死在那条险途上。还是我军进军墨脱后,工兵在原来的爬行山道上修筑骡马道,官兵们在悬崖绝壁上掏出一个个小洞,再装上炸药,一点点向前推进,硬是在绝壁上修起宽1米多宽的骡马道,刚好够一匹马行走的宽度,这段攀登险崖的路才变成能行走的路,却是解放军战士用鲜血和生命开辟出来的。
    三位记者艰难爬上老虎嘴,有我们的帮助,到是没再献出军人的血!
    走当地人称为“渴死骡马累死人”的九十九道弯拐,这“路”仍然是湿滑、碎石、泥浆、沼泽,让人麻木。临近汗密时,进入了此行蚂蟥最多的路段,让我们不胜之烦。或许,我们当时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有一切都该是“顺利”的心理要求。嘿嘿,虽然不为过,却不现实,我只能自我解嘲了。
    来到多雄拉山脚,初到时整个多雄拉已笼罩在白茫茫的浓雾之中,看不清路在何方。当山谷中雾气逐渐消散升到山顶,露出一个植被茂盛的绿色世界,连石头上也长满了厚厚的苔藓,还有落水不息的瀑布和溪涧,时不时要淌水而过。
    走着,徐队长说:“前面是此行要跨越的最大一处瀑布。”很快就看到水从山上倾泻而下,又哗哗地急速坠入山脚,大概有几米跨度的“路”就这么一直被瀑布冲刷,人是绕不过的。
    怕记者同志在疾流中站不稳,我们主动接过他们的背囊和摄影包,黄山还扶了中校走过瀑布。小黄顾不得水会淋湿身体和背包,而更多的时候,他得淌水走,鞋泡在了水里,为的是把路上仅可立脚的几处露出水面的石头,留给副站长踩稳。
    从多雄拉的南坡往上爬,上到海拔4221米的多雄拉山口,除了呼呼刮过的寒风比预想中更冷以外,我就这样轻松地站在了山口挂满五彩风马旗的玛尼堆前,可记者们却疲劳已极,站都站不稳了。
    我扶了项记者说:“我们走的那条路,比这个景色也没啥区别。”当然了,都是祖国的大好河山,在我的眼中又有什么区别呢。
    过了山口,再往下走,10来公里路程后,便有简易公路通松林口,直到派镇,我们在那里与三位记者分手,那个项记者似是无意识地说了句:“你们难道都不喜欢照相?”
    “探亲小队”完成了探亲的任务,驱车前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车行在7月份的墨脱峡谷的半山腰上,就如同行进在一个巨大的高山花园之中,令我们每个人都觉得步步惊艳。在极为艰险和惊心的旅程后,这个充满和平之气氛的圣地,从山顶的冰天雪地到山谷的原始森林,蔚为壮观,美如天堂。峡谷里看到漫山遍野的都是五颜六色的杜鹃花,行在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江水的撞击犹如万马奔腾,激荡着滚滚白色的浪花,两相交映,可谓温婉与狂野并存,惊艳与雄奇同生。
    停下车,我们久久伫足在峭壁上,观看这难得一见又令人无比赞叹的大自然景观,每个人感到的是震惊和振奋,不由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更加深爱我们国家藏南的土地,更加意识到自己肩头的责任。
    “探亲小队”徐楠、晨旭、于书明、罗永浩、吴秉杰、王庆新、韩荏弘、蔺冰飞、纪瑞轩、黄山、卫长青、马照庆、孙玉和、阿旺多吉站立一排,如同卫士般。我顿生豪情,对他们说道:“请记住这壮丽的景色,它是我们祖国美丽国土上的一颗明珠。”
    “是!”他们齐声答道,他们低沉的嗓音仍然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
    徐楠队长向前跨出一步,转身立正,向我们敬礼,朗声道:“同志们,此次任务已经深刻地教育了我们,让我们牢记使命职责,不负党、国家、军队所托,坚定地站在战斗的第一线!”
    我和自己最优秀战友向着徐楠队长庄重地回礼,喊着:“我一定会的!”
    “一定的!”“一定的!”……
    回声振荡在峡谷!
    下面有两张关于藏南和阿赛克钦问题的介绍,怕发了会不见,影响后面就不好了,所以忍痛割爱,若有想看的,给我个email的地址。
    第555章 告别阿旺多吉

    “探亲小队”继续车载行军,自林芝车队一路向拉萨高速前进,大家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兴奋,中途没再宿营,于次日午前到达。
    按照原定计划,小队不在拉萨停留,赶快北上与“影子”主力在南疆会合。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来到拉萨,阿旺多吉带车队到了预先为我们订的旅馆后,拉徐楠和我上了等候在旅馆的一辆地方拍照的军车,直接开到了军区大院,去见他的直属领导,当然还有想让我们介绍一下对面的情况。
    阿旺多吉参谋的理由是,我的汉语好,会比他能更好地汇报清楚洞嘎弄巴印占区的情况,尤其是印控区的上油邦山谷区。这个肯定是的,而且藏地军区对我们“影子”这次行动的帮助很大。见阿旺多吉提出让我们和他一同汇报,徐楠同意了,他想:“没说的,也该予以回报嘛。”
    阿旺多吉参谋带我们先见了军区侦察处长,他向上校敬礼报告后把我们二人介绍给了自己的领导。徐楠和我穿的是便衣,不便敬礼,边介绍了自己,边和江处长握手,向他表示了感谢,然后徐楠队长说:“首长,这次我们两次进入印控区,对那边的情况有一定的直观了解,阿旺多吉参谋向领导汇报,同时也希望我们能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全面向军区的领导讲讲。藏地军区肯定对那边了解更多,我们呢受到军区的大力帮助,才有这次入印控区执行任务的圆满成功,汇报一下见闻,请军区领导批评指正,肯定会对我们这个单位今后工作有帮助。”
    “徐队长,你太客气了。你们作为总部安排的精锐侦察兵,肯定见识比我们地方军区高,你介绍的情况肯定对军区的工作有指导作用。”
    江上校对我们顶了总参名头的军官很是客气,一连用了两个“肯定”把我们给抬高了。我听了也是不好意思的。而且,对于江处长,我在境外作战处工作时也曾在电话中与他做过交谈,对他的声音和说话方式不陌生,不知他有否同样的感觉。
    我们商定,先由阿旺多吉参谋向他汇报,给我们一些时间做些准备,特别要求使用计算机做个ppt当作汇报的提纲和显示一些直观的内容。
    轮到我们汇报时,汇报地点安排在了一个小会议室,计算机、投影仪都按我的要求提供了。我们这方,先由徐楠队长介绍第一次入印控区的详情,那一次阿参谋没有去,所以徐楠讲的情况很多,画了一些图辅助说明,让对方与自己掌握的情况相印证。本来我想给他做一套ppt,但他看了我做的,试试边演示边讲解,对这样的汇报形式感到别扭,对我说:“又不是给自己的上级表演,算了,你费半天功夫,到时我一紧张,怕是就忘了放片,没的丢人,回去好好和你学学,以后给处里汇报用。”然后,他笑着解嘲道:“也让那些老粗知道我老徐也会赶时髦!”
    徐队长离开汇报的位置,便轮到我了。在我汇报中,不知道他们常不常用这些办公设备,我觉得藏地军区的军官对我使用ppt作为汇报的手段挺新鲜的。我还使用了电子卫星地图做的图片,在上面附加一些图形和文字说明,也有较好的显示作用,让他们一看就明白了。因为那些地方他们比我还熟悉,看一眼就知道了地理上的相对关系,要我说就得啰嗦了。当然,我也使用了总参的表达方式对侦察获得的情报进行分析、评价,让高级军官们更明白地理解和有启发地去认识、看待。
    听我汇报的有军区副参谋长以下的几个上校处长和中校少校参谋,听得很认真,尤其对我们的发现与他们掌握的情况进行了比较,去伪存真,辨别变化。
    最后,我说:“‘探亲小队’这次进入藏南印控区,就是个训练任务,并无多少实际意义。”我说完,在座的军官都笑了。
    副参谋长笑着说:“嗯,你说的我们都懂。”
    瞧,人家说的多艺术,我还是嫩啊!虽然,每次小队向作战部提出的请求,但上级批准后都要知会藏地军区,藏地军区也不能不管不顾啊!都要安排作战处值班军官密切注意,下面的部队待命支援。所以知情的副参谋长知道我的话在总参首长那里是很好使的,以为是个老军官呢。可我在人家面前居然说出了幼稚的话语,让人家军区各部门的领导都知道我在军队混得还不够。
    汇报完,军区副参谋长让我把那个ppt留下,作为档案资料保存在侦察处和作战处,还说:“小陈,你这玩意直观,概括,以后想用也好调出。没想到你计算机会的挺多,适合参谋工作啊。”
    “首长,你们已经有了计算机这些东西,很快就会用熟练的,很简单的操作,让作战参谋学学就行。”
    作战处长在旁插话:“这就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的道理,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我那个作战参谋语让他别扭了。
    徐队长在旁边给我解围:“首长,找个学理工科的大学生,玩这个不难,我的副队长就是学理工科的。”
    “总参找小陈这样的容易,在我们边远军区哪有这种人才呢?”副参谋长有些感慨。
    ……
    晚上,副参谋长做东,要请“探亲小队”的全体人员吃个饭,但被徐队长拒绝了。他对藏地军区的领导说:“我们出来执行的是秘密任务,是不该与沿途部队接触的,我现在已经破例了,就破在我这儿为止吧。”
    但我们二人来了,人家就不让走,非拉着我们一起吃不可。十来天吃得很惨,当然我也愿意留下来。
    和江处长等军区军官吃饭时,他问我:“陈副队长,你是从总参下到‘探亲小队’去的吗?”
    “不是,我去年曾在作战部实习过,我记得和您通过电话。”
    “我就觉得我们之间说过话,可怎么也想不起见过你。老交情了,你也不提提。”嗯,人家也是熟悉我的声音,这不提出来了。
    “怪不得你的汇报有大单位的那种专业分析,很不错啊!”副参谋长插了一句。他听到我说在作战部实习后,还认为以后我会调的作战部任职呢。
    “我还是新兵,当不得您的肯定。”
    “如果你是新兵,你能到‘探亲小队’,还是副队长,说明你这个新兵不简单。小陈啊,不好再推辞了吧?”副参谋长呵呵笑着说。
    “首长说的是,咱就是个菜鸟,在老同志面前,真的只有学习的份。你们在藏蕃这么艰苦又不适合内地人生理活动的自然条件和环境下服役十几年、几十年,才真是不简单,我看个个是英雄。”
    我这“吹捧”的话让在席的军官很贴心。一个军官开玩笑地说:“小陈,你要到军委任职就好了,可以向军委首长多为藏地服役的军人美言几句,或许借你的吉言藏地这边能改善待遇也说不定。”
    “这个我向总参首长汇报时一定捎上。”我还真敢应承!
    我说完,他们又都笑了,但谁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席上军官们一定喝酒,但我推脱执行任务期间不能饮酒,却把倒酒的事揽了过来,自己大吃海吃,一点也不顾忌,酒就让徐队长一力承包了。
    侦察处长熟一些了,夸奖我“真能吃”。有的军官还被我的能吃吓住,脸上满是惊愕之色。我也没有不好意思,对藏地军区的军官们说:“不瞒各位首长,我是能蹭一顿是一顿,到哪不是吃啊!可在大机关吃得就是好,我是不能放过的。”
    “原来不让你的队员来,你是怕抢食啊!”副参谋长又打趣我了。
    阿旺多吉参谋帮我说了句:“晨副队长,能吃不假,能干也让我吃惊。在道上修路,差不多200多斤的石头,一个胳膊夹一块,小跑着,我都看傻了。我们习惯高原的藏族大力士也不成啊!一路上,晨副队长的表现让我佩服,那种带着队伍无论多高的山都能爬、多险的路都能走的气概太厉害了。”
    “怪不得总参首长那么听你的,你的建议上级都会批准。”副参谋长再次向自己的手下曝露我的身份。

    这次入藏,我与阿旺多吉参谋交下了兄弟般的情谊。吃罢宴席,在阿旺多吉送我和徐队长回旅馆的路上,他执意请我们到他家坐坐。
    “老阿,这一路你太辛苦了,就不去了吧。”徐队长婉言推辞。
    “这么晚了,不方便吧?”都晚上九点多了,我有些迟疑。
    “咱们是兄弟,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兄弟就是兄弟!
    在拉萨,晚上九点不算太晚,于是跟着他去了。
    阿旺多吉是和自己父母一起住的,他父亲是个退休的老军人,参加过1962年的中印边境自我还击战,立过功,是个老英雄。
    他的妻子是中学的老师,见我们做客,非常客气地款待我们酥油茶。
    徐队长说:“弟妹啊,这次来很仓促,什么都没准备,不好意思哈。”
    “嫂子,这次阿参谋帮了我们很多,我们谢谢嫂子,嫂子在家辛苦了。”
    老军人不客气了,“你们两个怎么如此假啊,是当兵的么?”
    老军人看我们穿便装,把我们当成了外地来拉萨找儿子的朋友,就是老百姓呗。
    “阿爸,人家二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队长、副队长,也是当兵的。”
    “好,好,你们聊,你们聊。”藏族老兵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我们就会北上,我们是在老阿家和他告别的,他欢迎我们下次到拉萨再来玩,可我们却无法邀请他去我们驻扎地。
    我特别不好意思,一把把他抱住,“哥哥,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我会补上给嫂子的礼物。一定!”
    我们相信他理解我们的苦衷……
    第556章 与印度边防军“闹”

    告别了阿旺多吉参谋,我们从拉萨开始走上新藏公路,在阿里逗留一日,兴趣所至,小队到了中印对峙的一线对印军的边防动态进行实地查看。
    离边境仍有一段距离我们把车停下,由孙玉和照看,其他人向边境走去,因为我们穿了便装,受到边防军人的劝阻,不让我们靠近边境。
    对方的印军见到也参与进来制造麻烦,大帮印边防军人跑到边境线上与我边防军较劲,双方贴得很近,因有战士拦住我们,对抗中数个印军士兵对我一个边防战士,一时我方人员很吃力,有些被动,但相持中谁都不敢先动家伙。大概是种惯例了
    我们不是添乱嘛!
    可我们12个善战的人看见,哪能置之不理呢?
    与徐队长商量,我说:“队长,咱们介入吧。”“合适么?”“都说咱们是边境折腾兵,到该咱们折腾的时候,别尿了!”“那就上,别闹大发了。”他立刻下了决心,还划下了道道。“没问题,队长,这次你把指挥权暂时交给我,主要我会英语,到时我能及时得知他们的企图,好快速反应。”“好,听你的。”然后,他下了命令,让队员都听我的安排,下去支援我边防战士。
    准备出手时,我对手下说:“一会不许与边防军进行交流,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动手时要快,出手就把对方制住,不能让对方有机会打枪。”
    然后对于书明参谋说:“取证的事交给你,拍好照片,不能被对方把相机抢走和毁坏。”
    我们大摇大摆地靠了上去,这时边防战士顾不得劝阻我们了,所以我们很容易就到了双方用身体对抗的现场,先是站在一边看着,还对着现场照相,一时并没插手。贸然出手也是问题。
    印军军官看到12个着便衣且赤手空拳的男人走了过来,在旁肆无忌惮地观看,似乎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冒犯,他竟下令把对抗施加到我们头上,派出了十几个印军士兵过境用枪把我们包围了。于参谋赶快拍下印军越境用枪威胁中国公民的照片,而印军也急忙抢夺他手上的照相机,但在其他人的保护下印军士兵的野蛮行径没能得逞。
    我大声对围来的印军士兵用英语质问,“停下你们的行为!你们为什么对和平平民施用武力,为什么到中国土地上欺负中国公民?”那些士兵听我如此说,能听懂但装听不懂,仍然用枪指着我们。我不管那个,闪身躲过印军士兵的阻拦,大步朝着印军军官走去。那个印军军官见我走来,便举着手枪,对我说:“你已经侵犯了印度领土,我有权逮捕你。”
    我说:“作为一个军官,你违法了国际法,用武力威胁平民,我要到新德里控告你!”
    说话间,我甩开身边印度士兵,到了那个军官身边,一把夺下了他的武器,控制了他,然后从他身上搜出了他的证件和一个手机。
    我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大声要求他:“下令让你的士兵放下武器,向我们道歉,不道歉我们就押你去印军的上级部门。”同时,还用手机拍下了印军士兵用武器对准平民的情景。
    可那个军官听我说去找他的上级,就更死硬了,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让士兵控制我,把他救走。这段话被我录了音,后来有关部门翻译出。
    这时,我们的边防军也想要干涉,可他们过来就是越境,就会给对方口实。徐楠队长阻止了边防战士,“你们不能过境,你们只能把入侵中国的印军扣住,招呼上级过来处理。”
    边防部队的排长见我已经扣住了印军军官,印军士兵也分散开,现在双方人数差不多,下令施展擒拿动作,扣下了那时还在我方控制区停留的七个印军士兵,并把他们的枪下了,然后让我边防战士卸下子弹,将枪扔到了我国国土上,子弹也扔得远远的。
    在边防战士动手擒拿过境印军时,小队其他人员全都过来下了那个印军军官身边士兵的枪,学着边防战士的样子,以不大熟悉的动作卸下子弹,再把枪还给了对方士兵,让我们一下占据主动,就不怕他们轻举妄动了。
    我用英语对那个印军军官说:“为了惩罚你们破坏国际法的劣行,我要求你带你的士兵拆除你们建起的哨所,你们太坏了。”
    我说这些话时,全部录音了,以后打官司也有个凭据。
    那个军官不干,我就大嘴巴抽他,他挺坚决,我让我的人抽那些士兵,他们也是不肯干的。他们不干,我们也不能干啊!
    我把他们全押到了那个印军哨所里,里面有一部电话机,我抄起电话机摇了摇,老式的电话,只能这样摇才可叫通。一会电话里传来英语说话的声音:“哈罗,有什么事?”
    我用英语说:“我是一个中国旅游者,请叫你的长官接电话,谢谢。”
    我说的客气,对方一时没有摸清,便叫来一个军官接听电话。电话那边传来恶声恶语,我都录音了,然后我对那个可能是军官的家伙说了句:“我已经把印度边防军违反国际法的行为和态度等情况录音录像,我要求印军在此的长官对我们道歉,否则我们会告到联合国去。”
    电话那边要哨所这边的军官听电话,我说:“你们的军官士兵知道自己错了,正在打自己的耳光呢。我请你们的长官过来看看。”
    我向印军上级打电话时,我边防战士已经和他们自己的上级通了电话,报告有12个穿便衣的人员,自称是旅游者,因遭到印军的武力威胁,已擒住对方印军军官,解除与他们对峙的印边防军武装,过境给印军上级打电话抗议;而目前他们边防人员也扣押了七个过境的印军;并请示对策。
    我们的行动也给边防军的连、团两级造成很大困扰,立刻层层上报,直报到总参边防局。上级立刻要求边防军搞清在边境搞事人的身份,并随时报告事态发展进程,做好对这些平民的保护。同时指示西疆军区的有关人员乘直升机速去边境协助解决此事件。这时南疆军区的人已经在空中了。
    想必印方也有一番鸡飞狗跳……
    印军上级过来,随行的有一大帮军人,连重武器都带上了,过来之后当然对我们态度十分恶劣,还要扣押我们。我心说:“想扣押我,想得美。”便把那个印军中尉交给了吴秉杰,自己以一记闪功冲到那个带队的军官面前,他身边的士兵根本拦不住,要开枪阻拦。可是即使对方人多,枪还瞄准着我,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个印军最高阶军官的身边,一把纠住他,让他动弹不得。印军见此状况,也怕自己长官出事,暂时罢手,印军的企图破产了。
    我对被抓住的印军中校说:“我们是中国高原越野俱乐部的,给你名片,来这里只是为了追求越野车在恶劣环境下行使的驾车体验。我不喜欢被人不尊重。”拿出名片塞到他的手上,又说了一大堆的:是你们的部下首先越境欺负我们,而我们并没有做出任何帮助中国边防军的举动;不是我们不去帮助,是你的部下不给我们这个机会,首先用枪对准我们,企图以武力消灭我们这些和平平民。现在已经不是50年前,你要明白。云云。
    我威胁他:“长官,我不想为难你,但你必须为你的部下的行为对我道歉,并给予我们补偿,我说的我们不是我们个人,而是我们俱乐部。”此时指着名片,又说:“到底想怎么办,请长官仔细考虑清楚。”
    我继续说:“还有,一旦我们返回中国境内会受到逮捕的对待,你方必须为我们解决此问题,否则我们会留在印度,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就让你在这里陪我们!”说着,我把这位印军中校身上的物品全都掏出据为己有,气得他脸色苍白。本来他是个黑乎乎的脸膛,平白地变浅了几分,似乎是他的种姓也跟着抬高了似的。
    事态发展结果,是双方僵持在那里,我不放那两个军官,我还把他们说的话用他们的手机录了音,录了像,我气乎乎地对那个中校说:“看你们印军不赔偿损失我能罢休的!”
    我采取了一种羞辱对方的态度,就是在心中确定印军此时已经不敢开火,不敢当着中国边防军的面对着平民开火。
    双方人员在边境闹了起来,这是边境的大事,两边都在迅速向更高的上级报告。很快闹事点的两边就聚集起大量军队,连媒体也赶来凑热闹,但媒体过来时,我们已经离去,才算没有在媒体前面留下影像。
    双方的更高级的人员过来,一看是中国一方的便衣人员在印度控制地带在“闹”,口口声声地要求印军对他们侮辱人的举动进行赔偿。
    双方高层在翻译的陪同下,进行了快速磋商,由中国方面提出:“此事不应扩大,应尽快平息。如果你方认可,我方派人越界把他们扣留、带走。”
    而印度方面则要求确认越境的12人是非武装的平民,“只要他们是平民,我方可以命令肇事的军人向他们道歉。”
    印方的要求得到中方的认可,但提出:“如果他们身上有武器,这个武器应特指是枪械,刀子不能算数。”这也得到印方同意。
    中方的一个中级军官带了大约一个排的武装人员过来,把我们扣押并搜身,印军仔细看了我们身上并未能看到任何像是携带有武器的样子,双方都是干这个的,不需要把衣服脱掉。那个印军中尉不得不用英语对我们道歉,说把我们牵扯到边境事务很是抱歉,是自己考虑不周,对平民造成了伤害。
    听了那个中尉道歉的话,我过去对印方最高的军官说:“我也向你道歉,把你牵扯过来处理这件事情,影响了你的闲情逸致。我一直对印度具有很好的感情,很希望今后有机会访问印度,还请长官你能协助。”
    听我如此说,那个中校颇有尴尬,只是无奈地说:“很高兴你的友好态度,但你的行为得同样表现出友好。”
    听了他说出如此的话,我伸出了手,“我向阁下伸出了友好的手,请长官同样伸出友好的手,这是中国平民对印度军队改变态度,变得友好的象征。”
    那个中校无奈之中和我浅浅地握了下手,这个场景迅速被手持照相机的于书明抓住,抢拍了下来。我对他又说了句:“哪天你被印军解职,按照名片中的地址来找我,我会在成都迎接你,款待你的来访。”说完还和他拥抱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中校好不尴尬,而我就是想让他有此为难。是不是一种恶趣味?然后我又与那个中尉握了手,说道:“I am apologize for the rudeness that happened to you.”我在双方人员的眼前表现得很是那个毫无忌惮,只用英语,还是挺标准的伦敦音说着好似文明、礼貌的话语,都是两个印军军官听惯的旧日老板的语气,此刻有气也不大好发作,恍若50多年前的英国军官在他们前面说话;而边防军的指挥员也是由翻译解释才知道我说了什么,心想边防斗争还能说这样的话?
    第557章 “闹”后

    我们跟了中方最高代表回到中国边界一侧,根本就没归还两个印军军官的私人物品,在中国军人的武装押解下离开边界线。
    临别时,我转过身用英语高声对印军官兵说:“欢迎你们去锦官,可别带武器喔。”还向他们挥手,好不得意洋洋。而那些印军的军官士兵眼怔怔地看着我们的背影,目送我们离开。
    想必如此一番边境“折腾”就这样结束了,让那些参与的双方士兵也是不解。
    离开边境后,押解我们的人员查问我们的身份,我们当然是说高原越野俱乐部的,这是上级专为我们安排的掩护身份。可是当地边防部门看我们的样子不大信那个掩护身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审视着我们十几人。
    当把我们的身份报告上去,很快他们就得到这样的回答:“既然没有造成多大的边境纠纷,把他们护送到远离边境的地方放掉,毕竟是帮了你们边防战士。”
    “这是什么处理结果?”边防当局的军官心里不禁嘀咕道。
    离开边境,过来的边防军人命令我们交出一切从印军军官处得到的物品,还要没收拍有冲突过程照片的相机。一个军官,当他拿到相机就要打开后盖,想要把胶卷曝光。我一下急了,劈手夺下,保护了证据不被破坏,当即我对他的上级愤怒地提出:“你们必须处理这个不称职的军官,你们知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真搞不懂那个军官的脑子想的是啥,怎么可能如此轻率地去毁掉这么难得的证据。即使里面有他们与印军纠缠的影像,不扩散出去不就得了,怎么能急得去销毁呢?
    越野俱乐部的部门经理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职务,但也比普通人高出那么一点吧,我义正词严的话语,面对边防当局毫无示弱的态度,使对方负责干部一愣。现在此事已经大了,即使天高皇帝远,他们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此刻也不好一意孤行吧。
    我继续说:“这些东西是保护我们的证据,从目前情况看要交也不能交给你们,否则以后的后果不堪设想。我会把这些有证据性质的东西交给京城来人,让他们用好。处理此事你们已无自主权,此点请你们立刻向你们的上级请示,会得到明确的指示和安排。我不想与边防当局发生冲突,请你们理解。”
    结果自然是按照我说的了,同时告之已有南疆军区的人接手后事的解决。
    离开边境好远了,遇到了西疆军区派出的直升机。南疆军区安排了两个军官过来见我们,上级急要我手上的“证据”,好作善后处理。因为南疆军区已经让边防部队的负责军官把那两部手机和我们相机交还给我。
    两位南疆军区的军官见到我们,过来问:“哪位是徐先生、英先生?”““英先生”是我,因为名片上我的名字是英梓,取自“影子”的读音。
    他们当着边防军人的面向我们敬礼,客气地说:“徐先生、英先生,我们受上级指示前来接受你们所掌握的涉及这次边防事件的证据,我们会妥善保存的。”
    “谢谢你们这么快就过来了,这是印军中校和中尉的手机,这是我的照相机,里面拍有其它地方的风景照,还请能小心处理,为我保留下来,都是很有意思的照片。”我向他们暗示里面图像的宝贵和需要保密。
    “英先生,没问题,相机和照片方便的话可到军区取走。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到时联系我。”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军线电话号码。
    我仔细收起,然后徐队长和我分别与他们握手告别,也与边防军官握手告别,虽然有几分不乐,但人家也是有一份职责的。
    军区的军官是知道我们身份的,那些东西自然属于军事秘密,如何处理,他们南疆军区是没有权力的,必须归还给“影子”。几天后我就到了军区取回已经冲洗和印好的照片。想必南疆军区的人看过了里面的照片,也会判断出是在何地拍照的。
    我们向乘直升机过来的军官表示了感谢,挥手说道:“后会有期!”才重新带队上路沿着新藏公路向喀什方向开去。
    临上车前,徐队长用劲拍了我肩膀一下,“你都跟印军军官说了什么,回去好好对我讲讲,看那些印度人的吃屎像,话很难接受吧?”“啧啧,满口英语,让边防部队的上校都难以插话,真有你的啊!”
    我飙起英语不带打磕呗的,让队员们那个佩服!
    汽车开动后,我想了想刚才与印军的“闹”,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开心和微笑,又打赢了一仗嘛,可以轻松一笑了。不过用孙士官的话:“副队长在车上一个劲地奸笑,像是什么阴谋得逞了。”
    我纠正他的话,“什么阴谋,多难听,那是多样化斗争手段,懂不懂!”
    “俺是老粗,我看见的就是你在得意地笑,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老孙啊,当今世界我们总不能为了打仗而打仗吧?你得学习,在‘影子’该有那么点水平不是。”
    孙玉和是从外军区的特战大队转到“影子”的士官,汽车驾驶技能出色,被他的老首长推荐到“影子”继续穿军装的,作为勤务人员,30岁了,为人很好,一路上我已感受到,而且一路行车我俩很熟了,才会如此说说笑笑。
    还是用他的话,“影子”虽然艰苦,不是一星半点地辛苦,但和“影子”的弟兄在一起很舒心。如果回家的话,会难以适应了。对于他这样的以军队为家的老士官,我是愿意他留下,多为军队建设出力。从西疆下来后,征得他的同意,派他去了交通士官学校学习车辆管理维护,后来任“影子”的车辆管理员。

    我们这样的“闹”法对军方或是外交部门都是个意外,需要那个“证据”做文章。我希望上级不怕我们这次大胆的“闹事”,对于印度屡屡捣乱、惹事,我们应该也做些什么予以坚决抵制。俗话说了,耍流氓谁不会呢!小心设计,大胆落实,不正是某位大师的“名言”嘛!
    有人问了,“这个大师是谁啊?我咋查遍名言录都读不到呢?”
    不客气地告诉你:“接着查,就在本书中查,肯定有结果。”
    我想肯定是“边境折腾兵”的“大师”嘛。
    我们这番“闹”,遭到了上级的批评,而看过了我们提供的所有录音和影像记录,却得到了外交部的表扬,说这个俱乐部的越野车手是男子汉,有本事,语言也跟得上,玩起外交挺溜的,什么“打下面军官的脸,揉上面军官的脸,生生的让对方无法发作。不知当时那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那些所说的话。”当然这是人家私下说的。至始至终,军方都没告知外交部,那些越野车手是军队自己的人,很久让外交官们蒙在鼓里。
    从边防军那边得到的反馈则是幸亏越野俱乐部的人恰好出现在边境,大胆地参与进来,把印军的阴谋给冲破了,否则我们的边防战士还要拼命与对方较劲。那些越野俱乐部的车手是好样的,应该感谢!上级对此哈哈一笑而过,亦没有对他们解释。
    一场边境阴谋就这样被化解,也是不错的结局。我反正是消了胸中一口闷气。
    事后,中国外交部拿了印军用枪对着中国平民的照片和录像向印度提出抗议,要求印有关当局抑制其边防人员不可在边境地区肇事,以保持边境环境的和平、安宁,维护在边境活动的百姓安全。外交部发言人指出:“管控边境,维持秩序,保证和平,是双方的责任,是不容推卸和渎职的责任,希望印方注意。”“以武力越境对付他国居民是严重违犯国际法的事件,必将面对和平居民的对抗。而那些手无寸铁的和平居民,要求得到保护、尊重的行为,是无可指责的,也是值得尊重的,请印方不必再做文章、搞小动作。”
    外交部发言人同时也严正表示,“中国政府一贯对边境管控尽到了应有的责任,尽管中国旅行者有足够的道理和理由行驶保护自己人身安全和人格尊严的权利,但随他国武装被押到境外一事仍是不恰当的,为维护法律,该进行必要的处罚。”他在记者招待会上出示中国法院的审判书,对带头随意进入边境管控区的越野俱乐部工作人员拘留五天,罚款2000元。
    事后,印度媒体批评了印方和中方的处理方式,却说中国对待她自己的英雄显然很残酷,“显然是对他所说的那些对印度友好的语言进行惩罚”。
    很滑稽的事,不是吗?
    自然双方都没提到印军军官向中国旅行者道歉一事,给印军留个面子,但印军中尉道歉的录音放给了印度驻华外交官听,让对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似是气得不善。我相信那个中尉的职业生涯将会暗淡。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我外交官在正式场合交还被我缴获的两个手机,彬彬有礼地说:“受中国公民的委托,特将印军二位军官的个人物品交给你们,请你们帮助还回那两位军官先生。委托者留言对给二位军官先生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希望两国人民能够友好相处,这是他最大的愿望。”
    后来,在某些对外交往的场合,我外交官仍举出这个例子,说明中印民间交往的友谊是有基础的。每当听到这样的话对方外交官都表现得“像吞了牛油一般腻歪”。
    “探亲小队”归建后,我们与印边防军“闹”的情况被“影子”其它班的队员尤其是2班队员听说了,那些军官跑到我这里来“闹”,口口声声地说:“以后这么好玩的事得带上他们,队里不可厚此薄彼。”
    可2班的军官都不是省油的灯,带着他们闹,怕闹翻了天。
    第558章 盯死“目标”

    当徐队长和我带的队员到达南疆后,境外处打来电话,徐队长接的,上级要他和我尽快去“影子”小队位于柯克亚尔的前进基地。
    柯克亚尔是在喀什西南靠近边境不足30公里的地方,沈景北指导员从京城回的西疆,立刻组织了 “影子”部分精锐兵力移师到此,秘密在那里的一处民居建立了前进基地。
    该镇地处世界屋脊“慕士塔格峰”脚下,西与塔吉克斯坦接壤,海拔3024米至8163米。境内雪峰连绵,沟壑纵横,山势险峻,是山峰与谷地交错的山地性高原,空气干燥稀薄,昼夜温差大,年平均气温3.3℃。
    这个地方在314国道边,进出交通比较方便,能够及时得到补给。前进基地初设时奚副处长还到过,亲自勘察定点。
    沈指导员带了2班最先在这里准备,熟悉边境地区的地形地貌,探查容易进出国境的道路。2班的军官们挟高原沙漠训练的劲头,在这里备战情绪极为高涨,决心干个漂亮的。
    这时正是盛夏,通向塔吉克斯坦的路能走了,而且在边境上还有通往该国的卡拉苏口岸,开始有了来往于两国的商旅。这个口岸是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的北大门,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也是国内坏分子钟情的一处进出边境的通道。西疆的边境线很长,无论边防军,或是武警,都无法保证国境线不被别有用心的人侵犯,国家在尽可能打击那些坏人在国境线上的活动,仍遗有漏洞。
    指导员几次带1、2班在此地出发到境外侦察,他们对这边的情况基本熟悉了。而“探亲小队”在拉萨时,沈景北接到上级的通报,分裂组织骨干,也是暴恐武装的一个头目努尔麦麦提,来到境外对面的穆尔加布策划和组织针对西疆的阴谋活动,派遣恐怖活动人员和组织境内极端分子对边境地区的政府机构进行恐怖攻击。
    该犯数年前非法出境至南亚某国,接受西方特务机关组织的暴力恐怖培训,学习使用各类武器和制造爆炸装置。之后努尔麦麦提在南亚某国建立了秘密恐怖训练营地,并担任军事教官,对数十名恐怖活动人员进行了制作爆炸物、使用枪械等方面的训练,使他们成为分裂组织武装的骨干分子。
    为协助那些极端分子在境外各国中转,努尔麦麦提所在组织在东南亚、中亚、西亚等国建立接应站点,接应从中国非法出境的犯罪分子,给予他们在境外各方面的支持、服务。现在他正盘踞在其中之一的活动点。
    从努尔麦麦提的种种活动看,他是一个猖獗的使用武力进行分裂国家的严重犯罪分子,这时他窜到境对面的穆尔加布,受其煽动的内外民族分裂分子势必遥相呼应,制造暴力犯罪事件,会对南疆地区产生极大的有害影响。据公安局掌握的情况看,已有多名境内的极端分子准备非法出境参加恐怖训练,部分未出境的极端分子则企图在疏勒一带实施暴力恐怖活动,与努尔麦麦提遥相呼应。
    根据已获知的情报,上级决定实施打击,不再容忍努尔麦麦提的犯罪组织继续大肆活动了。疏勒公安局机关的侦察人员把对努尔麦麦提犯罪组织在国内的骨干分子买买提艾力的跟踪交给了“影子”,小队的任务是跟踪他出境,查清他与努尔麦麦提接头的情况,并确定努尔麦麦提在穆尔加布的藏身处所。
    接受这个任务后,沈景北立即命令技术室采用至少双重技术手段对买买提艾力进行不间断的监视,同时喀夫带数人进行人力跟踪。对于人力跟踪,小队特别提醒跟踪的队员注意不得与跟踪目标的距离过近,以防被犯罪分子发现。指挥情报车也充分使用,值班人员在屏幕上实时监视买买提艾力的状态。“影子”的技术手段,显然比那时西疆公安机关的技术侦察更先进、更得力。
    当我们到位,研判了所面对的敌情,然后一切布置妥当,5班主要队员在徐楠的带领下,利用黑夜的掩护,越境进入塔国,熟悉对面国境到穆尔加布一线的道路和地形情况,做好在境外的跟踪监视。国内则由沈景北指导员掌握全局,1班队员散布在监视疏勒的各个路口,到时随时成为支援兵力。
    5班出境后,局面是比较困难的,未有提供的后勤支援,从边境到穆市的机动全靠他们自己完成。两人一组,无人时便行,有人时则隐蔽,尽量保持不被当地人看见。一路上,他们吃的冷食、喝的是冷水,披星戴月,不知休眠。在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其它的多余物品,就像是当地人的日常来往,主要工具是望远镜和照相机,多的只是藏起的手枪和匕首。
    沈指导员和我在前进基地密切监视买买提艾力,当他有离开喀什的迹象时,才由我上。沈指导员继续坐镇指挥情报车,而我则在买买提艾力偷越国境时予以“保护”,就是不能让他被我方和对方边防军拦截住,不能让他折在沿途的恶劣自然环境里。
    领受这个任务后,我兴奋了,既然分配给了我任务,那就完成好。几天来我熟悉了资料,查看过地图,反复思考行动的步骤和对策。
    在昆仑山上的陈国昊、王鹏飞也被叫到了小队在喀什的指挥所,我提出让他们参加这次行动,老沈当然同意了。然后,我们又把老陈叫进屋里,是老陈到南疆后他俩见的第一面,都很激动。“老陈,我的好战友,欢迎你参加我们的战斗。刚才晨副队长提出带你一同去,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把‘吗’去掉,把‘好了’改成‘急了’。我早就等不及了,渴望着参加‘影子’在西疆的任务。”
    “不多说废话了,老陈你赶紧阅读情况、任务通报,具体细节由晨队副到时向你交代。”
    在外面看着我和陈国昊一起走时的王鹏飞,带着羡慕的眼神望着我们。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留在这体验做任务时的紧张气氛,以后有干不完的事。”
    一同走的还有吕丰,有人为我们化装成边境一带的塔吉克人,穿着民族服装,我们一人背了一个当地人用的兜子,我的里面装了两架仪器,吕丰的一具个人战场终端和数个备用电池,老陈的是补给品和药物卫生材料;武器则是一人一把手枪和匕首,我的是一支带消音器的M9,吕丰的是M1911,老陈的是伯莱塔92FS手枪,与我的是同型号的手枪。携带的还有红外望远镜、夜视仪等光学装备和隐蔽遮布。
    老陈见我们配发的是外国武器,啧啧称奇,我却在他旁边说:“看见了吧,用这样的武器,后果就是你战死了,没人承认你是谁。所以千万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尽量别被别人打死。”
    车把我三人载到买买提艾力可能越境的地段,不是第一次过来,与年初时的景色变化很大,低处的绿色很浓,树叶长出,青草如茵。我并无心欣赏四野的风景,带了陈国昊、吕丰勘察了地形,选择了我们认为对手最可能走的路线。
    我对陈、吕二人说:“对手能够选择这里出境,说明他熟悉边境一带,就不能按常理推断他的选择,而是以一个熟悉此地又要万无一失的角度思考。”
    吕丰是很有经验的老兵了,他首先指出了一条隐现的小路,“副队长,我倾向对手会走这条小道。”
    我和老陈都仔细走了遍,还和境外此条小路看守队员进行了联系,最后就确定这个通向境外的秘密小道为看守的重点。
    吕丰已经来过,对该地地形了如指掌,是得力的帮手。
    然后,我们选择在两个位置隐蔽,进行交叉观察和监视,观察面大些,有变化也能迅速做出反应。我是一人在下面,可以首先发现来人,吕丰、老陈一起藏在山上较远的地方;因为他们使用战场终端,由吕丰操作,隐蔽远点不易被察觉,而且有他们的仪器监视,把对手放远点,我从下面赶上来,也不会暴露。
    晚上,这里是很冷的,陈国昊刚有些南边的暑热,现在又落进天寒风厉的环境,够他受的。我对他有些耽心,不是怕他叫苦,是怕他生病。气候的急剧变化,常是导致我们这样的军人体内不平衡的条件和因素,身体素质好有时也在大自然遽变前顶不住。
    再见老陈,他面相挺惨的,有些无精打采,就剩下瞳孔还亮亮的。眼睛亮,精神没问题,我便放心了。这点苦放不倒陈国昊那样的硬汉!
    吕丰私下悄悄说:“老陈夜里冻得牙嗒嗒响,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眼睛不是看向周围,便是凝神于一个小的方向,仔细查看,蛮有警惕性的。”
    “他战斗力不错,就是来晚了点。人家在北特是骨干,可再骨干,不参加作战,终是缺陷。”
    我和吕丰是从在缅内陆开始作战的,是打出来的战友,对这个认识多些。所以,我多带他参加些战斗,让他能迅速成为小队的骨干。
    守在这里,呆了两天才看到买买提艾力姗姗来迟。
    我远远地就观察到,那小子走得很小心,不时伏下向周围观察,而且总是看向自己的身后,确认没有盯梢,才放胆向边境走。到了小道一端,他没有急着越境,而是在山口附近隐蔽起来,看样这小子不是第一次从这里越境了。他隐蔽得很技术,从我在的地方很难看清他在那里躲着。长久不动,让我有些担心那里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沟坎能让他在我们眼皮底下溜走。心里有些焦急了,觉得时间走得好慢,但仍命令自己睁大眼睛,不放过一个可疑的迹象。其实那里是勘察过的,没发现有什么隐蔽的岔口,此时是心重而疑!
    一个带队军官,怎么能如此患得患失,全无自信了呢?
    谢天谢地!天黑后他慢慢从隐蔽地钻出来,我才松了口气,眼睛仍丝毫不把他放过,只见买买提艾力反复观察了附近,确认没有人后,即施展了快速移动,很快通过边境。
    这个动作漂亮!
    “妹的!他是个越境的老手。”我暗骂一声。
    明天有一章还是蛮令人兴奋的,请阅读和评论。
    本章情节是观看奥巴马率一帮手下看擒拉登的电视图像所触发的写作思路而作,纯属虚构,啥也不涉。
    第564章 上昆仑上高原

    基地初建,各种大小事让基地几个领导干部忙得不可开交,可我连基地都没到过,便带着新训队再次去了昆仑山。
    新训队刚上高原不久,就跟随大队去到京城,参加了大队的命名仪式和一系列的活动,受到鼓舞,又情绪饱满地乘坐火车、汽车返回。
    这次大队指定副参谋长石谊世带队,负责新训队高原戈壁训练工作。他是老高原了,几次行动让我熟悉了他,对他十分信任,同时也要向他学习,了解高原高山沙漠戈壁作战与行动的方方面面。参与新训队高原训练的还有大队部的李文歆、于书明参谋,大队部的军官冉建绪、崔新成、童尚际,以及新到任的宣传干事宁渝中尉,也随新训队一起上高原了。他们都是要补上西训这一课。
    从京城基地出来,新训队队员们是穿军装戴领章帽徽的。这次西训可以身穿陆军军装,让我们佩戴自己实际的军衔,如我是上尉,石谊世是中校,王鹏飞、赵富军、潘庆波、云翔佩戴了中尉军衔,周树成、季雨亭、苏鹏、章光辉仍是红肩章,戈励中等就是上等兵了。那些授予军衔的队员,学员变成了军官,都为之高兴,惹来还是红肩章的大学毕业生们羡慕,盼望着早日结束一年见习期。
    王鹏飞对他们说:“去打一仗,回来见习期就结束了,提前授衔的。”
    季雨亭、苏鹏都说:“这不是给我们安排的,周树成大概成。”
    这个“周树成大概成”有点打油的味道,把大家逗乐,不过也代表了同班队员对他实力的认可。
    那些从部队来的队员,却是为穿上军装佩戴领章帽徽而满足。因为去南边一趟,就脱掉了军装,换上非制式的迷彩服,让他们自己说,“是民兵啊,还是游击队啊?”“民兵嘛,算是中国的人民武装;可游击队就像是国外的反政府武装喽!”这玩笑开的!
    不过穿着军装西训,他们觉得像重新入伍般,乐得相互间敬礼玩。
    当兵的嘛,就是这揍性!我还记得刚入缅时,有些军官酷爱维护自己的军人形象,总是换衣洗衣,一点不嫌麻烦。我倒要看看新训队中谁是此类军人。
    火车向西疾驰,在和石中校聊着时,听见了新训1班的大学生里传出吟咏声,这位朗朗背诵:“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那个悠然于:“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之后,徐达隆用苍劲的声音吟出:“汉使重颁朔,胡臣旧乞盟。烽烟虚昼望,刁斗绝宵惊。虎落云空锁,龙堆月自明。祁连山更北,新筑受降城。”这首诗不常听闻,他是才子啊!
    只听他说:“这首诗是北宋诗人余靖所作,他是岭南人,却长期在北方为官,三次出使突厥,还学会突厥语。这首军旅诗写得蛮有气魄的,你们看,‘刁斗’是一种行军用具,白天当水具,夜晚为巡更之用,说的是有刁斗声即是有人在护卫,不用夜惊,可以安睡。这句‘虎落云空锁’更绝,敌人打败了,守军都无用武之地。”
    真的是这样?古人诗作可以,但绝不可如此认为!即使是在古时候,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靖康耻的出现。
    可石谊世对我说:“大学生的道道就是多!”他曾是乌鲁木齐陆军学院毕业的,也算是个有文化的军官了,却把自己排出了大学生军官列。
    “老石啊,你也得道道多起来才行,你以为‘影子’的什么长是好当的!”
    “比在老部队确实难多了,但军事技术的发展推动军事变革的发生,我们这些走在战争之前的军人,势必得跟上,即使是不得不,也得跟上。我是不会让自己掉队的。”
    “好啊!你领会了‘影子’部队的实质,我们就是得走在新军事变革的道路上,你知道要有空军的飞行队配属大队,那不单是个运输工具,得当联合作战编入的兵力来看待。学会运用和指挥航空兵对我们来说都是新课题。”
    我们从高原沙漠训练,聊到新军事变革,最后落脚于联合作战。二人的认识都明晰了,最后他似乎感叹地对我说:“陈参谋,跟着你,压力大啊!”出来西训,我在队伍中的位置是随队参谋,所以让大家称呼该职务。
    “老石,不是跟着我压力大,是我们都压力大。每次行动都要成功,每次战斗都得胜利,没点门道和手段哪成呢?”
    “尤其这个境外作战,对我们的要求太高了。”中校有感触地应和我。
    “这个认识,你得通过西训灌输给新训队员,让他们也有你的认识,算是你的附加任务,好不好?”
    “嗯,通过训练,不单是提高能力,同时要得提高认识,硬是要的。”大概老石家来自川蜀,总有那边的语言模式。
    在喀什下了火车,军卡把新训队拉到了陆军六师的营地,便成为了六师教导队;一辆吉普把我拉到了老提台衙门的南疆军区司令部,一位军区首长找我。
    挺奇怪的,以为有什么任务呢,想有个任务也不错,就让几个特种兵出动练手了。
    在向军区参谋长敬礼诵报告词后,首长先让坐下,拿出一份入伍档案给我,说:“有个特殊的新兵,能否跟你们训练,想听听你的意见。”
    入伍登记表上贴的照片是个有少数民族相貌的漂亮小伙子,往旁边看,姓名一栏填的是“牧凡”,说不出是哪个民族的名字;再往下看,民族一栏填的是“汉族”,我立刻有了种亲密的感觉,“不是跟我有些相象吗?”
    我没再看,便抬头望向那位大校,听他如何分说。
    “这么快就有结论了?”副参谋长说。
    “是个新兵,有什么说法么?”我也是问。
    “想放到你那里代培,听说你有一个小队的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个小伙子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留学生呢。”
    “学什么的?”我问。
    “阿拉伯语。”大校介绍道。
    “培养到什么程度?”我接着问。
    “能够行动,承担作战任务。”副参谋长予以明确。
    我一听,这个安排好啊,与1班的训练目的是契合的,便立刻答应道:“这个兵我要了。”
    “这么干脆?不怕培养不出来?”大校却有些迟疑了。
    “他是我军今后国际间军事斗争中有用的人才。”我肯定地说。
    “我们军区也有同样的看法。那过几天会把他送到你们教导队的基地,等着接收吧。”
    “是,首长。我们一定会完成好这个任务的。”
    离开司令部,我期待着牧凡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
    那天,我回到基地立刻向上级汇报,处长说他已经知道此事,也是部里批准他去新训队接受训练的,并在电话里对我交代:“如果你们把他训练好,就留在‘影子’。”这正是我想争取的,首长已经考虑在前了!
    学阿语的,绝对需要啊,国内阿语专业的大学生有,但少有他的那份长相,不如他适应国外行动。所以,当然要把他训练好,有用的人才一定让他能是用的战士,这是毫无疑问的。既然上级能够安排他来,就说明已经对他做过了各项审查,确认他有可培养的基础,那么我们就是要把一个“毛坯”加工成一个“精品”。
    这是新训队干部一致的认识。
    几天后,基地开来一部越野车,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少校,一个是红肩章。
    当时于海洋副队长在队部,两个少校见面就比较客气了。经过自我介绍,副队长知道眼前这个军官是西疆军区的军务参谋,从乌市专门送兵到六师教导队的。
    这个新来的红肩章,就是刚从国外回来直接特招入伍的牧凡,那个在埃及艾兹哈尔大学攻读阿拉伯语的留学生。哈,都会给毕业的大学生红肩章的待遇了!
    这时我已了解,他是西疆军区某位大校的侄子,而他的父亲也曾当过兵,救了一个塔吉克族少女。在那个年代汉族和少数民族结合相对容易,便有了他。因母亲是少数民族,儿子像妈,所以外国人模样特重,在成长的过程中,牧凡讲几种语言,高考时又不能按少数民族加分或受到照顾,所以没能上个理想大学。好在改革开放了,父亲离开军队成了玉石商人,家里有钱,能让他高中毕业直接去了外国上学。
    牧凡苦读四年刚毕业,回国探亲,还没决定是否继续在中东那边混,那边“钱景”不错。但他受到军队的重视,动员他参了军。特招到部队的牧凡,竟连新兵训练期都没经过,直接安排进到我们的新训队来。
    听说牧凡报到了,我回到基地便去看望了他。嗯,一个帅小伙,有着一张“费翔”脸,不当兵去演艺界都行;1米77的个子,体型匀称,显得精壮。少数民族的军人都是这样,“有可训练的基础。”我点点头,心中踏实多了。
    牧凡说的是新疆普通话,怎么说呢?听着舒服,但从他的嘴里说出又说得那么好就别扭了,谁叫他长得忒像外国人了。
    我对他说:“牧凡同学,欢迎你到我们教导队来,而且还需要你给我们当老师,教教我们学习阿拉伯语或是塔吉克语吧。”
    “没问题,正怕无用武之地呢。”他回答得挺痛快。
    “好,我喜欢你这种态度,可是我们教导队的训练很苦,你得有思想准备。”
    “家里已经对我交代了,以前除了打球外大运动量的锻炼不多,是我的弱点。”牧凡很清楚我话中的意思。前军队干部子弟对军队训练之苦是有清醒认识的。
    “有个适应和坚持的过程,教导队的训练既是练体也是练心,锤炼你的意志品质力,要我说千难万难,咬牙坚持下来就不难。”
    “你说的我明白,可咬牙的过程也是蛮难的不是?”牧凡并未被我说服,有自己的认识。
    “教导队的教员会帮你的,我也会帮你,教你一些呼吸的法门。通过呼吸调整身体,会减缓疲劳和增加体能。”
    “是说你会为我保驾护航?”
    “你的理解不能说不对,但终究还是靠你自己。”
    牧凡分配到了新训队1班,看到戴红肩章的不是他一个,心里那份忐忑放下不少。他就怕自己一个红肩章会拖累教导队的训练。
    重发个简版的吧
    第559章 擒住奸人

    夜渐深,天暗黑,但他的动作都看在我们眼里。
    在他甩开我们,起身穿越边境时,吕丰向边境那边做了通报,告诉那边接力监视的队员买买提艾力通过的方位、时间。
    把目标交给境外队员,也是吕丰、陈国昊他们在等我。我因在下面,看到买买提艾力冲刺后还不能立刻跟上,怕他观察后面时被发现。
    有了安全距离后,我随着买买提艾力跟了上去,先与吕丰见面,看到仪器上显示的光点,赶快追去,在目视的距离上盯梢。吕、陈二人在我后面不远,紧紧相随,我们很快也跨过了国境线。
    天亮了,可以看到这里群山环绕、雪峰相连、映衬着碧绿的湖泊河流和湛蓝的天空,景色蔚为壮观!这里属于帕米尔高原,尽管已是夏季,但地表的植被还是稀疏,于我们的行动不是那么方便,在河流边偶见一些松树林,可供我们隐蔽里面休息。
    对买买提艾力的跟踪,基本上是用接力监视,在沿途村庄和镇子安排的队员多些,怕多个路口他玩什么花活。在环境允许的地方,我才靠近他,不时运功隐身,到他的近处,仔细观察确认。我穿了当地的衣服,头戴一顶穆斯林白布帽。虽说在当地也不是那么常见,可走到他的身边,倒没让他感到不安,甚至有意想打招呼。他并没戴此白帽,所以我对他并没搭理,迎面走过。
    为什么努尔麦麦提很信任买买提艾力,是因为他很鬼,有作特工的干才。这不他敏感地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似的,可回过头仔细观察,就是发现不了,后面的土地一片宽阔,毫无遮拦,如果有人绝对是藏不住的。弄得他也觉得自己疑神疑鬼,有些神经过敏,而且耽误了他的时间,总能被我队员盯上。
    5班接力地把买买提艾力送到了穆尔加布,我和吕丰、老陈远远在后面,作为支援力量,随时补上。为这个罪犯的“保驾护航”,可是不易!
    在穆尔加布,我们三人按照记熟的方位地址,进到为我们提供的安全屋,换上了城市人穿的衣服,然后我去和徐楠队长接头。
    显然接头地点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见到他时,他已化装成当地人的装扮,脸上多褶皱,一付高原人的模样。他拿出一个徽章,我看到也拿出同样的一个,这才搭话。
    我们小声地说话,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个感觉,真是怪怪的。在国外行动只能见怪不怪了。
    穆尔加布,很小的镇子,落后的样子,让人难以想象这是20世纪末的地方。因为地方小,外来人很扎眼,所以徐队长只带一个队员在这边。现在我们三人来了,可以轮流出现在街上,加入到一线跟踪之列,算是在人力上有所保证了。
    我和徐队长对任务完成的情况进行了交流,他来的早,对穆尔加布比我清楚,主要是听取他的意见。他认为:“沿着买买提艾力的活动线索,应尽快找到努尔麦麦提,是最重要的。”
    这个谁都知道,关键是在穆尔加布,既不能暴露我们这几个外国人,也不能让努尔麦麦提一伙发现有人监视。很难的!
    “所以,队副你在一线,我抓总,充分利用我们的技术装备,弥补兵力的不足。”嘚,任务就被这样定下了。
    可不就得如此定下来,在塔国行动我从外貌上就是比他更适合,好好化装一下,与当地人看上去无异。
    我和哈力克在街上担当一线紧盯,而且他也是主盯之角色,会说些当地的语言,不怕与当地人接触;而我不行,会遇到语言的情况,都得躲开。陈国昊化装后也上街,作为替换岗。他头发自然卷曲,简单化装就可混入当地人中,差距还是语言,张不开口。当他上街时,总是有些提心吊胆,怕自己暴露了。
    刚执行这样的任务,这样的感觉是正常的。他对我说:“特种兵,果然不能只特别在作战技能上,更特殊在会外语上,不出国行动感受不那么深刻,在这个小地方,不会当地语言,一下子就慌了。”“我觉得自己会些英语,算是外语好的队员,可与任务的广泛性相比,不算什么了。”他有些自嘲地说。
    以后他很自觉地刻苦掌握了西域的地方语言,在境外行动中发挥作用。他那个岁数学外语,即使是地方语言,也不容易。可任务需要,不用掉一把头发,能学好么?
    我们知道买买提艾力的落脚点,可他一进去就不出来,两天时间就这么过去,让我们也急!我和徐队长定下心分析有无露出马脚的可能,仔细回顾了这两天所做的一切,让我们否定掉自己的问题,最后判断:一是他长途跋涉需要休息,其次是在休息过程中观察有无人监视。我说过他很鬼,警惕性也让他不敢即刻活动。但我们不知道的是,他是需要境外恐怖分子找上门才能见到努尔麦麦提的,所以他不能出来,怕错过与接头人的见面。
    接头之人终于登门了,是两天来唯一一个来了便很快走了的。他是一个30岁左右的西疆人,穿得与当地人无异,却把自己的面目用大的墨镜遮挡,进门前还左右环顾,敲门的动作显示了他的警惕,有随时而动的架势,要不就是见势不妙逃跑,要不就是以暴起出击占据主动。
    所以我们对他实施重点关注,通过技术追踪、监视和买买提艾力这条线索,用了两三天才把努尔麦麦提藏身之所确定。然后,是布线盯住他,摸清他的活动规律。
    为盯死努尔麦麦提,天一黑我便藏身到离他住所不远处的一个民居顶上,伏在房顶,不敢动作大些,以防屋里的住户发现。
    趴在那里一整夜,盯着匪首所居之处不能松懈,他在里面休息,真他么的该死!如有前去或出来的家伙,都得和配合的队员想方设法弄清其面目。可是,漫漫长夜,冷、倦同袭,蚊虫叮咬,个中滋味,想必读者能够想象到,我要形容的话,有抱怨之嫌。副队长嘛,冲在前,战在先,受些苦理所应当。可没完没了,该抱怨句吧?
    天明前,哈力克过来流动监视,向我发了信号,我才找个机会从屋顶溜下,生怕暴露,所受的苦白费了。
    此后,我们一直做到不放努尔麦麦提离开自己的视线,记录下到他住处的所有人,虽然不清楚他们身份如何,但相信是有价值的情报资料。
    努尔麦麦提久不活动,让我们无计可施。根据上级安排,是不能在别国进行抓捕行动的。可天天这样熬,怎样才算是到头呢?
    我们有些急躁了,就观察到的情况反映给国内,请求“现地行动”。这个自然受到了批评,远方要求:“‘影子’戒骄戒躁,坚持到底,不可轻敌与大意,严格按照上级意图行事。”
    接到这样的指示,我该不该发句牢骚?
    咬牙坚持着!
    我们终于发现努尔麦麦提有行动的迹象,但判定不出他是要跑,还是另有目的。上级立刻下达命令:“严密观察,力求尽快摸清其动机。”
    徐楠和我怕行动暴露了,向上级请求假扮塔国军警进行秘密抓捕,很快来电说:“作为不得已的最后解决办法,暂不考虑。希望前线尽快摸清目标的动向为要。”仍是不能在别国行动那一套。
    上级还是比我们稳!
    就在努尔麦麦提收拾好出了住处,我们以为他要跑,生怕数天来的功夫白费了,赶快向上级报告,紧急处置的三名队员都派出了,突然我们能确定:他不是要跑,而是要越境,偷入西疆。
    这几天完全是因为他在观察边境上的动静,看买买提艾力越境被察觉否,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鬼家伙!
    判断出努尔麦麦提是为越境而出,依据为他和手下在机场换了衣服,而换上的是帕米尔山地居民的衣服。要乘飞机离开塔国,应该穿适合城市风格的服装,他们不是,让我们心大定,又赶快向上级报告,把我们的判断汇报。
    上级很快回复:“没有莽撞,甚好!搞清楚匪首行动目的,为下一步行动提供了可靠依据,希你部继续监视,不可放跑。”
    努尔麦麦提在两个他培养出的枪手护卫下,谨慎地沿着通向边境的路径往中国走,沿途都有落脚的地方,而买买提艾力过来时并没有进到这些住家。我们判断:这是努尔麦麦提的专用路,沿途准备了保障措施。
    真是搞阴谋破坏做恶事的,建立的系统挺充分。
    我们一直“保护”努尔麦麦提进入国境,以后的事就如同“请君入瓮”般,他的一伙只有灭亡一途。
    我因为疲劳,留在穆尔加布休息,数天后得到上级指示,然后在吕丰和陈国昊的协助下,突击了买买提艾力所在的训练点。
    在买买提艾力刚刚摆脱担惊受怕的状态,正要享受一番没有警方侦察的放松,便祸从天降。
    我们制造了“窝里斗”的假现场,同伙两人被砍,一死一重伤,在伤重临晕过去时,让他听见:“买买提艾力,快跑!”以后他向塔方警察供出,自己看见买买提艾力杀人后逃走。
    这个训练点被彻查!里面有价值的文字材料等全部抄走,不过有了活口的努尔麦麦提,这些东西的价值就不算大了。
    假装买买提艾力行凶,一时并未引起塔国的注意,只当作了一起刑事案件处理,因为该国警察也没抓住真人。而买买提艾力很鬼,发现情形不好,立刻藏了起来,隐身之处并不是他所在组织知晓的。哼,狡兔三窟玩得再好,但他终究成了寡人一个,在穆尔加布呆不下去,只得跑回国,当然等待他的下场是什么,就不必说了。
    “影子”出动,马到成功,令有关机关十分高兴。“影子”已经在反毒斗争中做了很多贡献,现在又为反分裂的斗争再立新功。该机构的领导在详细了解“影子”出境行动的具体过程后,认为行动得力、装备得力、计划大胆、结果理想,秘密行动是值得继续下去的。
    第560章 在首长眼中的“影子”

    这次境外擒“贼”的直接影响,是“影子”又一次被关注到。反分裂的斗争日益得到重视,所获得的胜利,无一不上达天听;重大案情亦然。
    “影子”第一次留给军队首长的印象,是打胜阿富汗解救人质的那一仗,他们实时观看了作战过程视频。
    这是我后来才得知的,得知后我愣在那里,背上出的冷汗把衬衣湿了都不觉。我不知道总部首长哪来的信心,让最高统帅实时观看我们的战况,我们万一……呢,我都不敢想下去。
    那次阿富汗解救人质的战斗,是在一个特殊的会议室里临时安置的指挥终端观播放的,由作战部业务主管副部长祖大校在旁解说的。
    随着一幅幅卫星图片和战场视频传到屏幕上,还有实时显示的“影子”作战人员在战场上的位置,以及扩音器里播放出的作战中的通话,他们全都震撼了。首长们多次看到过火箭发射、卫星发射和重大灾情的视频现场,但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战斗也能进行实况观摩。
    当然,通过观看战场实况转播,总参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实际感觉,用祖副部长的嘴说出:“今天的战场显示,是为了明了‘现代作战指挥,可以由总司令指挥到那个在最前沿的发枪者’的实际能力。你们在这里就能够向那些光电显示的作战人员发出命令和通话,但我个人不建议首长这样做,会给他们带来压力。”
    A问:“这个系统是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的?”
    “这是第一次正式使用。”祖副部长说。
    “第一次使用就这么完善了?”B问。
    “在作战部曾有一次意外直播,就是打美国雇佣兵那一仗。”祖大校得意地说起了这套指挥系统的第一次转播。“当时我们正关注前指报来的战况,而境外作战处已经获悉了战场出现的变化。就是他们旁听了带有作战终端的‘影子’副队长在战场上和部下的谈话、发布命令和麦克风收集到的战场枪声、爆炸声,通过直播直接了解到战斗实况。我们也是震惊啊,比看足球实况转播刺激多了。”
    “怎么‘影子’会有这套远距直播功能的指挥系统?”A又问。
    “还是那个副队长,那个叫晨旭的小青年搞出来的。他是学遥控遥测的,作战部要他搞个指挥室,他偏搞个机动型的,还要了作战部最高指挥权限使用卫星、远距通信,他把成熟的设备搬上了指挥车,并通过总部的研究所、国防科技大学、总装的科技委搞到一些还未正式使用但已研发出的设备,提前用到了他的指挥车上。那一次打美国雇佣兵原来没有‘影子’的任务,但他孤身一人进入战场,发现情况不对时急调附近担任监视任务的‘影子’作战小组支援,被指挥车发现,要通了作战部境外作战处,问部里要不要也掌握‘影子’参战的情况。于是,我们就意外听到了一场直播。”
    “现在这个能直播视频和图像,是战后作战部提出的新功能,也让他在定型时搞了出来,为此他去宁城等地与研发单位一起商讨解决方案,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搞成的。晨旭是个出色的复合型军官。”祖副部长在众位领导人前抬举我。
    “我们想要他到部里工作,但他确实是少有的作战人才。这次去阿富汗救人,他没有靠参谋,只是调用了部里指挥系统上的情报就在短时间内确定了作战计划,而这个计划涉及卫星技术支持、直升机航空兵、地地导弹和西疆的作战部队,计划的每一作战步骤规定到了分钟级,这里是他的基本作战计划。”
    祖副部长说着,就把解救人质的作战计划递到了首长们手上。他哪来的自信,竟把作战计划扩散到与作战不相关的人,是让我出洋相,还是他们不怕出洋相?
    “他一个小小的营级军官跑到作战的最前沿通过这个指挥系统来指挥我们后方的方方面面的力量,名副其实的联合作战指挥啊!”祖副部长感叹说:“有了这套高科技指挥系统,一个士兵可以指挥总参。我闻所未闻啊!首长们,我不是夸他,他是一个仅打了两年仗的大学生,却把我军作战和指挥带进了一个新层次。特别是他向部里提出的境外作战的诸多观点,对把握当今复杂、多类型冲突的国际军事斗争全局有很大借鉴意义。我们准备让他到国防大学读研究生,完备他的正规指挥院校培训的经历,让他接受更丰富更广阔的军事理论、国防教育的熏陶。”
    A听完,说了一句:“这是必须的。”
    B插了句:“他英语怎样?要不要让他去外国的军事院校看看?”
    “我们听到过他在战场上与美国雇佣兵用英语交谈,很流利的,比我军军事干部说的英语要‘英语’多了。”祖副部长也幽默了一把,并通过含糊的说法去说明我的外语能力。
    A欲问我的成长过程,问道:“你们是怎样发现这个人才的?”
    “有个过程,先是他带队,就是带几个普通的步兵战士,屡屡在战场上获得惊人战果,像在战场上孤身一人抓岛国武装特工、带队果断端掉岛国武装特工据点,让我们获得大量的涉及岛国和相关国家的情报;其它很多,我不一一列举。为此总参调他指挥的那几人和十几个特种兵合编了一个作战小队,专门在境外执行类似的不便由我军正规部队出手的作战任务,他们不穿解放军的军装、不使用解放军的制式装备,原本他们怎么搞我们都不去承认。但他们越打越有战果,不是消灭多少敌人的战果,而是那些战场之外的东西,如获得的情报、俘虏的外国军人、缴获的高科技技术装备等,让我们认识到总参手上有这样一支秘密作战队伍,能够取得常规条件下难以取得的收获,而这些收获对国安、外交方面的工作亦有很大帮助。”
    “嗯,我在简报中看到过这个情况。”A确认道。
    “是,我们这段时间从总参得到的情报很有价值。”G插话,“这个小队干的不错,听说他们很艰苦,没有一座睡觉的房子。”
    “就是这小子领人干的,每一次‘影子’获得的重大战果都是他亲自带队实现的。有个词用在他身上很合适。”祖副部长赶快继续说下去,却回避了G首长的那个让军队难堪的问题。
    “哪个词?”有人插话问。
    “福将。”祖大校幽默地笑着说。
    说得这个特殊会议室里的人们哈哈大笑。
    “最能体现他的性格特点的是,我在同他们三个队干部研究这支特殊作战队伍的发展定位时,‘影子’的两个主官都按照上级的口径说,偏他有自己的见解,提出个‘境外作战说’,说是要按今后的作战任务和方向来确定部队的发展规模,定位作战方式,尤其重视反恐战斗。他认为国际恐怖武装正在从中东战场向外流窜,会是今后国家的一个重要威胁。这么具体的指向还真把作战部领导和总参首长说服了。这样晨旭便进入了总参首长的视野里。再后来他搞出的高科技作战指挥车和在作战中充分运用高科技作战装备,以应对紧急情况,使作战效能提高,都让我们刮目相看。总参首长指示在作战部给他定个正营级参谋职务。反正他干的事远远超出了那个级别军官能涉及到的机密和作战指挥,算是给他个交代吧。”
    “你们做的好!应该注意对他的培养和使用。给他个职务算什么,他打赢的仗给国家带来的东西才是重要的。”在祖副部长介绍中,大首长下了结论。
    祖大校又叹了口气说道:“就怕哪一天他被打死在战场上,就可惜了。从他第一次入伍,还是列兵时半年内就打了四次仗,这两年又是一仗接一仗,一仗比一仗难打,而且首长看到,打仗时他是在最前面作战,又是突击手,又是战场指挥员,一个不留神后果就难以想象。”
    “你回去向总参首长汇报,就说军委建议逐渐减少让晨旭亲自到一线参加作战。尽快落实他到国防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田军委副这时也为我做出了安排。
    这时他们高兴地看到当地割据武装盘踞的山洞口被我们夺下的情景,立刻对人质能被解救产生了巨大希望,当时特意要卫星拍摄了洞口的一段视频,几秒钟吧,也看不大清楚,却在祖大校的讲解下弄明白洞口的那几个人影已是“影子”队员。
    当他们听到最前沿呼叫使用导弹攻击,不久后就看到了地地导弹炸毁当地武装的坚固据点那惊人一幕,祖大校在旁介绍到“这是我军第一次使用地地导弹实战,而这种远距精确打击对前面那些持手枪、微型冲锋枪作战的战士的支援是多么的重要,作用是多么的巨大,是远程支援火力方式根本性的改观。”
    在激烈地射击声和爆炸声后,领导人很快看到了直升机降下增援兵力一幕,看到人质被救出和我为他们疗伤一幕,最后满意地看到人质和俘虏由直升机带走,大家鼓了掌,高度评价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A立刻拿起电话委托那头代自己去看望被解救出的领导,并请他告知其家属她们的亲人已被安全解救出。那位老大举着电话愣在那里,情不自禁地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老总微笑地说:“我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把那位地方老大震慑住了,但老大的老大赶快补了一句:“你要绝对保密。”
    这次战斗后,田老军头把我的档案调去确认,一看就认出是曾到他家给他送茶的小伙子,自己老乡的外孙子,他为我的外公高兴,当即向上海要通电话,在电话中没头没脑地对我姥爷说:“你外孙子了不起啊!你可以期待他的快速成长了。”
    第561章 “影子”升级

    “影子”在西南、西北两个战场,在维护国家境外利益和打击民族分裂武装的战斗中,英勇奋战,屡获殊荣;同时,使用高科技装备作战日趋进步,走在了全军特种部队的前面,经远赴南斯拉夫一役更坚定了上级对我们这支小部队的期望。
    确定总参作战部机动作战小队为总参远程突击大队的报告被提交,报告中仍坚持该大队为秘密部队的性质不变,代号不变,本身继续为一支小型精锐的作战单位。但大队应向合成化的方向努力,有独立的保障能力、远程快速机动能力。
    批复很快做出,“同意,并以有力的支援培育之。”“影子”终于走上独立成军的轨道,成为一支可称为部队的单位。
    为给予“影子”官兵极大的荣誉,总部决定远程突击大队的命名仪式在京城举行。
    当时我刚完成在塔国的任务,正在总部汇报去印控区侦察的具体情形,汇报完符部长找我谈话,当时我一喜,“不正是机会将那把“礼品枪”送给将军嘛。”
    枪嘛,已经装在一个纸盒里封在一个文件袋中,放在处里我的办公桌的带锁抽屉中,面见部长时可以随时拿到他的办公室。
    我抱着文件袋去了他的办公室,向他敬过礼后,少将让我坐到他的办公桌前,我很自然地将文件袋放在桌子上,还往他那边推了推。
    部长并没动,而是同样递给我一封文件。我接过一看,是一份批复报告,上面赫然印着“关于作战部直属机动作战小队升级为总参远程突击大队的请示”,字入目,笑已浮!
    我笑意盎然地抬头望向部长,等待他接下来的指示。
    部长微笑地说:“总部会为‘影子’升级搞个仪式的,仪式后我就离开这个办公室了。”
    “祝贺首长获得新的任命!”我马上接口道。
    少将示意我听他的,“所以这个仪式我不是主角,你也不是,记住为了你今后长期服役考虑,上级考虑不让你出现在光环下,所以我来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听了部长的话,我多少有些沮丧,但马上反应道:“是,我将不日返回西训基地。”
    “那到不至于,作为服务人员你还是可以参加的喔。去基地报到吧,那边会给你安排任务的。”
    “是!”我站起身,准备向将军告别。
    “嗯,”他指了文件袋,“我记住了,你很能干。”
    听了少将的话,我咧嘴笑了笑,没再言语,却只见他拉开抽屉,并没把那个纸袋子放进去,而是拿出一个盒子和一本证书。盒子和证书都很熟悉,显然是装奖章的和功绩说明的。当然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二级英模,还行吧?”少将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回答?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表示呢,部长又说道:“反正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已经攒了不少,这个只不过等级比你以前得的高一级,就不费事专为你搞什么仪式了。”他双眼盯着我看了片刻,然后才说:“我有个建议,在你得到更高一级称号前,千万别给我丢了小命。”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故意用顺着他的语气说。
    “嗯,这个我爱听。”话语里透出他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他把我拿去的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盒子,然后又把红色的盒子和红色的证书为我放了进去,“拿去吧,回去再沾沾自喜,反正我这一辈子是没有这样的好事喽。”
    “啊?将军还会跟我计较这个?”顾不上我乱想,赶快立正站直,郑重地从少将手中接过了文件袋,然后向他再次敬礼。
    回到办公室,兰参谋告诉我,“处长找你。”
    我都没把文件袋放下,赶快去了他的办公室,“报告!”
    “进来!”
    我走进了他的房间,左处长也没让我坐下,问:“领受新任务了?”
    “是。”
    “那就去吧,车已经在等你了。”上校干脆地说。“哦,抱着什么?”他注意到我手中的袋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二级英模章和证书。”
    “那祝贺你了。记住:你的小命才重要。”与少将是同样的话。
    “是,记住了,谢谢处长。”
    “那让车先送你回家,告诉司机吃过晚饭再送你去基地。”上校表现出了人性的一面。
    回去我看了证书上对功绩所作的介绍:该同志率队于1999年5-6月间赴南斯拉夫执行作战任务,圆满地完成了上级赋予的反击使命,开创了我军跨洲际远程作战的战例。
    这个确实无法搞个正式的仪式,是以绝密定之。
    其他参与人员都有立功,不是一等功就是二等功,军队对我们开恩了。据非可靠消息,这次的奖励来自军委提议。奖励得太快,部里和处里都没想到。仍是非可靠消息,此举乃出气之举!论功行赏,水到渠成,岂不快哉,恩及涉及上报该行动计划的各级军官,都有谁,想想吧!

    当“影子”全体人员从西疆喀什空运京城,在总参的秘密基地听到自己这支小部队正式成军,被命名为总参远程突击大队,一时愣住了,然后是一片欢腾,那面“远程突击”的奖旗也拿出了。
    重新命名仪式就在基地举行,全体队员被允许穿着军礼服、佩戴军衔、胸挂一枚所获最高等级功勋奖章。这样的待遇无疑会把“影子”官兵美坏了。这些都是在基地现发的,这样的场合军人的荣誉必须体现出,首长可谓知“影子”啊!
    就新训队的个别队员胸上是空着的,我去看望了他们,听到“哎呀,有些丢人哟。你说就我们五人啥都没有,还有你光戴个中尉衔好意思嘛!”
    这是一个小花絮。
    举行仪式当天,“影子”全体官兵,军容严整,队列整齐,“远程突击”的锦旗举在队列之前;队员们身直胸挺,面色自信,接受总参主管首长的检视。将军在队列前从头到尾走过,精神格外昂扬的队员向他行注目礼,随着他的走过而微微转头目视。中将默默地看着队列里的每一个士兵,似乎是想把那每一个坚毅严肃的面庞记在心中。我在队列之外看着,对首长的神情印象深刻,颇有感动。巡视之后,他并没有说什么,然后他再次走到队列正中,喊出口令:“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齐步走。”亲自指挥“影子”进入会场。
    作为他那样级别的首长,无疑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为一支部队喊口令了,可那个队列是正式命名的总参直属作战部队,他自然理所当然的是部队主官的主官了,喊个口令,在队列前指挥的机会不可缺失,所以他没有放弃这个使命!
    首长的这一姿态,更是对“影子”全体队员的鞭策、激励,当然也是一种荣誉了,更加激起了“影子”全体官兵的战斗精神。
    在会场上,总部首长宣布了军委决定组建远程机动作战部队的决定,表扬了“影子”组建以来的功绩和走在全军前列的部队建设,对牺牲负伤人员表示了哀悼和慰问。但是,军委在命令中特别强调了“影子”在今后国际军事斗争领域里的任务、作用,明白地确认那些“任务关键”、“作用和意义极其重大”。听到这一切,在场的指战员兴奋得无以复加,对总部首长的赞誉、信任感到无比激动和充满自豪。
    在仪式上,徐楠、沈景北庄严地接过总参首长授予的军旗,我在台下身着文职服看着,是一阵的羡慕。后来听二位领导说:“在接过军旗的霎那,我顿时感到双手并立刻传导到肩头的异常沉重。”“军旗扬起的时刻,我仿佛看到了‘影子’队员全副武装奔向战场的景象。”
    是!他们在接受军旗时,都想着的是责任、使命,而不是光荣。光荣应该是永远保持的,而不是炫耀的。
    接下来,新任作战部部长宣读了总参直属远程突击大队干部任职命令:大队长徐楠,副团级;政委沈景北,副团级;副大队长兼参谋长林剑,正营级;副政委叶飞,正营级;总工程师高超,技术副团级;政治处主任柳海东,正营级;副总工程师兼装备技术室主任陈天冈,正营级;副参谋长邢健飞,正营级;政治处副主任朱绍,副营级。
    这样的任命,虽然排除了我,但我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被排除,而是另有任用,为的是在我离开后不必再对“影子”指挥层另加调整。
    在仪式上,对“影子”队员最有意义的事是颁布晋衔命令。徐楠、沈景北、安野湖、石谊世、高超五人晋升中校;陈天冈、林剑、严江、叶飞、陈挺台、喀夫、王庆新、彭涛、李文歆、于海洋、吴远、朱绍、何子彭、周杰、郑书瑷、罗永浩、吴秉杰、郝建安18人晋升少校;吕丰、司时杉、刘圭、齐畅言、王涛、薛波、杨远航、孟祥军、夏洛、纪瑞轩、刘建辉、韩荏弘、闳冶、马骁、崔新成、哈力克、贾高明、吴建衡、杜振德和马照庆、焦念斌、张雪、刘新武、沙里木、蔺冰飞等25人分别晋升上尉、中尉。他们获得新的军衔,有正常晋衔,有提前晋级,但都是围绕稳定和激励“影子”官兵安心留队服役的措施。
    在台后的我,还是感到他们得到的太少、付出的太多,更让人难过的是牺牲,牺牲可太容易了。
    他们分批走上台,接受晋衔命令和新的领章肩章,在换上新的军衔标志后和首长们合影留念。台下不时响起了热烈掌声,这是最热烈的时刻,军人嘛。虽然我们平时不能佩戴领章、肩章,可也在意这样提振的时刻,如此隆重的场合。
    至于我,就是为我的领导、战友的晋升而高兴,都是他们打出来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是该属于他们的骄傲了。
    仪式结束后,“影子”官兵遇到的是基地管理员来收回军功章,大家自然依据发放表的记载依依不舍地交还。
    这又是一个小花絮。
    但受到欢迎的是,基地为“影子”官兵拍摄了身穿军礼服、佩戴军衔和军功章列队受阅和参加命名仪式的录像,成为能够永远留存的影像资料。
    可惜里面没有我!
    在“影子”队员离开基地前,基地宣传人员用很短时间制作了一个短片,还带有配乐,把整个仪式完整地再现给远程突击大队的军人们。可最遗憾的是,这些录像大队官兵只有这一次的观看机会,大队也不能保存,最后要交到档案馆。
    仪式结束,自然又是大吃,可现在如狼似虎的饕餮就全面生长喽!
    第562章 不一样的谈话

    “影子”升级时,新任作战部部长到任了,是从西部军区调来的,我算境外作战处的军官见的他。
    能够见他,我挺奇怪的,别的军官至少是副处长,可就我一个是参谋,而且还是穿文职装的,在十几个人中间很是突出。
    少将要在场的军官依次报告自己的名字职务,其他人都是站起朗声报出名字、职务,轮到我是最后一个,应该说按照前面的人说就行了,可当时不知是紧张还是习惯了,站起来后,我一个立正,然后举手敬礼,这才诵说:“报告少将同志,我是晨旭,境外作战处参谋。”
    “敬礼标准,报告词清楚,坐下吧。”
    “是!”我规矩地坐下了。
    然后,就听见他说:“小晨参谋本不该来的,只是我个人好奇,让他搭了个便车,没有任何其它的意思。”
    话能这么听么?显然得读懂作战部新老大话中的意思,读不懂也不能就信了。当时我肯定不能一下领会其中的含义,下来后我悄悄找到顶头上司询问。左处长笑了笑,对我说:“你小子不是挺灵的么,怎么还要问我?你让我怎样说。”
    “处长,吕部长是作战部的老大,我怎么得也要正确领会首长的意图吧!这刚一来我就懵了,以后怎么能办好事呢?”
    上校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说:“部长对你好奇,就要见见,嗯,有这样的意思,收你为他的‘自己人’。”处长意犹未尽,继续说道:“漂亮的女人,人见人爱;这能干的男人呢,是不是也会如此?现在你还是小干部,难得算是谁的人,他这样做,可以抢先一步把你贴上他的标签。算是好事吧。”
    既然处长说了是好事,那就当是好事咯。
    下一天,吕部长便召见刚升级的远程突击大队主官,是作战部首长再一次与徐楠、沈景北做的任职谈话,这次包括了林剑,当然也要我在场旁听。
    这是新任作战部部长与“影子”大队一级主官的见面,别的部队不经过大军区或是军兵种,作战部长是不合适直接与部队主官见面的,可是对“影子”的主官直接招呼过来就行了。作战部作为总部首长排位第一的参谋机构,其老大也愿意手下有帮子兵不是?
    部长很热情地与我们四位见面,不热情不行啊,我们肯定在总部的名气比他大不是?
    谈话中,涉及了“影子”未来的建设,这一次大队长和政委就很成熟了,对于“影子”的建设和发展结合国际军事较量和反分裂斗争形势、实际状况侃侃而谈。部长专心地聆听了他们的讲述,不时地在本子上记几笔。我在旁很想知道少将的本子上有什么记载,估计都得是机密吧。
    因为战斗的不断胜利,因为视野被那些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经历打开,二位队领导也颇具信心,从发展到建设都有自己的想法,并向新的上级积极表述,求得认可。
    我为他们的如此动作而高兴,我知道很快我就要去上学,那时“影子”就要完全依靠他们了。真的么?我这样想是一点也没摸到上级的脉搏。
    这时我听到了新任部长的说话声:“突击大队三位主官,对晨旭同志的这次调离,应该理解为是暂时的,原因你们都知道。但日常事务他可以不管,一些行动还是需要他参加的,或者说要由他带队,这个你们要明确。所以上级暂时给他在基地安排了职务,你们的关系还是和小队时一样。”
    这个要二位主官表态了,他们也是明白人。
    “我们明白,晨旭同志不管是在境外作战处,或是在基地,与‘影子’没有分开,上级对他做出的任何安排,应该是有利于我们完成任务的。”政委语。
    “在境外行动,特别是远程跨国跨洲际的任务,晨旭同志的经验和能力,暂时我们队里的军官还不能比。”大队长的认识。
    “有了你们二位的这个态度,我就明白了你们的关系,你们处理的不错,让部里放心。”少将点头说。
    “首长,我能插句话么?”我觉得自己也该表个态。
    “小晨,嗯,你说吧。”吕部长同意了。
    “就是首长说的,今后我仍是‘影子’一兵,上级安排我去执行任务,肯定是在大队长和政委的指挥和领导之下,这个我很清楚和明确。”
    听了我的话,部长、大队长、政委都呵呵笑了,林剑用理解我的眼神射了我一眼。他也是很有实力和潜力的家伙。
    在谈话中,上级正式告诉我们“影子”所分配的专属基地,我们会是基地的领导,还要兼管配属给基地的保障单位,其中就有为“影子”加编的飞行队,要我们多在指挥空中作战单位上用心。听到这个消息,我最为开心,咱也要成为联合部队的指挥员了!上级英明!
    “影子”是升级了,可为“影子”的指挥权,是放在总参还是作战部,还有一番争执。一部分人认为“影子”应该为总参总体服务,而作战部则坚持“影子”组建之初的宗旨,秘密和专为作战使用。不在国内和公众视线下活动,尽量不为情报工作服务,保持其最大的隐秘性和作战突然性。
    这一点最后得以坚持。
    或许作战部首长有如此的想法,频繁用兵,再能打的部队也经不起啊!影子作战的伤亡率很大呀!我能理解作战部首长的意图,“影子”出战,就一定要打胜。
    可以透露一下,一开始我给新任部长的印象,就两个字:“规矩”。规矩绝对是一个军官最基本的素质。

    在京城,参加达奥行动的队员被召到市内的某个大院,参加了一个授奖仪式,久未见的方庆隆老哥是这次颁奖的主持人。贾主任出席了仪式,还接见了我们小队的队员。他走到我们列队的排面时说了一句话:“哟,这次除了小队长,都是新队员了嘛。”他没有多说,但他话里还是有话的。
    方老哥在授奖仪式结束后,在其他队员接受宴请时,他把我带到一个小包间,和另一位穿警服的戴橄榄枝环绕半周国徽图案的高级警官见面,介绍说:“这是朱副部长。”而对我,方老哥没有再介绍,显然对方是知道我的。那个牌牌不晓得有多高,出来我问了方老哥,才知道是副总警监的警衔,相当军队的中将军衔。
    朱部长没有站起,也没让我敬礼什么的,很亲切地拉我坐在他身旁,“小晨啊,我听说你有两年了,没有机会见见。今天你们来机关,方便我了,能见上一面。”
    “首长,您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工作,而是你们的人才承担了最危险的工作。”
    这位副总警监看了一级警监的方老哥,然后笑着说:“小晨能有这样的认识很好啊!老宋那一万块钱发给他们值了。”
    这话让我怎么接啊!一说那一万块钱,我脸红了,也想起宋局长不远数千里到边疆清查我们的缴获,特别认识到我们的苦,辛苦,艰苦,条件之苦,物质之苦,总之特别的苦,才有了他说的“物质奖励”。
    “我,我……”了两声,说不出下面的话,真不知怎样表示才合适。当兵的,上级从不给你提这样的话题,如果他们想要也是自己偷偷的要,或是人家进贡,他们从不会在制度外给下面人钱的。
    “小晨,你好单纯啊。当兵的就是淳朴可爱。”
    说着,好菜就端上来了,朱部长说:“我们就是私人见面吃饭,没有别的意思,知道你能吃,悄悄在这里多吃些,也让我老头子开开胃。”
    方老哥这时斟了三小杯酒,“朱部长今天高兴啊,喝一杯吧?”又对我说:“老弟,敬部长杯酒。”
    老哥有令,小弟焉敢不从,我端起酒杯,站直了身子,然后双手握住酒杯,“部长大叔,我一个小兵有幸与您一起同桌吃饭,敬您一杯,感谢您的款待。”“部长大叔”,这词怎么从嘴里溜出的,啧啧!
    “不要干了啊!”部长知我。
    那就饮半杯。
    “小晨是个真诚的人,我也给你透露一下,你们抓的那个中东人,是沙特的,来自沙特的望族。”
    这个我已有预测。
    “大概你为那个卫队头目做了什么,那人想见你一面,是不是想求你帮他什么。”
    “那个小头目正干那个的时候,被我的人打断了,怕留下后遗症,惹他怨恨,便给他摁了两下,看是否坏了。没什么特殊的,也不是治疗。”
    “这样啊,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你见他,看以后有没有可能,到时该你出手时,不能拒绝。”
    “没问题,我随时等候召唤。”我做出保证,以回报朱部长的宴请。
    随便聊着吃着,主要是朱部长看我吃,还不断给我夹菜,让我很不好意思,对他说:“首长,让我自己来吧。”
    他却说:“小晨啊,给我们推荐个在境外行动的队长吧!”
    我略一思考,想必人家希望有我一样的人去做这个队长,于是我苦笑地说:“首长,不瞒您说,我还没看到有我一样的行动人才,您要的人肯定得文武双全,尤其在国外行动对付大国的罪犯肯定得对高技术的东西要懂要通。”
    “是啊,小晨你说的对,一说就说到点子上了。”朱副部长点头称是,“那你有什么建议呢?”
    “培养,按照理想的模式去培养。”
    “按照理想的模式去培养这个肯定很难,而且让普通行动教员去做,那个理想的模式就够他琢磨的。”他苦笑了下,“又到哪找这么能干又能吃苦的苗子呢?”
    话说到这里,我肯定不能再接口了,那会把我陷进去。我也停下了筷箸,有些不安地等副部长下面的话。
    朱副部长见状,“你吃,我就是一说,不是给你施加压力。”
    他说不施加压力,还是说他想要说的,“当前国际罪犯给我们的压力很大啊!开放了,与外国来往多了,各种新奇的犯罪现象都有发生,我们面对的局面很复杂也很严重。而以往我们的准备又不足,近两年很多案件的侦破,都是和军队配合搞出的。小晨,你也是当事人,要理解啊。”
    “是,这个现象,我们军队也是同样面对,对于飞速发展着的方方面面,过去的观念怕是不够看的了。首长,我不是说老一套不行了,而是应该有更丰富的克敌制胜的手段。”
    “话是这样说的,但小晨你说出来就不一样喽。”他有些意味深长地评价。
    “首长,您这是批评我。”
    “哈哈,你批评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差不多。”他似乎是要结束这个饭局和似无目的又有所指的谈话,“小晨,和你吃饭聊聊,让我更清楚地认识你了,你是个好军人,知分寸,又不攀附。这是我个人的名片,有事找我,我乐意帮你。”
    我双手接过那张名片,看了一眼,以示重视,便收到兜里。我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是从个名片盒中拿出,我就直接放到了兜里。“首长,我的兜都是空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个人的生活,也不允许有什么个人的需求。
    副部长站了起来,我马上跟着站起身,他向我伸出手,“我相信后会有期。即使我指望不上你,老方也是有机会的。”
    我一个立正,先向他敬礼,然后才握手与他告别。
    不过,我仍然陪着方老哥送大首长离开餐厅,这时他的秘书已等候他了,接了副部长一同散步回办公室。
    “是不是让他失望了?”我问方老哥。
    “哪里,让他更器重你了。”
    “怎么可能!”
    “谁知怎么不可能?”老方并未再谈及此话题。
    第563章 “影子”主力移师新营地

    这次“影子”全队人员在京,上级践约了,在升级大队仪式后,次日一早就把大队官兵拉到了天安门广场观看国旗升旗。而我又是去为他们服务,作为组织和协调人员,带了基地政治处的两个干事,完成这个任务。
    天还没亮,部队起床,快速集合,各分队点完名,向参谋长林剑报告了人数,他再向我报告:“人员全部到齐,请指示。”
    “按次序登车。”我发布了登车的命令。
    一队接着一队迅速上车,三个班一辆33座的考斯特,包括队部人员单独一辆,共四辆;前面是两辆长丰猎豹,头车是我、林剑和两位干事,负责带路和指挥;后车是徐楠、沈景北、高超。
    因天未亮,车队很快就抵达了京城的中心——天安门广场,已有卫戍区的军官等候,为车队安排了停车场地,国旗杆台边上也有人专为“影子”辟出一块空场,大队人员鱼贯而入,列队站好,静等升旗仪式开始。
    夏日的清晨,到广场观看升旗的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群众真是不少,我们进入场地后,很快就被人群包围住,很多孩子和青年举着一面小国旗摇晃,等着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广场。
    国旗升旗仪式是很有讲究的,这时政治部的蒋干事在队列前向大队官兵讲解起来,“国旗升旗仪式于1983年3月1日试行,当时负责每日升旗的是武警北京总队第六支队十一中队五班,即公开说的国旗班;1991年初,天安门国旗护卫队正式组建,于5月1日起开始新的升旗仪式。升旗仪式由国旗护卫队36名官兵负责,逢‘一’日,即每月1日、11日、21日、31日、周一,国旗护卫队升旗时由军乐团在现场演奏国歌。今天非‘1日’非周一,但国旗护卫队和军乐团专为我们这个队伍举行特别的升旗仪式,以激励我们这个队伍继续发扬光荣,创造更多更大的胜利!”
    总部的政治干事口才就是好,把官兵们说得情绪激昂,群情振奋,身体站得更直更挺,期待着国歌的响起、国旗的升起。
    “升旗时,按动电钮的时刻遵照太阳上边缘与地平线相切的那一时刻,经过二分七秒国旗升至旗杆顶端,刚好这时太阳完全露出地平线。
    五星红旗的上升高度28.3米,这个高度是根据中国共产党成立的日子为1921年7月,新中国成立的日子则是1949年10月,两个时间相隔了28年3个月,由此确定国旗升旗的高度标准。每天负责护送国旗的旗手有36名,其实也暗含着一层意味,36人正好可以分成9排,每排4人,正好组成了4和9,这寓意了新中国成立的年份1949年啊!还有升旗仪式礼兵们的步数也是有标准的,那就是138步,升旗仪式开始后礼兵要从金水桥到达天安门广场,而这个直线距离为103.5米,经过测算礼兵一步的跨度要达到75厘米,138步正好走到。”
    这个内容我是此时才知道的,国旗升旗仪式有标准,有规则,方能使升旗仪式本身庄严肃穆,含义深刻。
    国歌声响起,国旗护卫队36名官兵迈着整齐坚定的步伐,肩扛着镀铬的步枪,威风凛凛,浩然英挺,走到国旗杆台前,升旗礼兵一人掌旗两人护旗,随着一声“敬礼”的口令,五星红旗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也照亮了广场。所有在场的军人一起向国旗行军礼,同时,跟着国歌的节奏,默默地唱起义勇军进行曲,心中升起滚滚的爱国情怀,去迎接国旗展开的神圣一刻。
    我相信“影子”的大多数官兵肯定和我想的一样,“祖国,我为你战斗,不惜献出生命!”在心中默想的时候,我扫视了“影子”官兵,看到他们都跟我一样,激动、振奋,眼中流露自己的心愿,那就是渴望胜利!力争荣光!
    我们战斗在维护祖国安全第一线的军人,为国,无以为报,那就是赢得战斗的胜利,而不惜自己的一切。
    升旗仪式结束,国旗护卫队的官兵和军乐团的乐手就要离去,徐楠大队长站出,高喊:“向国旗护卫队和军乐团敬礼!”
    “唰”! “影子”在场的军人一起敬礼,也包括我在内,目送战友结束任务离去。
    这时广场上的群众,有照相机的全都把镜头对准了我们,在晨曦中拍下一张张如立标枪般的身姿、一幅幅似刀削般的脸庞。孩子、女孩、青年为我们的帅气而倾慕,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长大我也当解放军,就像这些叔叔一样!妈妈,你听见了吗?”
    我大步走过去,向这个小朋友敬个礼,高兴地对他说:“叔叔会在解放军中等你到来。”
    “不,我要当他们一样的解放军。”小男孩手指指着队列里佩戴有军衔的叔叔们。
    这个让我大囧,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与朱副部长谈过话回去,细一思索,我想:“大干部都知道人才的重要,渴求一个行动队长,我该好好去练兵了。”这是我新的使命。
    说走就走,我也有了不愿让部队留在京城的那种要求了,次日便带新训队上了昆仑山。而“影子”主力不日移师新的营地。
    部队从京城空运基地,因为那里是场站,已经启用了飞行调度,这个优势怎能不用啊?用就可以调动部队官兵的士气。
    飞机上的人,虽说都没到过基地,可这是回家啊,是乔迁之喜,有讲究的。说是有讲究,可军人嘛,哪能用如此陈旧的陋规,就是自我张扬罢了,喜气洋洋地勾画自己心目中的营区宏图。“影子”都是各个部队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营区的模样,议论纷纷,真不好统一呢。
    政委说话了,“你们太投入了,想想谁也没到过基地,到底怎么规划,怎么也得去了再说。第二,那里是航空兵的地盘,已有的设施就该不错;第三,不是还有个因地制宜的说法,得按当地的传统出发。”
    沈景北说的在理,大家便不那么坚持己见了。
    “航空兵的营房大概不适合我们作战出动,所以得从我们的需要出发,对营区原有设施,包括营房进行改建,这都得到基地后根据实地的数据进行设计,反正是有我们干的事。”大队长发表了他的意见。
    齐畅言忽然问:“在新的营地,我们能穿军装吗?”
    “这个好像上级没有换装的命令,我们还得穿非制式迷彩,但听说会为我们‘影子’设计符合各种地域的迷彩服,今后去哪里作战就穿适合哪种地形季节的服装。所以,今后你们的行头会多的穿不过来。”大队长真会回复大家关心的问题。
    杨远航直截了当地说:“衣服再多也穿不出去啊!”
    “你回去相亲,就穿西服,有什么不好的!可比你穿件军常服好嘚瑟。”马骁一下把杨远航给怼回去。他去了趟南斯拉夫,混了两身西服,觉得再出营区,穿西服打领带蹬皮鞋更有派。
    队员们在轻松愉快中扯着闲话,飞机便降落机场。
    1999年8月,“影子”——总参远程突击大队在锦官附近新拨出的一块营区正式扎营。营区离省城有近80公里,原是撤销的一处空军场站。
    这是个傍山修建的机场,还有山洞机库,据说打起仗来,飞机可从洞库直接起飞。这山洞得多长多大啊!随着一步步的裁军,空军飞行部队撤出,只留了个看摊子的单位——留守处。
    这块地方,划拨给远程突击大队后,被称作X训练基地,设有基地司令部、训练大队(境外远程突击大队对外掩护番号)、飞行保障队(空军飞行大队级)、基地保障营等单位;留守处也编入了基地。
    基地主任由远程突击大队大队长徐楠兼,基地政委由远程突击大队政委沈景北兼,第一副主任由我担任,装备副主任高超兼,后勤副主任由秦武师中校担任并兼基地保障营营长。

    “影子”队员们兴高采烈地来到基地,乘车进入营区,便满是舒坦,可以说营区里绿树成荫,整齐清洁,一座座小楼被花树围绕,空军在营区的基本建设上蛮用心的,而且保养管理的状况表明,人家是没舍得让这个地方荒废,基地选址选得好啊。
    从营区来看,简直是一步登天,人家航空兵的营房,是为“老飞”盖的,标准和格局自然高了,房子宽裕得可以各级主官和机关干部一人一间房,队员两人一房,俨然特种兵的住宿待遇。
    老队员们到了新的基地,心生强烈的感慨。这份家业,可以说确确实实是“影子”官兵打出来的,从一个临时单位打成了建制部队,从一个营级小队扩大到团级部队,这么快的成军速度,我们谁也没有想到。
    徐楠大队长巡视基地后,乐呵呵地对沈政委说:“妹的,没想到老子今天也有这么大的一份家当!”
    政委脑子还是很清楚的,“经营这么大的家当也不容易啊!新的部长对我们有新战绩的要求,得多往这方面着眼,也是对我们的考验。”
    当时我虽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可绝对能理解他们,和他们一起吃过的苦历历在目。虽然有了自己铁打的营盘了,那可不是白给的!
    小队官兵可是早就生出有个固定营区的愿望,随着部队升级和扩大,如此快地实现,终于可以踏实了。而我在昆仑山西训仍然处在受苦之中,对新的营地有多么的渴望,亦不言自明。
    部队新到基地,留下值班分队和部分机关、技术人员,将大部分作战人员安排了探家。难得的机会嘛,新的营房需要规划和改建,不用他们在建设工地吃土和闻味。这是我在京城向大队长和政委建议的,也得到了境外处的批准。
    “影子”半数人哗啦一下没了,不论军官士官,穿了便服就各奔东西,交口称道大队长、大队政委英明、爱兵。妹的,没我啥事!
    偌大的营区除了保障中队过来后显得多了几分人气,在留守处的军官和家属眼里,场站变基地,没多大的变化,却要把他们的家属赶走,有必要么?改变的是留守处的军官,原来可以每天回家过日子,现在每天都得遵守严格的一日生活制度,家回不去了,家还得搬走。所以,家属全部迁出营区,也是一摊麻烦事。
    老飞的规矩得改变!
    下面续看上昆仑上高山
    第565章 新训队第一课

    新训队的营地,开始是在六师的野外射击场,算是条件不错。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南疆军区的这支部队,和解放军其它的主力部队不同,不是从战争年代保持建制得以在大裁军中留下的老部队,而是由数个边防部队编到一起组建的号称驻扎在“新西兰”的野战师。
    “新西兰”这个称谓或许有不同的解释,但显然借用这个南太平洋上国家的名字,以指部队驻防地犹如新西兰那般的偏远。新训队两次入疆,就路程而言深深地感受到了。
    该部不管地处多么偏远,也是一支大部队不是?亦对我是一种震撼,不过让我佩服的是,该师的装备并不是很强,但吃苦的精神极强,否则受不了高原作战的艰苦和环境恶劣。这和我们没有装备国产最好装备而是使用缴获的被淘汰或是被替换的武器一样,打胜仗靠的不单是武器,而是人的能力,是解放军一往无前能够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的气概。
    在营地已有西疆军区安排的教官等新训队,这名军官叫薛建民,是个上尉,西疆军区特战大队的作训参谋,来“影子”任这次西训总教。第一批队员进疆训练,上级为此安排了具有丰富高原训练经验的作训军官到“影子”临时任职。
    薛建民上尉是常年活动在南疆的一位非常出色的军官,有高原高山雪域沙漠戈壁地带丰富的训练经验。上级要求“影子”应虚心向兄弟部队学习,尽快掌握人家的好经验好方法,推动“影子”在西北边疆行动能力的提高,推动“影子”在西部境外国家战斗的适应性。
    薛上尉到“影子”后,为队一级军官作了详细的西部高原训练的介绍和讲解,让队长指导员在开训前就具备了相应的高原作战训练的基本概念,明确了大致的训练科目和内容。
    第一批训练结束,他仍留下继续协助第二批的新训队员组织实施高原沙漠适应性训练。现在轮到我了,虽说老石上来了,他们很熟识,但他的到职仍很重要,让我们新训队的主官有了依靠。不过,薛上尉在石中校面前很谦虚,自称是联络员,说自己的具体职责是与当地军地各单位联络,保障“影子”新训队西训任务的顺利完成。
    他们老战友见面后私下谈了很多,大概老薛自带第一批“影子”队员训练后对我们这支队伍发生了浓厚兴趣,有加入“影子”的强烈愿望。他得知新训队员有一部分是我选中的,曾对我说:“我渴望参加战斗,我不怕牺牲流血吃苦,请你考虑。”态度之诚恳,让我动容。
    他也是个真正的而且还是个优秀的军人!
    新训队既然在射击场,刚扎下营,射击训练就开始了。
    看到六师拨来的武器还是56式系列呢,有56式半自动步枪、56式冲锋枪、56式班用机枪等。这些老式武器发到队员手中,那个令人沮丧,尤其王鹏飞,不久前还背着全套的M4A1那个神气呢,现在一个劲的摇头,他可是在特战大队95式都打习惯了,对我说:“副队长,”他刚喊出,我便打断了他的话头,“别再喊我副队长,一定习惯称我陈参谋。”
    新训队以六师教导队的名义活动,对外石谊世称队长、于海洋称副队长、柳海东称教导员,而我则以上级部门安排的参谋随行。一切出头露面的事皆由他们来做,也是上级确定的。
    “好,好,陈参谋。”他赶快改口,“那我还要用56式进行射击训练么?”
    “‘要用么’?当然得要!你56式也打得好?打得准?要知道以后你很可能是使用AK47作战,而不是M4A1。”
    “是,我明白了。”王鹏飞回答得规矩。在猎鹰他习惯了自己将来是战场的一个兵。
    刚对王鹏飞说完,徐达隆又有话了,“以前使的是79微,现在倒打起了56冲,够意思!难道原来说的玩命玩在这上面?”这态度?怕是也不正确!
    环顾了新训队队员,大多数对手中的56式露出不哂的目光,尤其是几个大学生队员,他们拿的是“五六半”呢,自己对自己说:“以前用过的还是81式呢,难道来‘影子’受骗上当了?”只有周树成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五六冲”,眼中流露的是对小时摆弄这种武器的怀念,那样的目光一点嫌弃都没有。
    看来端正对武器的认识,也该是此次西训的目的之一。改善武器,改善装备,说了很多年,所以寄希望于新式高性能武器是新训队队员的普遍认识。可这不是“影子”作战的指导思想,所以既要树立依靠高技术作战取胜的观念,也不得舍弃利用老式武器打赢的信心,该是解决的思想问题。“影子”境外作战面对的局势千变万化,必须教育新队员有在最困难环境下打仗的信念意识。
    我用了个新的思路启发他们,问:“你们说,在高原高山作战,什么更能影响到作战?”
    “当然是武器喽!”徐达隆第一个做出反应。他来自机械化重装部队,步兵武器就是个防身,打击敌人主要靠的是火炮、导弹。
    我摇了摇头,寻着他的思路说:“你们那些大家伙跑得上来高原高山么?驻藏驻南疆的山地部队又有多少你们的重装备?”
    “那也得用新式武器装备,要不军工科研发力的目的是什么?”赵富军仍坚持了在军校被赋予的认识。显然来自东部的军人对使用先进武器作战有其根深蒂固的意识,可话说回来,哪的军人不是这样认识的?
    妹的,想让他们认识到高海拔地带作战那个地理环境条件也对作战影响很大,很多新训队员不是认识不到,而是认为从根本上武器装备更重要罢了。
    这个让新训队员思想认识有全面性成熟的工作真不是靠说才行的,那就到实际训练中实现吧!
    怎样做呢?
    新训队领导有个基本的认识,让新训队员上高原首先要学此地边防军人那种以苦为乐、吃苦为荣的精神,树立起用于克服艰难险阻的坚强意志。从新训队员中反映出来的想法,都有没见过大苦大难的经历上的局限,这次要让他们吃够苦!
    入疆前,我们“影子”军人听到过这样的说法:雪崩、洪水、暴风雪、泥石流、肺水肿被称为昆仑山上的“五把钢刀”,其中任何一项都能威胁人的生命,而在超高海拔的山峰上把守那些边境哨所的军人都是在搏命,说得一点也没夸大。
    一代代边防军人,在与大自然搏斗中形成“喀喇昆仑精神”,始终忠诚守边防、激情干事业,用青春和热血浇灌荣誉之树,让荣誉之花绽放雪山之巅。
    作为曾经的边防军人,我期待见到这些英雄的战友已有多时,也期待他们用自己的亲身体验给我们的新训队员以深刻教育。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柳海东教导员来到队员们的面前大声宣布:“刚才上级通知我,咱们到神仙湾哨所学习体验的计划被批准了!哈哈!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是西疆军区特别给咱们的照顾!得意吧,同志们!”
    队员们看着教导员那兴奋的样子,似乎受到些鼓舞的样子,我却看见司机班的老兵在旁边苦笑。
    3班队员秦亚华问道:“教导员,神仙湾在什么地方啊?”
    “笨蛋!看队长、教导员那么高兴,神仙湾肯定是好地方呗!神仙湾,多美的名字!”3班长张进立笑哈哈却是带有调侃味道地替柳海东回答了,“教导员,我说的对吧?”
    “嘿嘿,没错!” 柳海东神秘地笑着,从大信封中取出两张复印纸,递给身边1班的周树成,“小周,这是我刚打印出的神仙湾的介绍,你给大家念念,念完大家就知道神仙湾是什么地方了!”
    “好嘞!”
    即便周树成作为西部陆军学院的毕业生知道的很详细,还是兴冲冲地接过印满字的纸,大声朗读起来:“1956年6月,有15名官兵拉着骆驼艰苦跋涉到喀喇昆仑执行勘察设卡任务。夜宿山顶,当第二天他们走出帐篷,发现每个人的头发、胡须、眉毛都结满了冰凌,如同神仙。
    ‘我们就把这里叫神仙湾吧!’一位战士提议。
    从此‘神仙湾’开始在边防战士中叫响。1959年8月,经中央军委正式命名,‘神仙湾’出现在了共和国的军事地图上。
    神仙湾是因哨所而命名的地形点,位于喀喇昆仑山脉中段,海拔高度为5380米,年平均气温低于零度,昼夜最大温差30多度,冬季长达6个多月,一年里17米/秒以上大风天占了一半,空气中的氧含量不到平地的45%,而紫外线强度却高出50%。这里是不折不扣的‘高原上的高原’。
    建哨初期,官兵们靠着一顶棉帐篷、一口架在石头上的铁锅,每天吃压缩干粮、喝70多度就沸腾的雪水,硬是在被医学专家称为‘生命禁区’的地方站住了脚,牢牢地守住了祖国的西大门。
    从那时起,一代代神仙湾的边防军人在这里为祖国奉献着自己的青春甚至是生命,谱写着一曲曲边防军人卫国戍边的英雄壮歌。1982年,中央军委授予神仙湾哨所‘喀喇昆仑钢铁哨卡’的荣誉称号,使人们知道,在遥远的喀喇昆仑山上,有一个最高、最苦、最让人崇敬和牵挂的小小哨所——神仙湾。”
    “神仙湾哨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生命禁区哦!”章光辉带有专业的口气说出了对神仙湾哨卡的领悟。徐达隆听后是一付跃跃欲试的表情,说道:“那以后我可以对老战友们吹吹曾经的高原行了!”与老特种兵不一样,与从“老虎团”“天狼”来的队员不一样,尽管他是从闻名全军训练最严的部队里出来的,但还没真正经受过特种兵那样严酷的训练,没有去过边防上最危险艰苦的地方,总是希望补上这一课,不虚当兵一场。对于这种心态,我劝过他多次了:“跟着‘影子’,你们就是最棒的。”
    于海洋副队长在大家面前布置:“全体注意:明天早上九点集合,教导队全体人员开往喀喇昆仑,上‘神仙湾哨卡’参观学习!带你们感受一下神仙湾的精神和艰苦!”“从现在起迅速完成高山行军的一切准备。”
    “杀!”一声整齐高喊后,新训队员兴奋地忙开了。
    晚饭前,一辆长丰猎豹越野车开到我们的营地,一个自称是军区政治部的少校干事下来,对我们说:“上级请你们教导队带我们这辆车上神仙湾哨所。”并介绍车上下来的三人,“这位是军报的宗记者、沐记者,摄影王记者。”看到沐记者是个女的,我眉头皱了起来。
    我有些不解,反正柳海东接待着他们,自己跑去打电话确认此事。上级一听我的声音,说:“是不是不愿带记者上山啊?”
    “怕耽误训练。”
    “去吧,不会的,你们自己注意些。这是总政于副主任委托的,你挡得住?”
    嘚,算我白说。
    关键是带个女记者,还是个漂亮的女军官,会扰乱军心嘛!是个麻烦。这是我的认识,太浅薄么?
    可她见到牧凡,莫名其妙地喊出:“金发碧眼高鼻子的外军留学生?”
    牧凡登时脸通红!
    第567章 去边防哨所的路上二

    一切事情做完,我发现了沐记者找孙玉和采访,我相信老孙不会对她说出什么的,如果她问汽车停车时是否开空调,老孙已经听到我说的标准回答:“是按行车要求做的。”所以,老孙向我汇报时,学说了与沐记者的对话。
    她听了老孙的回答,疑惑地问:“你是司机,还是外交官?”
    我说:“我是司机,也是军人,按照条令执行任务。”
    “司机同志,你口才好啊!”女记者听完孙士官的话不无讽刺地说。
    “也是刚受到教育才有的进步。”老孙实在地承认。
    “老同志,你就跟我说说,为什么其它车都开车窗,就你们首车不开?”
    “嗯,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是开着的,可看他们有开的,有没开的,而降下的车窗玻璃不久也被升起了,我就跟着呗。”
    “那他们都是什么人?”女记者打探军情了。
    “具体的不清楚,他们有当地军区的,有外军区的,还有个随队的干部,穿的军装都不同。” 老孙玩起了服装“游戏”。
    可不是么,薛建民穿的是特种兵的迷彩,李文歆是六师发的普通陆军迷彩,我则穿陆常服,为了穿破不再带走,西训中就单穿它了,穿不穿作训服,对我来说无所谓滴。
    “噢,他们在较劲!”沐女记者好像发现了内幕,有些惊叫道。可这道被她带歪的邪乎!
    孙玉和的形容和说法,还有那语气,把我乐得拍着他的肩头说:“老兵,你厉害!”
    我这边还得意地乐着,可人家却对我们这个“教导队”有了莫大的兴趣。而且,人家很快总结出:“这个教导队的特点,一、组织结构有异:上面是教导员,底下是班长,这层级过渡的,不是开玩笑?二、人员结构不一般:一部分队员文质彬彬的,还是红肩章;一部分军官士兵编在一起,就是普通陆军部队出来的。导弹兵的身份被他们看出来了;怪的是一部分也是军官士兵编在一起,可都是很精干的一类,有些还有自己特殊的动作,像是以前在别的军兵种看到过。好复杂啊!三、配带的武器落后,只是“56半”、 “56冲”和两挺“56班”,却有大量越野车!哪个部队这样装备,特别是那两部随行的特种车辆,上去干吗呢?完全看不出是以什么训练为目的。”把他们郁闷的!
    而且“怪”,问什么,回答都回避。用沐记者的话“你个司机还为领导讳!领导是个小小的上尉,连我的级别不如。”
    宗记者头说:“这样一分析,我都对教导队感兴趣了,不知会发现什么新闻线索。”
    “反正我对那两个上尉感兴趣,少校好像都听他们的。”沐记者说。可她没看见中校都得听我的,老石被我安排去休探亲假了,等新训队从边防哨所回来他再上,担负起这个新训责任。
    “那是二人的身份一个是西疆军区派来协助教导队训练的教官,一个是上级部门的随队军官,也没什么特殊的。”摄影记者有不同的看法,反正是“军队一些通行规则下的人事现象”。
    人家的动作,我可真没在意,总离三个记者远远的!
    这是带不相干人员的麻烦,那时还没有“防火防盗防记者”这个说法……

    与老孙分开,我继续在车场查看那些车辆,这时徐达隆找到我,“副队长,哦,不,陈参谋~”因为我没有了“影子”的职务,基地的任职在新训队没有公布,新训队员很不习惯称呼我。
    “你不必那么客气,就像老战友那样吧。”我安慰他说。
    “那,那你能告诉我雷剑在那次行动中犯了什么错误?”他对自己一个军来的战友有些责任感。毕竟他是干部,雷剑是战士,来到新单位很快不见了,他不能不问,就不说集体荣誉感咯。
    “他没有犯错误,而且表现很好。”
    “那?”
    “你是问为什么他没跟我回来?”我接过话头,“不要问。带他执行任务,是我重视他,你可以看到其他出动人员都是特种兵,是军官,就他一个普通野战部队的上等兵。”我笑了下,像是让他定心,“如果他有问题,那肯定得跟我回来,又没说执行了战场纪律,你说是不是?”对于他的去处,我不能说,其他参与人员也受到纪律约束,至今没人提起。
    “那我放心了。”徐达隆松了口气。
    “徐副连长,你应该让我放心,这个很重要。”我盯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们这个部队大概就是轻步兵,你从重装部队来,以前的军事素质大部分不属于我们常用的作战能力,可能在以后某个行动中用得上的是那些驾驶坦克装甲车辆的技术和你的指挥料敌素质。所以,在大队你绝对是个例外。”我的目光扫向他。
    “我知道。”
    “我要求你能在大队站住脚,为特种联合作战而开拓出力,走出一条路子。我看中你的素质和军事理论的厚重,希望你能把我试验性质的人才选拔落实了,通过西训让自己的单兵素质和步兵作战技能达到特种兵的水平,而且还要有一定的指挥能力、掌握一门或几门外语。我建议你得学会俄语,反正你会一定的英语,继续巩固提高难不住你的。”
    “陈参谋,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会努力的,”他觉得力度不够,“我会拼命的,请相信我。”
    “也相信我,你的军衔在大队不会被耽误。”
    “那个不该太重要吧,在目前。”徐前副连长不在意地回应我。
    “那你就回去用功吧。”
    “是!”他答完,并立正向我敬礼。
    我也端正向他回礼,知道他是向我表明自己的决心,亦以尊重相待。
    这一幕让女记者监视到,他们三个记者议论完就四处找我,想先对我做个采访。看到有个中尉找我,说了会话,竟互致敬礼告别,引起了她兴趣,见徐达隆进兵站,便拦住了他,要先对他进行采访。
    被美女记者拦住,徐中尉也是见过世面的家伙,并未有所异色,以不解的神态相待。“装!”是我给的定义。
    “中尉,看你刚才给个上尉敬礼,是个什么重要的谈话吧?”女记者的话刁,真是做这行的,蛮有职业的素质。
    “军人相互敬礼有什么,虽然不是在正式的场合,郑重表示态度是应有之举。请你别在意,我要去看书了。”
    “那你再回答我个问题吧。”那语气充满了女性的媚感,让徐大公子也不得不中“箭”。箭是女性的眸露魅惑!
    徐达隆没有急着走,对她说:“你问吧。”
    “什么事让你要表示郑重的态度?”沐记者紧盯啊!
    “当然是这次集训,来这里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前副连长回答没毛病,很有针对性。
    “那你谈谈你们的集训,给我的新闻报道添加点来自基层实际活动和工作的料。”她不说问题,不当作正式的采访,并没食言。
    “集训对我很重要,但我是受训者,只是被动接受,而不了解。所以关于集训,你得采访教导队的领导,或是找操练我们的教官们。”他一句话就把事给推走了,干脆利落地回避了记者的要求,果然不凡!
    看来徐大公子不是直捅捅的军人,脑子和口才够用。“难道他会是大队未来的政工干部?”我已对他有了安排。
    “嘿嘿,你这个中尉够‘油滑’。”女记者乐了,心中想:“你们都狡猾狡猾滴,就别怪我了。”口中说道:“你是从部队出来的么?怎么没有基层军官的质朴。”
    女记者开始了新一轮“攻击”!
    “我当然是从部队基层出来的,还是响当当硬棒棒的我军陆军主力部队,质朴是内在的,豪气是我们的外衣。”徐才子挑战似地射了她一眼,“就是这么桀骜不驯,你怎么着!”
    “你这是说得哪跟哪,有你这样对待上级新闻报道部门采访的态度吗?!”既是质询,又是批评。
    “美女记者,军报女记,你啥样,难道我不清楚,别跟我来这套。政治部的组织干事找我,我可能正确对待,其他的就是我的直属上司,记者,报道,可不是我的菜,别给我添笑料。”我擦,徐大公子的纨绔劲暴露了。
    “哼,就你还能在残酷的高原训练中坚持下来,公子哥,姐姐我可不信。”沐记者的“公子女”也暴露出。
    真是的,麻烦来了。
    回去后,我请柳教导员去和宗记者打招呼,让他们采访多对基层对边防,言外之意,就是尽量别干扰我们的训练工作。
    可女记者回去,向宗记者大倒苦水,说:“这个教导队队风不正,采个访,遇到个花花公子,尽显纨绔之气,气死我了。”
    王记者是听到柳教导员话的,劝她:“你不要急功近利,这个教导队深不可测,人家已经公开诏告我们:别靠近!你见过哪个基层的人不哄着我们?”
    宗首席记者也说:“人家有自己的工作,要教导队带我们上哨所是总部首长为了我们的安全所做的特别安排,交代说挺不容易的。”“还有,柳教导员打了招呼,上山时让我们换到一号车,那个司机有经验,而薛参谋开我们的车安全些,到时萧司机会安排到教导队的其它车上。人家三个参谋主动为我们着想,你别误解人家。”
    “是吗?这还差不多。”
    第一回合,完胜,可沐记者并未消停……
    第568章 去边防哨所的路上三

    第二天,我们的车队开始进山,公路两侧山体微微有一点绿色,属于条件不太好的牧场,基本看不到牛羊,因为夏季牛羊都赶到更高的地方去了,冬天才会回到低山草场。再往前行,看到的都是干旱、植被稀疏的荒野秃岭,尽管已是盛夏时节。
    几个大学生的兴趣被这没完没了的行车和无边无际的荒凉消磨殆尽,没精打采起来。这个情况我们已经预计出,用薛参谋的话“他们经历的还少,所以情绪会忽上忽下。”然而,这才刚刚开始。
    打磨这些大学生军人是个过程,把一些残酷的东西展现给他们,让他们先接受点大自然的刺激吧。当地流传说“库地险、麻扎长、黑恰令人愁断肠”,十分形象地道出这三个达坂的特点。公路沿山谷爬升,两边山体的颜色由土黄变成铁黑,岩壁如刀砍斧削般陡立。盘山公路成Z形攀升,急弯陡坡让车中人大幅度左右摇摆,几个大学生,包括导弹兵的脸都变色了。当到达海拔4950米最高处时,云在脚下飘,车在云中行,万丈深渊一会左一会右,令人心惊肉跳,手脚发麻,不敢正视。新训队员大概品出了滋味,紧握车把手,生怕手一松会被甩出去。
    嗯,有句话叫无经历无成长,很是说清了部分新队员的状况,胆量大概能练出些了。
    很快车队就开上了进入喀喇昆仑山脉的道路。
    喀喇昆仑山脉是世界上山岳冰川最发达的山脉之一,位于中国、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印度等国的边境上。车队沿着国境线自南向北缓缓而上,很快就接近海拔5000米的雪线了。
    熟悉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丝绸之路”。“丝绸之路”由西汉都城长安出发,经过河西走廊,然后分为两条路线,但南北两线最后都要经过一座称为“葱岭”的大山,才能到达西域之西。上千年前,那条接连中西方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道路的商路,就翻过了当时被称之为葱岭的喀喇昆仑山。
    喀喇昆仑山之高,除了望不尽的险路和吹过的寒风,看不到有生命的迹象。新训队翻越了数座“达坂”,经过著名的三十里营房兵站、红柳滩兵站和甜水海兵站,仍跑在上喀喇昆仑的崎岖危险又前无尽头的山路。
    从南路上喀喇昆仑的路会经过斯潘古尔湖,在湖的最西边的尽头已经在边境线上。当心脏受到险路的摧残后,突然进到非常静的斯潘古尔湖,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就像在心头被抹了一把,将颤抖的心归位。再看那湖像一块深蓝的宝石,镶嵌在群山的怀抱里。如果不是道路在湖边上蜿蜒向前,大家简直觉得这里以前从没有人进来打搅。随着汽车在湖边山腰的公路一路行驶,悬崖下方的湖水的颜色从近处的碧绿渐渐变深变蓝,直到远方成为墨蓝色。在“好动”的战士们看来,这寂静的一切都有一种拨动自己心弦的感觉,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为这种寂静之美而发出的“咚咚”跳动的声音。
    高原虽然克扣了氧气,作为一种补偿,它大方地陈列了各种美丽的风景,任我们欣赏。一样的蓝天,一样的青山,一样的草原,一样的湖水,可这里的一切比我以前所见到的都赏心悦目,幻彩如仙境。这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所无法体会到的。
    新闻车又呼叫起来,要求在这里停一下,我无力吐出:“停吧!”也没与宗记者答话,闪了双蹦灯,越野车在合适的路面停下。
    宗记者要求停车,大概代表了车队广大官兵共同的心愿,看到几十个军人在湖边欢蹦乱跳地的兴奋劲,我只好对于海洋打个招呼,“布置警戒。”
    他苦笑地对我说:“你算一个。”然后我就小跑,爬上了卡车的车顶,担任了居高监视哨,让押车的赵富军、戈励中到湖边放松。他俩是此次行军最艰苦的人了,坐在没有什么保护设施的车篷里,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看到战士们纷纷用我们的侦察器材把四周的景色拍下来。尤以几个大学生,包括军队院校出来的军官,有那种欣赏美的雅兴,有激动于壮美雄山的冲动,嚷嚷着要过相机,好自己把这瑰丽的景色照下。
    队员们共同的动作,就是不把镜头对准人,像枪口不对向人一样。但新闻记者们没管这一套,他们的镜头不免会把雀跃的队员套上,想把军人的那种淳朴而欢乐的神采留下。我们有的队员意识到会主动避开,有的毫无反应,便成了人家镜头里的猎物。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将这些镜头照了下来,可以留作教学素材。快到登车时间,我下到公路上,问薛建民:“薛参谋你能被允许照张相么?”
    “应该没问题了。”
    “站好,给你照一张。”我摆布了他一下,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陈参谋,也给我照张。”旁边的沐记者要求道。
    “那你就站的薛参谋的位置吧。”
    “别说,你选的位置景色真是不错。”沐姑娘说着话走到了薛参谋的身边,而薛参谋赶快躲开。
    我在镜头中观察了沐记者,略为思考怎么把她拍摄得美些,找好角度,把稳相机,抓住时机,按下快门。
    “带数据线了么?”她看我关上了电源纽问了一句。
    “方便时你再倒出去吧。”
    “好,你这个大机关出来的,家伙什就是好。”
    她用的相机还是胶片的,镜头大,成像效果更好。我说了句:“照人物相,你的相机效果会好些。”
    摄影记者插了句:“你很懂这个?”
    “那到不是,是经验。”
    这是初次与记者们交谈,因为我躲着,他们没有机会。
    我转过头,问薛参谋:“战士们这么兴奋不会出事吧?”
    “还是控制些好。怕他们再到4000米以上会没有体力克服高原反应。” 薛建民教官有些顾虑地说道。
    然后,我马上下命令,让处于超度兴奋状态的队员都安静下来,“你们兴奋一下就好,要记住我们来不是旅游,是训练,别只顾对美景的欣赏,让自己身体失去调整的体力。”
    “当家的参谋,你好煞风景。” 陈正励中尉大胆地抗议道。
    “章光辉,你给大家解释解释。”我让专业人员对专业不同的人员讲讲高原反应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危害。
    章光辉还是蛮有准备的,知道西训的科目后,就将带的有关高原反应与治疗的理论和方法都重新复习一遍,这时他不再欣赏那至美的大自然的风光,来给队员们进行预防高原反应的科普,讲得深入浅出,非常全面,专业人员那种对这个门清的味道十足。
    薛教官对我:“你们的人才挺全的嘛。”
    “现代作战要求专业性更强。”我回答。
    “说的也是,可是在普通部队还做不到以专业的要求看待各项工作,尤其是训练上的改变不多。”他一说就说到训练,言不离本行,还有自己的想法。不错,是个有前途的军官。
    在这里,我们与宗记者他们换车了,长丰猎豹成了首车。可这辆车显得有些小气,第一次乘该型车时我都坐在前面,没有这样的感觉。这次坐在后排座,觉得没有大切舒服。这是大国和小国之比。
    再次上路,一路的美景仍是惊人,雪山近在咫尺,雄鹰在山谷盘旋。
    可这一路的艰行也同样惊人,我们终于知道了上喀喇昆仑山路途的艰难,同时也为前辈军人征服这极度艰难所表现出的乐观心境所赞叹。那些表面上很浪漫的地名,让初上路的我们为之向往,真到了那里,才发现跟名称完全不相符合,所谓的三十里营房兵站,不到是不知道,结果站在高处看了半天,这所谓的“三十里”营房一共只有几家部队单位和几个小饭馆,所有的建筑加起来还不及半个小山村大!甜水海一到,映入眼帘的只是一部破旧的运水车和几间营房,一打听才知道,这里不但没有甜水,平时喝水都得靠这辆车到几十公里以外的河里去拉雪水。至于红柳滩,现在更是绝无一支红柳,那只是传说了,只留得稀疏枯死的野草,伴着路边动物的骨架和不时出现的坟堆,让因为地名中的“红柳”二字,不免产生的浮想联翩只能惘然。
    通向神仙湾,公路入云端。我们开始翻越我国海拔最高的一段边防公路,素有99道弯之称的哈巴克达坂,翻越达坂的山道崎岖,蜿蜒而上,反复在山间盘旋。山车子像小蚂蚁一样,车边就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
    当车队驶到喀喇昆仑这座界山的“达坂”最高处,海拔5700米时,随着汽车的向上开,海拔越来越高,队员们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几乎一致地出现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的情况,明显地感到胸闷头疼。心中说不出是紧张还是高原反应剧烈,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剧烈的头痛不停撞击人们大脑中的神经,头欲裂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这个时候,战士们才真正感觉到,有些在山下随意拥有的东西,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显得无比重要。缺氧,还是缺氧,让队员无法忍受。尽管有氧气袋,但是大家都明白,不可能时刻依赖那有限的氧气,所有人都咬牙坚持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上岸的鱼,已经有人开始呕吐了,头疼得眼前发黑。
    我要分散一下头痛的感觉,将头探出车窗,向下面的方向看去,万丈深渊下面,隐隐约约地看见了几辆已经摔成铁饼的卡车,极度变形,部件散落!路边“急转弯”、“落石”和“危险”的标志牌接连不断,有的都让飞扬的沙石打得漆皮斑驳、字迹不清,只是竖在山道边成为一块警醒司机的标志。
    这时,我亲自上台,用报话机与各车通话,询问队员们的身体状况和高原反应的程度。在难以忍受的高原反应中,人们的脸颊灰白如纸、头晕眼花,几个导弹兵此时最为痛苦。他们强调的是精细化训练,高度注意力集中的训练经历,让他们的高原反应格外强烈。
    意外得知的是车队中唯一女性——沐记者的身体状况比大多数人要好,可她的车里是宗记者的反应最大。年纪最大的同志不能出事啊!知晓后,便让孙玉和指点沐记者拿出氧气袋让40岁的老同志吸氧抵抗高原反应。
    队员们都在坚持着!
    然而,我们行进在雄伟的雪原上,那无限的莹白和壮丽,使我们探寻奇险和兵魂的旅行增添了无尽的荣耀。
    第569章 “神仙湾”

    在翻过海拔近5000米高的哈巴克达坂后,薛参谋对着步话机向车队宣布:“下面是向终点神仙湾冲刺的最后100公里,请同志再坚持一下。”
    车队中掀起一小阵欢腾!队员以为艰难的车行就要结束,可这是薛总教搞的一次小考验!
    眼前是一条与山顶海拔齐高的开阔谷地,也就是说到神仙湾哨所的100公里道路海拔基本都在5000米左右,上下起伏不大,我都有些胜利在望的感觉。
    车在高原谷地中前进,两边的戈壁平整整向远方伸展直到山脚。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河水,此时天空不见蓝天白云,一片浑黄,简直如月球般沉寂。
    在如此高海拔行车,发动机发出艰难的咆哮,吃力又无力,让人听了都有为发动机随时会瘫痪而担心。可是这种紧张,都无法压制住那种极端压抑的感受,心里沉沉的,队员不禁发问:“人在这样的环境怎么活下去?”没有人做出解答。
    那种堪比绝望的心境,被队员们憋在心里,恐慌于身体内,索性胆小的队员合上眼睛将自己封闭。
    百多公里的向终点冲刺路,还非常颠簸,颠得人心里难受,不时有人在车上呕吐,让队员们在无比痛苦中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这样的报告不时地报告到首车,薛总教有些小得意地说:“这就是自我放松的结果。”
    妹的,我也得接受教训。
    终于,在六座海拔5000米以上山峰的环绕中,那带有标志性的神仙湾哨楼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远远地看去,神仙湾哨所在世界高峰怀抱之中,把守着真正的“天堑”。
    车行至边防公路岔路末端,在大石上刻下的“神仙湾哨所”几个大字逐渐清晰地显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再往近去,看到前方一座高约五米红漆钢架营门矗立着,钢架大门上还有一副对联:钢铁哨卡铸军魂,雪域高原铁边关。横幅是:神仙湾欢迎你。
    不少的车,车窗摇下,队员们伸出去头,开始观察起这“天下第一哨”的全景来:依山而建的一排白色平房,许多地方露出灰黑色,平房前侧,还有一道用石块垒成的围墙,站在边防连门口,一眼望去,就是白皑皑的雪山和漫长而无明显标示的国界……
    神仙湾这样一个“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氧气吃不饱,六月雪花飘”的地方,当面海拔5570米的喀喇昆仑山口是印度、巴基斯坦与中国之间的传统商道,也是整个喀喇昆仑山脉最大、最重要的山口。
    当十几辆越野车、卡车缓缓停在神仙湾哨卡的门口,队员们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从哨卡扑面而来的丝丝温暖:40多名边防战士站在门口列队欢迎,每个战士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神情,像是期待已久的亲人到来。
    下车后,我们赶快集合列队,与边防连见礼。可这也是个挺难的过程,很多队员下车后,站到地上,脚使不上劲,站不稳,不由自主地摇晃着,需要旁边的人扶;一下子还迈不开腿,腿如千斤灌注。边防连的战士主动过来搀扶,扶着那些难以迈步的人前行,让来访的军人排好。
    当然战士们把宗记者他们三位安排在最先的位置,后面是柳教导员、于海洋副队长、李文歆参谋和薛建民参谋。当他们与边防连的两位主官见礼后,我才向对方连长、指导员敬礼,我们都表现出对在海拔如此高的地方戍边的边防军人的佩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在紧紧地和他们握手时,我感慨地对马连长、宁指导员说道:“很高兴,我能来这里串亲戚了,这么高地方的亲戚。”
    我的话引起了他们二位的兴趣,忙问我:“怎么陈参谋也是个老边防的弟兄?”
    “我很荣幸地也当过一年边防军,但我是小兄弟了,在海拔很低的中缅边境的一个班级哨所当列兵。看你们就像看老大哥一样。”
    “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了,天下边防是一家嘛。”对我的谦虚,宁指导员不去管他大哥小弟,以一家人论,大家立刻又亲近了不少。
    新训队员缓过劲后,用很端正的态度对待欢迎我们的边防连的官兵,表现出认真见学向先进单位看齐的要求,与欢迎我们的边防战士亲热后,在于书明参谋的带领下,赶快亲历亲为地搬起带上山的物资。
    随车带上哨所的物资都是我们这几天在神仙湾吃的用的,边防上的东西也是靠山下往上运,一年之中有很长时间有不同路段不能通车,所以哨所里的物资也很紧张,而且他们需要作战备用,我们这次上山也尽量多带些,希望能给哨所留些。所以,我们一路能不用自己携带的东西就尽量不用,尽量在沿途兵站多吃些,多塞进肚子里,上了车基本不吃不喝。
    我们车上保鲜箱里的新鲜蔬菜水果,得赶快拿进室内贮藏箱,否则会冻坏的。十几辆车携带的新鲜果蔬也算是不小的量了,看得哨所士兵睁大了眼睛。“乖乖,人家乘坐越野车上哨所,而且越野车的设备也太先进了吧。这是什么单位?怕不会是六师的单位那么简单。”
    三位记者相互使个眼色,宗记者说:“这帮人不动声色就把这么多的新鲜果蔬带上哨所,不简单。”“什么单位,车可以这么改,加装车载冰箱,太豪华了吧?”王摄影叹道。沐记者忽闪着美丽的大眼,“怪不得他们不像普通部队那样对待我们!”
    即使从车上往哨所兵房搬东西,此时也是对几个大学生兵的考验。他们刚费劲地搬了一回,就喘不上来气了,脸色煞白,浑身发颤。边防战士们看到后急忙跑过来帮忙,从他们手中接过那些纸箱袋子,一件一件轻松地搬进营房。
    实际在那么高的海拔身负一点份量都能感觉很重,一动就会气喘吁吁的。哨所干部战士毫不惜力,想多帮我们些,也怕我们一下还不适应这么高的海拔,负重运动后会有高原反应。边防军战友的朴实,让我感觉这就是兄弟,心心相印的兄弟。
    身体虚弱反应最强烈的是苏鹏和季雨亭,他们的身体在技术学院的大学生中间是强壮的,可到了部队,他俩大概是垫底的了。刚到哨所时,他们只是感到冷,对在极限高的风景有着吃惊的感受,并没太大缺氧的呼吸困难,但一出力就不行了,寸步难行咯!
    我把他俩和章光辉、童尚际等人带进哨所的房子里,对他们说:“你们上来了,就是好样的,有个适应的过程吧。要不要吸氧?”我有些担心他们会发生控制不了的高原反应。
    “陈参谋,我能坚持。”苏鹏记住了山下时薛教官的要求。季雨亭也在旁点头。
    两位大学生队员都是军校出来的,反而不如潘庆波和云翔两个地方院校的大学生,所以他们不好意思显得体弱。他们不知潘庆波是山东大汉,云翔是山里出来的“猴子”,在体能上比他俩要强,这也是我选地方大学生到“影子”的原因之一。
    童尚际是指挥情报车新来的操作员,看到冉建绪和崔新成仍然坚持干着,有些不好意思了,“陈参谋,让我出去吧,已经缓过来了。”因为不了解他,没敢放他出去,对他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所以保护好自己才行,服从安排吧。”
    物资安顿好以后,新训队简单休息了下,便要求开始见学活动,于是在神仙湾哨卡驻地连长的带领下,几十人列队参观驻地设施。
    连长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的样子,特殊的生活环境使他看起来和其他战士一样,比实际年龄要老的多,这位连长黑红的脸堂,眉毛很粗,典型的北方汉子长相,此时却也带上了高原人的特色。
    他引着我们详细观看哨所已经大为改观的各种设施,钢筋水泥建起的哨所主建筑,里面兵房战士们整齐的内务,床、桌子、书架、储物柜,平原士兵具有的生活物品,这里已经全都配齐。
    潘庆波有些不懂事地说:“瞧人家哨所的兵房真是不错。”到“影子”前进营地住帐篷,对他来说有些痛苦。北方人啥时候有帐篷的机会?
    “再好,在这么高的地方服役也要命。”周树成否定道。他在陆军学院上学,没少听西域边防的介绍。
    “我们的新家怎么样,应该不比哨所差吧?”王鹏飞随口问了句,还是嫩,哪能在这里问呢。
    “我不是也没去过,所以不讨论。”看旁边没有那三个记者和边防连的同志。
    马连长把新训队员拢到一起,指着遇到的新设施介绍,“1988年5月,哨卡安装了卫星地面接收系统,通过卫星与外界实施不间断联络;1990年哨卡修建了保暖哨楼,执勤与生活条件大为改善;1994年,哨卡内安装了暖气,室内保暖问题得到彻底解救;1998年,“家庭影院”、“全军影音像库”、卫星电视系统等相继落户雪山哨卡,我们不再是远离社会的孤独一群。”他自豪地说:“晚上你们可以用它们娱乐一下生活。”
    我们为他的自豪鼓掌!
    第570章 两袋“臭土”的礼遇

    神仙湾哨所官兵最为自豪的,是自己有个蔬菜大棚,三面土墙,朝南一面和棚顶是玻璃,棚顶的玻璃上还有保护网,可见连队对大棚玻璃保护的重视。可这个两面玻璃土房,说是大棚其实很小,栽培的蔬菜品种很少,却是整个神仙湾哨所最有生气的地方,温室中的一棵棵傲然生长的大白菜和萝卜在这里散发出无限生机。很多战士想家了,就进到“大棚”呼吸下里面的气味。听到这个介绍,我们的队员不觉楞在那里。
    指导员介绍,以前部队一年之中多半都是食用罐头,很少有机会吃到新鲜蔬菜,战士们缺少维生素,导致很多疾病在战士身上“驻扎”。来往的人们都自觉地往山上带些肥沃的熟土,才慢慢建起了这个种植蔬菜的玻璃棚子。这次我们也带了几十公斤重的庄稼地里的熟土,而且是肥土,来时还掺加了不少的有机肥,装了满满两大口袋,一路走一路散发着臭味(放在电源车中)。
    这两袋对哨所最珍贵的礼物是由我搬下车的,那臭烘烘的味道,被风一吹,全都刮向哨所门口,闻到的哨所官兵立刻欢喜得大叫:“熟土,太棒了!”也不管是不是逆风臭十里了。
    宁指导员握着柳教导员的手说:“教导员,这个礼物太有价值了,它能让哨所发展啊!”
    司务长是个老士官,感慨地说:“这是俺们哨所收到最多的一次熟土了,还加了那么多的农家肥,不容易啊不容易。别人带土上山,谁会把土弄得这么臭!”
    于副队长说:“别这么说,我们不是有运输工具么。专门有辆不坐人的车,正好干这事,一点也不碍事。”
    “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们是最想我们所需的,谢谢了。”马连长诚恳地说道,“全体都有!”他发出了口令,“敬礼!”
    在场的边防连官兵齐刷刷地向教导队的队员行军礼。薛总教也行使了他的权力,立刻喊道:“教导队都有,回礼!”又是一波齐刷刷的敬礼。这场景被我们的宁干事和王记者拍摄了下来。
    王记者的照片绝了,在两方官兵之间有两个袋子,虽然看不出装的是什么,照片下边的介绍是,为了两袋散发了浓烈臭味的农家土,神仙湾边防连官兵感激地向上山见学的教导队员敬军礼!格外突出了佩戴红肩章的大学生兵,加深教导队的标记。
    花絮一个。
    自从神仙湾哨所有了“大棚”后,官兵不时地可以吃到自产的新鲜蔬菜,每逢有新鲜蔬菜的那顿饭,对他们来说就是“珍肴大餐”;新鲜蔬菜就是他们的“山珍海味”。
    宁指导员很兴奋地介绍:“听说上级就要为各个高原哨所建设真正的温室蔬菜大棚,是那种坚固的不惧狂风滚石的温室,里面还要安装各种设施,保证蔬菜的存活、生长,到那时处在生命禁区的边防军人们就不愁新鲜蔬菜了,用科技的力量为边防官兵的健康保驾护航。”
    听了这些话,我由衷地笑了。科学技术的力量也在为改善边防后勤的条件出力了。
    边防连尽量让我们看到哨卡最好的一面,队员们都理解他们的良好用心。
    经我们队干部的要求,在连队的俱乐部宁指导员为新训队队员作了神仙湾哨所建立后历代官兵艰苦奋斗、甘心奉献的戍边史介绍,用哨所曾经承担过的艰难任务和一个个生动的英雄形象,为我们展现了一代又一代边防军人继承和发扬革命军队勇于克服一切敌人而绝不被敌人所屈服的大无畏的战斗精神,同时深深地把这样的战斗精神在新训队员中树立起。
    宁指导员用沉重且坚毅的语调向我们介绍了哨所在夜间执勤站岗的危险性,在1968年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一位年轻的江苏籍战士,在寒冷的冬雪之夜冻成了永恒的雕像。当换岗的战士赶来时,他紧握着手中的冲锋枪,嘴角挂着凝固的微笑,身披洁白冰冷的雪花,将无畏的灵魂溶进了苍茫的雪域高原。
    连队留下了烈士牺牲时的表情与身影,而这张悲壮惨烈的照片,曾经刊登在《解放军报》上。
    新训队队员凝视着那幅照片,每个人心中都会想:“和平时期的英雄也是要牺牲的,如果自己面对这样的情景,会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么?”
    听了指导员的介绍,我在深受感动之后,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冰雕般的战士的形象,又追思抗美援朝战争中长津湖战役中志愿军群体的冰雕形象,那是吓倒美国大兵的中国军人战神的形象,那是在美军心中所刻下的中国军人是战胜不了的印记,而同样的形象继续在中国军队留存着,重现着!
    据指导员说,以前这里的官兵一年换防一次,下山之后,他们的身心由于特殊的环境造成诸多疾病,如心脏病、关节炎、视力减退……但喀喇昆仑上的军人把这些当作是对祖国和人民自己应该付出的,面对内地的花花世界而无怨无悔!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可是应该有什么办法减少极限高度的边防军人受到的伤害吧?”我头脑里想着指导员说的那些疾病和伤害,或许新训队在西训中也会遇到。
    指导员讲完课,连长带着大家,来到一个高台下面,指着上面一个圆形尖塔说:“这就是我们这里最高的哨位了!”只见上面有两位手持新式突击步枪的战士正严肃地守在哨位上,目视远方,关注着山口方向发生的一切。
    这个瞭望台搭建在神仙弯边防连平房的右后侧的一个山峰上,哨塔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成一个圆形平顶形状。在平顶上方,是用钢板做的三个红色大字“神仙湾”;在平顶的中央,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在哨塔上方飘扬。
    马连长指着那飘扬的旗帜,沉声说:“在世界最高的哨所中,这面血红鲜艳的五星红旗是有人驻守最高峰上设置的国旗,向世人,尤其是向对面的人昭示:这是中国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我们仰头,向国旗行注目礼!
    “通向哨位的台阶一共108个,最高那阶的位置,正好是海拔5380米的高度!”马连长对跟在后面的队员们介绍。
    “连长,这里海拔5380米,高原反应怎么克服呢?”我们一个队员问。
    连长笑笑,说道:“克服是不可能的,到这里,只能说是适应。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足足一个月下不来床,硬挺挺过去的!不过有些东西还是不能适应的,就拿这高原缺氧来说,这东西最直接的危害之一,是能导致一个人的记忆力衰退。因为这个,连里面的笑话闹多了,刮完胡子,随手就把刮胡刀扔进垃圾桶。因为这里气温太低,上级为了照顾咱们,给连里买了个洗衣机,这下可倒好,头一个战士把衣服扔进去,转身就忘了取出来,下一个战士一开盖子,衣服还在里面放着呢。最发愁的是给家里打电话,有时候那边说着,这边答非所问,前言不搭后语的,家里人还以为咱故意装傻呢!说实话,我现在闭上眼睛,想想我老婆长什么样,有时候还真想不起来……”
    这是在超极限高度地方长期生活的人所表现的种种状态,不来这里是想象不到的,而这样的生活状态绝对给人的心理打压很大。
    当我们大口喘着粗气,有人几乎是半爬行地登上哨位,站在这世界最高的哨所上。登高望远的经历,很多人都无数次地经历过,可是,真正站在生命禁区的最高点上,这种感受却会使人出现暂时的迷茫:眼前,一座座的冰峰尽收眼底,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看不到一条路,看不见一个鲜活的生物,映在整个眼帘的是天的纯净蔚蓝,是云的洁白舒卷,以及下面灰黑夹带白茫茫的一切,美丽与压抑只有在这一刻才真正并存。放眼看过去,却是一切都那样的没有尽头!
    当我扭过头,是哨所上手握钢枪的两名哨兵,黑色眼珠的双眼警惕地望着哨所周围,坚定地守卫在酷寒、烈风之中。绿色的军装在这里显得是那样的靓丽,又是那么的唯一;人在,哨位在,国门绝不可破!
    冷风在这里肆无忌惮,气流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疼痛;再看两名哨兵的军大衣上已经被风刮起的雪粒布满,雪粒在肩膀上、帽子上结出一片冰来。在这生命禁区,并没有谁会关注他们的军容仪表,但是他们仍旧坚持着一个军人应该表现出的一切,严正如刻,坚定如山,心头的这份“职责重如山”,使他们在哨位上的军姿连同他们坚守的阵地犹如一幅雄壮的画卷!
    连长站在哨所上,给大家介绍道:“这个哨位,晚上最低温度有零下四十度!战士们每站一班岗都得冒着生命危险啊!”
    我们的队员们无不被这里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所震撼、所触动,这群原本并不生活在这里的军人,面对境外那蠢蠢欲动的觊觎他国领土的狼子野心,为了祖国的边防安宁,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生命危险和无比的艰难困苦,一位将军曾经这么动情地说过:“就算你们天天躺在这里睡觉,那都是为祖国做贡献!”
    这就是喀喇昆仑山上的军人为我们展现的牺牲精神!
    第571章 晚饭

    严寒是这里随时让人失去生命的大敌!
    对于我们这些初上哨所的人来说,原本计划在哨所外的操场搭设帐篷宿营。但是在边防连连长、指导员那里却是绝不能允许的。
    我们双方争执起来,马连长说:“没有这样锻炼的,那是违背生命的规则。”
    可教导员说:“初建哨卡的那些老前辈一开始不是也住在帐篷里?我们来这里体验老一代军人的生活,就能更深刻地体验理解他们的精神,于我们这支队伍的建设有促进作用。”
    宁指导员听后笑了笑,“不可机械地去体验几十年前曾经的做法,我们是唯物主义,领会精神的实质,是化为实际的工作和完成任务上,不可为体验而体验。”
    瞧指导员这水平,都能提高到哲学上。
    于副队长说:“或许这样的体验对我们有实际意义呢。有你们在,我们如果出了什么事还有依靠嘛。”
    马连长听到,笑呵呵地说:“如果你们是特种兵,这句话会有意义,但瞧你们队伍中还有几个红肩章,其他人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步兵,所以训练得一步一步来,在哨所就一定不允许你们在室外住帐篷。”
    按照他们的说法,在哨所就得听主人的,要安排我们住到战士的宿舍中,而他们到俱乐部饭堂等房子里面打地铺,连部让出来给三位记者。
    边防连怎么招待记者我们不管,但他们的住处让出,当然得拒绝了。两方争执了好一会儿,理由说了万万千,最后才决定新训队去打地铺,完成我们的训练。
    到神仙湾的多是上级来人了解基层情况和记者下来采访,一支队伍整体上哨卡的情况绝无仅有。上级只是要求边防连接待和安排与连队进行训练,但没有指示我们能按照自己的要求进行极限训练。所以出于安全的考虑,接待单位是有自己的规矩的,我们应该尊重。
    到了俱乐部,我把自己的铺盖放到了门口,对新训队的队干部说:“这个地方归我了。”
    “凭什么归你,你是随队干部,对新训队负责应该是我们队干部。”于海洋不同意,还搬出了理由。
    “凭什么?凭我力气大,有本事你把我的铺盖挪开。”我反击了一句。
    “你不讲理,你仗‘力’欺人。”于少校愤愤地说,然后他忽然想起,“我是少校,军中得听军衔高的。”
    “你是少校,我尊重你;而且服从队领导的指挥,所以我才睡在门口。因为你们带队的责任大,需要你们在自己的指挥管理的位置上,而不是和我争个不好的休息位置。在如此的环境下,不是更应该保护指挥员么?”
    “别争了,老陈已经把铺盖放在这里了,就依他吧。反正他的身体条件在门口也撑得住。”柳教导员制止了我们争铺位。
    队领导带了二三班住进了俱乐部,这里比食堂要冷得多。
    既然没人跟我争铺位,在门口也没法打开背囊,我便去了炊事班的伙房,看人家如何在高海拔地带做饭。
    忙碌的炊事班正因为今天有客人到来,提前在厨房里用汽油灶做饭,这里是高原,压力也只有平原的40%左右,饭菜不像平原那样容易做熟,必须用汽油加温,用一个大型的高原型高压锅作为“电饭煲”蒸饭。人多,一锅不够,再蒸一锅,先蒸好的饭放进了保温箱。这个是给放哨人员热饭的装置,今晚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我进去边看边问了几句高海拔地区野炊的具体做法,司务长过来特为我解答,还问我:“你到底是参谋是助理员?”
    “战勤参谋也管这个事。”我笑着回答。
    “噢,所以你穿普通常服也说得过去。”他看见别人都是作训服,联想到这上面了,让我听了一楞,又兀自笑了。

    晚饭,边防连与新训队一起聚餐,主人像是过节般拿出最好的食物款待我们,那就是珍贵的新鲜蔬菜。虽然我们也为这个连队带了不少新鲜的果蔬,可队员都很自觉,谁也没有动蔬菜一下,双方始终在让。边防连的官兵主动把菜夹到我们队员的碗中,却又被夹回边防战友的盘里。队员们对他们诚恳地说:“新鲜蔬菜对我们只是多一口少一口的事,可对你们就是维持身体健康的大事,是维护战斗力的必要措施。所以为了关卡的安全,祖国的安宁,请咱们边防战友当作我们的嘱托把这些蔬菜吃了吧。”
    席上没有军队会餐必备的酒,也没有饮料,但喝的是热茶。热茶才是哨所最高档的饮品。高原上水烧不开,可融化的雪水过滤后用来沏绿茶,茶水的茶香、茶味很是浓郁、可口,令人赞叹。
    一时我茶兴大发,为两个单位的官兵表演了茶艺功夫,请聚餐的官兵同赏美茶,品饮茶香、茶味、茶汤色。
    我边演示茶艺,边对观看的人说:“按照传统和科学的沏茶说法,要沏好茶,这个‘好茶’不是说名贵的茶,而是把茶的味道沏好,首要的就是选水。而怎样的水好呢,是软水,这是科学的说法,传统的说法是无根水,而天上飘落的雪水就是天然的软水。”
    “神仙喝的是仙茶,用的自然是天上的仙水,咱神仙湾离天上最近,这无比洁净的雪水就是最接近仙水的水了。我一看到雪水溶化后的清冽就知道是沏茶的好水,让我无法不给大家露一手。你们有福气啊,能用仙水当饮用水,连洗碗洗菜都用,不得了啊!”
    我的一番话,把大家说得喜滋滋,宁指导员说:“陈参谋,你可真会夸奖我们这里。”
    “当然的,咱是文化人啊!最会发现各处边防哨卡出色的地方,独具的特色,在这里我们军人已经‘高人几等’了,再喝上这仙茶,让山下那些‘大款’羡慕去吧!”
    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三位记者也是和我们一起吃饭的,他们上到哨所就休息了,没有看到新训队接受教育的情形,现在看到我们和边防军人们那么融洽,那个女记者抿嘴笑着说:“文化人不简单哩,跑到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山上附庸风雅,人家是招摇撞骗,您这是装神引仙嘛,一段佳话。”这“佳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讽刺。
    姑娘说得同样引起大伙哈哈笑,我回了她一句:“是啊,引得仙女下凡,降落到边防哨所,上演了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新神话,嘻嘻,我们有仙缘嘛。”
    宗记者嘿嘿笑了,“小沐啊,人家陈参谋也是一套套的,这下你可是被封为‘仙女’喽,回到报社肯定会闻名的。”他又对我说:“别说,有你这番表演,我们这次上哨所又多了一个素材,边防军人苦中作乐,雪水作仙水沏茶,神仙湾引神仙女,多有文学意味!是写通讯呢,是写散文呢?我还得考虑考虑。”
    “我们遥等拜读您的大作。”宁渝乐呵呵地开口了。他一直观察着教导队和边防连的互动,不大说话的,大概是肚里有货的“闷葫芦”。
    “是呀,是呀,我们要作第一批读者。”潘庆波、季雨亭、章光辉都跟着起哄。对这事,边防军和特种兵哪有文艺弦啊,可他们这些大学生可就不一样了,和记者们蛮有共同话题的。
    宗记者对章光辉说:“我知道你是学医的,哪他们四位呢?”指的是戴红肩章的季雨亭、苏鹏、周树成、牧凡。
    “我是学导航的。”季雨亭对自己的专业说了个大概齐,可这更是暴露了自己的特长,我听了不由得皱眉头。
    我的动作太明显了,苏鹏本就不多话,这下干脆就没回答。周树成看了我一眼,说:“我就是愿意到艰苦危险的地方锻炼自己。”整个是云山雾罩!
    “我是自愿参军,圆父亲的愿。”牧凡憨厚地说。
    宗记者他们不愧是作记者的,发现了我的表情,这不转向了我:“陈参谋,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什么秘密身份么?瞧这个外国人模样的红肩章。”
    这是将军嘛!他肯定知道如果有秘密身份他是不该问的,可是他问了,就是不相信什么秘密身份说。
    “秘密身份是没有的,可是你看了,他们没授衔,又是在教导队,大概怕表现不够坚决进不了六师这样吃苦在前的老部队,英雄的部队吧。”我也是云山雾罩。
    三位记者来自什么地方,又是我岂能忽悠的,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
    “怪事年年有,今年在这么高的地方让我撞见了并不高明的借口。”沐记者有些不哂。
    刨去这段不说,我们开开心心地吃了这顿在世界屋脊上的晚饭,说是苦中作乐不为过。苦中作乐是咱解放军在艰苦奋斗中的革命乐观主义的真实体现,决非自我安慰。
    席间,师范毕业的李文歆少校以饱满的感情吟诵道:
    “神仙湾,神仙湾,
    是祖国最高边关,
    号称是生命禁区,
    我来了胆色不变。

    神仙湾,神仙湾,
    是军人最高战场,
    钢铁雄关有我在,
    祖国旗帜永飘扬。”
    用他的话,这算不上诗,而是一个军人的气概和豪迈的文字凝结,是他向奋战海拔最高哨所战友学习的感悟和决心。
    柳教导员接过了李参谋的话语,向在场的教导队员发出了向神仙湾边防军人学习誓做钢铁战士的号召。
    当然,这个场面和这首小诗也被军报记者记下,说是很有特色的基层采风!
    第572章 在哨塔上站夜哨

    “陈参谋,能把你拍的照片帮我倒出来么?也让我看看你拍的风景照。”吃罢晚饭沐记者叫住我说。
    “这样啊,可是我还有事忙,方便时再说?”我没答应。“乖乖,怎么能为这么小的事开回手提计算机呢?她的机器我也不能用啊,谁知道有没有病毒呢?”我自己在心里说。
    “好吧,那你记着啊!”沐记者看我确实有事要忙,并未坚持,反而使上了女性特有的姿态提出采访我的要求,她说:“能告诉我,你作为随队干部,讲讲教导队上神仙湾哨所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
    “这个你最好问于副队长和柳教导员,我就是跟着过来学习的。”
    “噢,你还是个挺难啃的硬核桃!”沐记者没兜圈子,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观。
    想必她那样的美女下部队在哪都吃得开,被基层的干部战士哄着、供着,自己一个笑脸,人家就该顺着她的意图说下去,让她获得想要的素材。
    可她要的东西,我躲都躲不及,哪能顺她的心意呢?
    与女记者“拜拜”后,我便去找冉建绪与他们几个指挥车的工作人员了解车载装备情况,这个是重头。大冉是这次带指挥车上山的军官,他也成长起来了。跟来的有崔新成和从总装卫星测控基地调来的童尚际技术员,正是他带我进到仪器舱,我亲自检查了舱内温度,设备表面温度。本想用电源车发电,为指挥车加温,但一想还得让指挥车经受一下高原夜寒的考验,让我们确实知道这台车上的设备能否在冻过后正常工作。
    我从车上下来,又让沐记者看到了。看到她站在兵楼楼门里看着我们走回去,我心里就腻歪,“你来采访神仙湾,老关注我们干什么,我们也不需要宣传。”这我只能心里想嘴上是说不出的。
    但女记者没有搭理我,却拦住了童尚际,“这位同志,能采访一下你么?”
    小童穿的是非制式服装,既不是迷彩,也不是工装,让记者摸不清,所以她想抓住机会,将自己这次下基层采风的范围扩大些。
    小童没经历过这个,便说:“采访我好啊,但我得先征求领导的批准。”然后他看向了我。
    我装作没注意,却说:“你们带队干部挺累的,别去打扰了。”
    “那你是什么意见?”童尚际没脑子直接问我。
    “今天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我知道这小子想泡女记者,也不瞧瞧自己长得像记者的男朋友么。
    沐记者知道我在,她无法成功,笑了笑,说声“拜拜”走了。
    我们又回去工作了,因为我已在大队没有职务,他也是新来人员,就没批评,只是私下嘱咐大冉多盯着点他。我不知道怎么来了这样一个技术员,甚是不喜。
    经过长途跋涉,没有休息就开展了见学活动,对新训队队员来说消耗极大,当他们搭好地铺睡觉的时候,大多数人入睡得很快。但入睡不久,高原的严寒和缺氧,使相当多的干部战士在半夜醒来,开始了这一夜像战斗般地拼搏,克服始终伴随着的头痛和呼吸困难,那种感受远比白天和行车途中为剧。
    没有一个同志叫声头疼的。尽管有氧气袋可以让战士们稍微缓解一下痛苦,但坚持下去就不能有依赖那东西的想法。边防连的连长也交代,没有生命危险,尽量不用氧气袋,否则难以适应高海拔的环境。
    好在白天的所见所闻对大家的震撼还没有散去,战士们一开始睡不着,有几个干脆坐起身来,几个人挤在一起小声聊起天来,分散头疼给他们带来的影响。一直到了后半夜疲倦和困意又占了上风,他们才沉沉睡去。
    这一天,在这个创造出最平凡的奇迹的地方,“影子”新训队和技术、保障人员共43名官兵度过了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半夜时分,该换岗了,我悄悄穿上厚重的皮大衣,头戴棉皮帽,脚蹬毛皮鞋,挎上弹药包,提上五六式,准备上岗。
    刚推开保暖门帘,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够硬够寒,风刃如刀锋,割脸欲裂。当然不会把我拦阻住,运气在腿,迈步到了兵楼门前。
    看到指导员正在向接哨的班长曲承富、战士王李兵交待上哨注意事项。有那么多的外来人,为了安全,连队加强了连首长带哨。
    “陈参谋,你怎么出来了?”指导员有些惊讶地问。
    “好长时间没有值过夜岗,重温一次,感受感受神仙湾的站岗滋味。”
    “你太浪漫了吧?”
    “连里的战士天天站夜哨,我替换个兵吧。相信我,我会站岗的。”
    指导员见我执意上岗,便不再劝,交代了“李兵,半小时后接陈参谋的哨位。”
    然后,我跟随曲班长走出房门去到哨位换哨。
    夜幕中,我沿着近四十度坡度、弯弯曲曲的台阶盘旋而上,登神仙湾哨楼。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原,空气稀薄,深呼吸三大口,也没有在平原地区呼吸一次“吃”下的氧气多,加上冷风吹,爬起楼梯来就更是艰难。
    跟在后面的曲班长一再提醒我:“轻抬腿,缓迈步,静呼吸。”尽管这样,我还得扶着铁栏杆往上走,要不根本站不住。走了几十步台阶,我就“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但速度没降下,让曲班长有些吃惊。
    在走过30步台阶的第二个拐弯处,有连队在这里放置的一个氧气瓶,为上哨执勤缺氧的战士途中加氧。曲班长拉了我一下,示意让我吸点氧;我却让他吸,站在旁边喘口气,想到战士们平时上哨楼执勤,多不容易啊!他吸了两口,便放下吸管递给我。这时我喘气平和下来,不舍用氧,便把氧气瓶放了回去。
    “陈参谋,你身体很强啊!”
    “刚上来第一天,还行,明天大概就不行了。但接受锻炼不能退缩,向你们学习。”我确实身体很强,只好这样解释。
    在攀登108级台阶后,用了大约5分钟,途中歇息2次,终于登上比哨所还高20米的哨楼,到达直指云霄的哨楼哨位上。
    曲班长接过哨,目送两位哨兵下去,我在旁缓了会儿,挺直腰板,和曲班长并肩站在哨楼里。那一刻,我好似回到了曾经的四班,成为边防线上的一个小兵,抱着钢枪,充满了警惕,巡视前方祖国的国境。
    夜风卷着冰雪,吹得人脸上刀割般疼痛。曲班长睁大眼睛,透过夜空,全神贯注地观察和查看着雪山和山谷。夜幕中视野受限,却没有降低哨兵的警觉,而是更加仔细地掌握地面上的蛛丝马迹,不让对手轻易侵犯我们的国界,还不时向我交代注意搜索哪个方位。
    雪山上的积雪依稀可辨,山谷中的黑土地与夜色融成一片,在夜风只能听清楚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抬头仰望,神山莹耀,繁星遮天,山和天深邃而无语。
    半个小时后,李兵上来了,曲班长让我下哨,但被我以军官的命令,把他逼下了哨。这个一级士官在哨所守边防5年了,是连队在这个哨位上执勤时间最长的人,却在这个夜晚只值了半班哨。
    李兵站到我的身边,熟悉着执勤区的环境,在漆黑的夜晚,也不能放弃一个可疑的迹象。
    过了一会,我问这个来哨所半年的列兵,“你怕么?”
    “有雪山和天上的星星陪伴,没什么可怕的。”他轻声说。
    有些浪漫的劲哦。我理解他是把雪山和星星当作了自己的战友!便对他说:“当年我初到哨所,值夜岗是一个人,我也把青山和星星当作陪伴自己的战友,让自己的心宁,保持的注意力。”
    “什么时候的事啊?”列兵新鲜地问。
    “六年前。”
    “那个时候我在上初一。”
    “我们都在成长。”我有些感慨地说。
    李兵每天上哨楼执勤两次,每次站哨一个小时,尽管他是山西人,来自山区,站在哨位上仍有高原反应,但他坚强地挺了过来。
    我问他:“在神仙湾哨所苦吗?后悔吗?”
    他的回答是:“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能在被中央军委授予‘喀喇昆仑钢铁哨卡’荣誉称号的神仙湾边防连当兵,是无上光荣。”
    “好样的!”我称赞了这个未满20岁的战士。
    这时,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李兵兴奋地对我说:“陈参谋,你瞧。”
    流星的光芒熄灭,我静静地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心潮澎湃,在神仙湾哨所我不正是颗流星么!可自己能成为世界上海拔最高哨所的“临时哨兵”而站班岗,也如流星之光易灭,却是满满的自豪。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黑夜中,我看到李兵与接替的哨兵正规地交接哨,语言规范清楚,“目前一切正常,我将哨位安全地交给你们,……”有了几分士兵老练的样子。
    我们向接哨的士兵敬过礼,才转身下岗。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回望夜空中的神仙湾哨楼,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两名哨兵像钉子一样挺立在哨位上。
    这样的哨兵,这样的哨岗,这样的哨卡,这样的边防连队,让祖国放心!
    一夕夜岗,让我多有青春的回忆,心情一时不能平复。告别李兵,我并没有回去睡觉,找了一个背风地,开始了修炼。一开始很难入定,反复十多次我才让内气在经脉中流转。在如此高海拔的地方进行修炼,感觉与在低海拔时有很大不同,就是含氧少,而那份灵气却很精纯,吸入身体,催动着内气运转到丹田,一遍编地运行,有了一种凝实感。
    化气为实,是我期盼已久的境界,说不定这次高原训练会让我发生又一次突破。
    第573章 哨所体验

    第二天,“影子”的全体官兵要跟这里的边防战士一起,度过在神仙湾当兵的一天,我们要真真切切地感受这里的战士在一天中的勤务、训练和生活。
    8时50分,一轮金灿灿的太阳从雪峰间探出头来,这里海拔高,远比平地太阳露头早。一声清脆的哨笛响起。10分钟后,战友们喊着口号,列队出操。新训队的33名干部战士,加上神仙湾的42人,一齐集合到哨卡对面的简易训练场上。
    边防连长站在队列前面,大声说道:“同志们,今天早上,是咱们神仙湾哨卡出操人数最多的一次!老大哥部队的33名战友今天将和我们一起度过神仙湾哨所普通的一天,大家呱唧呱唧!”
    队列里面立刻响起了掌声,连长示意大家停下,继续说道:“今天我们早操的内容依旧,齐步走绕场一周,然后跑步一公里。希望大家集中精神,不要掉队!”
    连长说完,队伍里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这是我们的战士引发出来的,大家对刚才的早操内容都很奇怪,齐步走一周,这操场最多也就200米的周长,后面跑步一公里,更是短得不能再短了!
    这样的疑惑我们很快就消除了,不是人解释的,而是早操开始以后战士们自己“领悟”出来的,齐步走还好些,不过战士们很快就感觉有些气喘,高原行走200米,疲劳程度不亚于在平地上跑一公里啊!每个人身上就好像无时无刻在背着百来斤重的东西在生活、训练!后面的一公里跑步,就彻底让大家服气了!连长口令发出后,神仙湾的战士们并没有加速,而是慢步的小跑,那速度和竞走差不多;可是,刚跑了不到200米,就有队员喘不过气了,心跳也持续加速,头疼再次侵袭过来,两只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再看神仙湾的战士,速度还是那个速度,却跑的很轻快,一点一点,新训队的队员全部被拉开了距离,落到了后面。我们有几个特种兵不信邪的,咬着牙猛跑几十米,顿时像被大山给压在后背上一样,速度一下又慢了下来,一公里跑完,神仙湾的战士们拉开新训队队员足足100米。
    连长笑道:“这里海拔太高,根本不允许做剧烈运动,我们的战士天天练,都习惯了,你们这样速度不平均,肯定不行啊!平地我们不行,高原你们就不适应啦!”
    “连长,那……那要是追击敌人呢?”特种兵张进立尽管憋得脸色发青,还是不甘心地问。
    连长笑道;“追击?那跟平地上也不同,平地上凭的是速度,这高原上,凭的是耐力!你跑不快,敌人也跑不快,就看谁的耐力更好了!这5000米以上的高原,要跟下面五公里越野那么跑,也不用追了,没追上敌人,自己先累死啦!不过,短途的冲山头和追击训练,就不能这样跑了,那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呢!”
    这个晨练,搞的我们大部分干部战士气喘吁吁,尤其是那几个到“影子”不久的大学生,训练过后胸腔内的肺如同炸裂一般难受,仿佛高原的空气已经凝固,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再多走几步就会瘫倒。我和于海洋始终陪着他们,说是为他们“保驾”。
    这不刚结束早操,我问不爱说话的苏鹏:“怎么样?能累出话了吧。”
    “你,竟在我受不了的时候打趣我!”他倒憋出了一句。
    “对你好嘛!”这话说得“暧昧”。
    “好……噢,是好点。”苏鹏想说“好什么好”,可忽然觉得这一分心,那股忍受不了的痛苦感似乎降低了,抱怨的话立刻转成认可了。
    “坚持下来就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忽然,我感到有道哀怨的目光投射过来,原来季雨亭在等候我的“照拂”,我却看了眼章光辉,他在旁边大喘着气,好像空气中不含氧要让他窒息。隔了两三米,我喊了一嗓子:“章军医,要有职业精神,你的战友现在需要你。”
    “啊~”他似乎茫然地回应。
    “给季雨亭做些心理辅导。”
    “是!”他抖擞了一下说。
    ……
    10时整,我们才吃早饭,早餐过后,10点30分,连队举行轻武器射击练习。
    新训队三班队员跟随边防连的战友们一路军歌走向靶场,靶场在距离哨卡不远处的一个高坡下面,场地不大,但是收拾得很规整,经过一夜的严寒,高原的积雪已经冻地像铁板一般,靶场地面上结起了一层耀眼的白冰。此时靶场上积雪未融。
    队员们迅速卧姿练习,虽然他们这种训练不知搞过凡几,而趴在冰冷的雪地上,不一会儿,肚皮透心冰凉,再在稀薄的空气中,集中精力瞄准,完成好可太难了。况且在阳光照射下,白雪泛起的强光刺得他们眼泪直往下淌,只得戴上雪盲眼镜。我也试了试,那个过程很不好做,心想:“在如此高的海拔地区射击,子弹的弹道不知有何改变。”可实弹射击是不能轻易搞的,不说会引起麻烦,对气象也是有影响的。
    12时30分,新训队2、3班一同参加边防连组织的战术演练。随着急促的哨笛声响起,各战斗编组,端起56式,跟随着边防连的战士,分头向“高高”的山头发起进攻。二班的队员没有参加射击训练,这时体力有所恢复,动作看上去迅猛快捷。
    边防连的排长赶快提醒,“不要急跑,小心摔倒。”他刚喊出,就见黄增臻脚一软,身体立刻失去支撑向前摔倒。我赶快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问题不大,反而是黄士官咬牙站起,提着半自动步枪,一拐一拐地继续冲击。
    几个特种兵还是不错滴,学着旁边战友的样,提枪弓腰,紧随边防战士一起冲锋,5分钟后,他们攻下阵地,站在山头吼叫。我朝他们喊了一嗓子:“你们特种兵有啥得意的!”
    这下失口了,边防连的干部战士,一听“特种兵”三个字,眼神就变了,热烈地看向了陈国昊、张进立、连安东几人,就他们跑得欢、跟得上,现在又是嚎得响。
    边防排长问我:“陈参谋,他们真是特种兵?”
    “嗯,他们都有几把刷子。”
    “那还到我们哨所见学?”
    “必须的!你们有他们不如的精神和优点。”
    “怎么会呢?”排长并不以为然。
    我对他说:“我很赞同刚才曲班长带着我冲锋时说的,每天我们都要冲阵地、钻山头!痛快极了,就不用害怕高原反应,这东西就跟个影子似的时刻跟着你,你注意它了,它永远是阴影,你要是不在意它,你眼前就永远是光明!不能冲锋陷阵,那还叫神仙湾的兵吗?”然后,挥动手臂,“这就是你们的精神!你们所代表的解放军的不屈意志!”我感叹道。
    “陈参谋,你说得真好,可还是有实际的问题,难以克服啊!我们背负着荣誉,可谁知这个荣誉的代价很大啊!”
    “确实,你们奉献了个人前途,奉献了身体健康,难以获得理想的回报。我理解。”
    “我,我,并不是单指这个。”他稍一犹豫,便干脆地说起来:“报纸上对我们评价高,可实际在社会,总听到有人说我们傻,最让人难受。”
    “社会在变,我们在特殊岗位上的军人可不能变,也不能跟军内一些不良风气变。”
    或许我说的有些沉重,中尉一时无语,这个思想上的弯还得他自己转。
    2班的导弹兵们在完成与边防连合训的战术动作后,继续被薛教官拉着进行“行走训练”,走一会儿,慢跑一小段。
    房高涞有些发牢骚,“现在好像就我们无用!”他在队列里居然说起话来。
    教官居然也没制止,而是配合了他,“你们想要有用,就得锻炼出像特种兵那样的体魄出来才行。看到没有,陈上尉,你们的领队,昨晚他值了一班夜哨,白天该干嘛还是干嘛。你们得向他学习。”
    万邦宁开玩笑地说:“弟兄们,咱们跟着‘牲口’干,自己得先变成牲口,得嘞,薛教官开训吧!来点厉害的。”
    “一步一步来,科学驻训,这个是原则。”老薛说着话,观察了导弹兵们,发现他们并不那么满意,还有迫切的神情。
    到了“影子”,在南线的训练,到京城参加的部队升级仪式,对他们触动很大,导弹兵们明白在这支新部队他们首先要成为全能士兵,然后才是导弹兵。他们也都是挑出的好汉,责任心,荣誉感,和其他队员一样强烈。上到5000多米高的神仙湾哨所,所经历的一路上那些惊心动魄,所受到的触动内心的教育,所有的极度艰辛的感受,都让他们有些迫不及待,那种胜任作战部队标准的使命感,激励着他们树立起极大的信心,去征服高海拔带给自己自由行动的阻碍。
    老薛欣赏眼前这批受训队员,说:“那就加加码!嗯,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潜能,合理地加强训练强度,也是科学的训练方法,与精神力量相配合,会发挥出强大的效力的。”他拽上了!
    当然,老薛对他们并没搞复杂的,坚持在体能体力上,但跑的速度加大了些,每每让导弹兵们跑的距离是他们大部分人能够承受的限度内。
    在2班加训时,宣传干事宁渝一直围绕着他们,用他的摄像机记录下导弹兵拼搏的场景,有些奋不顾身,抢着找角度,非常专业的样子。沉甸甸的摄像机就是他的武器,在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把他这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却累得不成样子。
    导弹兵付出了极大体力,应该是精疲力竭了吧,浑身湿透,薛参谋才赶紧让他们回到兵楼去呼吸氧气,补充水和能量,让他们从疲劳中恢复和调动自身潜能保持身体平衡。老薛自己搀着宁干事,几乎是把他拖进去的。
    第574章 哨所体验二

    这个时候,大学生们在干啥?于海洋带领他们正为边防连服务呢。
    上边防哨所,让大学生净化心灵,在生命极限条件下经受考验,也得让他们为边防建设做出贡献。
    于副队长让他们各显其能:云翔、季雨亭检查神仙湾的各种电气设施,拆下保养。这些设备,他们虽然不熟悉,但他们是学这个的,机械和电的原理懂,琢磨琢磨就能明白,上手试试就能搞定。他们边干边对跟着的连里士官讲讲合理使用的方法,而士官看他们拆开再装上也学习了不少。
    季雨亭边干边啧啧地说着:“加热器,得勤保养,内部的原件才不至于过早地老化。瞧这台机器大概很少打开吧?”
    没人回答,带他做此保养的士兵也不清楚加热器保养的要求。设备用上,但边防兵不是修理工,难把这个职责担负起来。
    章光辉则为连队卫生员介绍新配检查仪器的工作原理和使用方法,哨所配备的医疗救护装备远超普通领队所有的,那些卫生员虽然是士官了,但由于地处高山之上,能够受到的训练很不完备,对那些医疗仪器会用,但出现了问题常抓瞎,医疗仪器和设备完好率往往不太高,甚至有些故障不是仪器本身的问题,却能把卫生员憋住了,是知识上的不足。
    章光辉现场教学效果那是杠杠滴,手把手地教,还讲清仪器容易出现故障的原因,让边防连的卫生员很是受教。小章说:“如果山下有个远程能给你解答问题的老师,你在哨所使用这些医疗仪器的能力会有不断的提高。”卫生员说:“你说的太对了,这些设备上级配给了哨所,可光把机器送上来,仅仅演示几遍,远远不够。你也知道没事还忘事呢,这复杂的东西,学几遍根本不顶事,又不是天天用,过不多久,有些就弄不清楚了。”
    实际卫生员说的问题,是很普遍的,部队的装备由一级级下拨,上级单位并不能有那么多的干部掌握下拨器材的技术原理和使用方法,偏远单位在培训上也难有机会,今后部队技术器材多了,正确合理地使用问题越来越明显,所以章准军医提出的“远程教学”的解决办法很有实际意义。
    苏鹏、潘庆波跟着冉建绪熟悉指挥情报车,因为我从训练场回来就要开始高海拔地区使用测试,他俩是帮手。
    当我从训练场回到哨所,副连长对我表扬了几个帮助连队保养维修设备的大学生,“你们上来,哪里是见学,还能帮助连队做些我们力有不逮的工作,嗯,不是负担,是助力!”
    得到如此的评价我很高兴。

    徐达隆则带了牧凡用分队终端到处拍摄哨所、山口及边境线的种种景物,他们拍摄的视频将会是向上级汇报的素材。一会宁干事喘息平稳后,看见他们在拍摄,又跟上来伙着干,并且指导起来。
    他们做的事被三个记者在采访哨所官兵时所注意,那个王记者和沐记者跑出来找到了正在拍摄的徐达隆。王记者看到分队终端,很是新鲜,问:“中尉,你这是什么家伙,能照相能录像,好像挺先进的,就是不像个正经的照录像设备。”
    “这是个军队新研制的工具。”徐达隆说。
    女记者不再往徐达隆那里碰钉子,便采访宁渝:“宁干事,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拍的都不带人物,是专拍风景么?”又在引泄密。
    宁中尉回答:“沐记者,他们做的事,我看和你们的任务一样,都是多积累些边防素材,会在训练中用到。”
    “为什么说你们训练会用上海拔5000多米的边防哨所周围的景象?”
    “这个,这个,我是跟训的,看他们做这事需要配合才过来。你的问题我可回答不了,得问我们的上级,说实在的,这个设备我也是刚学习使用,和我以前学的不大一致,所以,让我们集中精力工作吧,我看他们用起来还不熟练,别因为分心,操作失当,弄坏了设备。你也知道寒冷是电子设备最大的敌人。”
    这个回答挺得体的。教导队嘛,肯定得学些什么,才能干些什么,宁干事从这个角度予以回答,没有透露具体做什么,让记者也没办法深入提问下去。这个政工军官虽说刚入队,保密意识挺强,小伙子头脑不错。
    牧凡更是婉言谢绝记者的提问,弄得男女记者跟着他们到处跑,跑累了才回到兵楼。

    吃过午饭,尽管新训队员因高原特殊的环境原因,身体尚未从疲劳中恢复,但我们仍怀着对边防战士那份敢于战胜大自然施以人类最严厉摧残的崇拜,该去干我们自己的试验任务了。
    这一次指挥车情报开上了5000多米高的哨所,并在一路上都进行了检验,测试该车各系统平台的工作情况。现在到了最高点,更该检测指挥情报车在相当极端条件下工作的状况。
    检测工作由我主持,冉建绪为主力;大冉作为硕士研究生、软件工程师,已经负责指挥情报车的操作系统运行和软件密钥的安全,是该系统的大拿了;崔新成、童尚际也各挡一面,尤其崔上尉对车载各系统的操作已经相当熟悉;潘庆波、季雨亭、苏鹏、云翔都参加进来,观摩和打下手。这些年轻的技术人员坚持在冰冷的车里,而车的加温功能,在这么寒冷的地方根本显不出作用,手指僵硬,操作极为小心。
    电子的东西怕冷,刚开始时工作状况是不大好的,经过调试,工作一段时间后,慢慢地有了好转。在工作状况相对稳定时,联通了总部,请到境外处的两位处长上机,并叫出基地的大队长、政委,我和他们通话,汇报了新训队的情况,传去所拍摄的视频。
    指挥车的功能很强大,可以保持三路同时通话。左处长没来过神仙湾,从哪个角度都没他上来的份,可是他看了神仙湾哨所和国境线上的情况,来劲了,话筒中传来了他的声音:“晨旭,把分队终端拿给连长、指导员,我要和他们说说话,向他们表示感谢和慰问。”
    “云翔,去,把终端拿给马连长和宁指导员,你帮他们操作。”
    “是!”云翔接受任务后,知道是和总部通话,小跑着去到兵楼,连报告都没打,就闯进了脸部,当时马连长正在准备下午带队去国境线巡逻。云翔呼哧大喘着气,把分队终端往两位连队主官身前的桌子上放,“请你们和总部通话!”
    看到云翔跑得很急,以为有什么紧急的突发情况,他们也顾不上与他掰扯,马连长在云翔的协助下,凑到终端前大声说:“报告,我是神仙湾边防连连长,有什么命令,请指示。”
    “我是总参直属处处长,请你们别紧张,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和你们通话,就是向你们表示感谢,感谢你们对六师教导队的帮助和教育,这对队员们的意义很大,当然了对我的教育也很大。”
    双方对话,相互回话的时间拖得很长,显得很远的样子,通话的节奏一拖拉,连长的情绪就缓和过来了,却更兴奋了,是和总部的首长直接通话诶。在旁边的指导员通过连长的话语知道是和京城总部首长通话,亦是倍感荣幸,都搓起手来。
    “在连部还有什么人么?”左处长自然不会光和连长说话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让连长让位。
    马上尉很明理,报告说:“首长,指导员在旁边,我让他接电话。”
    “报告首长,我是边防连指导员,感谢您从遥远的总部关心、爱护我们。”宁指导员话说得多体面。
    “晨旭向我汇报了,说边防连在政治教育上下了功夫,这就帮助实现了六师教导队上神仙湾哨所的目的,嗯,那些队员受到教育后,干劲十足,对他们在南疆的训练推动很大,再次谢谢你和连长,你们有什么需要教导队能做的就直接找晨旭。”
    左处长和两位连队主官通话时表示:“我没有机会到神仙湾哨所接受教育,但今天看到了你们和连队战士的风貌,看到了哨所的状况和国境线上的守卫情况,让我很激动,不对你们说两句就好像过不去。现在我们有技术条件了,让我能够直接与你们这个英雄的边防连队直接通话,能够看到你们这些边防英雄的模样,我很满意和高兴。我是个老军人,借此机会对你们道声:祝你们工作更好,生命更安全。”
    上级的这一出,让我也得为哨所贡献点什么了。我制作了一幅卫星地图留给了哨所,供哨所官兵摸清楚喀喇昆仑山山口两边的地形和全貌,当晚给连队的连排两级干部进行了讲解。对于这种卫星拍摄的地形图,我军基层军官接触还少,理解起来需要详细的解释,但他们弄懂后认为这套东西对他们掌握两边地形,做出预先防范措施,是有很大帮助的。
    宁指导员在我的小课后说:“陈参谋,希望你们这样上哨所见学还有下次。”
    “我相信这是肯定的。”
    他对军报记者组充分肯定了我们上哨所见学,“山下部队来哨所慰问,给我们很大鼓舞,但六师教导队这样的见学却是全方位地帮助我们。我们哨所是最基层的单位,视野很窄,可是军队和国家的发展很快,很多新的装备和设备,从哨所的角度看,在掌握和使用上有困难,我们需要交流,需要解惑,……”
    基层的呼唤,很有道理。
    宗记者立刻找我提出采访,对于首长级的新闻报道干部,我无法拒绝,只得要求他在报道或是引用我的观点时不得暴露是我,包括姓和职务、单位,即使说是六师教导队都不行。
    我再一次提出加强部队使用熟悉高科技装备势在必得,不可拖延,同时加大部队基层,尤其陆军边防部队,技术装备的配备使用,让科技的力量保我边防,将会提高边防执勤的效率,降低边防战士在条件艰苦地带巡逻执勤的难度,认识到科技固边的迫切性具有极大的意义。“边防部队生活条件改善了,但这是不够的,同样改善技术装备,利用技术手段改善边防部队的教育训练,也是对基层的支持。当然会牵扯到经费的投入,随着我军装备现代化的加速,边防装备的现代化缺少不了,为时不会晚的。”
    “陈参谋,你的观点比较新颖,很有说道啊!”宗记者一语定音。
    “军队不打仗,边防是军事工作的重点,得这样认识。”我有此观点。
    第575章 哨所体验三

    神仙湾平凡的一天是在时刻的不平凡中度过!
    下午3点半,边防连巡逻队出发赴海拔5600多米的点位巡逻,是这一天最艰难的执勤任务了。带队的马连长告诉我:“连队巡逻点位都在海拔5600米以上的山脊上,无论遇到大风大雪,我连巡逻队出发了就要坚持到点。”
    很朴实的一句话,但所包含的是什么,我不用说读者也会清楚的。
    所以,这个任务,我得去!事先已经和边防连打好招呼,连长、指导员自从听到来自总部的声音和夸奖,现在还兴奋着呢!对我自是言听计从,满口答应。
    在出发时点前我下了指挥通信车,把后面的工作交给冉建绪负责,然后来到了巡逻队的集合处,排进队列。
    队列里已经有了几个特种兵,被挑选出参加此次巡逻。队里没有把所有的特种兵拉上去,这么多军人出现在边境线上会引起对方的误解,所以在我们的要求下,缩减边防战士,尽量多的安排教导队的队员。我也把于副队长、柳教导员劝住,就由我带队参加边境线的巡逻,毕竟在身体素质上我有远比他们二位的优势;其他参加人员我选有陈国昊、张进立、连安东、程晓枫、王鹏飞五人,最后于书明参谋也坚决要求参加。
    他对我说:“我是侦察参谋,最该参加巡逻。”
    “老于啊,这次巡逻是对那几个特种兵的训练,你就别去了。”
    “我现在也是参加西训吖,也该是教导队的队员,而且我也是一个特种兵,所以你不能把我排除出去。”
    “好,入列。”拒绝不了,就干脆些,别耽误了出发,马连长一直看表。
    旁边有宗记者三人的旁观,他们愈发对我们重视了。看到巡逻队出发了,那个沐记者拉了老宗去采访指挥情报车上的技术人员,那个童尚际被沐记者叫出去,向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童中尉这时自然是懂事了,没敢擅自答应,上车向冉建绪这个上尉报告,劝说他答应。冉工自然对我的想法清楚,下车先向宗记者敬礼,问:“首长,您有什么事?”
    “我们是军报记者,和你们一同上来,见边防连都使用了你们的设备与总部通话,所以想采访你,还要求看看你们这个通信车。”
    “首长,我们有重要的试验工作,不好接受采访的,而且我们的工作也不便透露,所以您想上车看看的要求,我也不能同意,因为我没这个权力,当初国防科技大学的教授都不允许上车参观的,请您理解。其实,车里的设备也没啥了不起,你们看,也就看到按钮、指示灯、刻度盘、显示器一类的东西,告诉您这些,也属于违反纪律,剩下的我就不说了。”
    “谁批准我们才可以上去?”沐记者有些不耐烦了,直捅捅地说出来。
    “这个我不知道,虽然我现在在车上负责,但负责的是技术工作。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懂。请别为难我,我当兵才不到一年。”
    “小伙子,你是高学历毕业入伍的吧。”宗记者又开口了。
    “确实,我是搞技术的,可干的与学的不大相同,是~。”冉建绪挠了下头,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是被学弟拉进来的,我原来是搞软件的,唉,现在什么都得接触。”
    “你对现状不如意?高学历到部队的有很多对在部队不满意,是常见的现象。”记者又在引导。
    “这个我不了解,入伍后我做的事很多,感觉部队重视我,要求我能做的很多,远超出我的专业,而我的学识远远不够。唉,没时间去不满意,压力忒大,入伍前根本想象不到。”
    大冉巡看了三个记者,往王记者的镜头上望了下,脸有些发红,接着说道:“这次到哨所也受到很大教育,嗯,当兵后受到了很多生死的教育,成为一个军人不容易,比当个软件工程师难多了。”
    “我看你们这帮人思想境界都挺高的,”宗记者展开新一轮引话,“说说受到了什么样的生死教育?”
    “首长,请回吧,我要去工作了,您的问题自己观察到答案就好,不必我再重复。”冉建绪发现老记者的用意,干脆地把他们打发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小沐、小王,看到了吧,他们大部分人都是绝顶聪明,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教导队和这个技术试验不简单,根本就是个保密单位。所以,我们不要再打听了,看到的听到的,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看来遇到这个教导队的所见所闻,比单纯上哨所有更多的新闻价值。”
    “一开始我就有这样的感觉。”沐记者似有先见之明地说道。

    17时30分,新训队员跟随巡逻队,踏着没膝的雪,背着枪支装具一步一步走向远处的巡逻点位。干部战士艰难地挪动着双腿,每一步都要使出大的力量,风大的吹过来我们的身体都要晃一晃;有的队员忍受不住缺氧的疼痛,打开氧气袋吸氧,而巡逻队的战友们竟没一人吸,有时在干部的再三叮嘱下,那些战士才吸几口。带队的班长说:“对于我们,必须把缺氧扛住,不能天天背着氧气袋巡逻吧。”
    晚上19时20分,大家终于爬上海拔5600多米的点位。大家靠在一起,感觉寒风像冰刀一样刺进全身的每个缝隙,整个身体好象直接暴露在冰雪中一样,身上厚厚的军大衣此刻仿佛发挥不了任何的保暖作用一样。最难受的还是缺氧,一路上很多人吐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还是感觉天旋地转,脑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睁开眼睛,满眼都没了光亮一般,只好抱着氧气袋吸起来,而此时神仙湾的战友们却顾不上休息,迅速潜伏观察,检迹现地。
    我不顾身体的状况,和边防连的战友学他们在雪地上检迹查痕的方法,这是我所缺少的技能,不能不认真向边防连有经验的士官学习。这时于书明挣扎地参与进来,嗯,有他来没让我们丢脸。他能坚持自然是他长期在青藏高原服役锻炼出来的。
    在紧张忙碌中一直干到晚上21时30分,出动巡逻的一小队人员才赶回哨所。我们的队员真是精疲力竭了,在洗了热水澡和我的按摩后才挪得动步,到食堂吃饭。餐桌上,我看了他们,说道:“超高海拔地区机动训练一定要过关。”队员们知道自己的不足,只有默默点头认同。
    这时宁渝干事找到我,对我说:“陈参谋,你昨晚到塔上站了一班岗,今晚我也要去,拍些夜间的素材。找于副队长和柳教导员请求,他们说管不到我;去向指导员要求,人家也不同意,说这是教导队决定的事。你说怎么办,你得支持我。”
    这个小干事,从政治学院毕业到部队才一年,就到了大队,果然很激进,不是省油的灯。冒了生命危险,夜里到塔楼上摄像,他真的敢想还要付诸实行,有魄力啊!
    我正在想此事该怎样解决呢,于海洋、李文歆、万邦宁、徐达隆、秦亚华、戈励中、赵富军、周树成、黄增臻也找来,要求夜里参加放哨。“这积极性怎么起来的?”我为他们的求战的热情暗自叫好,可嘴上说:“从站夜哨的实际情况看,危险性大啊!”
    他们要求站夜岗的要求传进了参加巡逻队员的耳朵里,六人都想知道会做出什么决定,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这一下涉及面就大了,怎么得了,即使明天下山,可要是折腾得病上几个那麻烦才大,我头有些大了,心道:“我这么好的身体才敢上夜哨,你们怎敢和我比?尤其是几个出去巡逻的,体力消耗已经极大了,那个他们要上去,我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可要不要鼓励他们呢?我有些犹豫,
    见状,我对来的人员说:“这样吧,我们去教导员那里,商量商量。”又对正在用餐的队员说:“你们很辛苦了,多吃点,好好休息,就别想那么多了。”实际意思是让他们别再跟着掺和。
    我和九个队员走着说着,听他们的请战要求,琢磨他们的真实心理,可还没走到兵房大门口,柳海东就过来了,问:“你们这是去哪?”
    我说:“正去找你,和你一起商量个事。”
    “他们要求上夜哨的吧?”
    “正是!”
    “我的意见是支持。”柳教导员很干脆地表了态。
    “那,我们俩去见马连长、宁指导员把这个事定下?”我商量着问。
    见到连长、指导员,柳教导员便展开了游说,并对他们讲了教导队刚制定的具体保障方案,增加边防连领导对此计划的认可度。原来他在干部和队员提出上夜哨的要求时,知道拦是拦不住的,然而兹事体大,不能听之任之,领导得有可行的设计,便开动脑筋,制定出具体的执行方案,以保证上夜哨的安排不出事故,即使是出现问题也不行。
    见教导员已有的计划很不错了,我便按照他的说法向对方请求:“连长、指导员,你们看我昨夜站完岗不是没事么,我们的队员素质很不错,请相信我们,教导队领导的安排具体可行,不是吗?”
    最后,边防连的两位主官被柳教导员说动,批准了教导队的最后一个见学安排。教导员出来传达,干部队员都是一阵欢呼。我对柳教导员和于副队长、李参谋说:“老柳你已经有了很好的计划,就和老于他们商量执行吧,我来做保障。”
    接着我又提出宁渝中尉提出的要留下神仙湾哨所夜岗的执勤影像,说:“教导队上夜岗的要求,承蒙你们连队领导的照顾实现了,可宁干事的建议,咱们边防连看怎样去做?”
    因为落实这个事,得由边防连允许。
    宁指导员说:“这个事当然对我们有很大的激励作用,可是在哨塔上做这样的事不容易,带上十几斤重的摄像机,比枪械还重啊!”他不无担心地说。
    “这个事嘛,也可以由教导队负责,让特种兵协助他。”我自信满满地提议。
    马连长和宁指导员互视一眼,看到我以很大的决心推动夜间拍摄哨兵值岗,他俩面露笑容,这时宁指导员又开口了,“其实我们很想做这件事,是要看教导队的决心,作为边防连我们豁出去了!搞这样大的夜间活动,还是头一次,开创个新纪录吧。”
    第576章 月夜哨塔

    但究竟如何落实夜间上哨塔拍摄的事,还得听听宁干事的具体考虑,柳教导员对马连长、宁指导员说:“让宁干事来说说他的计划吧。”还笑对宁指导员说:“你们宁家都是做政治工作的啊!你得大力支持你的这位宁老弟。”
    宁中尉得知传他,赶快就来到连部。
    听了他的计划,宁指导员手臂一挥,说了声:“这个任务确实意义重大,我们连坚决支持,能做的保障全包了。”
    当宁干事第一次向连队提出自己设想时,二位连队主官就在心里答应了,但是这件事得由教导队下决心,他们认为:“边防连是受益者,而这项工作危险性大,必须看到教导队领导的态度。”
    所以,这时马连长也说:“没得说,这对边防连建设促进很大,应该得到我们的全力支持,教导队方面有什么具体的建议请毫无保留地对我们说,边防连要人有人,只要我们有的设备随宁干事挑。”
    我笑着说:“我们也出把子力。拉盏灯到塔楼哨位平台,电力车启动供电,让摄像机在有光亮的条件下工作,拍出更为清晰和有表现力的影像,也不枉宁干事跨越生死线的职业、专业操守。”
    然后,我又说了句没原则的话:“明天就下山了,能多用些油发电,省省你们边防连的资源。费力拉上来的油料,再花代价带下去不值得吧。”
    “陈参谋说笑了,能大力支援我们的工作,我们只有感谢。”马连长诚恳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至今我还记得宁渝得知这一切时的感激目光,他知道自己的提议现在不只是他一人在冒生命危险,而是牵扯了边防连的数个官兵,教导队也在为自己的工作创造尽可能的条件。“新单位对我的支持,真让我开心。”他如此对教导员和我说。
    老柳跟得上话,“我们能够认识到你所要求行动的意义嘛!知道你有这个才能,就该早点给你下命令,现在是我们领导被动了。”瞧,教导员做思想工作的技巧,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都想和你一起上去,可又不好夺人家边防连的风头,记住吧,边防连为你可是豁出来了。”我有些眼热地说。
    “我保证高质量地完成任务,不惜牺牲自己。”他发疯了!
    “你,你不是要给教导队和边防连上眼药吧?必须取消牺牲自己的念头!”我装作发急的态度说。
    听我说完,宁中尉摸了摸头,嘿嘿地笑了。
    为助他一臂之力,上塔楼之前,我给中尉做了次按摩,提高他身体的耐力,一如当年给侦察兵参加大比武时所做的,绝对管用。我可不想宁渝废在拍摄上,以后“影子”战场录影要靠他呢,谁叫他有才有胆!
    离开连部,我就组织指挥情报车的各位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接电线时童尚际有些羡慕安排上哨塔的队员,“陈参谋,我也想上去,能站一会儿对我也是极大的锻炼。”
    “我们分工不同,你的工作意义一点也不亚于上哨塔,要不今夜就由你值班,做好保障?”
    “那不行,我也要值班。”崔新成先不干了,“我在队里的资格老,身体也棒,值夜班合适。”
    “好,你们俩值班,我批准了。还有冉工,你别掺和了,要信任自己的部下。”我说完,冉建绪不乐意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说话。

    晚上11点,在内地这时快到半夜时分,在喀喇昆仑山才入夜不久,但天寒得已经难伸出手了。
    夏夜的星空很明亮,繁星点点,关注着神仙湾哨所的人们。而我们看到今晚星光灿烂,心说是多么好的夜晚,如此配合我们的动作,以繁星如织的夜幕为背景,照出的照片和拍出的视频,是多么的美,多么地具有感染力。
    柳教导员和于副队长组织教导队队员上哨塔站岗,把值第一班的光荣交给了李文歆参谋。好个李参谋,精神抖擞,神态自信,身背五六式冲锋枪,跟着神仙湾边防连的哨兵上哨;万邦宁中尉也作为上哨的一员提了电灯和工具,跟在他们后面。
    虽然登上哨塔困难,他们二人面对的困难更大的是如何固定那盏电灯,费了半天力气也没按照事先计划的方法把灯安置好。
    第二班岗的徐达隆中尉上到哨塔之上,三人合力才把电灯装到哨兵站台之前,发出信号,底下值班的童尚际才合上电闸,几十米之高的哨塔亮了。我们在下面的教导队和边防连的干部才松了口气,看来今晚能够实现宁干事的目的,边防连也能留下一些夜间哨兵的影像。
    柳教导员拍了拍宣传干事的肩膀,“小宁,该你上了。”
    “保证完成任务!”他到是坚定,心思全放在了上哨塔如何拍摄上。这样的同志好!
    宁干事在边防连功勋班长固坚的帮助下,费劲气力才上去塔楼;已在哨台的李文歆、万邦宁见宁渝上来主动下哨,把位置让给了边防连的战士,他们留下影像才有意义。
    在宁干事喘着粗气,几乎瘫在哨台上时,固班长挽留了李、万二位军官,李参谋笑了笑,对他说:“我们该下哨了,现在哨位交给你们,请站好岗。”徐达隆也退出哨位,主动当了宁渝的助手,同时自己安排自己,当上哨塔上的指挥员,命令固班长和第一班边防连哨兵副班长靳新宇持枪站好,按照宁渝吩咐的姿势、角度站在灯后,让灯光把他们的脸和身体照亮。
    而宁干事拼尽力气,或站或蹲,甚至把身体探到哨塔外,由徐达隆拉着,才找到合适的拍摄角度。没有旁人的保护,或许一阵风吹来,就把宁干事吹下哨塔。
    宁中尉所拍摄下边防连战士和我们队员的影像和照片,我们的战士手持钢枪并肩而立、目视前方、威风凛凛的影像;这也是边防连主官的安排,让英雄班长固坚与当班的优秀战士靳新宇留下连队日常双岗的影像,真实连队执勤的影像,自此有了神仙湾5300米哨塔夜岗的影像资料。
    他们还没拍完,半个小时就过去了,第三班哨兵也上来,这一班轮到新训队秦亚华。他是个精干的空降兵小伙子,眼睛大大的,夜幕下分外地闪亮。让宁渝眼前一亮,说道:“你们两个站到哨位上吧,正好拍个合影。”
    这张夜间人物照很成功,很表现出边防军人的那份无惧无畏的气质,就是有些喧宾夺主,而那支五六式冲锋枪会把观众搞糊涂。
    那一夜,队员依次按照排班上岗,柳教导员守在连部,算是编外带班的,宁指导员陪着他。对了,随队军医也整夜守在连部,随时准备抢救出现危重情况和伤病的队员,并认真检查了每一个下岗战友的身体情况,做到让我们干部心中有数。

    那一晚,最难缠的是沐记者,她一人一间房,又在连部旁边,大晚上不睡,发现了教导队员上夜岗,还看见宁渝从塔楼上跌跌撞撞地下来,一问是到上面照相摄像。她马上去找马连长和宁指导员请求自己上去拍张像,说是资料不能都叫教导队占了。什么理由!
    怎么劝她不要冒险,她都不从,连长说:“上去拍照,也该是王记者嘛。”“王记者现在需要照顾老宗,我来代替他也行。”
    她更是振振有词地说:“革命军人要过生死考验关!教导队人人都这么说,我也跟他们学学。”然后,她大眼放光,“虽然现在不是战争年代,但遇到犹若上战场的机会,自己是记者,就该上到塔楼,为边防军人拍下最具感染力的我军富有时代形象的照片,是我的战斗任务!让我拿起照相机作为武器,去完成这个光荣艰巨任务!请组织上考虑,考验,我在战场上绝不会退缩。”
    沐记者用斩钉截铁的语气,一气呵成地表明自己的决心!
    边防连没办法拒绝,军报记者,美女记者,怎么可能不开方便之门?宁指导员决定亲自陪女记者上去。
    这个情景让我看到,不觉对这个女军人佩服起来。当时想,在哨所自己是最能帮助女记者的那个人,因为我的力气大嘛。便过去拦住他们一行,“指导员,看你们是要上塔楼吧?现在气温太低了,让我和宋排长陪沐记者上去,你是哨所主官,得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所以请回去连部值班,这个的任务交给我承担。我的力气和身体素质最适合,还可给记者同志恰当的保护。”
    我在哨所的一系列表现,让指导员清楚我在体能上不是一般人,“有远超出哨所所有人的体力,他能上不说自己放心,也是比自己更能帮到女记者。”这是他心中所想,然后正色地说道:“陈参谋,你的主动和负责精神我佩服,你上吧,我相信你们会平安回来。”他又对宋排长说:“你跟着陈参谋,服从他的安排,祝你们顺利!”
    我对沐记者说:“走吧,有困难我帮你。”
    可她却不领情,“求你,你不理;不请,你倒自来。”还白我一眼,“怎么着,想追我?你不行!晚啦。”
    我说:“哟,姐姐,帮你一把,我至于是追你吗!就是听到你对指导员表的请战决心,让我佩服!怎么不行吗?”
    “那就谢谢你的欣赏咯。”她对我笑了,黑暗中那美丽的大眼竟让我感觉到了放光。
    可她毕竟是女流,无法专为她按摩提升体能。
    第577章 告别神仙湾

    半夜下一点了,外面格外寒冷,沐记者裹上大衣,带上自己的相机,顶着夜风上哨塔,每迈一步她都要费上一番气力。
    我让宋排长拉她走在前面,而我帮她拿了相机,这次我也带了自己的数码机,到极寒处试试功能。
    天气冷,把人冻得发僵;楼梯陡,更是难以迈上。每爬一个台阶,对沐女都是个考验。走到塔楼大半截处,沐记者实在走不动了,扶着墙喃喃地说:“难道真的半途而废?”眼睛都有泪光闪现,而那万分沮丧的脸,让人心疼。
    于是,我脱下大衣让排长帮我拿着,然后半蹲下,对女记者说:“趴到我背上,我背你上去。”
    女军人一咬牙,也脱掉大衣,趴到我的背上,搂住我的脖子,我双手按住她的双腿,迈步登上台阶,就听见耳边有小声说:“谢谢你了,谢你成全。”
    背着百多斤的重量,迈步都吃力,笑就更勉强了,我只好用力把她的身子往上推了推,那样她会舒服些,继续吃力地一步一步地登上塔顶哨位。当把她放下时,她的脚都冻木了,落到地上,吃不住自己的重量,往边上一歪,就要倒下。
    我一下将她拉住,她顺着劲扑进了我的怀中。倒不是她有意的,而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顺着那股大力倒过来罢了。
    当着宋排长和哨兵,我都不好意思了,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邪的想法,也没人回应我什么,只是好半天,靠着我的沐记者才能动弹。看她能动了,便催她赶快拍照。
    沐记者并没着急,忍住万般的头痛胸闷,仔细环顾了四周,又仔细地琢磨了哨兵的身姿和神色,构好思,才指挥着我和宋排长,还拿过我的数码相机,交替用两个相机拍照。
    在她的精心构思和善于用光下,拍出一幅以繁星为背景,以人物眼睛为焦点,突出了钢枪的森然,大衣和军帽上沾满冰雪的夜哨图。非常棒的作品,饱含了她对普通士兵的热爱!
    沐记者在别人采访她时,说自己是受到了特别的激励,才在特定的时间地点拍出了深刻反映自己内心感动的照片。什么是“特别的激励”,她没有细说,让采访她的艺术评论记者很遗憾,反复诱导都没让沐记者说出,嗯,她遵守了自己对我的保证。
    为了佩服她敢于冒了生命的危险上哨台,我为沐记者找了一张工作照,当然,她也给我拍了照,是一幅没有穿军大衣的照片,冬装上也有落下的冰雪,但不多,脸冻得无颜色,身体冻得直哆嗦,此刻眼睛不是失神,而是焕发出一种盎然,被她抢拍下。下来后,她指着计算机屏幕上的照片说:“虽然不威武,就不具典型性,可你这发热的眼神却是有意思,看美女这么带劲?”她有些挑衅地说。
    “我那是对你拍照时的创作热情有感,兴趣盎然而已。”
    我这句话表述有问题,容易产生歧义,所以听我说完,她便一字一顿地说:“性-趣-盎-然,是么?你太……”可说到这,她立刻收住不说了。
    是太什么,至今也没明白。
    当时她那即将爆发的“公子女”的脾气,却吓我一大跳,那时我们是孤男寡女在她的房间,弄出些动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狼狈而逃,可她在我离开房间后却嫣然一笑,为自己的失态而笑……

    我们的队员一班岗只站半小时,居然排了14班哨,从夜里11点值到次日清晨6点,最后两班哨是连安东和王鹏飞站的。他俩克服了身体上巨大的疲劳和不适,费尽气力,才登上塔楼哨位,以无比的毅力站满半小时的夜哨,而那时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连安东来自海军陆战队,善在水中憋气,肺活量大,恢复快些,又有极强的好胜心,别的队员站夜哨,他也必须参加,并说:“完成勤务,这个不能少了我,否则我来大队干什么!”话很质朴,如同他人一样。
    王鹏飞便是对自己要求高的自觉了,他说:“经受生死考验,是咱们部队的必经之事,以其在此地是第一次,远比在战场发生更有利,陈参谋、教导员你们同意吧!”这样的求战打动了我们,最后一班哨交给他,可以让他上哨前多睡会。
    所有的队员下岗后,我对柳教导员说:“大概铁军就得这样炼成,必须大胆地不断挑战自我,征服生死线。”
    “极是!”
    次日,边防连的哨由教导队队员承担,全连官兵齐聚俱乐部,观看了前一晚所拍下的摄影和数码照片,亲眼目睹录像和照片所反映的哨位上的背景和气氛,让指战员们那个激动,都后悔自己没能站那班岗。
    指导员站出来讲话:“拍夜岗的影像,实在是困难,要有体力,要有技术,还要有条件,教导队出了大力,宁干事和沐记者可是在挑战生死啊!所以,我们无法安排更多的同志在哨位上留影,这个大家应该能够理解。”然后,他喊了声:“大家呱唧呱唧,表示感谢!”
    俱乐部里响起一阵热烈而整齐掌声,表达边防连指战员的心声,让在旁帮助播放影像的崔新成一阵惭愧,他回来对冉建绪说:“人家拼死拼活取得的业绩,那一刻像是被我冒领了。听到人家全连热烈的掌声,我头上都冒汗,担待不起啊!咱们不能再光守着指挥车,也得出去做些实际工作。”
    “我们的实际工作,应该是,保障指挥车的工作状态最好,能够不断地进行技术改进,让指挥车搭载的系统更强大,保证前面的分队完成好各自复杂艰难的任务。”冉大上尉直楞楞地回答了。
    “妹的,你个大工程师就不能鼓励鼓励我?”崔新成拍着小胸脯,装心受伤样地说。
    冉建绪说的没错,表现了他的理性,明了他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可是,这两种态度有区别么?
    依我说,没有!都是我部官兵对自己严格要求和奋进向上素质的良好表现,该鼓励和正确引导。
    不过冉建绪向我汇报了小崔和小童的“牢骚”,为此我找到他们俩,特意表扬了一次。我说:“你们辛苦坚持一晚,切实保障了边防连和新训队拍摄夜间执勤影像的任务,一点也没冒领光荣的不妥。我得肯定你们,切莫骄傲喔,接下去的西训会更艰苦,你们还得坚持下去。”
    “副主任,我们晓得。可是对于你的表扬,我还得说,冉组长也同我们值夜班了!”崔新成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可我一听,立刻的反应是,“那他该受到批评,乱弹琴,我已经下命令把职责交给你们二人,他还不执行,有个骨干的样吗?”
    小崔不想埋没冉工的工作,没料想我没认可,还在他们面前批评了冉工负责任的做法,有些后悔。
    童尚际仍是没心没肺,申辩地说:“冉工也为了保障任务顺利完成嘛!”
    “那么是我不想保障这次上极高海拔实验任务完成啰!”我把一次夜间任务放大到指挥情报车上高海拔地带实验任务上,把他们堵得没话说!
    哈哈,我发现当官的说话,怎样说都有理!是我学坏了么?

    告别喀喇昆仑山的时刻终于来临了,边防连除了在哨位上的全体官兵都在营房前列队与教导队告别。
    马连长、宁指导员站在队列前,面对教导队的柳教导员、于副队长、薛总教敬礼,他们三位也是端正回礼,然后一双双大手有力地握别。
    马连长说:“这次教导队上神仙湾见学,最后其实是我们边防连守在哨所向兄弟单位的见学,谢谢你们啦!”
    “我们双方不要再客气了,两天时间已经把我们结成了兄弟,和相互配合的战友,今日一别,正是革命征途常分手,次次分别同样情。”
    教导员说得真好!很多同志竟难过地流下了惜别的眼泪。
    这样难分难舍的场合,感染了我,我向着哨所敬礼,放声唱起了有名的军旅歌曲《小白杨》,以深含情感的歌声舒解两方战友的离别之情。我们双方的战友都被歌声感染了,很快大家一起合唱起来,那种战友之情在歌声中奔涌。
    我觉得这首享誉军内军外、边防海防的军旅歌曲所赞颂的就是坚强不屈与挺拔昂首,刻画的是在广大土地上坚韧顽强、傲然挺立的护国卫家哨兵的朴实形象,体现的是在祖国大地上军人们默默贡献,用热血书写军旅人生的那种情怀胸怀!
    军人们回首面对墨蓝的苍穹和那醒目的国防绿,激越的军歌震荡在雄壮与粗犷的天边雪野,大家的胸中涌动着一股无所畏惧的澎湃心潮……
    宗记者嘴角颤颤的,他是我们中间年龄最大的军人,仍为这样的场景激动着;王记者手举照相机,像手持的是军人的武器,用其镜头张扬着场中的军人激情;沐记者眼含热泪,但目光紧盯着两排战士,她是在酝酿一篇雄文么?
    在下山的途中,我们去了康西瓦烈士陵园,祭拜永远守望在那里的英烈们。陵园位于赛图拉乡至神仙湾哨所的必经之路上,背倚白雪皑皑的喀喇昆仑山,面向日夜流淌的喀拉喀什河,向前再翻过几座山就是曾经的中印战场。来往的车辆经过时,祭拜烈士成了不约而同的朝圣举动,我们也不能例外。
    当我们到达时,见不到内地烈士陵园的那种苍松翠柏掩映,鲜花绿草满地,只见在山间的一块较平整的山坡上,正中矗立着高大的黑色大理石纪念碑,写着“康西瓦烈士陵园”几个遒劲的大字,其后则是一块块墓碑。陵园里长眠着100多位边境战争中英勇牺牲的烈士,在国防建设中牺牲的烈士,在驻守边境中牺牲的烈士。
    雪域高原的上午,静悄悄的,不时感觉阵阵寒气袭人。我们在静默中走进陵园,向先烈们默哀祭拜。沐记者不知什么时候准备了一个不大的花圈,此时和王记者摆放在纪念碑前。
    我们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默诵每一位烈士可歌可泣的事迹。此时,仰望天空,已是艳阳高照,苍穹蔚蓝;远望四周,巍巍喀喇昆仑,雪山皑皑;喀拉喀什河在前方生生不息的流淌,就像无数辈中国军人不屈不挠地捍卫祖国领土安全完整在忠诚地延续一样。
    云山苍苍,河水泱泱,战死士兵,无悔无怨,青山处处,可埋忠骨。
    别了神仙湾,别了康西瓦,在这里获得的,“影子”官兵将永远不会失去!
    第578章 新训队进山

    在边防哨卡的见学,让新训队队员感受到了高原反应的险恶,被那种身体出现的不仅是无力且头晕眼花的极度难受所导致的无法作为,知道这样的状态很致命,是无法适应在西北边陲作战的。
    很多队员产生了急迫感,急切要求投入高原高山训练,迫切期待改变自身状态。
    从神仙湾下来后,仅休整一天,薛总教在射击场向新训队员宣布:“今天大家做好出发准备,明天全队进昆仑山。”
    “是!”新训队员蛮兴奋地高声答应。这个命令新训队员明白,是到昆仑山深处进行野外驻训,队里要动真家伙了。
    可是,队列解散后,我看见了带训教员,还有石队长,脸上流露出的阴笑,心里不禁为新训队员们一紧,尤其是那些大学生队员,“他们能坚持下来么?新训队的训练计划能落实么?”我在心里嘀咕着。
    虽然教员根据新训队员每个人的基础、素质制订了相应的训练指标,说是循序渐进,但也绝不给他们留有一丝拖延的机会,必须乘着被激励出的高昂士气,投入到高强度的训练里。我同意此点,也会带头参训,但总觉不踏实,去给大学生队员开个会吧,摸摸他们的思想情况。
    他们从5000米的真正高海拔地区下来,对这次西训的残酷有了再认识,知道不脱层皮把肥肉炼掉把腱子肉练出,怕是过不去即将到来的极限苦训。
    “知道自己不行,不就得乖乖地去练。”听了大学生兵们的诉说,我开着玩笑对他们督促。
    这是我给1班开会时说的话。
    我一开始就说:“同志们,新训队马上就要野外施训,出发前开个会,听听大家的看法,希望有什么说什么,我绝不会给批评者小鞋穿的。”
    这话说出,逗得大学生兵都笑了,然后我又说:“这个精神面貌好!马上上昆仑山了,大家能笑出来,我心里有底了。”
    季雨亭听了,立刻有反应,“看我们笑,你就有底;到山上见我们哭,你咋办?”
    这话说的,里面有内涵啊!
    “咋办?青年人该哭哭该笑笑,不是常见的么?笑,我陪着笑;哭,我”我略一停顿,“哭我可不陪着,我逗你们笑不好么?”
    “我保证不哭!”大个子潘庆波不以为然地说。
    “你是不能哭,个子摆那呢。”云鹏给了他一句
    “我也不哭,那多丢人。”牧凡接着表示。这个帅小伙是有脾气的,当时沐记者临分别时开玩笑要给他介绍自己女闺蜜,让他怼回去,“别,我伺候不了奶。”
    知道要吃苦,但没经受过那没完没了的异常艰苦时,他们的情绪蛮高的,从神仙湾鼓起的士气仍支撑着他们。
    一天后,越野车和货运卡车便把新训队拉上了昆仑山。车队再一次行驶在高原山路上,只见高山矗立,高耸入云,雪岭冰峰,峪壑恐怖,端是一处磨练人的地方。
    新训队在昆仑山野外驻训的地方,是昆仑西麓3600米处的一处谷地,薛总教早就勘查好的拔海高度足够,地形又较安全,适合练兵,适合扎营,得赞他这个“老昆仑”真是熟悉这块区域。
    车停下,在石队长等队领导的指挥下,新训队员各个踊跃争先,搬的搬,扛的扛,齐心协力,将各种物资设施搬下了车,大学生兵干起来活也蛮利索。看到他们作风的转变,我有些踏实了。
    根据薛总教的规划,很快近10顶帐篷就在营地搭建好,整整齐齐,教员们还逐一检查,看是否牢固,不要夜里一阵大风把帐篷刮跑。看到周围的环境,队员们明了,同样是住帐篷,在昆仑山上的训练和生活条件,其艰苦远比滇南。
    可没开练呢,高原的特殊气候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上高原前,忌惮强烈的紫外线,有带面膜的,应该知道是谁吧?可高原紫外线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到达营地的第二天他的脸、嘴唇就开始皲裂,啥面膜也没用,不见任何好转。
    “弄笑话了不是?”章大医生说。
    “去球,民用的就是不行。”牧凡有些沮丧地说。
    “可军用的也没有啊,军队搞生物科研的学者谁会我们大兵做出个护脸的面膜?”苏鹏真会想。
    “这是个问题,应该也属改进军队生存状况的一个思路,一旦做出来需求量绝对大!”季雨亭想当然地说。
    “别说这些个有的没的闲话,还是面对训练,考虑这座巨大的高山怎么爬吧!”徐达隆说,“依我说,那可是拦路虎喔。”他开始对自己班中的队员灌输自己所想。
    然而,还没完呢,高山上的生活又给他们个更痛苦的体验:做早饭,从破冰、砸冰开始,带给新训队员们深入骨髓的痛彻体验,冰凉的水咬着手,冻疮就布满双手。大学生季雨亭在帮厨时,一边在冰水里洗菜一边掉眼泪:“比起受这罪,宁可跑个5000米山路……”冻疮加冰水,反反复复,苦不堪言,每次做饭犹如过关。他是南方楚地人,还是苦出身,在家乡却是难得受这种极寒的罪。
    这里四季飘雪、终年冰封,高寒、缺氧、低压、强紫外线和宇宙射线照射等自然环境极为恶劣。尤其是晚上是睡在帐篷里休息,没有起码的保温御寒的条件,尽管是特制的高原帐篷,比一般帐篷的保温效果好多了。但没有温度保什么温呢?只能是帐篷里外一样的冰寒刺骨、呼气成霜。
    有队员说:“这里还不如神仙湾呢?寒山恶冰,险路阻石,处处与我们作对。”让他们一说,我觉得挺有道理。
    薛总教听了,嘿嘿一笑,“人家那里经过多少年的施工,让你们占了便宜啊!”
    “那么我们怎样做可以让入夜后的帐篷暖和些呢?”苏鹏,不爱多说话的他,竟开了口,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要不然你们吃点苦,凭着精神力量忍过去;要不然你们想点可行的办法,改善帐篷内的环境。你们不是学科学的么,应该想得出适当的办法吧?”
    薛总教倒没拒绝,反把问题推了出去。可是他们听了总教的话,都低下了头,不再言语。在野营地,那些大学生兵手上啥也没有,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麽。更何况野外生活的技能并不是大学生兵靠学识就能掌握的,在他们想出好办法前,先要亲身体验和尝遍苦处。
    石队长探家回来,想要大干一场,带着新训队员从内务到训练,件件事抓得紧。我劝他:“刚从家里来,身体被掏空,你可得悠着劲工作,别在这里把你病倒,那就出洋相咯?”
    “怎么会?我可是老特种兵。”他有些不以为然。
    “你要是新特种兵,我还不提醒了呢。”言外之意,你老,你就得在高原高寒地带注意不要累着冻着,先保证自己身体不会出现状况。原因和后果,读者自是明白。
    老石他听劝,转变了工作方式,和薛教的教练组泡在一起,净想些个“整”新训队员的方式。不过他们还是遵从了循序渐进的原则,第一个训练科目是徒步行军,在高原高山的环境下锻炼新训队员的高原徒步机动能力。
    这里高寒缺氧、气候恶劣,被地质学家称为“永冻层”,生物学家称为“生命禁区”,堪比阿富汗的瓦罕走廊,甚至比瓦罕走廊条件更为恶劣。
    走昆仑山海拔数千米高的山路,对于1、2班来说,很多队员出现了强烈的高原反应,气喘吁吁,两腿瘫软,远没了在山下的那般龙生虎猛。由于海拔高形成的缺氧、严寒,导致人体生理功能发生变化,人体综合功能下降和思想负担加重。
    季雨亭、苏鹏、章光辉有了畏难情绪,提出:“能不能多让我们在较低海拔高度的地方训练,那样的效果对我们会好些。”
    薛总教听到后,很正经地说:“我注意到你们的情况,从安排的强度言,你们绝对能接受。现在你们的情况不是体力出现问题,而是心理上一时适应不了强迫下的训练内容。”
    “那也是问题嘛。”章光辉以内行的口吻说。
    “这个问题正是需要在强迫中解决。你们遭遇的强迫远比普通士兵要少,在潜意识里你们更在乎自主和自由,是不是呢?但你们现在是军人,是特殊部队的战斗员,这就需要培养你们的服从意识,而且是无条件的服从习惯。”
    薛总教说这番话时,我就在旁边听着,吸收他话中的道理,只见他扫视了几个大学生兵一圈,继续说:“或许你们觉得这不科学,但这是很多国家特种兵训练得出的规律。”
    “总教,你说得我能理解,这是一种心理训练,或许是较残酷的心理训练吧。”章光辉毕竟心理学理论学得在大学生兵中间是最多的那个,领悟很快,立刻就能有了自己的认同和认识。
    “我在带兵时也是如此做的,但没有形成理论,追求的结果是一样的,就是让士兵按照军官的要求拼命练,练熟动作,练出体能。”徐达隆附和着说。
    “所以嘛,现状清楚,目的明确,你们就在高原上吃一回最大的苦吧!”我带有好意地劝他们,“不是有句话说,既然无法抗拒,那就伸开腿享受吗?”
    “你这个逻辑不通!”柳教导员过来纠正我,对大学生兵们昂扬地说道:“高原训练确实苦确实累,可是我们要把这种苦和累转化为以苦为乐、化累为力,打开思想上的枷锁,让你们的精神轻松起来!”
    “不瞒大家,当年我在东北野外训练,那可是在零下40多度的低温,满世界的冰天雪地,而爬冰卧雪,与高原的苦相差无几。我们却把冰天雪地当作冰晶幻界、冰宫仙境,开玩笑地说自己是白发白眉的神仙,在此境界中修仙炼法。我们只是土老帽似地想象一下,与浪漫和风流沾不上边。我想你们是有文化的人,是不是可以创造出雪域高原上高境界的风流浪漫?让我们这些土大兵领略领略,成就一番佳话呢。”老柳说罢,还有力地挥了下手臂,烘托语气。
    看到他这样,要我说那是恼人!不单是我,在场的官兵都心心然。
    “这个对我太难了吧,我既不风流也不会浪漫,还是踏踏实实地吃苦受累吧。”不大会说话的苏鹏为难地说。唉,这个老实孩子。
    到是宁渝眨巴着眼睛,想着什么。他参与1班的训练,可作为大队现职干部,他累得不行也得忍着,不能应和队员的想法。
    那天晚上训练完,柳教导员和石队长把于海洋、李文歆、宁渝叫到一起开会,研究加强思想建设的方法,为按计划施训保驾护航。这个会我没参加,去给1、2班的队员按摩恢复去了。
    精神和物质的,两手都要抓,都要硬!当然,大学生兵还是认为我这个“物质”的实在。
    第579章 新训队进山二

    第二天,在队列前,柳教导员喊出:“挺进冰封雪裹的雪域昆仑,在生命禁区设战场,‘永冻层’上练硬功,为‘打赢’锻造战胜高原的‘铁军’。”号召新训队员们:“面对高原上的危险和困苦,继承和发扬‘喀喇昆仑精神’,以‘海拔高斗志更高,缺氧不缺精神’的革命意志,在寸草不生、藏羚羊都呆不住的地方扎下根、站稳脚。”
    说得群情激昂!不错,正方向的群体性情绪还是蛮有积极的作用,那一天1、2班的队员就比前一天多走了8公里;而我则带了3班进到更远的山地,走的距离不短。
    回来时季雨亭对我说:“陈参谋,下回你跟我们走吧,当我们走累的时候,你一展歌喉,听得我们劲头就起来了。”
    “我还是个加油器?”我不解地问。
    原来宁干事,宣传干事,想问题那肯定从自己业务角度出发,在行军路上当队员走不动时,他带头唱起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战友们打气。可呼吸不畅,气憋在喉咙里,唱得断断续续,干干瘪瘪,“老难听了!”2班的常远发给个差评。
    他们还记得我在神仙湾唱《小白杨》时的昂扬动听,所以要我在最困难的时候唱歌给他们提气。“部属竟要领导做这事,有没有体统?”我郁闷地念叨。
    第二天,我跟着1、2班参训,科目一是10公里全副武装高原山地行军,科目二是行军之后攀登训练,15米左右60°陡坡牵绳上下。
    在行军后期,两个班有部分队员在体力下降很大的时候,我亮了下嗓子,唱起了《一二三四歌》,那豪迈阳刚的曲调在山中响起,那乐观积极的歌词响亮地唱出口,队员们为之一振,心思被我的歌声吸引,精神头便升起,脚下自然有了气力,迈不动的步子又迈开了。
    这一开口有人喝彩了,文化人欣赏水平高嘛。只听“陈大歌手,你厉害!”“陈参谋的歌唱得好啊!我们愿意听。”“我家伙,军营歌手范哦。”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象首歌,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徐达隆跟着唱起,也蛮响亮的,一时跟唱的还有潘庆波和几个2班的战士。自己唱给自己提气!
    那一天新训队1、2班的训练完成挺顺利,就是薛总教讲评时说了一句:“唱歌提振气力可以,可是别把暴风雪招来,倒霉的是你们自己!”
    这句话说出,没人再喊“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的豪语喽,已经深知高原高山的厉害。
    不过,说实话训练中宣传工作很有效,也是部队的传统,那就让大家继承和发扬吧!万邦宁、徐达隆、潘庆波经我鉴定,就当上战士歌手和拉歌员了。万中尉有才唱得好,徐中尉声音有磁力吸引人,潘中尉歌声高亢嘹亮,提振情绪啊!
    徐达隆是连队出来的,又是38军334团那样的主力团队,拉歌是基层干部的必会,尤其他这样的副连长还当副指导员用呢,于是他和万邦宁承担起了拉歌员的角色,把大部队里的那种朝气蓬勃引入新训队。
    两个班长满厉害的,充分承担了自己的责任,不管是在行军队列中,还是吃饭前不顾饥饿劳累,带着本班队员喊起:“一班大学生兵来首高水平的歌嘛,来一首!来一首!”“二班的技术兵唱歌也是有技术的嘛!唱一个!唱一个!”搞得1、2班的队员较起劲,都发起飙来,真是一番景象啊!
    要不两个班长带着喊:“三班特种兵,唱歌别孬种!来首士兵高喊歌,一班二班都想听!”这是拉歌啊,是挤兑啊?3班队员没啥声势,瘪了!谁叫班长陈国昊“窝囊”啊,打拳他行,“叫阵”他不行!
    那个出主意的专业人员宁渝中尉,心大艺薄,这个时候显不出了,哈哈,到了拼才艺时就够不上劲了。谁也不是万能嘛!能出个好主意就是负起政工干部的职责。倒是他写下的现代诗有些味道:“仆仆风尘路,踏歌徐且行,沐浴青春的气息,敢攀高原之绝顶。”说出了队员的心声,抒发他们的豪情。毕竟新训队里有文化的占了大多数,不仅能诌出来,而且也是有欣赏力的,应和的诗句也涌现出……
    看得薛总教、石队长、柳教导员直瞪眼,队长说:“没想到这高原特训,倒训出个诗词歌会!”“就是个打油诗罢了。”薛总教自己对自己要降低心理冲击,旁边的柳教导员听了接口道:“那也是诗,代表了新训队的士气与优势。”
    所以,群策群力,官兵同参与,也是我们的传统,没有什么“体统不体统”的,红军时代军长还上台表演活报剧呢不是?

    当然,1班还是我最重视的。
    野外训练后,1班扩大了,除原来的徐达隆、周树成、潘庆波、季雨亭、苏鹏、章光辉、云翔、牧凡8人外,宁渝、冉建绪、崔新成、童尚际也都加入进来,有12人之多,是新训队最大的一个班了。
    1班队员当中有徐达隆是在副连长职务上到“影子”的,所以指定他担任班长,负责班中的勤务组织。其实他不想留在1班,想去2班或3班。他如在2班中绝对是顶呱呱的,当然到3班差些火候。然而,新训队领导考虑了半天,1班只有他是成熟的骨干,经过权衡拒绝了他的要求,把带1班的重担交给他。
    徐达隆性格沉稳,严格公正,做事坚定,有始有终,把大学生班的各项工作搞得不错。在他的带动鼓动下,班里也很团结、活跃,在艰苦的环境里、高强度的训练中能让这些都是高中毕业上大学的学生兵保持了较高的士气。
    大学生班每个人的体能和军事技能很不一致,实际很难合训的,所以我对薛总教和石队长、柳教导员说:“对这些大学生来说,现在提铸就铁军尚早,先把他们训练成合格战士,能上战场的军人吧。”
    大学生班,论军事技能水平数徐达隆、周树成出色,具有指挥与单兵技术突出优势,虽然小周只是在理论上;而季雨亭、苏鹏、潘庆波、云翔四人情况差不多,都是学理工科的,加上军校的基础军事训练水平一般,所以在初期表现一般,难以分出特色;章光辉年龄与潘、云同岁,但所受的军事技能训练更为薄弱,关键是一开始他对训练有所抵触;牧凡则是最薄弱,各方面基本上是空白,他和季雨亭、苏鹏在高原训练中最苦。后加入的宁渝、童尚际与他们相差不多,一开始都痛苦得要命。
    出乎意外的是,冉建绪和崔新成参训没几天就主动向队里提出跳级去2班,理由嘛,“那边指标要高些,科目也多些。”
    他们二人在“影子”时间长些,参加的各种训练较多,体能训练对他们来说不是那么痛苦,只是适应高原高寒地区的问题。毕竟“老同志”了嘛,自我要求高些,他们俩参加1班训练不久都齐齐要求去随2班,那份决心不可不理。
    薛总教问:“你们不怕去了会‘留级’,蹲回一班?那岂不丢人!”
    冉建绪说:“丢人的事咱不做,想当年跟我师弟搞项目,那是白天黑夜一起扑腾,胡子长了都顾不上刮。现在还讲个军容风纪,刮胡子的时间留给你。咱抓住刮胡子的时间打个盹,不就休息过来了。”
    “冉大工程师,你够能拽啊!”冉建绪的话把薛总教逗乐了,“用刮胡子的时间休息”,带兵四五年头一次听说。“硕士是高明,可总不该高明在扯上吧?”他反问冉建绪。
    “咱这是态度积极嘛,用心可佳呗。”大冉自我表扬起来。
    “你行!”同样是上尉,人家才当兵一年,薛总教平常训练对这个上尉都“冉工,冉工”叫着的家伙并没特别施压,现在人家到先要求加压训练的分量,内心挺赞的。
    “对了,冉工,刚才你说你师弟,谁啊?”
    “不能说,说了我面子放哪?”大冉仍是一如对付记者那般。
    薛总教把冉建绪、崔新成调2班的请求说了,石队长、柳教导员他们根据二人表现,痛快地将二人调去2班,说是“升年级”了。特别是教导员还在队列前表扬了冉建绪,他说:“冉工是不用加鞭自奋蹄,潇洒地‘用刮胡子的时间休息’,从而抓紧时间训练,给自己的训练加分量,值得大家学习!”
    不成想,“用刮胡子的时间休息”成了队中的经典语录。
    大冉和小崔到了2班,像是掺了沙子,让2班队员有了直接的比较。
    冉建绪、崔新成虽说来补课,但他俩在“影子”呆久了,特种兵的军事技能一点也不弱于该班的军官和士兵,至少步枪、手枪的射击技能便让2班的7个导弹兵刮目相看。
    那是!大冉的手枪射击技术可是我亲传的,特点就是出枪快,20米的距离上准确命中律在85%以上。这是根据他的位置确定的标准,对他而言,就是要做好近身防护,来“影子”又不是让他冲锋陷阵,他可是个出色的软件工程师啊!
    而崔新成则跟大冉沾的光,他俩一起是搭档,我让他使短突,连发打面,枪能压住子弹不飞掉;点射打单个目标,标准仍是85%的准确命中率。
    准确命中律,是我的一个技术指标,含义是子弹要打在目标的要害部位,命中就足以使敌失去战斗力。在“影子”,85%的成绩可是个低标准,即使那些参谋干事经过入队以来的作战和训练,也能在90%以上了。
    所以,大冉、小崔露了一手,让那些导弹兵对“影子”技术员的战斗力立刻明了,他们的压力大了!不说军衔是上尉,体能、技能全碾压吖!班长万邦宁知耻而后勇,对自己带的战士吼叫:“豁出去了!”一帮子导弹兵拼命补充特种兵的作战技能。
    薛总教打趣地对他们说:“人家这是利用刮胡子的片刻练出来的,你们不服不行啊!”
    万班长却说:“我们可是要上战场的,怎么能连技术员的战斗技能不如?”
    大冉则得意地说:“咱也是听到过战场上枪声的军人,现在是训练,能比么?”
    冉建绪是参加过几次战斗,但是他仍然是在后方,应该去过战地,但绝没在战斗中放过枪,所以他用听到过战场枪声显摆,够聪明!
    可2班队员不知道哇,嗷嗷叫地比着大冉和小崔……
    其实从野外驻训开始,这些从野战部队出来的队员确实很自觉很得力,训练上的进度进展神速,2班7名队员都没落下。
    特别,一些导弹兵意识到转到自己班上的两个毕业不太久的研究生、大学生与他们比,并没有所不如,更是脸红了,喊出:“人家要‘升级’,我们也得‘升级’。”
    有个导弹兵,真是“捣蛋兵”,跑到石队长面前要求“跳级”。
    第580章 新训队进山三

    老石把他喊出队列,当着大家的面问他:“啥叫跳级?”
    他很是了不起地说:“去和特种兵一起训练,就是跳级。”
    “呸,那也是升级,不叫跳级,新训队没有四年级,你要跳级岂不是要直接下到作战分队?小子,你现在还不行!”
    这句话把那小子憋回去了,他是黄增臻,很有前途的一级士官。
    队列中他没法自己任意发挥说些“狠话”,下来后他对班长说:“行不行,训练结果看!我就不信他特种兵有多牛,我这‘捣蛋兵’、‘折腾兵’一定要比‘特别兵’强!”
    同班队员问:“啥叫‘特别兵’啊?”
    黄士官蔑视地说:“特别装13的兵啊!”
    “哈哈,原来你要跟人家比装13哟。”陈正励,陈中尉打趣他说。
    2班那些导弹兵虽然挑选的是技术好、身体强的战士,可身体素质远没达到特种兵那种程度,许是潜力还行。而他们是机械化步兵部队出来的,乘车机动是正常的事,长途徒步行军在老部队已经不是那么必须了。可到了高原沙漠训练,就全靠双脚步行了,首先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练成“铁脚板”。
    从机械化步兵到真正的“步兵”,让他们7人转变起来说难也不难,所谓难就是吃苦,吃很多的苦,有累、有干渴、有高原负重让人心脏要暴了,有沙漠行军抬不起脚;说不苦,当兵的嘛,本分就是吃苦,习惯就是受累,理想是经过吃苦受累取得好的成绩,有了好成绩才有在军队立足的基础,这样的思想准备他们已经树立得牢固了。
    上等兵贺玉成甚至累得尿血,真是一个要强坚韧的士兵。为了他不废掉,我亲自为他进行了治疗。可身体刚刚恢复,他又玩命苦练了。那些导弹兵都是如此,都要争先,都要成为一个特种兵。
    但我对他们说:“对待高原训练宜积极、谨慎地进行,对消除疲劳的恢复手段要更重视,并为之创造条件。尤其训练后要做肌肉恢复性按摩,要合理、充分补充水分,多喝有营养的汤。要加强科学测试,提高训练中的科学方法。”

    2班一闹腾,3班也不平静了,很快两个班的队员互相飙着,谁也不服谁,训练热情陡然高涨起来。
    但是,高原特训也不是那么高歌猛进的,破格编入3班的赵富军身体出现了些状况,刚上高原,进行系统训练没几天,便气虚呕吐,导致浑身无力,有要起不来床的危险。
    新训队建立的时候他就在3班,一直跟着特种兵在南线训练,没有出现问题,且身体状态很稳定。所以他出现了过于严重的高原反应,让我有些讶异。赵富军体能状态的不到位,估计是大学四年学习,心都放在了课业上,毕业后那种训练感一时上不来。
    我总觉他该没事,看他无力的状况,我打趣说:“平原的人真的上不了高原么?”小赵是豫东开封县人,家乡就在大平原上。
    “我不信!”他一点也没迟疑,表明了自己一定能在高原高山坚持下去。
    赵富军没有退缩,仅休息一天进行调整,便一如既往地表现出自己的那份坚定、坚强,用最短的时间解决了这种身体不适的状况,让我看到了强大意志力的作用。
    这给了我错觉!

    按照教员的训练计划,并在他们的带领下,队员们一步一步地坚持高原高山的训练、捶打,不断地适应环境和增长着体能体力,让自己的身体转变到具有在该类地形地貌的作战地区自由的机动能力。嗯,可喜的效果。
    我曾问过:“薛教,你打算对一二班在何种程度上进行‘魔鬼周’训练?”
    “我不打算搞一次‘魔鬼周’训练,而是从上来到下山都是‘魔鬼周’的训练,即一点点地推进,并且根据每个人的个体情况指定训练计划和方式。让他们到下山时成为体力体能初步适合你们完成任务的强度。”“你们挑的人虽然算身体素质和体能出众的一类,可是一半以上是没有经过特种兵所谓“魔鬼周”特训的,对于他们的极限体能开发得在这次高原训练中稳步进行。
    “不错,我完全赞同。”
    可他那“一点点”、“稳步”,绝对就是他自己在语气上的修饰,其实可真不是什么“一点点”和所谓的“稳步”,全是压力、压力、再压力!
    经过考查论证,我有些理解薛总教在高原高山训练上的指导思想。这套方法之前“影子”来的队员也用过,可是这次来的新训队成员在各方面差别更大了,他做的更有针对性,细化到大学生兵的每个人。
    我和新训队的三个干部和李、于二位参谋商量了,提出:“一二班接受一个长时间的特训会是痛苦的过程,他们的保障一定得做好,教导员你多在这个方面用力。副队长、李参谋,我有个想法,你们一定要把老薛的训练方法掌握好,以后我们还得自己干呢。队长,你看怎么把各方面衔接好,你是专家多拿主意吧。”
    大学生班的训练水平的高低,将直接影响今后“影子”的战斗力。事关至重,我对石队长、柳教导员和薛总教反复强调了这一点。
    二位新训队领导虽然是从军校毕业的,毕竟行伍多年了,对训练大学生兵多少有些思想负担,尤其面对的是我这样的地方大学生到部队成长为领导的,有些担心自己的某些做法会引起我的误会,对我说:“这些大学生兵还是你多操些心吧。”
    我笑了,瞧,我又是笑。我绝对不是嘲笑。“大队来了如此多的大学生,部队的成分高了,对大队管理层相应的要求也高了。可以说现在大队已经固定下来,‘影子’今后会有更多的各类大学生加入,难道都得我亲自带?”
    我这句话说出,他们二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柳海东先有了反应:“你说的是,现在我们带训几个大学生兵,是摸经验,是培养带懂高技术兵的能力。我想上级让我来‘影子’做政治工作,大概就有这样的目的。”老柳的反应很快,不愧一来“影子”就担任了政治处副主任。
    “在‘影子’中增加高学历的战斗人员,是一次改革,是战斗力成长的新途径,你们必须从战略高度上认识,而且今后你们也势必成为高学历战斗队的骨干军官。大势如此,所以掌握适合他们从军奋斗的带兵方法,是衡量你们能否胜任在‘影子’任职的一个条件。所以,你们该多操心,而不单是我。”
    我以一个年轻军官的身份用领导的口吻说出这些话,或许说重了,或许未免托大,但这番话还是引起了他们的重视。他们知道自己进“影子”不久,在大队工作的时间还长,虽然眼前之人暂时离开大队,还是个一年多的上尉,可一旦当他回来之际就该是部队的老大,所以他的话听也得听,不听还不行,会影响自己的切身际遇。
    见我这个态度,石队长和柳教导员克服了畏难观念,跟着教练组组织施训,大力在从面上进行管理,紧抓训练期间的各种畏难苗头不放,都有一套适合大学生队员的训练方法,只是侧重不同。
    当然薛总教积极正确地理解了我的意图,并付诸实践,在训练中尽力调动新训队的力量,让他们有发挥的机会,借以提高大学生兵们参训的积极性。他把队医和章光辉组织起来,做出一份生理、心理和训练相互促进影响的报告,并在晚上讲评会上让他们用专业的知识和鼓励性语言向所有新训队员宣讲,使他们明了从高原适应性训练所针对的生理影响心理的相关性上,树立主动克服高原反应的观念,唤起主观意志力与科学训练相结合挑战高原反应极限的内心动力。让队员依托对高原病常识、高原气象知识、高原地理特点的了解,在内心生出掌握高原防疫、克服严寒缺氧的心理目标,明了相应的措施是什么,提高新老队员的心理应力。
    这种科学的方法,仍然是我常呼唤的“科技还是科技”的一脉相承。
    效果呢?对于大学生队员来说显然是易于接受的。嗯,不仅是大学生兵,其他队员一样能够理解和认识到。
    在要求新训队主官重视1班的同时,我一有时间也到该班,和他们10人一起训练,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建立感情。这是“影子”培养骨干的一次尝试,不得不上心,看到他们在进步我心里才踏实,如果有情绪的波动,就得注意了。
    1班的队员大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在他们心目中我不该是上级,而是个引路的人,所以有什么不愿和队长、教导员说的话,我从关心的角度是能发掘出的。
    他们在训练中确实表现出了自己的特点和意志,然而在条件之极端艰苦之下,这些新队员还是有个过程和反复的。谁也不是天生的军人不是?
    每天高强度训练,当更长久的日子到来,疲惫就像铁锈一样,开始蔓延到身体里。大学生队员即使看到队干部也和他们一样摸爬滚打,承受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磨砺,也难确定自己是否能坚持到那个最终考核的时候。
    在一次全装负重20公里奔袭考核结束后,1班队员有三个晕倒,其中两个大学生兵,最后大潘踉踉跄跄地走到我面前,哭着说:“我撑不下去了!”
    “你已经来了,不在军队拼命,摔倒了,你就完了。”我有些吼着地说,然后又用严肃的口吻对他说道:“潘庆波同志,上山前我记得你表示过,自己绝不会哭!难道你忘了?男子汉一口唾沫砸地犹如一颗钉子,站起来你在一班是最高的那个!一班的天如果塌下来也该你顶住,明白吗?”
    此刻,我的声音犹如棒喝!
    我的话让他一楞,脸一阵泛红,大潘有些急地说:“你,你别打脸啊!” 然后他费尽大力来了个立正,想要敬礼,胳膊没抬起来,憋着气,转过身离开我。大概他是想通了!
    我看到他面带羞愧,又像发狠,把齐鲁汉子那种既要脸面又能认账的性格淋漓表现出。当晚,他在梦话中还发狠地说:“奶奶地,累死……朝天……”徐达隆学着他的鲁东口音对我说。
    于是,我对大潘放下了心。
    第581章 新训队进山四

    一天,我发现章光辉回到营地,眉头皱着,似乎有着重重心事,于是跟他进了营帐,“章大夫,有什么不对么?”
    “你说的很对。”他“如此”肯定我的判断。
    “有那么严重么?”他口气的生硬,让我犯了寻思。
    “不是严重的事,是觉得不合逻辑的。”
    原来他对薛总教给自己设计的训练模式很不理解,直截了当地对我发牢骚:“为什么让我像一个士兵那样训练,不,像一个特种兵一样训练。你知道我的专业是外科医生,该拿手术刀,而不是持枪挥刀。”
    问题在这里,他嫌军事训练分量过多,而自己的专业竟没人提起。于是,我说:“你看我的手是该拿枪呢,还是该拿手术刀呢?”我伸出手,自己还欣赏了下。“我自小就由命运安排以当医生为人生目标,当新兵时就做过一例野外战伤手术,几乎就被送到军医学校训练成为一个军医。向你透露个秘密,我这只手曾做个二百个以上的外科手术,嗯,战争中的战伤,你能想到么?”
    听我说的,章光辉惊得张大眼睛,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嘴里重复:“战争中的战伤?”
    他从来都是把我当作一个军事指挥员的,现在却亲耳听到我还有一个医生身份,虽然知道我按摩不错,但也没有将此与医生相挂。
    “这涉及了我军的一个秘密。”我严肃地对他说,“这个秘密你必须保证在何种情况下都不能透露出去。”我对章光辉下了命令。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把我军的机密透露给你,是因为今后我对你的训练无法不解释我会战伤外科手术的缘由。”我盯着他说,目光中满是对他的要求。
    “是,副队长,我绝对保证这个秘密不会从我这里泄露。”此刻,他有所意识到,并且郑重向我保证。
    然后,我又指出:“大队对你的要求,你得知道,并努力向此方向发展。”
    “什么方向?”小章迫不及待地问。
    “是一个能战斗的特种兵+特种军医。”
    “啊?!”这个要求让他难以置信。
    我解释道:“‘影子’是超小型军队,一线队员以后都应该是复合型战斗员,不仅能胜任作战中的各种角色,而且能够承担与作战相关的诸如信息对抗、联合作战、医护三防等技术复杂的功能。所以,你看到我招来的队员涉及电子战与信息对抗的居多,但像你这样出身军医的有培养前途的却难发现。你在大队的前途是你难以想象的。”
    这样他才真正明白,到我们这个小部队,他不是来当野战军医的,而是来当士兵的,以后还可能是分队指挥员。在战场所承担的医疗抢救只是自己一部分职责,而且还要补充信息技术方面的知识,他才能是个合格的“影子”队员。
    后来当我给他露了一手野外外科手术的手法,更是对我折服了,去对比地说:“军医大的教授做这个手术都指不定有你熟练。”
    搞通思想,有了目标,章光辉决心安心在小队服役,从医生身份转变到战士角色,成为一个身具医术和信息技术的特种战士,他对我说:“我能不能再走你的道路,向分队指挥军官方向发展。”
    听了他的话,我喜上眉梢,“怎么不能,必须的!”说完,我向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他露出狡黠的神色,“副队长,原来你在这里套我?”
    他老是称呼我“副队长”,这次我没直接反对,而是纠正他,“不要称我‘副队长’,是陈参谋,会产生不良的影响,好不好!”
    “你见我时就自称是参谋,可最后你不是,对于我们几个从大学出来的队员,你从来不是个参谋。你总要套我们,现在我不上套了。”
    “妹的,让你打败了,以后不可在公开场合这样称呼好不好?”
    “Sure.”他有些小得意。
    “别得意,你要当分队指挥员,我建议你读战术学研究生。”
    “你让我考?”
    “现在部队不会拦着要求上进的军官的。”
    “一言为定!”他到用上了我的话,“到时你得放绿灯。”
    “等三年吧!”那是我从国防大学学成之后的时间,可章实习大夫错会意了。
    “难道你还让我拿执业医师证书后再考?”他往这上扯。
    “你说的那个证书要是拿不下来,你算是合格的特种军医么?那是你的第一岗位!”对这个东西咱也不是小白了,在沪上早已听闻过。
    “执业证书我想要,合格特种兵我想当,电子信息技术工程师我想争,硕士研究生也想考,我累不累啊!”章光辉的心真大,大得我喜欢。
    “累点好啊!你累点,我却能省好些心,可以思考更多的问题。”
    “副队长,你这么信任我,让我压力实在是大。”
    “这个我就不管了。”我两手一摊地说。
    “被你选上,算我倒霉。”
    “可是让军队幸运了,难道价值小么?”听我这样说,他不再与我斗嘴,脸色郑重了。
    医学生,就是能够苦读苦干的学生,章光辉自此以后一直没有松懈。

    前面说的那两个晕倒的大学生队员,是季雨亭和苏鹏!
    去1班的帐篷,看到醒过来的他俩,有些哭丧的脸,我清楚他们心里所想,在他们唉声叹气时,我来到他们身边,说:“给你们按摩一下,恢复体力,吃过饭还有晚课呢。”对于我的按摩,他们求之不得,因为我并没每天都做,对各个人的上手频率也不一样。
    一边给他们按摩,一边介绍教导员表扬过的冉建绪,我说:“冉工可是研究生毕业,曾经的技术大拿,做软件特别出色。刚到部队,是做指挥车项目,开发操作系统。这事说大不大,车做出来了,设备安装上去了,就是操作系统配套,当时心里想那还不快么?”
    “操作系统怎么样,研发水平高么?”妹的,就知道苏鹏歪楼了,我哪是想跟他们介绍什么系统,可我还得说声:“当然高了,用的是总装软件的改版。这个是秘密,就不多说了。”我赶快打住。
    “那系统做出来后,冉工干什么?”季雨亭有“灵性”,往我要说的话题上引,孺子可教也。
    “当然是回到咱们的前进基地,进行体能训练,和你们一样爬山钻雨林,每天累得编程时手指都敲不动键盘。跑来诉苦,说:‘为什么搞如此艰辛的体能训练,这可是雨林,会把人累死的。’又说:‘自己的同学,别说是经历,听也没听到过,更别说想到了。然后就抱怨,怎么自己就这么悲惨,跑到这样的部队,图什么呢?’我回答他,图建功立业呗,好男儿不就该有英雄情结么?”
    “啥英雄情结,同学们利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在挣大钱或是舒舒服服地当个坐办公室的白领,可我弄不好会交待在这荒蛮之地。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可他当时就是这样说的,可以想象他内心的煎熬和迷茫不可谓不大。”
    “那他怎么现在会勇敢地给自己施压了呢?”季雨亭迫切地问。
    “战斗和烈士的牺牲教育了他。冉工在指挥车上,对前线发生的战斗十分清楚,值守时他都是监听的,就怕设备出现故障,他没能及时发现。所以他对战场上英雄和烈士如何力挽狂澜,扭转战局的情况是了解的,并且随着战场势态的变化而紧张、担忧、兴奋、狂喜。狂喜当然是因为战斗胜利嘛。这样刺激的工作让他潜移默化,逐渐他的心开始随战友的脉搏而跳,情被战友的生生死死所牵,把自己融入到大队这个战斗的集体,就知道自己该怎样向前走了,便有了自觉吃苦受累的心愿,让自己如战友一样强,在战斗中不会拖累战友,不会因自己掉链子而导致失败。这个就是常说的那个自觉性。”
    我对小季和小苏说:“他的心态,不仅是他才有,恐怕你们也有吧,会不会表现得比他更突出呢,也说不一定。畏难畏险,是差不多每个新队员的共同心理特征。章光辉,原来表现得比你们厉害,思想通了后,不也自觉主动参加训练,勇敢地面对吃苦,敢于吃大苦受大累了。他还对你们进行心理主动性教育呢。所以,是不是你们也该对自己有更高标准的自我要求呢?”
    “不是我不对自己打气,是确实坚持不下来如此的筋疲力尽,一天训练完,都不知道下一天能不能爬起来。”季雨亭说。
    我笑了,“爬不爬起来,现在我明白了,还是你的心理原因。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吧,你是个聪明的家伙。”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二人应该和冉工不一样,我们是战斗班的队员,要当的是技术型特战战士?”
    听了他的话,我点了点头,微笑不语。
    以他俩为例,都是军校培养的本科生,一样的是技术专业,当然我挑的也是专业成绩出众的那一类学霸。他俩对部队不熟悉,却是耳闻不少,到部队凭专业建功立业的想法也不少,雄心壮志早已生就,都是奔着总参这个名头,以为在总部的部队可以一显身手。可到了部队,发现上级不是重视他们的专业能力,而是他们的专业素质,逼得他们从技术员向战斗员转变,还美其名曰:战斗员+技术员!战斗在先,技术排后。
    而对特种兵那份新鲜感没了以后,二人对这样的前景便茫然了。因为,成为一个战斗员,他们自认为不是科班,接受起来总不大痛快。一开始在南线,每天除了爬山就是钻山林,号称当一个战斗员首先是体力要超强,入队后第一刀就砍到了他们的软肋。
    经过长途车载在险山险路上奔波近5000公里,上到寒冷的昆仑山,仍是说能在西北边陲作战就得适应高原高寒地区环境,历经生死考验,有在生命禁区活动的自主能力。这第二刀,不是软肋了,是致命的部位,具体在哪,个人有个人的体验。
    此时,他们有些怕了!于是找我谈,提出:“陈参谋,我们可是技术人员,能不能在训练时降低些标准,减少一些我们承受不了的训练。”
    我知道他们找我是信任我,可是作为“影子”的队员,今后是面临真正的高原作战,如果降低了标准,减少了训练,造成的后果不是他们个人的不幸,重要的是境外战斗的失利。
    怎么办呢?
    把1班的大学生们训练成合格的特种兵,那是只有成功不能失败的,因为我是始作俑者,不能因自己的失职或是无能,把这个带有战略性质的人才建军的任务耽误了,影响到高学历人员入伍后成才和发展的大计。
    这时,我发现此事做好挺难的。
    第582章 新训队进山五

    地方大学毕业的学生,军校毕业的大学生,有很多是共通的问题,形成与部队的格格不入。这些我就不说了,但我要说的是,如我,军队用得好,能起到的作用不可小觑。很多带兵的人,不是看不上大学生的能力,而是担心大学生的不听话,不肯受委屈,再就是娇气。
    依我看来,不是军校大学生娇气,而是军校管得严,练的松,那些军校的教员、管理者要不脱离部队有了惰性,要不部队生活少,仅从教学角度出发,教育训练不全面和跟不上部队实际。所以逼得部队要给他们补的课太多了。
    我想在“神仙弯”哨所所受的教育和经历,并没有真正鼓起大学生兵们的勇气,有受到感动的,也有些被吓住了。
    这个也正常,他们这些军校的尖子生,还是搞技术的,很难想到来到部队后会在如此环境和条件下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虽然他们有从军报效军队和祖国的心意,但和平的时间久了,转到战时的状态有点难,更何况绝大多数人正享受着和平带来的生活幸福与舒适。
    也不能怪他俩,他们在院校没有经过任何比较艰苦的训练,一下扎进极度艰苦的状态,那种对比太强烈了,是心灵震撼!
    想了想,我觉得还得把冉建绪的事例拿出来白活,对他们说:“还说冉工吧,他连基本的入伍训练都没有来得及参加就一头扎进指挥车的研发,那时是连轴转,没白没黑,拼了命似的抢时间,部队需要啊!有了这种奋斗过的经历和战斗残酷的激励,所以他能在近一年的时间达到现在的水平。对照他,你们可都是军队院校培养出的优秀人才,原来的优秀体现在课堂上,说明你们基本掌握在军队成长的本领,现在你们的优秀更要表现在战场上和训练场上,最大限度地提高你们在军队的生存能力。”
    说到这里,我叹了口气,“不瞒你们,院校毕业的特战专业的优秀毕业生,来到大队,未经严酷的战地适应性训练,牺牲的也不是一个两个。现在你们有这样的机会,就要抓住啊!放眼望去,有多少军人,处在和平时期的军人,有你们的机遇?你们来到大队绝对不再是在部队中谋个职业那般简单。”
    我又耐心向他们解释“影子”是一支怎样的部队,他们承担的是如何重要的职责,我非常实在地说:“你们是我拉进这支部队的,我对你有责任,但我能做的是帮助你坚持下来。你们别怕,我一定想方法为你们恢复疲劳的身体,让你们坚持下去,但首先得你们有坚持到底的意志,然后我的保健措施才会有用。”
    虽然我仍是逼着他们参加并完成训练,但我一心为他们着想和帮助他们的诚恳态度,让他们也不好再坚持原来的立场,想通了,“反正来到‘影子’,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当回野人吧。”是借用章光辉的话“男子汉都不当了,当回野人,让家里看看他们的儿子回去啥也不怕是什么样子。”
    苏鹏是个话不多的学生兵,有自己的主意,他认识不到的就用怀疑的眼光看问题,认识清楚了,才能坚定地走下去。不久后的一天,他表态了,“副队长,我会坚持下去的,不为什么,就为不让自己小命轻易交代在战场上吧!”
    原来他参加了指挥车检测工作,以为自己以后要做的是在上面操作设备,所以他没能正确理解高原高山训练的意义与作用。想必这也是知识分子的行为特点,要按照自己想的那套来。大概也是基层军事干部不好带大学生军官的一个原因吧。
    “好,你们是好样的!”我当然要为他们叫个好了,这时候一个鼓励,远比逼压人家要管用多了。“我当年只是新兵训练,训练程度远低于现在的西训,所以我来也是补课。”我又补了一句,把自己拉近与他们在西训上的距离,那意思是:“咱们有一致的地位。”是要共勉吧!
    相对而言苏鹏、季雨亭他们的体能在队中大概属于最一般的,但二人相互扶持着并肩前进,而且加持了科学的力量,能够让他们转变到能够很冷静地面对异常的艰难困苦,开动脑子既坚持大运动量又注意不使自己受伤地合理参训,所以他们体力体能进步是最快的,而且是最平顺的。
    当然这是克服了畏难情绪后的事了,嗯,他们的转变也让我又有些自信了。

    几位大学生兵的示范作用,让我希望也会投射到云翔、牧凡二人身上,产生积极的效果,只有他们二人也能坚持下来,通过考核,六名非作战专业出身的大学生队员的训练才算成功,而且他们二人都是我重视的大学生队员。
    应该说,他们二人各有截然不同的特点:
    云翔打小也是钻山沟的,属于苦出身的大学生,家中的困难估计是新队员中最大的,从小就吃苦受累,打造了他的铁骨钢筋,别的大学生受不了的,可他却毫不在意,用他的话说:“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要不要命,想想爷爷当年湘江血海行。”他的爷爷在红军长征湘江一战,半条命没了,更别说一辈子悲苦,这个对云翔的影响太大了,就是一种对命运的不屈服。
    很多人形容桂广人是“猴子”,那云翔就该是“钻天猴”了,确实表现出了能爬山、能吃苦的品质,在1、2班队员中是突出的。
    尽管他学的是民用工业专业,军事训练只有那一年的步兵排长岗前培训,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但结果是他班排指挥和军事技能扎实,行动大胆果断,作风泼辣坚韧。所以我对他是有期望的,希望他成为“影子”下一代的优秀军人,大队的中坚。我对他的要求之一,是成为一个作战班的班长。当然这个是我心里的想法,从来都没说出口的,只是在训练中对他多了一份要求。
    在“影子”,近身搏击的能力是必须具备的,作为一个班长也必须是突出的。为此,我传了内功心法给他,带他修炼,并要求他坚持下去,不要间断,特别嘱咐他:“增强个人的徒手制敌本事,日后必有极大好处。”
    云翔是个实在的队员,真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让他练内力他就当作了一项任务,实实在在地学练,认为这是一种特种兵的技能,与其它的军事技能同样有用。对于他的这种自我要求,我很是满意。
    也有让我意外的,云翔和其他人出现的高原反应不同,是水土不服,干燥让他面红嘴裂,双眼肿赤,而且上吐下泻,情况表现得很严重。在入“影子”之前,这小子20来年都没出过桂广,一下上到5000米以上的高原高山,再到3600米的地区野外驻训,身体调节不过来,出现了严重的身体不适应。
    我吓得守在了他的身边,在这高原地带,我的本事也不那么灵光了。看着云翔的样子,我是心焦如焚,几个队干部也在旁默默无言,不时有队员探望,让于海洋阻止在帐篷外,“先别打扰他,让他一人静养。”
    即使是身体虚得下不了床,云翔仍在咬牙练功,用打坐的姿势,默默让意识模拟气沿行功经脉运行。高度精神集中,也是一种用力,很快他就满头是汗。原本他的吐和泄就让他身体缺水了,看到他坚持练功出现的大汗淋漓,军医害怕了,怕他出现电解质的紊乱,待他练功结束,便对他说:“小云,你不能再这样蛮干了!失水过多,会出现严重后果的,尤其在高原环境更易摧垮人的免疫系统。你是个有文化的队员,应该具备科学的观念。”
    云翔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军医,点点头,无力地说:“是,医生,你说的对。”
    军医老李以为他听进去了,可发现到了时间,云翔仍是强坐起,练上一遍。只好摇摇头,守在他的身边。
    “副队长,云翔的情况会发展到无可挽回么?”队员问出这种有绝望情绪的问题,是个不好的现象。
    “唉,我们干部对高原反应的了解不够充分,才是真正的问题。”这个“了解不够”主要还是说我。
    在我们束手无策时,上级安排的随队军医帮助了我们,经过他的多次电话求助,获得了个医治的方法,是中医的。拿来药方,我一看就有山上的药材,二话没说,赶快进山去采。
    云翔服了当地中药煎制的汤药,才恢复正常。否则一味坚持,会毁掉他的。谢天谢地,没有蛮干,让云翔最后修成正果。可是对我的教育也深刻,带队上高原,自己的准备远远不够!
    而这只是第一次出现的让我束手无策的情况。
    牧凡则是军人的后代,即使在边疆,从小的生活很优渥,是真没吃过苦的,竟学着阿拉伯人的样子带面膜上山。其实我对此并不反对,面容不那么惨,有助于国外行动,粗粗拉拉的总不会是好的外在形象。
    但这个确实太出乎老资格的军人意外了!
    牧凡对这边的气候早已适应,和自己较劲的首先是体力,其次是军事技能。好在他身体底子不错,进到训练场,从第一天开始队里和教官就对他没有放松,各个科目轮流上,通过这种大体能快节奏的多重训练,希望迅速使他转变成有作为的军人。
    体能当然得上下肢都练,爬山练了脚力和肺活量,而上肢因没有器材,靠俯卧撑和举石了,并辅以捕俘拳,达到练以致用。打捕俘拳的另一目的,当然是为了不把肌肉练僵硬了。
    打捕俘拳是我教的,同时还有呼吸和用力的窍门,告诉他非得把这个呼吸法掌握,才能在高原上达到行动自如。有时我对他挺偏心的。
    他小子脑子够用,复杂的用力窍门,在边学边练的过程中,竟让他学会了,剩下的就是靠持续的训练和打斗达到运用自如了。
    留学生牧凡到新训队跟练,上级对我交代:“如果你们把他训练好,就留在‘影子’。”
    当然要把他训练好,有用的人才一定让他是能用的战士,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想整个高原沙漠训练对他来说都是个痛苦的过程,也是磨砺的过程,在与他谈话时我向他明确了“痛苦”、“磨砺”两个词,让他有所感悟,这小子是个什么反应呢?
    他挺严肃也挺郑重地对我说:“老陈,我是军人后代,懂得那两个词的含义!我不会屈服的,会早日成为合格的军人。”
    呸!还“老陈”呢,真是不懂规矩,“小子,这是军队!亏他还是军人家庭的后代。”但我没有纠正他,让他慢慢改造吧。
    牧凡来的稍晚,体力明显不如其他经过部队训练过的队员,但他有股子毅力,咬牙坚持,循序渐进地一点一点地改造自己,给他定的标准不是很高,但他只要努力就可达到,等他到了一定程度,身体适应高强度训练后再给他加码。
    效果应该说是不错的,具体的肯定在军事技能上比季雨亭、苏鹏要好,人家可是吃牛羊肉长大的,本身就身强火力壮……
    第583章 新训队进山六

    在1班跟训的两位大队的现职军官——宁渝干事、童尚际技术员,其实和那几个学技术专业的大学生没啥两样。
    宁渝,与潘庆波、云翔同一年毕业,政治学院毕业后仅在军区机关工作不满一年。能留在军区机关就说明他足够优秀,所以与那些大学生兵相比,宁渝在一开始就对自己的角色认识清楚,训练目的明确,那就是作为宣传干事只是自己的一部分工作,在一个全员战斗员的部队里,自己不会坐在办公室里完成任务,肯定会到战场上。
    牺牲的保卫干事的教训,在他参加西训前朱绍副主任就警示他过,朱绍还对他强调:“西训对你来说,不是可有可无,也不能抱有应付的态度,而是要当作补课,补上军事技能课,这是我们政治工作者的短板。这个课补不好,一旦到战场上你丢了命是小事,导致作战失利才是致命的。作为一个袖珍的作战单位,每个人都没有借口说自己不是作战军人,到战场上不该冲锋陷阵。”
    他来“影子”前肯定也是有思想准备,到了大队后认识就更清楚了。作为一个宣传干事,他也有满腔热血,不管自己行不行,战场上不能退缩,如他在神仙湾那样。所以在训练场就更没道理退缩了,因此他始终坚持着,拼命坚持着,没有一句牢骚怨言,更是想方设法为解决新训队员的精神振奋,或曰振作,而发挥他的作用。
    他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为队中有他而赞送他来队的上级机关,还有那个做出决定的首长。不知是谁,我也得在此为他点赞。
    随着对宁渝了解深入,我愈发重视他,对他说:“作为一个摄影师,你有比普通侦察兵更敏锐的视角,到前线你去使用分队终端,应该更适合承担技术侦察兵的角色,建议你多往这个专业上努力。大队要的不仅是个称职的政工干部,更需要你成为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将。”
    “我明白,副主任。”这时我担任基地副主任的命令他已经知道。
    “记住,我对你有很大期望。”我是不是有病,到处乱拉郎配?
    童尚际,是我对他有误解的一个同志,或许他处理与女人关系时脑子不够,但业务够精,在神仙湾指挥车检测时我注意到的。
    尽管在哨所他给我的印象不算好,不够那个谨慎,但在进山野训时却坚定、踏实,有不多说只多训的表现。
    他是军校卫星通信相关专业毕业的高才生,在部队也表现十分优异才调到我部的,是指挥情报车绝对需要的技术人才。据大冉介绍,他业务精通,工作认真负责,体力充沛。冉建绪倒是一开始就把他当作了自己得力助手。
    原来他,一个军校生在学校光读书了,到部队也是埋头苦干,总算有个女军人撩拨他,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可不就晕了。男人嘛,也难怪,常有见到美女走不动的毛病,不该歧视的,所以了解了童尚际,也就理解了他,算是个值得信赖的技术军官。不久后他就凭出色的训练成绩参加了他的第一次实战,让他在总部首长面前露了一个大脸,或是现了一个大脸,容后再吹嘘。
    在大学生班如火如荼地展开高原训练后,尽管不同的队员训练水平有差异,但没有一个掉队和要求离队的。他们能坚持下来,对他们施训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足以让我欣慰,所以我在此逐一介绍他们,让大学生入伍兵与他们相比较,……

    我的注意力还得转到3班上来,在阶段总结会上,“我呢,”我对石谊世、柳海东说,“新训队在这个台阶稳定后,就该带三班上台阶了。他们不能再耽误时间,训练必须加快,补充到‘影子’各作战小队,现在几个小队都是不满编的了。”
    这个时候,“影子”大队部的干部相对完整,而作战单位都在不同程度上缺编少员,为了下一步各作战小队形成完整的作战能力,3班的队员亟需补完西训返回基地。我虽然暂时离开大队,但也得为大队整体作战能力考虑。
    新训队非只有1班和那些大学生出身的军官,还有2、3班,他们才是主力。既然如此,新训队的领导不能把自己的精力全放在对大学生队员的关注上,其它两个班或许在现阶段更为重要。
    所以,薛总教对2、3班抓得也紧,从野外驻训开始,那些从野战部队或是特战大队出来的队员确实很自觉很得力,训练上的进度进展神速。
    尤其新训队领导为促进训练给新训队队员以促进,根据训练成绩将周树成和黄增臻编入3班,因为薛总教认为越级训练更有助于他们早日跨进特种兵的行列。
    想得似乎理想了些。
    小周到3班后,按照薛总教给他定的高训练指标去做,可是没两天就让他难以承受,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心慌体颤,身体的这番表现既让他害怕也让他沮丧。可我并不承认让他调入3班有误,死死盯着他,用各种方式帮助他度过难关,我说:“经受住就好了!”
    他说:“就怕经受不住。”
    “你这样说,就说明你能经受住了。”
    怕经受不住,不是问题;经受不住,才是问题,那不是说的,是实实在在地无法承受训练,比如躺床,就是丧失意志力的表现。在新训队员之中就有人发生过这个行为,还是个士官。
    我还用赵富军的例子鼓励他,“三班赵富军出现了高原反应,但他没有退缩,而且用自己的坚定、坚强面对,用最短的时间解决了这种身体不适的状况,让我看到了强大意志力的作用。我相信也会反映在你的身上。”
    唉,我这叫不顾科学硬让队员挺!还有理智么?
    然而,周树成听我的话,仅调整了两三天,竟让他坚持下来。看到他强忍且坚定的样子,我问他:“小周你继续跟三班训练成么?”
    “行!我相信我能承受住。”
    他真是个好小伙子!
    我还记得新训队第一次打靶训练,不料变成周树成与特种兵的PK大战,上演了军校生对决特种兵的精彩一幕。
    那天当新训队来到射击场,柳海东和薛总教把五名特种兵张进立、连安东、程晓枫、秦亚华、戈励中和大学生兵赵富军、王鹏飞、周树成八人编为一组,打56式半自动步枪。当他们占据各自的射击阵位,周树成正好与特种兵程晓枫卧在相邻的射击位上。
    那个程晓枫,名字看上去文质彬彬,可性格又冲又要强,知道旁边的是个陆院刚毕业的学员,想要用自己的射击爆压那个新兵蛋子一头。在卧下那一刻对小周做了个比试的动作,周树成到是没什么感觉,人家是特种兵嘛,有性格可以,自己才是刚到部队的跟训队员,就别在气势上跟人家较劲了。
    小周只想打好靶,在全队第一次射击训练中取得个好成绩,别落到这一组的下游水平,人家都是老兵嘛,连王鹏飞也95新手突击步枪子弹喂出来的,自己哪好去比呢。
    只见他此时伏地据枪进入了人枪合一的状态。10发速射,按时间和环数算成绩。射击的命令刚一下达,靶场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特种兵那边打得快,可学生兵这边打得也不慢。
    这不小周的第一枪,打的不是靶子,而是空中飞的雄鸟。当飞来的鸟到了射击场上空,小周就看见了,并暗中瞄准,枪口一直对准飞着的小鸟。当发令声喊出,他抬手一枪,就把飞鸟打落,才又转向靶子射击。而且一枪比一枪射得快,把旁边的程晓枫给带动了,不仅跟上他的节奏,甚至想要超过小周的射速。然而费了大劲,才打成平手。射击结束,小程看向小周的眼神变了。先不说这个新兵蛋子打上多少环,就这份速度,就不容易,没点基础怎能打出啊!
    成绩报出来,张进立10发95环12秒、程晓枫10发打出92环13秒、连安东10发95环13秒,周树成9发打出89环13秒、赵富军10发91环14秒,……
    “啊!那小子10发打89环,不得了。”程晓枫心里嘀咕起来,“这还是新兵蛋子么?看来不厉害的也不会来这里试训啊!”
    在讲评时,教员说了这样一句话:“第一组的一个同志很有创意,10枪中89环,还打下了一支飞鸟。这9发打出的环数排名在第五,中10环数可是第一啊!我们给他呱唧呱唧。”
    这时参加射击的五个特种兵全把头看向了周树成!刚才大家的成绩都报过,自然知道谁只中9发,但不知道人家还打下了一支飞鸟,这才是厉害啊。
    用射击教员的话:“这位同志在射击时,没有拘泥射击要求,而是自己确定了最重要的目标,而且拿下了那个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打了难度大的移动目标,还是飞鸟。我认为这种射击法要得!”
    柳少校教育新训队员说:“你们要把自己当作是特种兵,在战场上既要执行命令,也要善动脑筋,先打价值高的目标,为夺取胜利创造机会。”
    听到这些话,小周的眼笑弯了,坦然而自得的笑浮现在他的脸上,看着薛总教叫个战士找回来的还活着的雄鸟,子弹打烂了一支翅膀。
    尽管周树成受到了表扬,但他的综合射击水平与特种兵相比还是差些,可比导弹班的队员打得要厉害多了。陈正励中尉一问他是陆院刚刚毕业,心里有些过不去了,被一个学员在射击上超过,号称精度瞄准打高速移动目标的导弹班的队员,这回真是得找目标了。
    不过他们也聪明,先定一个小目标,射击要打成小戈那样。戈励中的成绩是10发89环15秒,相当不错,因为他来新训队前没打过56半,打的时候不流畅,所以慢了一两秒,倒被一帮“捣蛋兵”瞄上了。
    呵呵,导弹兵的“精度瞄准”在哪呢?总装特种兵的装备比陆军特种兵的武器应该更棒吧?让小戈打新式步枪,那准确度得超学员小周喽,那时你们导弹兵“捣蛋”都不成!
    我的臭贫劲又上来了,不就是新训队的训练没出篓子么?
    先别乐了,会生悲的。
    第584章 记一次战术研讨

    2班队员高原高山训练的成果,让我想起“影子”队干部在西训期间曾经的一次战术讨论。
    那是“影子”西训后,即针对西部高原高山植被缺少,尤其是沙漠地区无遮无盖,给伪装隐蔽和隐蔽机动带来很大困难,容易遭到敌空中力量尤其是武装直升机重创等不利作战的情况进行了剖析。
    以前小队采取单打独斗和重点保障的方式行动,对于性能优越、行动灵活的敌武装直升机起不了多大作用,必须根据地理和对手的特点改进“影子”的机动与作战方式,改善“影子”的防空手段和力量。显然这是针对了可能的对手,在西边应该说每个国家都有武直作战力量。
    如何在西域这块地方使用“影子”,“影子”这么小的作战单位如何在西域这块地方作战,是我们数位队干部和指挥情报室主任等骨干陷入思考的大事。在西南方那样植被丰厚的地方作战,“影子”每每都遭遇较大的伤亡,那么在这个沙漠戈壁秃山遍布且毫无遮挡的地方,一旦打起来,弄不好会把“影子”出动人员打光的。
    在西部作战,可不是为了拼光“影子”的,所以队的主官感到肩头异常的沉重,不光自己思考,也召开军事民主会,让“影子”的广大官兵一起为在西域谋打赢而出谋划策,群策群力,发扬我军一向实行的军事民主的传统。
    火力班长邢健飞、副班长刘建辉认为在西域这样的地形上作战应该充分发挥掩护火力的作用,火力班应该扩大,至少配备两具便携式对空导弹,形成有效的对空手段。这样的建议自然也在队领导的考虑范畴,可是配备肩射式地空导弹,究竟是编入火力班,还是编在各战斗班,一时还没形成固定的看法。
    林剑找到队里,向两位主官谈及他的思考:目前,从世界上看,既有防空的需要,又有相应的技术能力,研发便携式防空导弹成就最高是英国、中国、俄罗斯、法国等国家。从我们作战时所使用的武器看,基本使用的是外军装备,所以现在可选择的肩射式防空导弹有英国的“星光”,是便携式导弹中性能最好的一型,它可单兵肩射,也可用支架发射。这种导弹有两大特点,是所有便携式导弹所不及的:一是采用了一种新型火箭发动机,导弹发射2秒钟后,便可在300米之内将飞行马赫数加到4,其飞行马赫数最大可达6,凭这速度就有命中目标飞行器的首要条件;二是采用了多弹头战斗部,一个战斗部内可分离出3个子弹头,它们不仅能以高速动能穿甲和高爆进行杀伤,还能从三个不同方向分进合击一个目标,其有效射程达7公里,单发命中精度高达96%。就是价格太贵了,每套达10万英镑。
    “这么贵,就是好也只能望洋兴叹啊!”当时队长就下了结论。
    “那就选萨姆-18防空导弹,俄军代号“针”。这款肩射导弹是一种便携式近程低空防空导弹系统,其特点有:抗红外干扰能力强,还是采用双通道红外导引头的型号;杀伤力强;自动化程度高,射手只需探测到目标并通过瞄准装置瞄准目标,激活电池,将扳机向后扳到底,后续发射程序、敌我识别询问、弹上系统激活和导弹发射都是自动进行的;可攻击目标种类多,方式灵活。该系统可攻击低空机动和非机动目标,包括固定翼飞机、悬停直升机、巡航导弹等。由于导弹飞行速度快,导引头灵敏度高、视角大,不仅能尾追攻击目标,而且还能从正面和侧面攻击目标,实现了全向攻击;并且速度快、作战空域大。导弹采用起飞和主航两级发动机,能以超音速攻击目标。目前,这款导弹流入很多国家,所以获得“针”式便携式导弹相对容易。”林剑接着推荐了俄罗斯的一款防空导弹。
    “我们国家的呢?”指导员继续问在场各位。
    徐队长这次发言了,他在特战大队使用过国产肩射式防空导弹训练过,“要说国产的,就数“前卫-2”了。是我国新一代便携式防空导弹武器系统,其主要任务是打击低空和超低空战术目标,例如战斗机、攻击机及武装直升机。该武器系统不仅具有便于携带、机动灵活、易于操作、发射后不管等传统便携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特征,还应用高级探测技术,最重要的是采用了独有的红外滤光和成像技术,可以对目标释放的各种频谱的红外诱饵有极强的抗干扰能力,并且可以在复杂的天气条件下,准确地捕捉到目标。使“前卫-2”能够有效地从较强的人为干扰和复杂的环境干扰中辨别目标信号,并有效地去除干扰信号,它具备全向攻击空中目标的能力,采用了最新的抗干扰技术,可以在复杂环境和强烈干扰中跟踪摧毁真正的目标。“前卫-2”最大射程6000米,最小射高10米,全系统重18千克,导弹长1.6米,导弹重11.32千克;弹头重1.42千克,拦截高度10-3500米,最大作战斜距500-6000米,导模式为被动红外寻的,控制模式为比例导引,系统反应时间小于5秒,导弹速度600米/秒,动力系统为两级固体发动机,最小射程500米;最大射高3500米;最小射高10米。”
    他一口气说完,还看了大家一眼,里面的意思是:瞧,我记得多准!
    一时间大家兴起了对各种肩射导弹技术性能的介绍和讨论,不清楚的就记下来,再找专家核实。当然小队骨干们不只关注便携式导弹这一种防空方式,对其它能够对空隐蔽的材料也都仔细查找资料,看可否引入为“影子”所用。
    经反复琢磨后,“影子”提出了对空防御作战的方法和战术,一是使用高科技隐蔽材料遮体,在敌直升机或无人机临空时,有效防止自己的生命体征外露,抗雷达波、红外线等探测手段的监视扫描;二是具备攻击手段,装备便携式单兵防空导弹,在“影子”成建制作战行动中使用。
    “影子”在西训时,根据地形特点和作战对象的强大实力,及时提出采用防打结合的方式,将单兵防空导弹、高新材料与现有装备相配合,在掌握其在高原使用性能的基础上,结合高原寒区通道地形特点,总结出了“多装多法抗击敌武装直升机”的战法,以保证“影子”在植被掩护缺乏的地区有效作战。
    防空战术是“影子”在西部高原、沙漠缺少植被掩护下作战非常重视的战术之一,当技术装备更为先进后,还进行了设置隐蔽防空阵地,利用隐藏的对空武器打击敌方空中来袭兵器的战术,更使“影子”作战立于不败之地。
    为此,“影子”向上级提出:防空兵器和作战单位应该成为“影子”的必备装备和作战编制,装备新型的“前卫”防空导弹和探测雷达,达到主动侦察、监视空中与对空攻击兼备的作战能力。
    但“影子”基本的作战任务均是秘密的,必须掩护自己的身份不被察觉,所以上级也积极为“影子”寻找和购买其它国家生产的同类便携式防空导弹,以便出境作战时对“影子”起到最合适的保护。
    重视防空作战是为了防御,那么进攻呢?
    考虑到上次摧毁敌坚固堡垒时使用了地对地导弹攻击,我们队里和火力班的干部一起探讨起配置便携式反坦克导弹作为攻击利器的可能。
    邢健飞确实有这样的冲动!那玩意能把坦克的厚装甲射穿,还有什么不入流武装的工事抗得过反坦克导弹的。他特别提出:“阿富汗作战,我发现塔利班广泛利用了山洞工事。对付这样的防守,轻迫击炮作用有限,无后坐力炮无适合我们携带的,榴弹发射器能够直瞄射击,但打出的榴弹威力也不够。”然后,他看了眼在座的各位军官,又说:“我们多是秘密作战,临时配属并不容易,不如‘影子’自己有,把‘影子’小队搞成个具有合成兵力性质的小力量,是不是可行呢?”
    沈指导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影子’的编制是上级规定的,我们已经提出装备肩射式防空导弹了,再搞便携式反坦克导弹,是不是跨度太大了?我们的名字可是反特工作战小队啊!”
    “如果真是反特工作战,哪里用得上导弹啊?可是我们的任务一定能固定在这个作战范围内么?显然不是。解救人质作战不是都用上了地对地导弹了。我看今后‘影子’的作战任务会越来越广泛。”詹主任谈了他的看法。
    “听了大家的发言,我也谈下我的看法,‘影子’最初的设立我知道,但FTG任务何时被上级扩大了,为什么扩大,我现在也不清楚,可我清楚的是上级越来越重视‘影子’,赋予我们的任务越来越多、范围也越来越宽,这需要我们自己有所意识,早做准备,我们准备好,当艰巨任务来临,我们可选择完成的方式也多,能获得战场主动,完成任务的把握也大。从上次解救人质作战来看,到时为了取胜,上级是不会吝惜采用什么武器的,对我们选择上的限制不多,只要我们能打胜就行。”徐楠款款说道。
    “队长,那你的意思是‘影子’向合成兵力方向发展是有根据的?”邢健飞班长有些明了徐楠的意思。将作战小队搞成合成兵力,势必扩大技术打击兵器,这是火力班长举双手赞成的。
    所谓的时势造英雄,而战场催发战斗力的改变,也应属此意。“影子”就在昆仑山的一个角落里向上级提交了一份关于作战小队战力加强的报告。
    报告送到主管上级手中,总部首长也为“影子”的快速成长高兴,对于小队提出的种种分析和设想叫好。上级批准在FTG作战小队中组建制导火器班,并抽调野战部队具有便携式及肩射导弹作战技能的人员加强到“影子”小队。
    当我从国外回来,了解了这一切,认识到有了新设立的制导火器班建制,给“影子”带来一旦出动尤其是成建制出动时,兵力投入大、机动不便的负作用,为此我要求唐风能够研制更小型却功能更强大的战场侦察监视仪器,以备解决今后在西部作战更为复杂、更为艰难的问题。
    合成兵力,联合作战,得有相应的战法和兵器,不是说说就行的,尤其是信息保障上!
    第585章 捡玉

    3班进行长途行军训练,由副队长于海洋带队,我也算是队伍中的一员。
    小队每个人背了个硕大的背囊,带有武器弹药,负重不轻,行走在海拔近4000米的山上,12个人拉了长长地一溜。
    海拔高,气压低,呼吸都困难,也就没人说话了。要知道行走距离要50公里呢,坚持下来就得合理分配体力,还要减少无用的出力。
    可是在途中,我们竟看到了两个人,一开始我们是有所警惕的,判断他们是啥样的人。到了迎面,一问才知道他们是采玉人。
    我让小队继续前进,然后和他们聊了几句:“老乡,你们采到玉了么?”
    “今天没有,再转转,兴许碰上。”
    “你们怎么发现玉啊?”
    “是发现带皮的玉料。”
    采玉人大都是开放之人,尽其所知地讲给我,不过就是不知一个当兵的为什么对辨认玉石原石有兴趣,但也让他们更为放开,不把我当作采玉的对手,让我对山上的石玉获得更多的了解。
    再往前走,我就走到了队伍前头,边走边按采玉人说的观察沿途,还有意将队伍往可能出玉的山旮旯钻。
    自古以来就有金生丽水,玉出昆冈的说法。千百年来,华夏玉文化的优质玉材就产于这条山脉,多冲到和田,所以这种闪石玉材被历史赋予了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名字——和田玉,而在国人的心目中,这个名字俨然已经成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符号之一。
    我一直为和田玉而心动,到了和田玉的老家,算是一偿长久以来捡玉的愿望,怎能错过?这时我想起了她,我曾和她约定一起来这片地方捡玉的。此时我算作是真的捡玉,而她已和我渐行渐远,渐了无音讯……
    而我此时此地希望能为她做什么,为她捡到一块好玉,带回去,以后再见时能给她,以弥补自己的失信。
    据采玉人说,在山上各大河流和冰川的冲积层中,有碧玉的卵石和诸多子料、山水料。山料为绿色的块状、棱角状;籽料为砾状或卵石状,从这个模样去看石头,兴许会拣到,看你的运气了。
    也是从他们嘴里得知,玉石分“子玉”、“山料”和“山流水”。
    所谓“子玉”是从昆仑山下玉河中捞取的,这种“子玉”坚硬致密、细腻温润、光泽如脂。有的“子玉”因长期浸泡在含有地下水的土沙中,而带有各色的皮子,此种“子玉”的特征是山料所没有的,极为珍罕。
    山料又称山玉,特指产于山上的原生矿,出料大小不一,呈棱角状;山流水即指原生矿石经风化崩落,并由山洪、河水搬运至河流中上游的玉石,山流水的特点是距离原生矿较近,块度较大,棱角稍有磨圆,表面较光滑。
    我们所在的昆仑山,出产的玉叫昆仑玉,但因是其山脉北偏西,处于人烟稀少的深山区,应该是不大出玉的。这里遇到的采玉人都是很有胆量的人。他们拿给我看的昆仑玉质地细润、淡雅清爽、油性好、透明度高,可分白玉、灰玉、青玉、白带绿、糖包白等;以晶莹圆润、纯洁无瑕、无裂纹、无杂质者为上品。
    有了这些寻玉、鉴玉、品玉的知识、见识,为我以后与高级军官的交往创下了条件,随着接触多了,知道他们中爱玉者居多,我则有机会卖弄一下。
    山上有玉,提高了我的兴趣,我带着这支仅十几人的队伍往山里闯,被我美其名曰“检验抗高原反应”,以掩盖自己的私心。
    往深山里闯,不定的因素很多,条件也非常艰苦、危险。可我并不害怕,认为只有这样3班的队员从能锻炼出来,甚至不怕把天捅漏。
    说我有运气吧,真是有。
    队伍爬上了一处陡峭的山坡,放眼望去前面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河流,虽然不大,但周围一圈大小山峰上的水流,全都向这边汇聚。
    我们迎着太阳向山坡上瞭望,估计是不久前曾被洪水冲刷过,冲走表面的土层,远远看去有一块嵌在山坡上的石头发出绿绿的颜色。很多人都发现了,由于所在处很陡,我没有让其他的人上去,只是自己三爬两攀,上到了绿石处,用匕首挖开石头周围的硬土,再把那块绿色石头撬了下来。
    那块石头滚落后,经仔细辨认,竟是一块卡在崖壁上的山流水玉料。这块石头看着绿绿的,就好像是在水中长了绿色的青苔。可我们谁都不知此玉好坏,不,不是好坏,是品种品质。那时我就是随意地用“好”或“坏”判断,老土了哈!
    这块玉石有那个近20斤重,清洗干净后我装进了背囊中。背着虽然重了不少,但心里高兴啊!
    有玉的地方必定人迹罕至,也是地势凶险的山岭,与瓦罕走廊有异曲同工之处。雪岭反射的阳光很刺眼,紫外线的照射也很强烈,必须用上保护品,这与在密林中行军有很大不同,在这样的山上行军确实锻炼队伍。
    从山上回来,队伍沿着通向河道的山谷行走,也有人捡到小块的玉石原石,就让个自留了下来,惹得大家都热衷于捡玉了。捡玉谁不喜欢?
    我在前面带路,习惯性地边走边观察着前方。走着、走着,看见流过水的水道边突出了一块很大的卵石。我停下脚,蹲下身在卵石旁边挖了起来。很快那块石头就暴露了出来,旁边早有准备的士官黄增臻,立即把打了涧水淋在了石头上。
    当石头上的泥沙被冲走之后,一处地方立即反射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靛蓝色的,看着十分的漂亮。
    “这是不是碧玉?”中尉张进立惊讶道。来自大地方,他不是小白。
    暴露出来的玉肉,颜色鲜艳,玉质细腻,光泽柔润,品质该与和田玉不相上下。没想到这块玉居然质地和颜色都是这么的让人惊艳。
    挖出的这块碧玉重量略超过前块青花料,色是均匀的深绿色,质地相当透明,应该是高档碧玉。我把玉石装进背囊,实在是重了,不能再捡玉了。
    背着装有两块玉石的沉重背囊,走起来一会就出了很多汗,步履维艰啊!如体力好的我还是这般吃力,队里其他队员如果要背的话,亦是一种极有挑战的考验。
    我放下了背囊,要后面的队员依次背上走,看谁走得远,当然我看着每个人的步履走态,绝不让一个人进行超负荷的行走,训练不是一日之功,必须循序渐进,但也要不断向自己的极限闯。
    这是我带队训练的特点,为什么边行军边找玉,也是一种训练方法。我们不能行军时注意力只放在走路爬山上,还要放到执行任务上。
    此时,大家已是强弩之末了,再负重那么一走,几个战士顿时压得大口喘气,汗如雨下,其实这时流出的不单是汗了,也是油,消耗起身体脂肪生成气力。
    捡玉提高了队员们的训练积极性,但也在乐趣中加大了训练强度。
    到昆仑山上拉练,有艰难困苦和百般危险,但没有想到的是遇到了山上的玉石,成为我们高原高山训练中的乐事。
    回到营地,我拿出了两块玉石,让石队长和柳教导员,还有牧凡过来鉴定。
    牧凡家学渊源,让他看时用强光手电打了打,然后转向我说道:“这应该是一块青花料,看样子还是籽料。”
    “什么意思?青花料就是青花料,为什么还有子玉、籽玉什么的?”柳海东问了句。
    教导员的这个问题,牧凡好生给他和一起过来看的队员讲解一番。
    对于那块碧玉,牧鉴玉师指着解释:“这种玉以色青如蓝靛者为贵,有细墨星淡色的次之,质地越透明,绿色越均匀,块头越完整,个头越大,它的价值就越高。而这块玉石暴露出来的部分,没有任何杂色,显然是高品级的碧玉。老陈让你赚了。”
    “什么赚了,别瞎说。”
    见我如此说,牧凡也乖巧,立刻不作价值的评说。
    但这一下,把全队的胃口吊起来了。
    队领导做出个决定,趁着队员对捡玉形成的高涨情绪,组织全队进行一次长途拉练,是超过计划运动量的山地负重行军训练,方向:有玉的山谷;距离:找到为止。
    这并没把那些队员吓着,仍然积极响应!我想不是队员爱玉或是爱财,是要的那种气氛,在枯燥训练中有些娱乐感的一次行动。
    第586章 让人紧张的病号

    远足,寻玉,队员还没等到,队领导却迎来一次忧心万状的场面。
    来自驻扎苏北地区部队的贺玉成几天来一直感觉身体不太对劲,他没说,也没找医生看看,还坚持训练。
    早上,小贺起床后感觉浑身没力气,脑袋还有点晕,出过操回到班里,实在难受又躺到床上,他觉得也许睡一觉醒来会没事了。
    班长万邦宁知道小贺是个自觉的兵,既然难受得又躺下,报告了教导员,也让随队的李军医看了看。军医摸了小贺的头,没有发烧;看了他的脸色,有些无光。因病号睡过去了,便没叫醒详细问问。
    晚饭时,班长万邦宁看到他醒过来了,关心地问他:“好点了没有?”他迷迷糊糊地说:“还是那样,浑身没一点儿劲。”其实他仍未好转,晚饭前集合时便出现了严重症状。
    外面吹开饭哨了,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贺玉成起床,随着班里的队员排到了队列后面,站在队列里时就更头晕了,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这时他听到在叫自己的名字,便下意识地大声回应:“到!”
    “到”字刚一出口,贺玉成眼前一黑,身体向前直直地倒了下去,头撞到前面的队员,身体转向右,那个队员被撞后未来得及反应,自己便一头栽到地上。
    这一摔,是在几个队领导面前倒下的,看得石队长、柳教导员那个害怕,于副队长几个箭步冲到小贺身边,和2班的同志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进帐篷。
    贺玉成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的早上了,昏迷了整整一个夜晚。他醒来后只睁开了一只眼睛,朦胧地看到几个兄弟围在床前静静地望着,一股浓烈的药和酒精的味道窜进了鼻子。
    小贺醒来的情况马上报告到队部,三个队领导都来探望。看到脸肿着,柳海东问他:“小贺,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吃点东西吧?”
    可贺玉成想说点什么,嘴巴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一样,连张都张不开了。
    李医生走过来,看了看他的头、眼睛和左面部后说:“你身体素质一直不都非常好嘛?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现在也别担心,我已经给你掉了几瓶药,观察两天看看。”
    对于小贺的情况,医生也说不好到底是怎么了,大家都很紧张。他是高原兵站来帮助我们的,在控制高原疾病上有办法。
    说实在的,高原高山毕竟地形复杂,气压气候多变,在高原高山活动的人员发病常常突然,且病情更为复杂,难辨。在高原上训练的新训队干部战士冒了极大的生命危险!
    应该说我们队里是很重视高原病发生的,尤其是那些突然发作的高原病,会危及人的生命。千防万防还是出现了严重高原反应的情况。
    我是跟着李军医过来看望他的,走到病床前说:“来,我给你号号脉。”然后在众目睽睽前分别号了他两个手腕,心跳弱,循环无力,其它的也说不上什么。我的医术在高原反应面前有些束手无策。高原反应它不是病,却比病还难搞!
    在我号脉时,石队长拉着李医生出来,对他说:“怎么样?不行就赶紧向山下送吧?”
    “他这样,我也看不出什么,血压都不高。在不清楚问题所在的情况下,先别动,怕是一动会引发更危险的局面,在半途还没法处理。”
    队中讨论贺玉成的病情和处理意见时,我也赞成了李医生的处置:观察,让他安静地休息。
    贺玉成静静地躺在床上,感觉不到疼,仿佛全身没有任何知觉,只有大脑能够意识和一只右眼还能视物,自己纳闷当时倒下去的姿势是什么样的。军人能倒下的地方,除了战场,就是训练场。可自己站个队吃饭咋倒下了,感觉实在是不好。他是个很要强的上等兵,如此倒下让他很难过。
    倒下时他还没完全晕过去,能注意到围在身边的同志都紧张地看着他,后来他说:“怕你们着急,我还笑了。”可是当时人们只能看到他的右嘴角在动,以为是神经抽搐,他倒下时摔得太重的反应。
    于海洋看到还问:“你想说什么?”那时贺玉成只能摇了摇头。
    身边的简易小桌上放了两盘饭菜,一盘是中午的,一盘是晚饭时班里兄弟给贺玉成留的,他又一天没吃东西了。
    常远发对醒来的病人说:“老贺,你太吓人了!一头下去就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下次可不能硬撑着,会出生命危险的。”
    万邦宁劝道:“别打扰小贺,医生让他静养。”
    队上要把贺玉成挪到军医的帐篷,可他们班的战友说:“不行,不能让军医一人照顾。上个厕所怎么能要李大夫一个人扶呢?”
    万班长对石队长说:“李大夫要对全队负责,我们班对小贺负责,请上级相信我们。”
    “那我们队领导研究一下吧。”
    这时章光辉主动站出来,“队长,我是学医的,照顾病人算我一份。”
    队里最后决定:贺玉成留下,章光辉搬到2班,替李军医监护小贺。
    那天晚上,我到小贺住的帐篷,看见军医在他的简易床边查看医书,不时地与章光辉讨论几句,而章光辉则趴在矮桌上翻他那带来的有关高原病、高原反应的几本医书。为了弄清楚病人的情况,李医生章医生他俩可是费尽了心思。
    这时,老李看到小贺醒过来,说道:“你不能吃饭,我已经给你吊了两瓶葡萄糖,如果你自己感觉挺得住,再过一两天应该会好起来的。”
    其实吊了两瓶水,对小贺的恢复作用并不明显,他还是那般病怏怏地。李医生现在也比较无能为力,能做的就是心理宽慰,让贺玉成别有太大的内心压力,造成身体崩溃。
    我过去给小贺号了脉,脉象还是那样,说不出有多大问题,就是弱,高原反应就是造成人体循环机能减弱和混乱,再导致其它系统的阻塞、崩溃,危及人的生命。
    第二天,贺玉成能用还可以张开的半张嘴说话了,我问:“怎么样了?”他使劲地张开嘴巴说:“我没事,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刚说完口水就流到了被子上。
    我拿出来银针,在他的左脸上扎了几下问:“痛吗?”
    小贺看着我说:“不痛。”
    “小贺,你的心理素质很是不错。”李医生在旁边赞了句,又轻轻地拨开他的左眼问:“能看得见我嘛?”
    小贺闭上了右眼用心地看,左眼看东西有点模糊!说:“左眼看得还不太清楚。”是循环不好的后果。
    医生看了看他,又摇了摇头,我对李军医说:“我试试给他扎一次针,不会有危险吧?”
    “如果只针对眼睛,应该没多大危险。”
    “高原病变能用针灸么?医书上没有介绍,医疗手册也没有公布为医案,陈参谋你小心些吧。按道理,你没行医证,出了问题得负法律责任。”章新大夫书生气十足,但负责精神不错,敢于纠正我了。
    对于这种莫名的严重情况,我和李医生都弄不清状况,不敢乱治,用针灸也是给眼睛改善改善。于是,我对小章大夫说:“先不针对高原反应或高原病扎针,眼睛是摔的,试着改善一下眼部的循环,看看效果吧。”
    “不去直接触碰高原反应的症状,那你就试试,千万小心,该住手时及早住手。”章光辉算是答应。呸!我扎针让他答应什么,他又不是中医,总是用西医的观点看中医治疗。
    话虽这样说,可是我只敢用银针为小贺针灸,输入内力恢复他的视力,却不敢把内力往他身上其它地方输。
    针灸过后,他的眼睛恢复了视力,但整个身体仍不能恢复,靠芝麻糊为食,吃一口漏半口,其它东西根本就送不进嘴巴里。
    贺玉成感觉自己不行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个废人,每次都要班里的弟兄背着上厕所,扶着蹲下去,耐心地等待半天,再小心地扶起他的身子。心里是万分地沮丧,急着尽快恢复。
    由于小贺的情况特殊,他一直躺在床上坚持着,向队里表示只要有一线希望,自己就不能放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挺过这一关。队长和我对他这样的态度给予了表扬,并坚定他的信心说:“队里一定不放弃你!”
    经过了针灸,这时他脸上的淤肿消了,似乎好了些,或是他的反应不是那么吓人了。于是,我有信心继续对他针灸施治,在加上内气,这次是针对面瘫,恢复他的面部神经和肌肉的控制功能。扎了两次针,效果就出来了,脸歪的程度大有降低,嘴能闭合住,吃饭利索多了。能吃饭,身体有了能量,身体的整体机能就慢慢地恢复。
    这让我大有信心,遂开始针对他的循环系统施治,李大夫和章大夫都感到神奇,不再多说,仔细地观察小贺的身体状况的改变。
    循环功能恢复了,渐渐地贺玉成明显变好。
    我们对他有点信心了,动员他下山,到医院治疗,治疗好了再在归队训练。贺玉成不愿走,他对石队长和柳教导员说:“别把我送下山,我的身体渐好,不会给队上带来更大的麻烦,再恢复几天就能参加训练了。我自己能够感觉出。”
    李军医也对两位队领导表示,“自小贺发病以来,并没发现他有极度危险的情况,现在身体在恢复正常,恢复好了继续训练远比下山后再上山有利。有我和章大夫守着他,加上陈参谋的神奇针灸,我们一定能让小贺克服高原病的。”
    小贺留了下来,真是勇敢!
    李大夫的坚持,更为可贵!
    像小贺这样突发的高山恶性反应,是特殊情况,却是最为头疼的病例,我们的医生没有好的对策,弄不好就会死人。我们非常强壮的战士面对高原反应比那些体弱的人更加不可琢磨地出现严重局面。
    出现了此次病例,新训队领导和军医也变得专业了,比如掌握在高海拔地区行动时疾病发生的规律,提出有应针性地对超过4000米高原训练与作战时可能的发病特点科学地制定卫勤保障措施。
    尤其让章光辉好好跟李军医学习,可是李大夫则说:“你们还是加强营养卫生吧,从这个角度注重高原病伤的防护。”是啊,学习对付高原反应,加强摄入的营养,确实是提高部队高原军事作业能力的措施。
    提高在训练中加重科学导训的意识和内容,让新训队的干部“聪明”起来。
    第587章 捡玉二

    贺玉成的高原反应,并不能阻止新训队的训练,长途拉练的计划还得执行。
    新训队绝大部分队员都参加了进山拉练,就连1班的那些不“娇弱”的家伙们都信心百倍,或者说兴趣盎然,都挎了一个包,空空的,其意明显。这帮小子,到时自己走得动都没保证呢;反观其它班的队员有“目的”的仅有几个。
    队上倒是备足了野炊的工具和食料,有点出游远足的味道嘛,大家为此情绪极为兴奋,一点也没被小贺的问题所影响。
    这次出行走的是一条新路,偏向东边,薛总教建议的。那边地势稍低,川平谷宽,但雪山雪岭颇多,山谷里是大大小小的溪流、河流。进到这块区域训练,是让我们的队员有机会找到玉石。这是薛总教说的,他没对我们说自己的依据,妹的,还对我们保密。
    这是一支30余人的队伍,排成一列,在山路上走着。远远地从山上看,在山的荒凉灰暗的背景中,像是一条移动的绿线飘呀飘,为山色添上些生命的气息。
    新训队拉动后,队员们的气势大不一般,士气很盛,步伐有力,走起来雄赳赳地。我走在队伍的后面,背上一口高原行军锅,锅里是食材,背囊中还有固体燃料。大的队伍出动,我得做好保障,也是有准备地为队员创造些补给的条件。
    队员们经过一段时间在昆仑山地区的高原适应性的训练与生活,在高原地域的活动能力有明显地改善。气候适应了,山地运动生理状况适应了,就必须加大他们的训练量,强化他们在高原山地的行进能力,所以这次并不单纯是找玉,以此为噱头,调动情绪,搞一次大的行动检验新训队的训练成果才是目的。
    出发前,军医让部分人员带上红顶天的藏药丸,算是预防出现意外的准备,到时可以扩大他们的氧置换量,配合在高原的活动,提高他们在高原上的身体机能。这个措施想得周全,我们也有经验了。
    除3班队员们带着自己的武器,其他人员只带了装具,戴上墨镜、防紫外线面罩、手套等,吃力地走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昆仑山上,一气走了四个小时都没休息。在下一段路,就得不时地攀爬陡峭的山岭,或扶绳坠下山谷,模拟以后会出现在瓦罕走廊中需要经过的复杂山道,使队员有那种险路通行的体验再转变为通行能力。
    在薛总教安排下,新训队队员从高山上的陡壁绳降到谷底,谷底有一条流水的小河,我们知道沿着河走,就会走出这座大山。石队长决定在此稍事休息,起火烧水做饭,吃饱喝好,好走长路下山。
    山谷底看上去没人进来过,到处有枯枝干叶,也避风,是休息做饭的好场所。所谓做饭,也不过是把携带的熟食加入干净的溪水,用我背的那口行军锅加热煮透,呈十分黏稠的状态。在高原水不到摄氏百度就烧开了,我们不指望用生米煮饭,都是把野战食品加热后食用。
    这是种高能食物,吃着既舒服,又能顶时候。但是对于这种流质的饭,队医要求每个战士不能大口喝下肚子,而是在嘴里咀嚼后再下咽。不要吃得快,怕吃伤了胃。队员们的身体更重要。因为进食速度需慢,所以要求每次队员每次盛得不要过多,以防饭凉了;不够再到锅里盛。软软的粥食一直热着,火堆在我们离开前有专人看着,不时加柴维持火量。嗯,我就是那个烧火人,做好保障是我的责任。
    尽管我们是军队,但在条件险恶的环境中应该更讲科学、更讲饮食卫生,才能保证我们能做到保持好身体健康,坚持长期服役。军队培养“影子”大队的队员实属不易,花了大量经费,来保证加入者都是精兵,能打胜仗的勇士。而作为一名指挥员,不仅要对上级的命令负责,也要对部属的生命、健康负责。看我守在火堆边,烟熏火燎地为大家服务,队员们蛮佩服,这也是对我信任的基础。
    冉建绪坐到我的身边,问:“晨旭,你说捡得到玉石么?”他不称呼我那个参谋的职务。
    “能不能捡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那颗渴望的心。”
    “你这话不嫌扯?”
    “不扯,经验之谈。”
    “好吧,凭幸运咯。”他又补了一句:“能见到一块好的玉石,捡回去给未来的妻子做个什么,就当传家宝了。”
    “嗯,这个愿望好,那就祝你好运喽。”
    野餐的时候,有的队员问石队长和薛总教下一步去沙漠训练会遇到什么特殊的困难,其中有徐达隆、张进立、云翔;有问牧凡怎样看玉石的,潘庆波、章光辉、陈正励、童尚际比较热情;像那些特种兵、导弹兵士官问的少,更多的是整理着装,抓紧时间眯会眼,再上路时会轻松些。当兵的总有自己习惯的动作,是他们长期训练后的结果,也许是他们能够坚持下来的自觉吧。这些士兵最是质朴!
    吃罢饭,再休息了会,石队长发出命令:“沿河下行!”
    于副队长喊口令整队,我站到队列的前面,然后作为排头兵带了队伍开步走,于海洋与我走在并排。
    这条河可不短,就算在山中,也是蜿蜒几十公里那么长的距离。
    太阳跳出云层,向大地撒下一片明亮,把山壁一边照射的通红。我开始借着透过云层的阳光,观察河道边上山壁的情况,然后又把视线转向了河滩。
    一会,我直接淌水过河,在河道对面的乱石滩里捡起了一块比两个拳头大些的鹅卵石。我拿着鹅卵石对着阳光照射,似乎想让光线穿透原石,让我看清里面的模样。
    那是一个椭圆形的,表面光滑呈赤红的一块大鹅卵石。
    “子玉原石?”队员万邦宁过来问我。看样万中尉已经做过功课了。
    “嗯,大概是吧,我并不很确定。”我答道。
    “你哪弄的这么大一块?我还真没看到过这么大的籽料,还是红的,如果出玉的话必为和田玉中的极品。”牧凡凑了过来,抚摸着这块鹅卵石,口中赞不绝口。
    我之所以选择这块石头,是它反射出来的光芒比较漂亮。在一片金色或者绿色的反射光之中,这块石头反射出的是红光,所以被我最先注意到了。
    籽料更加容易出好玉。籽料中最好的品种就是所谓的羊脂玉,它白若凝脂,或有些稍泛淡青、乳黄等色泽,但质地非常细腻油润、精光内敛,却是珍稀难寻。
    一般的籽料都不大,就是因为籽料质地坚硬,而原来包裹着籽料的杂质,都在无尽岁月之中冲刷干净了,所以剩下的籽料才会坚硬异常。而这块也是这样,这块包裹着羊脂玉的玉原石之所以能够保留下来,就是因为它是一个比平常看到的子玉原石更大的子玉。
    这块我觉得是好玉的子玉原石就为小倩留下了,一直珍藏。后来,我调回北京和她在一起后才切开了这块鹅卵型的玉原石,以如她心愿。
    队员一时兴致上来,也不管队列纪律,纷纷下河寻找玉石。河底铺满了鹅卵石,玉石就混在其中,可很难找见的。
    石队长马上找到我,“你带的是什么头,可恶!”中校批评的对,我没办法!
    “对不起,我头脑一热,光想着以前的一个承诺。”之后,我再没去捡石。
    可见我捡到玉原石,冉建绪一无所获后,怀着不甘找到我,让我陪他找,没办法啦,谁叫他的愿望属部队的老大难,我这个老同学不帮谁帮呢?
    大冉先跟着我,渐渐他走得离我越来越远,自己找得急起来,不管累不累了。当他掀起一块大的鹅卵石,突然下面闪起一抹亮光,“啊!晨旭快来帮我看看。”
    听见他吃惊的叫声,我走了过去,只见一块晶莹的子玉呈现在我的面前。大冉眯起双眼,用手掰掉玉石上裹着的泥土,再到旁边有水的水坑洗了洗。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多么如梦幻的景象:碧玉,大若碗口,润泽,浮有光晕。经过多年河水的冲击洗刷,玉石被磨去了棱角裂口,浑圆一团,渲染上了岁月的颜色后,便成了一块宝石。
    冉建绪算是如意了,“这可是俺自己发现的,价值,不,意义老大咯。”
    我觉得通过这样的活动放松队员的情绪,振作他们的精神,对训练是有激励作用的。但新训队命令每人不可带走超过10公斤的石头。
    队员们也是一时兴起,热热闹闹地在河滩上翻石找玉,但真能捡到玉原石的还是少数队员,这说明了大冉为什么急了。
    那天晚上,新训队在这条河的下游野外宿营,拉练计划的一个选项,却在队员对这条河的依依不舍的状态下给落实了。
    拖得时间长了,不野营也回不去的。吃晚饭时,我称:“这是另类的军事民主。”把几个队干部和薛总教他们说乐了。
    军旅生活嘛,自己给自己找个乐子,都是几个干部,总不能一起拿异性话题找乐吧?
    饭后,我和尚有体力的薛总教顺河而上,谈论着什么。那天天上是一轮弯弯的新月,十分明亮。月光投到河中,谁知就让我看到了河里明晃晃地反射出一个亮点,捅了身边的人一下,“老薛,你看,我们有收获了。”手指指向了光点。
    “你眼可真尖,这么一个亮光都注意到了。”薛建民这话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好大一块白玉呀!洗干净后犹如羊脂玉般油润晶莹,周遭无裂纹,浑体无瑕斑,简直就像一块雪峰上透明的千古不化的坚冰。
    “老薛,这个拿给我们在新训队有职务的干部吧,割开每个人做个佩饰,留作此次带队训练的纪念。”
    “陈参谋,你可够大方的,说分就分,不带犹豫。”
    “这个和大方有关系么?咱们又没花一分钱。”
    “这要是拿去卖,说不好得有小百万,你不在乎?”
    “咱这条命和前途值不少的百万,哼,”说到这,我摇了摇头,“可到了部队,还提什么‘百万’,军事共产主义最好,那些烈士、伤残军人就能获得好一些的待遇了。”
    说完,我们都沉默了,二人心里明白,我说的实在。
    第588章 战野狼

    天黒了,队员们围坐篝火边,取暖,吹牛。下午河滩捡玉的兴奋和惋惜还未过去,没捡到玉的队员对第二天仍怀有期望。
    “妹的,偏向了啊!”我在心里有些不安了。
    可这时牧凡问了我一句:“陈参谋,明天怎么走?继续沿着条路向前么?”
    因是他问,我顺口回问一句:“应该往前走么?”
    “往前走,捡玉的希望好像不大了,肯定以前会有捡玉人经过,能找到的早被人家捡走了。”
    “肯定?”他旁边的崔新成抢着发问。
    “是按照逻辑下的推论。”
    “哪该怎么走?”小崔仍存有希望呢。
    “这个我可说不好,得听了解这边教员说。”
    当然,这个大家就不去问了,恁地触了霉头。
    暑气已尽的山间夜晚,没风却也有些寒冷了,虽然没有到“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地步,也有队员背对背地休息,让篝火暖着半边身体,过上一个小时二人换个位置,让自己好过点。
    尽管有篝火,看来这一晚也不太好过,宁干事看到情绪渐渐低沉下去的队员们,又发挥起他的作用了。宣传干事会做的,擅长的就是鼓动吧?只见他张罗起来:“天还早,漫漫长夜,够大家想家想爱人的。现在别想了,想也没用,那不是有些悲惨麽!不如我们唱个歌吧,用革命的乐观主义把这长夜熬过去。”
    瞧他说的,革命的乐观主义是用来“熬夜”,我好笑地乐了声。未待我言语,教导员就发话了,“宁干事想得挺好的,说到最后怎么没自信了,还熬过长夜,不兴我们战胜这个寒冷的漫漫长夜?!”
    他给宁干事下令了,“你说唱什么歌,起头吧!”
    宁渝觉得教导员已经把气氛营造好,他可以移交任务了,便说:“我这嗓子,上级应该让我当个仪侦兵,干宣传工作本身素质不行啊!万班长的抒情歌唱得好,现在大家鼓掌,让他为我们起头,唱《长征组歌》的‘过雪山草地’吧!”
    大家笑起来,按照小宁说的鼓起了掌。
    万班长也不推让,站起身,笑嘻嘻地说:“到了大队,怎么都在机关呆不住?风气不对吧?都要抢我们的饭碗?”这话说得别提多自豪了,队员们听了更是起劲地鼓掌,好个意气风发。
    万中尉接下去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现在我客串一回宣传干事,谢谢大家捧场。”然后,他起头唱起:“雪皑皑……”并打起拍子。
    一阵低沉的歌声唱起,“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雪山低头迎远客,草毯泥毡扎营盘。风雨侵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志越坚。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高于天。……”
    声音不那么齐,调子也不那么准,因为大部分队员都是在西训中才开始注意这首歌,甭管是大学生兵,亦或是特种兵,甚至包括我,以前都没学唱过这首艺术性思想性有些强的歌曲。
    我唱得格外地响,想想来疆的路上的种种经历有些感同身受。作为红军后人的解放军,尽管是和平时代的解放军,也不能陷在温暖的营房床上,该吃苦时就得甘心吃苦,以苦为乐,以苦为荣。继承红军精神,这便是我和我的战友的心愿。
    一曲唱完,这个万邦宁又抖机灵了,却是兴高采烈地说:“哈哈,刚才陈参谋唱声格外响亮,齐唱中就显他了。现在请这位军营歌手为我们独唱一首好不好,反正我挺喜欢的!大家鼓掌欢迎,并请点歌。”
    他一说完,队员们就喊起来:“陈参谋,来一个;来一个,陈参谋。”
    我站起来吓唬他们说:“再来一个我,不怕把你练死?”
    “不怕!”这声喊很齐!
    “好家伙,差点把我吓死!”我被队员加教官的喊声惊了下,“火力对准了我麽?!”
    火,让我想起了一首歌!我开口唱出: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每次当你悄悄走近我身边火光照亮了我
    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闪烁
    仿佛天上星最亮的一颗
    你就像那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
    ……
    我虽然欢喜却没对你说
    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
    你就像那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
    ……”
    这个时候唱“火”,可真火了。队员们纷纷说:“啊!有这把火可真好。”“谁给我一把火呢?”“谁是这把火呢?”
    我笑着说:“你们不觉我是这一把火么?我说得可是真的哟。”
    “哪有!”又是一声齐吼。
    在齐吼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嗷叫。
    队员嬉笑地说:“陈参谋唱得好,把动物都引来了。”“不,它是被感动了,动物都要看看大歌手是什么样的。”
    哎呦,他们真是不怕事!
    石队长和薛总教听了,脸上立刻变色。老薛开口道:“应该是狼。”
    喜乐中的队员立刻停止了说笑。
    季雨亭问:“狼发现了我们?”
    “废话!狼都来了,还有什么发现不发现的。”潘庆波觉得这个呆队员有些“二”,说着他便要找家伙了。其他队员也都动作起来,尤其是3班队员都抓起自己的武器。
    教导员喊了声:“不许开枪!”觉得还不够,继续喊道:“枪也不许用!”
    新训队员有枪的就是3班那些特种兵或是准特种兵,1、2班的队员有些傻眼了,他们可是没带武器,连匕首都没有配呢。
    潘庆波骂了,“次奥,合着我们什么也没法干呀。”
    徐达隆低声说:“别急,狼不是还没过来,我们削点木棒吧。”
    石谊世有些往好里说:“大家别慌,这个季节,狼有充足的食物,应该没有多少危险,我们小心点就可以了。”
    “好了,我们收集一些干树枝,今天晚上轮流守夜。”我做出决定道。
    发现了危险,自然要警惕起来。
    3班队员负责保护1、2班队员在附近赶快收集了不少干柴,很快就捡回了不少。远处的徐达隆、潘庆波和戈励中还在寻找能打狼的粗树枝,此时他们表现得很勇敢。也是有命令,不允许单人活动,他们三人结成伙伴。不过,他们在临近树林边缘的时候,往往会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一番。
    戈励中虽然武功不错,但瞧他的动作,显示了他心里多少有些害怕。他早就说过这次进山不知会不会见到山中有野狼,还准备了一把长刀,没想到真的遇到狼了。他来自驻扎西北的基地,多少了解这边的情况。
    这个上等兵在西训过程中刻苦训练,努力表现自己,挺不容易的。我知道他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勇敢改变命运,长期在军队服役。推荐他来的部队首长愿意推荐这个自己手下的兵,愿意让他的战斗技能用到该用的地方,使我对那位莫名的首长有了好感,自己亦该是他那样的上级,有能力让自己的部属充分发挥作用。
    小戈用自己手上的长刀当斧子用,帮徐达隆、潘庆波砍了两根能拥的树枝,要回来时听见教导员喊,让他们给自己也带根回来。
    回到营地,戈励中用长刀劈劈砍砍,把树杈削成一个能打斗的木棒;张进立、连安东又用自己的匕首,把两条木棒修理得更趁手些。他们中,有好战的,有好助人的,团队精神不错!
    教导员则是自己把树杈做成件独特的武器,还是多用途的呢。我把自己的匕首交给云翔,对他说:“参加徐班长的战斗小组吧,与他俩的棍棒配合好。”
    戈励中得参加一线的搏斗,由云翔参加1班的战斗小组,让小组的武器组合有柄锐利的家伙。可是云翔看了教导员制成的家伙,觉得自己近身搏斗的技能不强,也学着教导员的做法,拉了几个队员出去砍树杈,也将匕首固定在了木棒上。
    营地里,重又安定下来,石队长、薛总教安排好了哨兵,让队员们继续休息,养精蓄锐。
    由有经验的军官指挥,我放心地走到在营地边上,看着远方,观察着四野。
    只能隐隐地看到山峰边缘树林的暗色轮廓,给我一种感觉,仿佛那里潜伏着一只只的巨兽,正在张开大口,等着将我们吞噬。
    我的嘴角不觉抽动了下,心说:“还没打过狼呢,这次得好好与这种野兽玩玩。”
    随我出来的陈国昊,越看越担心,活动了手脚,提高自己的警惕。
    “你不用把刀?”我问。他拍了拍腰间,回答:“有!”
    看样他对自己手上的功夫挺自信,还想先赤手与狼搏斗。这个上尉够猛!
    一两只狼估计陈上尉还能对付,要是三五只齐上,他可是扛不住。恶虎都怕群狼呢,狼的群猎技术,可是相当高超的。
    夜幕渐渐更黑暗了,没担负守夜职责的队员集中一起,安静地坐着。虽然累了一天,也困了,却没有人说去睡觉。围坐有篝火,身边有刀枪,让聚在一起的三十几个人并不紧张,所以也没有人害怕。狼不来攻,石队长便张罗队员们睡会,那些1、2班的队员终于熬不住困意,渐渐睡着了。
    半夜时分,所有人都睡下,我起身走到篝火外边的警戒哨位,为了人员安全,我必须守夜,问哨兵于书明、黄增臻:“情况怎样?”
    于上尉回答:“外面那头狼眼睛明晃晃的,始终盯着营地。”
    “像灯笼似的,头一次见,被盯的滋味不好受。”黄增臻介绍自己的感受。
    “去休息吧,天明就走。”我让他们快去睡了。
    “陈参谋,我们来了。” 程晓枫小声道,他和秦亚华一同接岗。二人来自空降兵,是空降兵特种兵集训通过的队员,都是积极能干的士官。
    我也小声道:“现在没事,你们好好看在这里。”然后,我环绕了营地一圈,并嘱咐了在各个方向上的哨兵,让他们提高警惕,发现狼有行凶的迹象,就赶快喊人;又轻声嘱咐了担任篝火值班的李文歆参谋,“不可使火堆熄灭。有火,野兽就不敢靠近。”
    “嗯,不会的,我和宁干事已经商量好,如果情况紧张,两人一起值班。”他小声汇报说。
    “好!”我悄声认可。
    第589章 战野狼二

    这时柳教导员大概听到我对李文歆说的话,起来坐到了李参谋旁边,对我说:“你去歇会,我也参加值班。”
    有教导员掌舵,我自然放心了。于是,我对他们说:“我出营地一会,去看看野狼到底在干什么,营地是不是真的有危险。如果真有危险,还是早点解决了好。”
    就我的想法,不能就这么守着啊,太被动了,我倒要看看老狼对我有什么威胁,咱也是艺高人胆大的老兵了。
    我向营地外走去,走到哨兵处向他们摆了摆手,意思是要他们别出声惊动了休息的队员。然后向外面看了看,继续向前,当走到山坡前,这时已经坐下的陈国昊又从后面赶过来,他听见了我对教导员说的话,担心我一个人应对不了,再次承担起陪同我的责任。
    野狼在营地外不远的地方窥视,只是距离尚远,对队伍不构成危险,石队长和薛总教也就没有立刻决定与之展开对抗,免得造成恐慌,新训队员不全是能打狼的好手。可是会不会与野狼群终有一战呢?终是一个必须面对的严肃问题。
    这时,我注意到一个暗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看样野狼也不安生。当我们往前走,这个东西便来回转悠,像是怕我们逃走似的。它一直耐心很好,不跟近也不远离,这就是狼面对自己猎物的德性,而这支野兽将狼的耐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们索性不走了,也以耐心对之;而且这里离营地不远,有生力量可以及时过来支援,我俩更无后顾之忧。
    或许是饿了,或者耐心到了头,从我和陈国昊停下之后,这头灰狼就开始逐渐向我俩接近。它没有莽撞地过于靠近,反而是躲躲藏藏地接近。
    狼狡诈的个性,使它们捕猎的技巧十分高超,处在下风口的大灰狼,就算有军犬也不能发现。
    我叫住了陈上尉,指了指,他会意,站定了身形,与我成犄角之势。
    那头狼发现了我们两人的举动,就不再躲闪了,从树木后面出来,站在两人刚走过的坡地中央,把我俩截住,耷拉着大尾巴,眼神残忍地盯着我们。
    它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在衡量着利弊,对比着双方的实力。停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自己势单力薄,猎物数量过多,实力强大,所以选择了退却。“妹的,挺聪明嘛!”我在心里暗骂,没出声怕分散陈国昊的注意力,遭狼偷袭。毕竟是第一次应对野狼的挑战,我还是很谨慎的,非是怕,可怕了又怎样?
    这头恶狼,走得甚是悠闲淡定,丝毫没有将我和老陈放在眼里,真是气人,让我有受辱的感觉。就听陈国昊骂了声:“可恶!”显然他也被野狼表现的轻蔑感受到了羞辱!
    那头灰狼不是善茬,没走多远反而站定了,发出了凄厉的狼嚎。
    我不知这声狼嚎代表了什么意义,只是让我一惊,我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心说:“你再讨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概关键的时刻到来了。”我轻声提醒陈上尉。
    “有点等不及了。”他倒心大,不全对,似乎也是心发狠了。
    狼嚎过后,没有聚来一个大的狼群,也还是有那么十多头跑了出来。是不是该说人太他么的对狼残忍了些,打狼打得狼都难聚集起足够大的数量向一群人发起攻击。
    营地的人被狼嚎吵醒,站了起来,准备与狼群搏斗了。特战队员站在了1、2班队员外围,在石队长和三个教官之间,由他们四人在四个方向组织即将到来的斗狼;柳教导员带连安东为机动小组,二人都手持匕首和木棒,关键时刻要大打出手。柳少校的木棒上固定了他的匕首,不仅棒打,还想屠狼!
    王鹏飞要上来与陈国昊配合,却被上尉师傅制止了,索性他叫上赵富军结成对子,却又被教导员把戈励中安排进来,成为一个小组,还是上等兵担任了组长;于书明则有些无奈,带了徐达隆、潘庆波、云翔做最后一道防线,护卫1班其他几个尚无多少拳脚搏击力的大学生队友。
    教导员轻声对于参谋说:“他们不可有失,所以安排你来负责一班队员和几个技术员。”
    新训队严阵以待,迎接一次小小的挑战!
    这时,我想这些队员要成为战士,与荒山上残暴的动物干上一场,试试自己的所学,也该算是次难得的机会,当然也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考验。
    按理说野狼应属保护动物,可对我这个深山中出来的孩子,很难生出保护动物的观念,敢来犯我,怎么不打破一个“第一次”呢?!
    此刻,因为天黑,我已经将全身提起,要随时出手了。
    最后还是一头灰狼没沉住气,首先发起了进攻,向着我和陈国昊的腹背便咬上来。我当然不能把老陈的后背暴露出来,且轻且快地一个错身,躲过这头大狼用力过老的一扑,贯注内力在拳头上,适时捅击了一下,直接打在惯性前冲的灰狼的脖子上,一下将其击倒在地。
    那头大灰狼被击倒在地上,立马失去了反抗能力,但还能动弹,一个滚身跑到几头狼的之间,显然尝到了对手的厉害。
    这时另外一头壮狼及时补位,一个狼扑,再次扑向我,张开的大嘴咬向我的脖颈。这一招很是致命,把我激火。我与扑上来的凶狠的大狼搏斗着,我的身形极快,大狼扑不到我身上,落地后向身前的陈国昊再次扑去,亦是照着他的脖间咬去。
    可不能让它得逞,我没丝毫迟疑,抓住机会,狠狠地一脚踹在大狼的身上,将狼踹得改变了扑咬的方向,错过了陈上尉。可我不容它再施扑击,便躬身一拳砸在狼头上,将狼牙砸掉数颗,甚至连它的獠牙也砸下来了。不狠点不成吖!
    就在这时,带领群狼来的狼王低吼一声,几头极其健硕的大狼冲了上来。石队长见状,大喝一声:“特种兵跟我上!”数个队员跟他冲向我们。
    这次领头跳出来的是一头壮年大狼,虽然不如先前那头狼,但这只壮兽的体型,已经一点都不弱了。从它的眼神之中,我就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只大狼看向我们的眼神,是无所畏惧和无比凶顽,恶狠狠地。
    “杀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我听出是张进立的声音。我和陈国昊与狼打斗的声音让他热血沸腾,见数条狼出击,他按捺不住,此刻已大步冲过来加入与恶狼的搏斗。
    这头壮狼,不管是动作还是速度,都很灵敏,它只是轻巧的挪步,就躲过了老陈的攻击。这头大狼比起先前那头来,在身体上也占了许多优势,你来我往与我们二人斗了几个回合后,才被陈国昊一掌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被激怒再跳起凶恶地扑向老陈,可老陈还没动呢,张进立便代替他出脚,一个跃起,大腿收回,脚狠狠踹出!大力一脚正踹在狼的脖子上,其一脚之快踢中野兽时“我来”的叫声才喊出,却是脚势沉狠,将大狼踢倒在地上。
    老陈趁机在狼腰上补了一脚,所谓狼是铜头铁脚麻秆腰,腰是软肋,受到重重一击后,便瘫倒在地动弹不得。那头大狼躺在地上喘着进去不多的气,眼露出的不再是凶光,是绝望。
    只是张进立似得了便宜卖乖,扭头问:“陈参谋,它是怎么了?”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没见过宰猪还没见过猪跑。”
    “这跟猪跑有啥关系,我问狼死了没有。”
    “你再踹一脚就没那么多的话了。”妹的,不就想让我赞他一声,跟我绕什么,沪上那点事,咱明白。
    斗狼之战还没结束呢,不是评功的时候。
    都是群狼斗独虎,我们却开始了群殴野狼了!
    此刻,有三头狼在狼王的吆喝下,已经冲向了我们迎战的队员们,而且狼王与一头恶狼嗷嗷嘶叫地也冲了过来,可以说是把我们三人包围。
    让我说什么好,狼也会战斗,抓住一点死攻,不是集中兵力打歼灭战麽。歼灭战打得是我耶!面对几头大狼轮番向我展开攻击,我咋如此想呢?怎么长敌的威风?气昏了我不是?
    我身手动作张力全开,面对扑上来的壮狼,不躲不闪,迎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擂在左边那头凶狠扑出的狼王头上,爆发出的内力将其砸倒;然后手臂集中了内劲正要顺势极快地往右边一甩,夯击右边的那头眼已红的恶狼。
    此时,狼的吼声未落,教导员便挺了“刺刀”,杀进战场,一个突刺,匕首刀身尽没狼身,给我解了围。柳少校这还不算,用力捅着,要将狼身钉到地上,足够狠!
    戈励中挥动长刀砍向一头扑击张进立的大狼,狼感到受到威胁,迅速舍弃原来的目标,缩起身子躲开来,随即发动,扑向随后赶到的徐达隆。
    好个徐中尉,双手持棍,临危不惧,死死盯住,一记突刺,准确地将木棍插入了凶狼的血盆大嘴之中!那是全力地一杵,棒头捅破了狼口腔内的粘膜、软组织,直撞狼头里的中枢神经。狼在狠狠咬断木棒的同时,身体不再受到控制,失去了力气,合拢了嘴,把棒头留在口腔里,嘴角不停地向外流血,落到地上浑身抽搐。
    小戈一刀落空,目标也被同伴干掉,便继续向前冲,怎么也不能让长刀做无用功。他的身脚敏捷,及时冲到与陈国昊相斗的大狼,不待身体冲势过老,一刀及时砍下,将狼的一条后腿肌肉、肌腱砍断。大狼吃痛,从空中跌落,便一瘸一拐地跑掉了。
    勇敢的潘庆波和云翔一起战斗,当石队长一脚踢开扑来的狼时,那头凶机没有得逞的畜生便挨上潘庆波大力的一棍,云翔赶到木棍杵出,头上的匕首刺进了狼的腹部。他原本要刺狼的脖颈,怕刺空才扎向目标大的狼腹,顺手用劲拧了下,匕首在狼的腹中搅动,使它伤得不轻。
    几头伤狼滚倒在地上,立马就站起来,脱离我们的围攻,被砸中头的狼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是耷啦着脑袋,满嘴的血液。狼王大概老了,再无战意,绝望地嚎叫一声,领着剩下不多的狼逃了!
    只被柳海东插在地上的狼,又被一个教员用匕首再捅数刀,随着血液的流逝而失去生气,逐渐伏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我们没有追着痛打落水狗,不,是狼!知道这世界上狼剩下不多了,让它们多活两天吧,如果伤狼幸运地养好伤处,再找只母狼生窝小狼,在昆仑山过日子吧,给这座神山添口活气。
    第590章 下山

    战狼结束了,天还黑着呢!
    不知好歹的些许野狼撞到受训杀星手上,不是让人玩麽!
    参战官兵,并没多少得意,那帮子狼看着凶恶,实际也没什么,不说了,大家重又歇息,天亮了才打扫战场。
    说是屠宰场也行,把死狼拖过来,剥皮,剔肉,除内脏,还好狼都带伤,血早流得差不多,夜间天寒,也没多少冻在身体里,无须多少清除积血的事。有教官带队员收拾狼肉,那些小伙子们蛮积极的,自己打的,自己尝新鲜,那份得意劲有没有?
    我找到被打落的那颗灰狼的獠牙,留作了纪念。好像有人说男戴獠牙可辟邪,故附庸这个野俗,虽不用去戴,留下也不错。
    一个教官把打死的狼剥了皮、剔了獠牙、取了狼髀石。看到那怪怪的狼髀石挺受教官重视的,好奇地问:“啥说法?”
    懂的教官说:“狼髀石,在蒙古人中被认为是‘信义’的象征。”
    我问:“你是蒙古族人么?”
    他回答:“不是。”
    我就说:“我这个蒙族人当的,蒙族的事啥也不知道。”
    “嘿嘿……”教官干笑了声,想必他后面还有话要说,但觉得话不好听吧,又咽回去。我倒没管他要说什么,赶紧学了他的样子,去把被我一拳打死的那头狼剩下三个獠牙和两个后腿的狼髀石留了下来。因为砸它时把手砸得生疼,又知道那些说法,不留才傻。
    狼不是号称铜头么,我竟强去用手砸,一点也不懂打狼之术。妹的,死的是它,伤的是我,怪亏的。
    后来,我也听说了另一种说法,说狼死后它的灵魂会依附在其髀石上,为佩戴者驱邪,同时又把狼的力量、勇敢和聪明传达到佩戴者身上。
    管它哪个说法对,都是好话不是?
    那天早上,我们饱餐了一顿不知是不是美味的狼肉。
    捡到玉打了狼的队员,这次拉练结束,觉得很带劲;没有捡到玉看人家打狼的队员,虽然也觉经历了什么,可会是觉得欠缺。王鹏飞就是一个,回到营地,队伍解散时无意识地叹了声:“没劲!”
    被薛总教听见,他不哂了一句:“不是没劲,是你没用,眼不行,拳脚也弱,机会抓得不如两个地方大学生。”
    潘庆波、云翔在战狼中表现不错,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棒砸、刀刺,霎那间还都得手了,没有给攻击他们的野狼害人的机会!机会真的是留给了有准备的和幸运的人!
    王鹏飞和赵富军原本比他俩厉害,可手上的家伙什短,可没人敢让他俩与狼近身格斗喽,让二人好生后悔。
    不管薛总教的话有没有故意刺激的成分,但犹如棒喝,让王鹏飞好不惭愧,喊了声:“总教,我要加练!”
    他说完,就见有队员站到他的身边,以同样的态度吐声:“总教,我们有同样的意愿。”我细数了下,是1班的徐达隆,2班的房高涞、常远发、3班的周树成、黄增臻。
    “不错,我会如你们所愿的,不过今天就算了,明天开始!”“明天开始”在薛总教的嘴中格外响亮格外干脆,听了我都有些瘆得慌。
    我过去拍了徐达隆的肩膀,说:“你那一棍漂亮,比我有智慧。”
    “唉,那一棍杵前还好,杵进狼的嘴中,听见‘卡吧’一声,木棍就断了,当时手立刻软了,不,跟着身子也软了,几乎站不住。你说,要是手臂在里面,那时不就断了。”
    “好好进行心理调适,以后战斗中可不能身体再发软,那会出事的。”我嘱咐了徐达隆一句。
    “是!你说的对,所以我要积极加训。”中尉正色说道。这位青年军官有优秀的个人素质,是个该到“影子”服役的军人,我看好他!
    不过这几个小子被训的惨状,我没能看到,因为处里来电,叫我立刻回京。
    我不知为何,还以为是去研究基地建设的事。
    这是一次机会,可以把在这边捡到的三块玉石带回家,还有獠牙、狼髀石和一张狼皮。这张皮是以给我太爷爷祝寿的名义带走的,西训队领导不好阻止。但打我走后,队里便下令没收了全部的狼皮、狼骨、狼牙,简单一句话:一切缴获要归公。
    新训队是干嘛的,顾名思义,训练新兵的,作风、纪律、素质同样训练,与体能与军事技术共同增长,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影子”队员。
    我算是带了个不好的头,如果晚一天走,我都会上交那些狼身上的东西,一旦组织决定的事,自然也管得到我。
    这次我带了陈国昊、张进立、王鹏飞、冉建绪、崔新成一同从山上下来,该让他们回大队了,该入队的入队,该值班的值班,就是童尚际我没让走,说:“多让他练练,看他的潜力。”实际我重视他了,试着把他培养成一个战斗员。
    我们是带指挥情报车下山的,车开了一晚,早上到喀什机场,正有飞机去乌鲁木齐,心里觉得真是运气,便与他们告别分手。
    可我登机前觉得五个队员可怜巴巴的目光好刺背哟。我琢磨了,“难道他们不想回大队?”其实他们有估计,觉得我又去执行什么特殊的任务,是想也掺和一腿。小子们心思到活,还有灵性!
    到了乌鲁木齐,当天已无飞京城的航班了,我只能去市里的军区招待所住一晚。
    从戈壁出来到乌鲁木齐,让我感到新疆之大,乘汽车根本不是快捷的交通工具,如果在新疆有事,“影子”该如何机动是个问题。当然可以借助军区的直升机团运输,可军区的直升机目标明显,无法保住隐蔽行动。在我看来“影子”行动的隐秘是很关键的,那么小的兵力、那么简单的武器,如果不能隐蔽,一旦被对手看死,就不是我们完成任务,很可能被对方玩死。
    我是一路思考这样的问题,为“影子”实战进行种种设想,是不是有些走火入魔呢?但是不久后我提议新训队去阿富汗进行侦察和熟悉环境,包括在西域的一次又一次的战斗,都是与这个思考有直接关系的。
    在乌鲁木齐招待所的房间,我暂时停止这些思考。我知道市里有个华凌玉石市场,规模很大,于是我离开了宾馆,机会难得啊!得去趟玉石市场,选购一些玉石、玉器带回北京。
    根据一直以来得到的和田玉的知识,我仔细地逛了这个很大的玉石市场,虽然傍晚时分,此时太阳还老高呢,谁叫是中国最西边,与首都的时区差两个,市场的光线亮着呢!
    一眼望去,各个摊上的玉石呈现出瑰丽的色彩,近看其莹柔的玉质,大大小小的,吸引目光,看得我眼花缭乱。真没逛过如此大、如此丰富的玉石市场啊!可把我镇住了,真想在这里好好待上几天,多搜罗一些玉石,好给北京、上海、香港,甚至宁城的亲戚们和心爱的人们送礼。
    我花了不少的钱买了不少的玉料和几块带皮的原石,雕刻好的玉件到是不多,其中有一对羊脂白玉的母子雕像的子玉挂坠,我拿了下来。这是给凝买的,为什么买的是母子雕像的挂坠,还真是当时那种非要买的感觉促使我咬牙买下的。因为是羊脂玉,在我看来价格很贵,又讨不下价来。
    能给凝买,那也得给妈妈买吧,难得有机会麽,遂挑了个羊脂玉的戒指,给妹妹买的圆形小挂坠是从那个戒指中间扣出的玉,雕工一般,可玉的油润嫩白,看着可人,远远的别人是看不清雕工的,却能看到那莹莹的玉色和质感,会有抢眼之效。
    我逛玉石市场时,看得仔细,买得爽快,因为市场上的人并不多,所以有好玉的摊主主动找我,把他们的珍藏拿给我看,如此这般减少了瞎转浪费的时间,也就有了比较好的收获。当然,也有拿假的东西诱惑我,被我看出两起。不贪,上当就会少!可还是买了块假货,不是货的玉质差,而是品名不对,把红玉髓也就是麦加石当成玉买了,所以多花了钱。这块红色麦加石应该是从青藏高原上带到新疆的,红色很浓很正,看着舒服喜庆,块也大,能做至少两个镯子。不过玉石无价,只要是自己所好就成。而且这样高品质的红玉髓也罕见得很呐,反正我是越看越从沮丧转为开心,到开心之至。
    后来我才知道,红玉髓在藏传佛教中与蜜蜡(又称米腊,即上品琥珀)、砗渠、珍珠、珊瑚、金、银并称为“西方七宝”,是供佛修行的最佳持物之一。而自己这件也为有名的喇嘛加持。这是后话,只是略表。
    而红玉髓对人体有益是经过科学论证的。经物理科学研究发现,红玉髄原子排列组合结构及振动频率可以增加人体磁场及心脏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活化细胞组织,调理改善虚弱的体质。由此,红玉髓常被推荐给那些记忆力差、创造力有障碍、思维紊乱、声音颤弱,缺乏勇气的人,并能够帮助性情急躁的人克制怒气,实现自我控制。因为主要对右脑起作用,所以左手最适合佩戴红玉髓。
    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第591章 拜访

    晚上,我穿了便装漫步街头,感到乌市与喀什有很大的不同,表面上城市挺繁荣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说着各种语言,说汉语的尤其多。所以,我就像个普通的行人,与当地人没有什么不同。
    我想像我这样的人在乌市应该容易和当地人打成一片吧,如果父亲来这边工作,也不会有太多困难的。
    问了二道桥大巴扎怎么走,又乘车过去那边,逛了逛那个很有名的集市。那边也是当地少数民族集中聚集地区,看了路标,忽然想起玛居尔大毛拉的家就在附近。他是太爷爷的朋友,他老人家还嘱我:“孩子,你有机会去乌市可代我看看大毛拉,看样我是没机会再去了。”
    站在街头,我对是否该去,没有把握,但能从大毛拉他老人家口中了解西疆社情,替太爷爷问个好,我是热衷的。因此,没有犹豫多久,我就找过去了,完全是自己摸去的,自然也得问问当地人。
    问的是个老大妈,听我要找玛居尔老人,她很负责的,用着当地人说汉语的口音,告诉我那个地址在哪,看我没有弄明白,干脆主动引我过去。
    她问:“看你这个娃娃,怎么会知道大毛拉的?”
    “玛居尔老人是我爷爷父亲的老朋友,他老人家现在年龄大了,不能再来西疆,嘱我来乌市便来探望大毛拉爷爷,两家的友好关系得延续下去。”我是这样回答的。
    我的说法让这个老大妈很愉快,她又问:“娃娃,你的爷爷现在在哪啊?”
    “在京城,以前是内蒙那边的人,我小时在达来乎布住过。”
    达来乎布在哪,老大妈不知道,我又解释:“是内蒙靠近西疆的小地方。”
    二人说着就到了大毛拉的居所。
    敲门进去,玛居尔老人见一个穿汉族服装的年轻人找他,很是困惑。我笑着介绍自己:“我父亲的爷爷是XX,他老人家现在年纪大了,来不了西疆看望您,听说我到乌市,便让我探望您老人家。”说完向行个蒙族的礼。
    我按太爷爷教的礼节向他老人家问好、致意,作为一个老派人物,玛居尔对我的这样举止很满意。
    “你是XX的孙子?”大毛拉太爷爷的名字就知道是谁。
    “我是他老人家孙子的儿子,小小辈。”
    他听明白了,捋着下巴和脸颊垂下的花白胡子,对我露出了亲切笑容,拉住我的手,进到客厅中。
    客厅里的陈设很有当地人的风格,当然是奢华一等的,那个铺在地上的波斯地毯很厚,走在上面毫无声息,感觉怪怪的,有些不敢在脚上用力。
    “娃娃,别担心,平常怎么走在家就怎么走。”老人发现后,让我随意些。
    老人让我坐下,坐在他的身边,和我交谈。
    玛居尔大毛拉已经有80岁了,比太爷爷小两三岁,西疆的宗教上层人士,以前与太爷爷有过数次交往,到北京开会时还去过太爷爷家拜访,现在我代太爷爷回访,以全两家的礼节,让玛居尔老人很高兴。想必太爷爷能与大毛拉关系交好,也因太爷爷是少数民族,而且蒙古族在新疆者众,相互关系比较好。
    他老人家也问候了我的太爷爷,我说:“我太爷爷已经退休多年,身体还好,就是不大出来了。他说‘大家虽然不是一个民族的人,但都是一家人,以前过来受到过很好的款待,很想念边疆和西域的老朋友们,不知还能不能在京城接待他们这些老友。’所以,我太爷爷让我过来,看看您们还能走动否,如有可能去京城聚聚。”
    大毛拉有些怀念地说:“XX,你的老爷爷,是京城中对我们熟悉的人喽。”大概言外之意,也是他信任的党的干部。
    “玛居尔爷爷,我也在努力熟悉边疆,熟悉边疆的人民,虽然我不在西疆工作,来这边也是偶然。”我很认真地对他老人家说,然后我接着说道:“我常住滇南,在边境上,也和那边的少数民族当地人来往,关系很好的。”
    “你们蒙古人去那边的时间也很久了。”老人家如是说。
    听他说的话,我露出不解的神态,老人知道我不清楚那段历史,解释道:“成吉思汗时,蒙古大军就去过那边,还建立过政权,那边也是有穆斯林的。”
    唉,我知道的事还太少。
    我过去拜访时,他的精神不太好,但还是接见了我。见他身体这样,我为他号脉,指出了他身体的毛病,问他:“能让我为您治疗么?”因为在谈话中他为西疆出现的什么东突搞分裂是不满的,所以他能多活一天,便能利用他的影响,团结拥护各民族和睦的维吾尔群众。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扎针灸,我给他针灸治疗一次,输入内气,让他感到身体很舒服,精神也不是那么疲惫了。治疗拉近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让他更信任我了。精神好了的大毛拉又与我聊了几句,我才和他老人家告别。
    我说:“我下次来看您,再为您治疗。如果您愿意喝些养生的汤药,效果会更好。”我不知维吾尔族人是否相信中药,先对他吹吹风。
    玛居尔大毛拉怕天晚了,我一人行走,会受到骚扰,让他的孙子陪我出来。
    他的孙子是个近30岁的政府干部,叫艾买尔。我们边走边聊,他对政府很多事情的处理有意见,所以我没有乘出租车回宾馆,一直走着聆听他的诉说。他告诉了我很多西疆的事情,有干部的,有外来分裂势力的,有汉族干部与西疆少数民族干部配合不好的,有西疆各地的民众情绪,他和基层接触多,知道的事情多,给我说这些觉得我能在北京民族事务领域里说得上话。他说的这些事我都用心记住了,也准备回去对在统战部工作的奶奶说说。
    他强调了,“西疆的经济发展,当地人受益不大,这是个问题。”
    “嗯,你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我有些赞同地说,可是这个事我是搞不清楚的,还得回去跟家里人说,看姑奶奶的看法。
    分别时,我用维语称他大哥,也用维语和他道别,还邀请他去北京时来我太爷爷家做客,“如果我在,会陪你在首都玩;我不在,会有我的爷爷、叔叔们接待你的。所以请你别客气,老人们老了,走不动了,现在是该我们小辈继续两家友谊的时候了。”不过邀请他到北京做客的话,我是用汉语说的,我抱歉地说:“大哥啊,我的维语不好,请你原谅,以后再来西疆要好好跟维族朋友学习。”
    我和他的交谈,让他很愉快,我们互相拥抱后才分手的。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还把一些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主要过程记在了纸上,别到北京后介绍情况时弄错了,或是差池了。事关民族问题,不得马虎,我也怕影响到家中长辈。讲政治嘛。
    不过西疆日益严重和复杂的局面,让我在那一晚难以入眠,反复思考,内心也很沉重。解决来自域外的疆独渗透和恐怖威胁,光靠军事打击,不是最根本的方法,只有在政治层面上多加考虑,看通过什么样的办法,促进西疆的民族融合和经济发展,包括社会治理,才是可行的办法吧。
    这是我头一次思考西疆的政治问题,并企图通过政治安排解决民族问题和恐怖主义威胁,是我在政治上的成熟与进步。我想这些事情还应和太爷爷、父亲沟通沟通,听取他们的见解,再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和那些思考向外透露。
    次日,飞回北京,在机场我乘机场大巴进城,在西单下车。
    到了西单,自然我先到了太爷爷那里,先向他老人家汇报了玛居尔大毛拉和他孙子艾买尔的情况和与他们谈话的内容,听听自己太爷爷的意见,如何把那边的情况反应到有关方面。
    太爷爷虽然离开工作环境很久了,现在的领导也与原来的在工作指导上有很大不同,所以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想了会,才点头让我与二姑奶奶说说,最后哪些内容从二姑奶奶单位汇报上去,则由她定下,我作为一个军人就不要介入了。
    我说:“我向艾买尔发出邀请,请他到北京做客,如果我不在能让三爷爷和其他叔叔接待么?”
    太爷爷说:“他能来北京到咱家是好事,老三,你三爷接待算不了什么,我会和他说的,你直接跟你三爷爷说也没问题。”
    离开太爷爷家,我去了西单的邮电局,把给凝的礼物邮去。在乌市买时我就算了,如果真的怀孕,现在已经生了。怎么着我也不能不管自己的骨肉啊!
    第592章 好事

    我从西单直接打车去的厢红旗,先去宿舍,放下了背囊,换上了干净衣服才到处里报到。处长见到我,问:“怎么没有坐接你的车回来?”
    “我不知道啊?怎么不在电话里告诉我呢?”
    “噢,是这样?”处长再也没提,继续说下去:“叫你回来是上边的意思,你在俄罗斯有过成功的经历,这次仍要你去一趟。”
    原来上级想方设法促进“影子”强大,所使用的武器装备受到重视,开始在国外为我们搞些人家的武器装备。
    受到重视,待遇就是不一样!这也是受到“影子”自组建后的呼声影响。
    那些加入“影子”的特种兵在老部队使用的是国产新型武器,到了必须打仗的“影子”却是一些最普通的外国枪械,很不适应。对于我们这些最初的队员已经习惯了的事,他们则不行,牢骚话一大堆,
    嗯,我也有牢骚话,不比他们少,但我的牢骚话针对的是把缴获的好武器上交。我们几个从独立营过来的队员,本来就没用过什么最新式的国产武器,用的那些外国武器,比81式还好些,都是小口径的,或是小型易携带的,已经很满意了。
    随着我们缴获的武器越多,上级也留下相当部分的美欧新型武器,根据不同目标、任务、地区选择性使用,减少“影子”暴露的可能。
    这不上级下了指示,要“影子”组成一个小组,远赴俄罗斯接收防空导弹。这个任务下到“影子”,是由严江带队,把他放出去锻炼锻炼。毕竟从现在“影子”指挥层的安排看,只有跨洲际行动能力和经验的才能担当重任,所以1、2小队的小队长都争着去了,而这次行动亦是一次跨洲际行动。
    严江、周杰已经带杨远航、夏洛出动,先飞埃及,然后在亚历山大港被安排到一条关系货轮上,从海路去俄罗斯。他们上岸的目的地是俄罗斯的新诺弗斯克港,位于黑海的东北角,是俄罗斯的一个大港。
    在接收组启程后,我突然被招去,是另安排我出发,直飞乌克兰接上头再去新诺弗斯克港,协助处理购买防空导弹的交易。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在乌克兰的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
    任务非常急,所以当了解清楚具体细节后,我稍做准备立刻出发,走的是老路,伊斯坦布尔——基辅,熟悉和相对安全,不过却是换了新的身份,做了另一付样子的化装。
    在基辅是与伊凡接头,原来如此!
    见面后我们热烈相抱,诉说了分别后的感慨。他竟把我带到他的家,与他妻子、孩子相见。我把在途中买的美酒、毛毯和化妆品交到他们夫妻手中,并对他的夫人说:“没想到能受邀到您家做客,本来要伊凡转给您的,现在可以亲自送给您,真是我的荣幸。”
    化妆品和香水女性没有不喜欢的,伊凡夫人高兴地收下了礼品。就是没有送给他们孩子的礼物,让我不免遗憾,然后我对那一双儿女说:“喜欢什么?明天叔叔带你们买去。”伊凡劝阻,但哪成啊!今非昔比嘛。
    当晚就在伊凡家睡下,和他聊起薇蕾妲——他手下军医的女儿。虽然不想恢复旧情,关心一下也该嘛,何况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算了吧,你失踪的消息传来,她伤心了几天,别再去招惹那个姑娘,你又留不下陪她。”
    伊凡说的对,见了面又能如何?总不能带回国吧,能把她培养成特工还成,可没有如此招募特工的方式吧?把她带回国,首先就无法面对上级,我想象的出,领导肯定骂:“让你出去执行任务,你倒带回个女人,就不怕暴露,就不怕任务失败!”还得是劈头盖脸,恨铁不成钢,完了再问一句:“怎么处理你们,让你们成婚,你去到外国当特工,那么‘影子’怎么办,那可是一支部队。”上级肯定很为难的。
    可是,谁叫你让我又来基辅,不是让我找事嘛!只能是臆度了。
    次日上午伊凡夫人陪我带了他们的孩子到了基辅独立广场附近的购物中心。
    重入广场,心里总想起数月前的旖旎,那时眼中是短裙丝袜皮草大衣,看的是满街大白腿;现在是夏季,更是满目乌克兰姑娘的简约时尚装扮,尽显她们的高挑细腰大长腿。那些金发碧眼和红发棕目的妙龄女子,个个婀娜多姿,赏心悦目。
    伊凡的孩子懂事,要的东西有一定之规,为他们买了后,一家人皆大欢喜。伊凡大婶则向我推荐乌克兰的皮草,指了一个貂皮围脖给我看,是灰白色的毛,我不懂,但看她那么热心地推荐,便觉得一定好,于是买下。反正不是那么贵,也不是那么大,比如貂皮外衣。
    其实我更倾向买貂皮短大衣,像个东西,只是给谁呢?我一时没考虑好送的对象。次日,去机场时又绕路到商场。“买!回去给妈妈妹妹都行。”悄悄买下了一件,是浅啡色的,如果妈妈穿会显年轻,妹妹穿便无所谓了,颜色应该算是适合她。
    我不想把此次基辅之行写成游记,就写上这么几笔吧。有人会说,你去执行任务呢,还是看美女呢?还是购物呢?忙里偷闲吧,也不能把自己一直搞得紧绷绷的,对吧?欣赏这道风景线不是必然?
    那我就转说正事:
    从伊凡口中得知:车臣那边的独立武装从俄罗斯军队中弄到不少武器,其中就有“针”式防空导弹,而现在车臣又快打起来了,要人卖命就得有钱。他们不缺武器缺钱,所以通过车臣出来的雇佣兵,联系上了卖家,可以出售10套全新的,但价钱不菲。
    我说:“这笔交易,你们不要出面,要俄罗斯人出面,送到新诺弗斯克港,经检查无误后,付钱成交。”“千万不要暴露你,这个最重要,你无须冒险。”我又补充了一句。
    让伊凡帮我在新诺弗斯克港附近的克拉斯诺达尔找个安全酒店定房间,先由俄罗斯当地人登记,我再入住,不要留我的任何印记。而后,我辗转来到了克拉斯诺达尔,并自己驾车来到新诺弗斯克港查看地形,熟悉地方。
    码头呈突堤形,沿着一个半圆的轨迹蜷伏于山脚之下。码头西面,一幢建筑的二楼有家小型的海员中心。置身其中,坐在透过临海的落地窗下,可以看见固定在楼下高台上的炮艇,却是条服役时间长达35年的退役军舰,炮口正好指向一条长约一千米的海滩。
    傍晚时分,海滩上游人如织,往来穿梭。参观的游人在海滩旁那艘老军舰上上下下,络绎不绝。我便下去,也凑个热闹。
    离开海滩,向北步行5分钟,便来到了市中心。两条横贯东西的主干道将一个偌大的公园拥入怀中。公园又被南北走向的小道分割成若干部分,每一部分自成一体。公园里的古槐树、桂花树,高大粗壮,遮阴蔽日。参天大树掩映下,有着苏联和俄罗斯的领袖、文学巨匠的塑像高高矗立,引游人驻足观赏。
    在日落后,我闲来无事,到公园里散步,随处可见黏在一起的少男少女,在如水的月光下做着一些水到渠成、挥洒青春的动作。这些在爱恋中的青年男女,不会在意别人艳羡、妒忌或异样的目光,他们用极其温柔而细腻的表情向对方传递着同一条信息:我的眼里只有你。
    有人说,俄罗斯盛产美女,但相比白俄罗斯、乌克兰,或许并不如此。可在这个外国人很多的城市,却是聚集了不少的美女,从事着皮肉生意,便不足为奇了,而在俱乐部里面就有很多以此为职业的美女。
    从公园又回到了俱乐部,到那里泡一泡,泡什么,你晓得的。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些远渡重洋作客异乡的海员们,即使是拥有着黄皮肤黑头发的外国佬,也成为了她们眼里一道独特的风景。时常有一些漂亮的美眉走上前来,主动与外国的海员和其他什么的外国佬搭讪、交易。
    在这样一个肮脏的地方,意外地撞见了最先认识的俄罗斯少女——少将的女儿娜达莎。漂亮的女孩已经沦落为风尘女郎,虽然依旧是那么美,多的却是招摇和风尘味道。
    或许她早已把我忘记,但我却不会那么容易忘掉那个撩过我的俄罗斯女孩。俄语我已经能说不少了,于是把她招到我的身边,用俄语与她攀谈起来。
    经历了那么多各种男人的她,和我聊天时没有一丝曾经见过的感觉,都是职业卖淫女说的话。说了几句话后,她就把话题引到正题——价钱。价钱对我好说,所以我顺着她的话很快谈好价钱。
    至于在哪里交易,她说:“可以到你住的宾馆嘛。”
    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落脚点,便说:“我还没有订旅馆。”
    她的眼睛一亮,又是个拉生意的机会,讨好地说:“先生可以去我的住处,干净、舒适,还是包夜哟。”
    我点头应允,然后再加住宿的费用,让她露出计得意满的神色。
    跟着她去了那个聚集了很多妓女的住宅区,妓女在自己住处接客并不新鲜,所以我也不是那么引人注目。
    我是一个健壮、年轻的男人,正是她那个年龄女孩喜欢的客人,我出价也好,对她又很有礼貌,娜达莎很是小鸟依人,温柔顺从,予取予求。在我洗澡时,她也进来,为我洗净全身;自然作为回报,我也给她洗净全身的每一处,还把她的秘处审视了一遍,当然不是为新鲜,而是为了安全,看有无疾病。
    躺到床上,我先没有动手动脚,而是与她聊了起来,我说:“看你很有教养,以前家里条件很好吧?”一句话,勾起了这个还算单纯女孩的满腹心事,向我诉说起她和她家的遭遇。从她哭哭啼啼的间断诉说中,我了解到因为和中国人做生意,得罪了赤塔的黑社会头子,她的父亲那位俄军将军被谋杀,自己也在大学里被掳走,受尽了摧残,最后被卖到这里成为黑社会控制的妓女,大半收入都得交出去,每天还要受到黑社会打手的监视,时不时地让打手享受自己的肉体,而自己却是无偿付出。
    得知这一切,让我怒火中烧,已然有了报复的欲望,所以我问打手在哪里,娜达莎指给我看了黑社会监视这块妓女聚集区的值班房,让心里有了计较,在心里说:“让今晚有个名目吧。”
    然后,我在娜达莎身上格外用力,事毕后她精疲力尽,昏昏睡去;再使点阴招,让她不到日上杆头不会醒来。
    我并没有睡觉,而是离开娜达莎的小屋。
    第593章 劫持

    我悄悄来到打手的住处,控制住他。这是那晚行动的第一步,却是跟谁都没打招呼的自主行动。算不算是违背了秘密行动的纪律?我念头冒出根本没去考虑其余。
    控制打手不是目的,也不是为帮助娜达莎,而是让他带我去黑社会头子的住处,那才是我的所图。我自有妥当的办法达到目的!
    打手载我没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一个很好的别墅外面。俄罗斯的别墅真多,且个个都很独立,离别的院落远,让我好下手。
    嘿,打野食,就去俄罗斯。不知这个认识对不对?
    安置好那个打手,我拿出侦察探测仪对这个别墅进行探查,想必地方黑社会头子是没有对此种仪器防御的能力。很快查清里面一共有8人,估计院子里执勤的和一层休息的是保镖,共有6个,剩下的是二层主卧室的2人。
    看清前后站岗3人的位置,拿下来毫无问题,对中国最厉害的行动高手来说,小菜一碟,熟手玩玩。
    我施展了功夫,先把在院子后守夜的家伙干掉。摸了下他的身子,发现有手枪,让我警惕了。原本估计到保镖会有武器,这下确凿了。
    后院没有顾虑后,我再沿别墅墙向前院移动。在阴影中轻步过去,并利用建筑的死角躲避到汽车后。我观察了前院警卫的位置,在正门守卫视线偏转时,闪出来在他们近处齐发两镖,分射二人,放倒他们。目标是喉咙,应该见血封喉,当场咽气。
    当然不能是真的倒下,摔出响声,飞镖出手,我快速前出,在他们近身拉住尸体下倒之势,没有发出能够惊动人的声响,轻轻将尸体安置在院门之后,摸出他们的手枪和通信器材,再顺手拔出了钢钉收好。钢钉这武器是特制的,不能随意弃掉。
    然后摸进别墅一层,正遇一间房门有响声,我立刻跨过门,站到门的另一边,我认为开门的家伙会向我来的方向转过去,那便是我的机会。我紧贴在墙边,等待动手的时机,有些紧张呢。果不其然,门打开了,出来之人视线盯在我过来的楼道,步出房门就转身向别墅大门走去,并没下意识地看向我这边。我紧贴上,双手摁耳捂嘴,利落地用劲一拧,直觉他身体力量一涌便软了下去。
    我把尸体靠在楼道的墙上,轻轻试了试,两间保镖寝室门里都没插着,这易于我行清除的动作了,悄悄进去,屏住呼吸,看准呼呼睡着的保镖,用力掐住喉咙,只一下就解决了问题,丝毫没拖延时间,便逐屋清扫了轮休的保镖,除去控制别墅的障碍。
    最后进到二楼卧室,房间的门从里面插上,外面打不开,身体贴上门试了试,感觉大力之下能够挤开,便运力生生把插销顶掉。虽然声音并不大,但也惊醒了那个主人。但我站着冲进的动作比较他躺着起身要快,就在他弓起身摸枪之际,我一拳砸下,将他击昏;旁边的女郎此刻被惊醒,“啊”地叫了声。我处置的动作很快,“啊”声刚起,我伸手一摁,她就把后音吞掉。对她我温柔些,只是把她摁晕过去。
    原来床上的别墅主人,与美女相交,力气用大发了,睡得比较死,原本机警的家伙这次那机警劲没了,落到如此下场。
    我把二人捆好,检查了卧房中的一切,怕有什么摄像头能纪录下影像,一切搞安全后才弄醒主人,逼他把保险柜打开,让我收走里面所有的现金、金银器等。然后,才和他谈条件,“给我你国内国外银行的户头、账号、密码,作为交换,我不去对付你的家属。”这样说便把他吓坏了,他对自己妻女挺在乎,也保护得周全。可听我如此的威胁,以为我对他的底细很清楚,立马尿了。我看到他的模样,知道自己说对了话,“别耍小聪明,错失良机。机会给你便不会再来,我的耐性有限,捞了这一票还得赶快走。”
    那个近50岁的家伙,觉得自己没有犹豫的时间,于是痛快地交出了我的所要。拿到该要的东西,我还得留着他验证呢,对他说:“拿不到你银行的钱,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所以老实点,你能做的就是听话。”我又把他弄晕。
    我把那对男女捆成一个柱子状,塞进了汽车,把那个打手弄醒,给了他一堆钞票,冷冷地说道:“从现在起,你跟我干,可以么?”
    打手焉敢不说“可以”!
    “到你家去,把钱给你的家人,你跟我不需要钱。”
    打手心中一喜,还有钱挣,便不生歹念,乖乖地将车开到他家。我跟打手进去,将他一家控制,并安排好,当然还有两个捆着的家伙,才带打手回到妓女小区。这一番操作,把打手完全弄懵了,很顺从地回到值班房,服服帖帖地忙表忠心。
    此时天未亮,将打手灌醉,再扎上一针,让他慢慢死去。当然这个慢,也就是半个小时,那时还没到他交班的时候。
    回到了床上,我抱着娜达莎入睡,很短一会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醒的还有床伴。我们没有穿衣便把头伸出窗口,看到其它窗户里探出的和我们一样,都是光着上身搂在一起的各色男女。这样才正常,如有监视的,很难一下被怀疑到。这时怕的是这个!
    外面有救护车正在搬运打手的尸体,只有医护人员在那里,接班的没看见,估计他跑去汇报了。我的判断很准,黑社会一时没有人过来,老板没了,那个喽啰就更不会再管这边了。
    娜达莎出去了解了情况,回来告诉我,印证了我的推断。我对她说:“这是你逃出虎口的机会。”
    娜达莎开始有些犹豫,仍怕恶匪徒的施暴。我帮她分析了情况,对她说:“出现老板失踪的情况,正是黑帮内部起内讧的时候。他们的人都会关注和争抢当老大的,没有功夫管理你们,现在你们是自由的;等他们腾出手,你们便会恢复笼中鸟的原样,那时你就没有机会了。”
    “那他们恢复了呢?”
    “俄罗斯这么大,怎么会盯死你不放呢?你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走会追,现在是没人管了嘛。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们重新恢复秩序后,管理你们的人觉得人手不够,去另招新手不是更简单么!”
    她被我不会有危险后果的分析说动,才下定决心离开这里。
    我说:“亲爱的,我很喜欢你,还想和你一起再在这里生活几天,你看好吗?我走时会帮你的。”
    不知她为何对我如此信任,竟同意了,当然也是有钱挣的嘛。我没事时都带着她,和我出双入对,出现在小区中。她和她熟悉的同行成了我很好的掩护。
    我一面急呼伊凡求助,一面与那个黑社会头子谈判。现在知道他叫托克塔霍诺夫,他的帮派负责港口的卖淫业和洗钱业什么的,还有些我没弄清楚,所以他有钱。
    因为有“答应给钱不动他家人”的条件,让他动摇了;而且我谋财的表现,使他产生了活命的祈望。对他的此种表现,我有针对地说道:“只要你服从,我不会让你死的,还要你给我作顾问呢。”此话出口,他便如捣蒜般点头。
    娜达莎租了一处独立且孤立的别墅,把托克塔霍诺夫和那个美少女关在里面,打手的家人亦关在里面的一间房子里。
    由于那个地区黑手党的头子被劫持,造成港口城市黑社会的混乱,为我们的交易减轻压力,才是我的目的,因为前一次赤塔行动的教训给我深刻印象。
    警察和黑社会勘查了别墅,没有查到什么痕迹,根据别墅内的情况,两方都无法确定是单干,还是团伙作案,但倾向是有组织的,因为保镖都是在较短的时间相继被打死,而未惊动他人;死的方式也各不相同,从理论上分析应该是数人干的,可能还是前军人。尤其是别墅内值钱的东西基本都不见了,抢劫得太彻底,应该也是熟悉的人干的,或是有内部的引导。
    这样的结论对我太有利了,尽管当时我并不清楚里面的内情,却没有察觉我有任何危险环绕。况且,我有娜达莎为掩护,降低了我的存在感,让我的走动变得容易了,继续进行与车臣武装交易的准备工作。
    我的顺势而为到底有多大作用,无法确定,但我并没有成为乱哄哄的帮派注意的目标却是能够确定的,没人来找我的麻烦,我也没发现有人跟踪。有娜达莎,就容易察觉和发现是否被跟踪了。
    到此时我都没有与国内联络,没有联络。在国内可以确认事情发展顺利。
    然而,我却给伊凡急发了信息,他怕我有危险,竟亲自跑来。我与他在港口咖啡厅接头,他看见我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就这个情形我不该直接与他搭话,打个手势,让他带着满心疑虑开车跟我去到那个别墅。
    进到别墅,他看见了那个大汉,知道我绑架了当地的人。我说:“他叫托克塔霍诺夫,估计是当地的黑社会的头面人物。他自己交代他的势力控制了港口的卖淫业和洗钱业,别的因听不懂,没查清楚。所以请你来主持大局。”
    “‘鞑靼人’,你真敢干嘛!我得先摸摸此事对交易事有否影响,车臣那边还来不来了。”
    “这个真得靠你了,但这件事你也得查清。”
    “什么事?”
    “他银行里的钱。”
    听我说后,伊凡眼睛一亮。
    他应该清楚这样的黑帮头目的家底有多厚!
    第594章 接头

    伊凡开始坐镇别墅,控制与当地的联络安排,同步进行摸清托克塔霍诺夫底细和家底的工作。
    当然这事交他远比我得力,我也跟着学了一手。留心处处皆学问嘛。
    在伊凡见托克塔霍诺夫第一面时,囚犯被蒙着眼睛,伊凡把这招继续使用,用在对托克塔霍诺夫的心理施压上,对他说:“蒙着你的眼,说明我们不想杀你,而是想与你交朋友。如果是敲诈你,我们不会那么麻烦,你说是不是?”
    伊凡笑笑,让对方放轻松些,“既然交朋友,朋友你该有份见面礼吧。与你相比,我们可是穷鬼喽。所有的不敬得请你原谅,你所有的希望都在你是否听话上。”
    “我,我,已经把银行账号和密码交出来了,我,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都做了,你们还要怎么办?”
    “你要觉得把底都交给了我,那你愿意不愿意给我到乌克兰乖乖呆着?”
    “啊,去那么远啊,我这片势力不就算是放弃了,不好吧?”
    “为了让你听话,得有些措施,老兄你说呢?”
    伊凡是军人,做得不会像黑社会那般残忍,但会做得稳妥,既然把托氏弄到手上,就不会让他从自己之处跑掉。
    只不过我们要做的事还是军火的交易为先!

    伊凡发出了约定的接头信号,既是告诉我,也是告诉在港口的俄罗斯合作者,下一步的进程开始了。
    他已接到通知“货”已到,交易处在关键阶段。
    我坐了新买的拉达轿车,让娜达莎驾驶去与在宾馆的联络人接头;先由娜达莎上到预订的房间,和住在里面的那个女人见面,然后她俩一同下来。
    我看着二人走出宾馆,走在娜达莎旁边的女人约有40岁了,属大妈级的。进到车上,看我的眼神极为锐利,先判断我和娜达莎是什么关系,自己会不会被暴露。
    我不动声色,她便开口询问:“你们是?”问得极为简短。
    “朋友!”我答。
    娜达莎听了,没说话,却依到我的身上。
    “好吧!”俄罗斯大婶通过这一问一答一个亲昵的动作,明白娜达莎是工作关系以外的人,我在利用她。
    她是伊凡安排给我的助手,让我称她伊莎,系俄罗斯的公民,或许以前曾有从事反政府秘密工作的经历,现在国家颜色变了,她却不是受益者,只好继续从事危险的在刀尖上游弋的行当,所以已经锤炼得极为干练了。
    伊莎对我安排的接头方式满意,除了一个看上去完全不相关的女子与她见面,其他如有人监视是无法清楚地看到她到底与何人接触。我们并未说什么,她仅告知留给了我 ,放在房间中,把她的房卡给我。
    我拿了房卡去到那个房间,在伊莎说的隐藏点找到那封信,阅读阅读后得知从车臣运来的10个“大木箱”,已经到了克拉斯诺达尔,现在仓库中,具体交接等通知。
    我上楼后,按照伊莎的指示,娜达莎将拉达车开到她的指定地方,她俩交换了车,娜达莎才又回来接我。
    读完信,我便下来,很快娜达莎开车过来。她把车停在我的身边,降下车窗,我看清是她,拉开车门上去。然后,我让娜达莎朝伊莎开走的方向追去。
    那辆车里面我安置了电子跟踪器,是由我控制的,我要知道车在哪才启动信号发射,所以很难被检测出。我相信伊莎上车后肯定会检查的,就不知道她检测用的技术如何了。
    在后面跟踪女助手,目的是检查有没有人跟踪她,必须确定这个有没有,绝对不能疏忽,绝对不能出现问题。娜达莎车开得很快,是快到伊莎住的地方追上的,远远地就看那辆车孤零零地开着。很快伊莎把车开离道路,在居民区的小路拐了个弯停下,我们的车也慢了下来,一直看见她进了自己的住处,我才叫停下车。
    那天以后的时间,我一直在她的住处外面监视,监视一晚仍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才有所放心。我怕的是黑吃黑,或是其它的圈套,无论是什么我都不得不防。
    因为车臣来人和那10个箱子都可能被注意到,想要接手会万分危险,不比我打黑手党那样简单。擒住黑帮头子后,也只见警察在附近搞了些盘问,剩下的黑帮分子一下在街上不见了。他们双方实际都有些害怕,黑帮是怕牵连不得不收敛,在暗处活动、窥视;警方是怕黑帮打起来秩序乱了,他们不好交代,所以都在寻找失踪的头子和弄清劫持的真相。而车臣来人有可能事关国家的安全,就不是俄国警察担心的程度了。但车臣人敢来,肯定这边有接应的。
    因要与车臣来人接头,就不是我一个人能代表的事了,我向上级报告了“交易”的进程,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步骤。
    上级在密电中告知,次日一位公开的代表将到达克拉斯诺达尔,届时由俄罗斯接头人带我去见他。
    次日早,娜达莎把我接回去,洗个澡便有下到旅馆一楼的接待厅,警惕地坐在咖啡座上与娜达莎喝咖啡吃点心,装作聊天和调情。此时已到了关键期我不再休息了,等待着上级的召唤。
    在公众场合等候,亦是因为深恐突发变故,堵在房间被动。还是秘密工作经验少,不紧张怎么可能?
    中午回到房间,在卫生间接收了上级的密电,获知了那位代表所在的宾馆,是克拉斯诺达尔最高档的那个。下午伊莎便来接我,去与代表见面。
    嗯,那个交易代表是个“白大爷”,我判断不出他是哪国人,但说的是英语,幸好“大婶”英语蛮好,不用我来翻译,但我和白大婶说俄语,“白大爷”便不懂了。他向我双手一摊,做个不知如何的表示,让我笑了,忙用英语说:“刚才我向伊莎同志解释,我现在转为负责代表进行交易时的安全工作,所以你们二人现在最重要。”
    “好吧,让我看看你是如何保护我的安全的。”
    “请您放心,我用生命保证您二位的安全,您二位是我最尊敬的女士和先生。”
    “你这样恭维我,不嫌我老了么?”白大婶开起我的玩笑。
    “哪里,我听过一句话,女人的气质永远会代替貌美,您的勇敢干练,让我景仰。”
    “那么我呢?你如何放下身段来尊重我呢?”
    “因为您是我的战友,您在为我冒险,叫我如何不尊敬您呢?”
    “你的嘴真甜,又会英语、俄语,想必你在秘密战线会有光明的前途。”
    “他是你的战友,那么我呢?”伊莎听我称“白大爷”是战友,要我也明确我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我们已经是战友有几天了,这个关系我们会一直持续下去,不是么?”我这样说女士才满意。
    “那哪个女孩子呢?”这时她又来确认我和娜达莎的关系。
    “自从打我17岁时,就觉得对她有责任。现在她的境况很不好,或许您能帮助到我。”我向她明确我和娜达莎并不是露水相逢那么简单。
    “可她好像并不像你说的,你们看上去只像是那个肉体上的交易。”
    “在我这里不是,是一种掩护,是一种救赎。”
    “真是冠冕堂皇!让我拭目以待咯。”丽萨笑着说。
    “小伙子在这里找到自己的罗曼提克?”“白大爷”把我说得大囧。
    “那是一段很长且很久远的故事,如果上级批准,我可以说给你听。”
    既然我这么说了,他们便不再打听了。
    我们一起到了与车臣代表的接头处,是个女人作为交易代表,在伊莎和白老头过去时,我隐在暗处,监视交易点是否安全,也监视着她们的交易。看到她们交接很顺利,并按预先说好的,白老头和对方交易代表留在此,由对方安排人带我和助手去了新诺弗斯克港的一处仓库确定实物,并与他们说好验货则由专门的验货人员来做,验过货便将货款付清,款项转到对方指定的银行。
    从克拉斯诺达尔到新诺弗斯克港有段距离,到那后已是夜间,那人带了我们很容易进入仓库,将那10个箱子指给我。这时助手留下,负责监视那10个箱子,不能被掉包。而我则要与严江小组接头,安排下一步他们的工作。
    当日黄昏,接货小组按计划到达新诺弗斯克港。他们伪装船员样,分别从船上下来,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登记完入境手续,随着其他海员,一起住到海员公寓。
    次日晨,当然是在海员俱乐部集合。当他们看到西装革履的我带了接头标志时,都不露声色悄悄跟着我离开。确认安全后,我把指令发给严江的联络器上。
    我在指令上要求他们随我上车,先熟悉仓库周围的情况,找出安全进入和撤出存放导弹库房的通路,然后再去库房验货。
    他们远远地跟着我,到了停车场,上了车后,大家才高兴地相见,不过他们也是将疑似疑地看我。因为我的面目有所改变,像是外国人嘛,只是那双眼让他们熟悉。
    我们谁都没有用汉语交流,甚至就没有说话,要表达的意思全靠联络器上。我想严江很想问我到底是谁,纪律不允许,估计憋得他们难受。
    车开到库房入口,我出示了货单,附上几张绿钞票,方才让我们五人进入。
    当然,进入库房是需给够库房守门人美元,按我的标准不算高。外国人在这里收货验货很平常,给够了小费就放绿灯。
    严江四人进入库房,双方人见面后,只是握手,严江好似内行似的,还行了穆斯林的“贴面礼”,对方那人挺高兴的。
    显然严江是做了功课的……
    第595章 交易

    我为他们的接头当了翻译,可是我一说话,甭管说的是俄语,他们立刻确认是我,脸上浮出了笑容。可是他们的笑,让对方感觉大好,难道又是歪打正着?
    对方在库房的人不负责交易,只是看管“货物的安全”,经过他们的允许。接受小组四人打开木箱,严江、周杰带其他二人仔细核对了导弹和部件,全部符合掌握的情况。他们四人出来前是受过验箱培训过的,已经做好了各种的准备。实际这些便携式防空导弹箱就连车臣武装都没打开过,还是俄军原装的。
    核对无误后,现场的人发出了确认信号,而“白大爷”在接到信号后则立刻发出交易指令,不知何处的工作人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对方提供的帐户里打钱完成交易。而对方收到钱到的信号后,则交出入库的手续,那些大木箱便归我们所有。看管的人撤走,我们的人入驻保护。
    车臣武装在现场的人立刻轻松了,同时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两支手枪和附带的子弹交给了严江,并留下了一个手提箱。
    留在库房里的队员一定得有武器,而且只有手枪还不成,弄到黑社会头目的账户后,我与伊凡商量购买武器的事,他给助手联系,要她与车臣方面提出增加购买武器的交易,在新诺弗斯克港交货,货款是先由银行划入对方账户的,到时直接付货就行。
    这笔钱自然是从黑社会头目的账户中转入车臣武装在沙特的银行户头中,人家也不避讳谁在后面支持。买武器的钱,转账转得很顺利,但这次是试验性转账!
    成功后我请伊凡好生“表扬”了托克塔霍诺夫这个黑社会头子,答应不弄死他了,但他必须离开俄罗斯,还让他带那个美女同走。如此,托氏心大定。
    因为武器卖的价格高,对方没有出幺蛾子,留下的手提箱中装满了武器弹药,应该说就是从俄军在这里的军火库取的,连油封都未清理。
    这批武器有:AK74U二支、AS微声狙击枪一支,子弹够一战之用;还有一批手榴弹、闪光雷等,手提箱装得满满的,再也塞不进哪怕多一粒子弹。对方绝对抠,就不能在这次“国际贸易”中“体面”点?
    显然,这批武器并不是毫无用处!
    车臣武装运来的“货”,不可能不在地下社会漏出风声,故而被此地的另一伙黑帮团伙发现,或许情报就来自送货的匪徒。没准他们认为“货”被截了,买家还得找他们,其中的匪徒还能赚一笔信息费。
    得到情报后,我很着急,立刻联系了女助手,提出能否立即转移部分导弹。不顾一切地与那个女助手见面,和她一起操办此事。当天下午,她开了一辆卡车,带了两个俄罗斯壮小伙,去到库房提出了五具,即五个箱子,直接拉到了她的住处。其实这个住处也是她临时租用的。这样做是预防万一,最后还能留下一半。
    不过,我不甘心就如此被俄罗斯的黑帮夺走另一半的“货物”。夜里我准备了一大把钢钉,又一次采取袭击的方式去了那个黑帮头子在港口的落脚点。他的手下被发出去抢“货”,留在他身边的手下并不多,所以哪是我的对手!我溜进他的据点,在暗处对着那些戒备的护卫,射出一颗颗钢钉,穿头颅、射喉咙、刺心脏,无一不中,即使有两人在一起的,也架不住我手快,一个倒下,另一个还在惊愕状就挨了一钉,跟着倒下。
    那个头子还在做着美梦,得意洋洋地指挥着手下冒险时,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身边的手下,进到了他的房间,用无声手枪干掉了他身边的大头目,就直面他了。
    “叫你的手下回来!”我厉声喝道。
    此时,他吓得不知所措,根本不敢反抗了。我又指了他手上拿着的手机,“赶快,否则杀了你!”
    此公凭借的是他的手下为他拼命,自己则躲在后面,可偏偏他成了猎人的猎物,就完全怂了,无奈地打了个电话,撤回了围攻的匪徒。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个黑帮头子在手下回来前,被我带离,便只有乖乖地听我的话了。我要他仍然遥控着手下,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但我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利用他的渠道将“货物”运走,然后撤离俄国。
    最后,搞到的“货物”,还是这个黑帮头子安排人用汽艇帮助运到海上的,躲开了俄罗斯海关和边防检查。我对那个黑帮头子说:“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来干。”话语之外,就是你们搞走私是行家里手,我们比不过。
    “货”运到海上,就由我们说了算,汽艇出了俄罗斯的领海,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由伊凡安排一艘从乌克兰来的船接驳,把箱子全都转到自己这条船上,货终于安全了!继续留在公海待严江他们在的货船到来,而我和伊凡就在这条船上,将黑帮船上的所有人都接了过去,两个黑帮头子就成了伊凡的人质与傀儡。显然,伊凡并没把他们当成包袱,而是想充分利用。
    过了两天,严江的船来了并停泊在我们的船边,将装运导弹的箱子吊上了货轮,10个木箱最终安全地转移到海船上。而严江他们接收组几人,在货轮上与我告别,继续执行保护货物安全回国的任务。
    任务完成的顺利,我由衷地表达了对伊凡和丽萨大婶的感谢。感谢不是说说的,而是把从黑社会头子别墅里搞到的大部分好东西当作谢仪送给了伊凡和伊莎,当然还有那俩黑社会头子的资财。
    可最后处理两个黑帮头目和两个姑娘才是最难的事情。
    黑帮嘛,舍弃不足惜;可两个姑娘则无法随意处置,必须保护好她们的人身安全,还不能暴露此事件真实的来历。
    我能说的,是从接受来的账户里转出不少的卢布到娜达莎在银行的私人户头上,作为补偿和工作报酬,足够她有脱离苦海的条件,能够好好生活下去。
    离开娜达莎的时候,她很感动自己的账户中有了那么多的钱,抱着我吻着我,不愿离去,说:“亲爱的,我记得你给予的欢乐,有人爱我,真的能让我就此从良,过正常女人的日子。”
    “亲爱的,我真的爱你,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别在各种各样的男人身下承欢,答应我好不好?”
    我的话说完,她就满脸的眼泪,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几天时间,让她感到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是个让人尊重的人,甚至感受到了爱。此刻,她又面临命运的不确定了,怎能不悲从中来。
    但到了伊珞娃,她是托氏一起的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是个艺校的学生,才19岁。原是受逼迫才无奈被黑帮玩弄的,弄得现在却要成了他的便宜老婆了,显然那个美女不愿意,对我说:“我宁愿做先生你的情妇,再也不让他这个坏蛋玩弄了。”
    我对那个头子说:“你看她不喜欢你,怎么办?要不要让你的妻子、孩子跟你一起走?”
    “先生,千万不要,我跟你们走就是。伊珞娃我是不会沾了。”
    要说婊子无情,可以说娜达莎,因为她陷入此行有些年头,染上的风尘气够足;而伊珞娃并没到此等局面,是被逼无奈才委身于恶人,内心蛮挣扎的。
    她存有对艺术的梦想,在我们交谈时,相互谈得满有共同语言。而她对恶势力的恐惧,只有在我的身边时才能暂时摆脱,睡个踏实觉,不会有梦魇。
    伊珞娃坚定地表示:“你带我走,我可以跟你去天涯海角。”好个痴情的女孩。
    而我只能对她们表示美好的祝愿,祝她们能心想事成,平安幸福地活下去,并请伊莎帮忙代为照管。
    说此事时,伊莎对我怪笑了下,让我感到别有深意,亦或是笑我不懂事?我说不清楚,由此我对她们究竟实现了自己愿望没有,也表示怀疑。她们的命运我就决定不了了,对此,离开后我挺对她俩担心的,生怕命运会给她们带来新的压迫……
    要我想,也曾与伊凡和伊莎探讨过,怎样才是她们的一个合适的归宿。按照伊莎的说法:“说不定动员她们到中国去最好,这是由秘密工作的性质所决定的,绝对不能让她们继续留在漩涡的中点。”
    可她们到了中国,我的污点便会毫无遮掩地暴露了,从心里说是不大愿意的。但我没对他们表态,而是说:“你们和联系人商量吧,只要她们二人安全就好。”
    ……
    这一次接收武器之行,我的收获颇丰,留有几件上好的沙皇俄国时代的金银制品和黑社会头子的佩枪。那是一把特制的俄罗斯吉乌尔扎手枪,据说俄罗斯总统卫队就配备这款武器,而这支枪枪身镀金,刻有精美的花纹,嵌有宝石和钻石,与其说是武器,不如看作是枪形艺术品。
    在伊凡的运作下,我能带了一箱绿钞,进入候机楼登机,否则很难通过机场海关。发现后有可能被扣留,伊凡的活动能量挺大!
    临别时,我和他紧紧拥抱,有些不忍分别。他感到和我能够很好配合,是个能干的合作者,我亦有同感。在国外行动,和他一起干,绝对是佳配!
    但这样从基辅飞回了国内,伊凡施了个小计,没有人在机场接我。我只好(高兴)自己打的回城,把带回的东西全存到了我的小别墅。
    很圆满,不是么?
    第596章 再获称号

    我完成了任务,悄悄回到京城,再无因化装破坏而发生事故。
    然而,正在暗喜中的我,次日一露面,便被有关部门叫去。“怎么回事,不该啊?”我有所困惑地走去,还有个军官陪着。当我进到那个办公室,向里面的人敬礼后,被要求坐下,是他们桌子前面的一把椅子,怎么看怎么像是犯人被审讯。
    我有些不解,忽然让我回想起当年出境打雇佣兵救国安的往事,没等人家发问我便委屈地对审查我的人抱怨:“我在机场没等到人接我不说,为什么要审查我?就因为我是自己回来的么?”
    “嗯?”他略皱眉头。
    他的发声,应该是注意力不在我说的缘由上面,可我没意识到,继续说道:“是国外没有通知到吧?责任应该由他们承担。”
    “这个情况不是我们关心的,……”
    正说着,外面进来二部的军官,向审查我的人打了招呼,“先让我们和他谈谈,然后你们再接着了解你们想知道的。”
    然后他们把我接走,做这次交易军火的过程汇报。原来是伊凡故意推迟了报告,好让我回来时机场无人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从基辅带回的物品自己收好。他计算了在我到北京三个小时后才发出了报告。而二部处理这个报告时,有关部门已经决定找我谈话了。
    我在汇报中谈了两次自作主张打俄罗斯黑帮,这个恐怕也是审查我的那些军官想要了解的,这个是没命令没计划的行动,如果暴露,那影响就大了。但是为什么打俄罗斯的黑帮,我向二部首长提出:“能够实现境外行动的目的,缺不了当地的情报、支援和帮助,而且针对一些地下交易,很难完全掩盖住,把当地的局面搅浑,不失有助于任务完成的结果。”
    “对于你这次机断从事,据你的反映,现在看来是取得了一定效果的,但这不符合海外行动的基本原则,应该是避免的。”专家的评判。
    “你没得到授权,想过没有,擅自行动有可能让我们在外的关系和工作人员陷入巨大的危险中,所以才是不能容忍的。不要委屈,有关部门对你的审查是必要的。”
    连容忍我的二部也说得那么严重,能让我再说什么呢?不过,我仍强调了,“此行最重要的认识是战场建设,尤其是国外代理人的作用让我感受最深。”
    二部军官自然明白我说的这些。
    我又建议:“掠获的两个黑帮头目上级是否认真考虑借用?”
    “这不归你建议,也不要再念叨了,忘了最好。”对方对我交代。
    ……
    反正这次交易是为了“影子”,由“影子”出人完成了很多工作也是应该的。从二部的监督来看,这次交易从头到尾并没什么异常的情况,只是因为隐蔽,我混迹于妓女中,说着难听,但确实是有效的掩护措施,可以非议,但不必追究。
    我不在意“非议”,却受不了“追究”,那会影响我以后的行动力。我不是说在境外行动中可以无原则,但“顺势而为和乘势而为”是不是也该列入某种原则中?
    汇报完就让我回处里了,对方在我临走时总算说了我爱听的话:“鉴于你的汇报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可以建议有关部门取消对你的进一步审查,我们会把这次汇报的记录转交他们一份。不用过多掀开事件的盖子,那样容易泄密,也不好。”
    “谢谢首长的周到。”我敬礼离开。
    这一天,我到处里向处长、主管副部长报到,得到一个喜讯:总部首长签发命令,授予我“能征善战”的荣誉称号,同时颁发二级英雄模范勋章,以表彰我带队迅疾出击救回地方重要干部一战的功绩。
    啊?刚得到一个二级英模的奖励,没几天呢,怎么又给了一个,没先例耶!
    真真的是刚一瓢冷水,现在又给了颗硕大的甜枣暖心!甜了心也说得过去。
    这个褒奖自然是早就操作了,按照军委指示,总参衡量了我带队完成该作战任务的影响和难度,特别为我申请批准授予荣誉称号。因为一层层报审,需要时间;批准下来因为是否公开,又权衡了时日,所以我从境外执行任务回来才得以知道。
    这个功绩有多出色,可在表彰文字中知晓。
    在授予二级英模称号的命令中指出:“该军官在多次境外作战中,指挥所部出色地完成了上级赋予的各项艰巨任务,保持了每一次的战斗取得胜利或获取重大战果的战绩,尤其是在1999年2月4日境外解救人质的战斗中,果断迅捷地指挥所部长途机动,并在高原难以行走的地貌上实施徒步急行军,抵达战场后立即投入战斗,在以少敌多的不利局面下,以最坚决快速的战斗一举解救出重要人质,并在作战中克服了巨大困难在30个小时内行走距离长达150公里回国,创造出难以想象的卓越战绩。”
    然后,我被叫到主管副总长的办公室,同去的有作战部长、副部长、处长、副处长,出席为我颁发勋章的简单仪式,见证我的这份荣耀。
    中将亲自把二级英模勋章戴到我的胸上,激动之情下,我向在场的首长们一一敬礼。
    副总长讽刺一句:“有什么激动的,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敬那么多的礼,累不累?”
    “有机会感谢首长不累!”我快活地回答,惹得他们哈哈大笑。
    “你得奖,还得我出血、出力。以后你少给我添麻烦!”
    “啊?”我惊得出了声,心里想:“难道说不让打胜仗?”
    “你少给我想有的没的。”中将恶狠狠地给了我一句。
    这就是上级和部属间的一次有趣对话。
    仪式结束后,副总长出面宴请,对在场的军官说:“为给小晨庆贺,走大家吃一顿。两次二级英模怎么得也该意思意思了。小晨没表示,咱们当首长的怎么着也得爱兵不是?” 并张罗着:“小晨,那箱酒你来搬。”
    “乖乖,六个人喝一件茅台,不得了。”搬着纸箱跟在他们后面,我胡思乱想着。
    来到包间,看见另有一副总长和二部的二名军官,一个少将,一个大校,等在那里了。不久政治部的一个大校也来了,还提了几瓶茅台,说:“部里难得的大喜事,政治机关也要赞助庆功酒,办得热闹些嘛!”
    吃席的总共10人刚好一桌。
    说是为我,可我一个小小的尉官就是个倒酒的兼服务员,因为席间的话语全都涉密,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听见,上个菜都是我去取。
    其实这顿饭是为上一次跨洲际的行动而办的。那次他们各位高级军官因大胆提出和决策了我军第一次跨洲际行动,得到军委的认可,也都有所斩获,可当时却无法搞什么名堂,用某位大人物的话说:“闷头喝酒有啥意思,啥都不能说!”
    这次就不一样了,借题发挥,正是他们常有的“杰作”。
    他们的议论和评述,事涉我军行动指向,都是我爱听的,且丰富着我的认知。绝对秘密,可他们就是当我的面说。读者,你们说我该有怎样的心态?“偷着乐!”有人这样说。当然不会偷着乐,对我而言,则是满满的责任,沉甸甸的责任。首长说的,不是让我听着过瘾,是让我受教育,启发我为军队战略规划思考。
    在席上,整个我就给他们倒酒了,简直坐不下来,逼得我眼勤、体勤、手勤,给九人轮流倒酒,就听他们说:“小晨,来,倒酒。”“小晨不喝酒,但在军中怎么着也得熏陶下,不是?”
    最后我说了句:“能不能让我带走一瓶,回去练练酒量,喝多时能赶快上床,不出洋相。”
    “你说这句话,就是出洋相!怎么还能让你带酒回去练酒量?不是说我军中后起之秀无能么。”谁这么狠?
    其实看他们这么糟蹋酒,我是有些不忍。
    他们可是真能喝啊!茅台酒喝了10瓶,喝完也没看众将军有什么酒喝多的反应。我低声对左处长说:“他们喝酒真厉害,不会耽误事吧?”
    “不会,他们都有数。”上校也是佩服地解释。
    “小子,你嘀咕什么呢?”主管副总长不容了。
    我赶紧站起来,结巴地说:“我在感叹首长们太厉害了。”
    “首长怎么能不厉害呢?难道只能你小子厉害?”作战部部长戏说。
    “什么厉害?你看我们的笑话?”作陪的副总长笑着说。
    这话怎么敢接呢!“首长们用兵、用人厉害,喝酒也厉害。”我只好这么说了。
    “小子,你也厉害,一下收了两个大美女,还是大白洋妞名妓。”二部来的将军幽我一默。
    “怎么?这小子到俄罗斯去嫖娼了?”
    “有这样的艳遇。”二部军官一点也不为我遮掩。
    “任、任务需、需要。”我既脸红得发烧,又尴尬地结结巴巴地不知说什么好。
    政治部的大校吓唬我:“嗯,这个得记到品行档案里,一个带队的作战军官,又不是特工怎么能逢场作戏呢?”怎么?在他眼中特工就能嫖?
    处长为我说话:“小晨在国内要求自己很严格,连女朋友都不交。”
    一位中将哈哈笑着说:“原来是憋的。”又是引起了哄笑。
    “小左啊,回去给他记个警告。憋了这么久,怎么才俩,不是给作战军人丢脸嘛。”主管我们的副总长不哂地说。
    “首长,不能这样鼓励他吧?”左处长也打起哈哈。
    ……
    首长们为自己功绩多喝几口酒,乐呵乐呵,其实也不为过。我到他们的年纪还能严格要求自己么?

    在京城,不是再次获得二级英模让我高兴,最令我高兴的是把上研究生的事落实了,拿到了国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因我岗位特殊,研究生考试分数过线后,在安排面试时,作战部以考生在执行任务为名,要求豁免,然后就确定我被录取了,好幸运。
    我喜滋滋地读着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内容:统招研究生,学制二年半,军事战略学专业,境外作战研究方向,……
    难得有总参现职参谋军官报考国防大学研究生的,而那些来的顶多是一年制的参谋培训班的家伙。到我这,可好终于有了一个,不怕因上学影响到自己工作和升迁的“小傻子”。
    第597章 去基地干几天

    宴后,首长安排车把我送回家。
    我是带了浑身酒气进的家门,父亲看见,问:“你又和部里的首长喝酒去了?”
    点点头,“首长们很高兴的,两个副总长都来了。”可因为什么高兴,我不能对父亲说,心里也够憋屈的。
    我把新颁发的勋章和证书放好前,拿给爸爸妈妈显摆,让父亲看了证书上的评语。
    我悄悄对他说:“这是我第二个二级英模了,一年中的两次表彰。”
    “都是大事啊!”父亲看了我一眼,又说:“怎么都让你赶上了?”
    “我们的军队在进步,军委首长思维和视野都在超越形势。”
    “军队发展有了机会。”父亲有些感慨地说道。
    “国家发展快,应对的国际形势复杂,遇到的挑战在增多,军队的任务也有所转变,嗯,我想也是在更加积极地应对了。”
    “好啊!”
    “其实对您这样的军人不好。”
    “怎么说?”
    “联合军队的指挥或参谋业务,您这样的军官已经脱节;至于我所做的积极进攻性行动,您在经验和能力上都有缺陷。所以说,爸,您得另辟蹊径,才能保证自己在军队中能有所发展。”
    “有那样严重么?”
    “绝对不是虚言。”我看了父亲那表现出的难过神色,还是说了下去,“您知道我所在的位置,我所接触的都是鲜活的军事态势。”
    “嗯,儿子,我相信你的话,但我才不到五十岁,难道得被军队淘汰?”
    “近两三年到还不会,然后往后呢?”我微笑下,“您还能做什么?退休是好的,很可能得转业。”
    父亲楞在那半晌,我相信他曾经设想过自己的前途,但没能想清楚。
    “我最近一直在昆仑山上驻训,您觉得有什么指导性呢?”
    “联想到你这次获奖励也是因为去阿富汗解救人质来看,西部也是军事斗争的焦点?嗯,那就是反对境外恐怖势力分裂国家的斗争咯。”
    “您的认识是对的。作为一个长期在西北边陲服役的老兵,参与到这样的斗争中,不是理所当然么?您了解那边各方面的情况,这是优势,希望您在这方面用心,有一些自己独特的见解,并且能够让上面了解,将您安排到这个领域中担任某种工作。”
    “那咱家又得分开来了。”父亲陷入沉思了,他的心里明白得很。
    是啊,妈妈企望很久的落户大城市的心愿刚落实,我就提出了不利家庭团聚的建议。可我就是愿意父亲能够发挥他的作用,凭着他对少数民族的了解,自己又出自少数民族,维护国家和各民族的团结,他责无旁贷。
    “爸,你没忘西域少数民族语吧?你会哪种语言呢?”我忽然想起什么,向父亲发问。
    “我也就是会哈萨克语,虽然这一两年说的少了,但多听听就能恢复。”
    “那您在家就多听听吧。”
    “没人说我咋听?”
    “听录音呗,我帮您找些录音带。”“对了,爸,您会讲哈萨克语,那维吾尔语听得懂么?西疆人都是说自己的语言,可没觉他们之间不能交流,怎么回事?”
    “这个嘛,哈萨克语跟维吾尔语的发音和词语都相似,不过哈萨克语说起来比较平淡,维吾尔语有种不同的音调感,就像内地不同地方的人说话一样,所以尽管两种语言有很多发音不一样,一般会哈萨克语的人差不多能理解维吾尔语,而会维吾尔语的人也能理解哈萨克语,包括其它的像克尔克孜语、塔塔尔语、乌兹别克语之间都能听懂。”
    “那您说蒙语,他们听得懂么?”
    “蒙语应该和哈萨克语同源,所以我学哈萨克语不难,有人说维吾尔族人听懂蒙语不难,我接触维吾尔族人少,不大清楚,但想必如此。”
    “那您到西疆工作挺有优势的,我是说内地的干部。那边很多内地干部,我看他们都不大会说当地少数民族语言。”
    “或许吧,但我一个当兵的,能做什么样的工作呢?”
    “爸,您当兵当久了,想象力可是不行了喔。很多工作都行,反恐,民族工作,像太爷爷那样。肯定你对他们的文化和习俗容易理解,再和他们说上几句蒙语或是哈萨克语,与他们的关系就近了,也就有了做民族工作的基础,您说是么?”
    “你爸我个当兵的,什么事不会绕个弯,跟那些少数民族的人打交道,不容易啊!你不懂,哪有你说的那般轻松。”
    “您能认识到这一点,就说明您有一定的工作基础了,不是吗?”
    “儿子,你真是把爸往火炉上烤。”父亲是经历过批林整风的,懂得这个典故,后来的流行语。
    “爸,兵贵神速,早做打算,就能争取主动,你是老兵了,不难理解吧?”
    “话是这样说嘛!”父亲的话里有未尽的意思。
    不过我个儿子给父亲做起思想工作,给他另谋出路出谋划策,算什么?
    但亦是对父亲的能力做一次考量,有了了解才好替他下决心,做出关键的改变,可毕竟去西域也有危险不是! 我也得为自己母亲打算。父亲不比我遇到过无数的生死考验,虽说不能让他涉险,应该是不能过于涉险,呵呵。

    处长对我说:“小晨啊,基地副主任的职务你该卸下了,可任命你当这个副主任也有月余,你该去基地看看嘛,有个告别的谢幕也好。”
    我也很想去基地看看,认个门嘛,故未在京停留,去了锦城“影子”基地,把自己的工作收尾。
    当步出双流机场到达厅的门口,看到的是詹凌睿少校,从塞尔维亚回来就没见到他,有些日子了,当时上级说是另有任用,以为他去了其它部门。
    我没有以为他是来接我,因为他穿的是西装便衣,但我还是走过去,笑着张开双臂,要与他拥抱。从俄罗斯、乌克兰回来,我用拥抱礼习惯了。
    “你出来挺快嘛。”
    “没行李,下了飞机,不就走出来么。”我回应了他,“嗯,难道你是来接我?”
    “你以为!”
    “我怎么敢劳动老哥大驾。”
    “有什么不敢的,现在老哥又为你们服务喽。走吧!”
    于是我跟着他走了,到了停车场,上的是他的奔驰轿车。
    “不错吧?现在是本总经理的座驾。”
    原来,为了隐蔽我们这支日益扩大的部队,总部为“影子”搞了掩护身份,组建了一个物流公司——西部综合物流。上级这种周全的考虑和设置,是我们基层想象不到的,也是非常必要的。总部有能人啊!非我这个小军官的视野可比。
    该物流公司就在基地之外,并与“影子”共用机场,詹凌睿同志被调过去担任这个掩护公司的总经理,操持着保障和情报两方面的工作,他被提升了,相当于是处级干部。从国外回来就调他去筹建公司,早已知道了“影子”的升级。
    这个公司是一个真正经营物流的公司,具有自己的车队、船队、航空运输队,但这些能够快速机动的工具的核心都是为“影子”服务的。公司的雇员相当于不穿军装的运输兵,别说大部分一线的驾驶员、船员、飞行员及部分管理业务人员都是从部队调来的。他们应该是在原部队升不上去,各方面能力和表现又不错,特意保留下来的骨干,虽然履行了退伍退役手续,可他们都是预备役军人。
    有詹凌睿当这个隐蔽单位的头,我为他高兴,也很满意,“老哥,祝贺你了!你这个挣钱管运输的老总,以后‘影子’少不了打你的秋风。”
    “老人嘛,打我的秋风求之不得,新人嘛,得看我看得上么。”
    “这人当了主官脾气就变大了哟。”
    “那是!可再脾气变了,对你晨老弟是不会变的,你个破上尉我还不得当个爷供着。”
    “我有那么不堪?”
    “什么堪不堪的,一是职责,二是情分,难道老弟要和老哥疏远?”
    “老哥,你饶了我吧,你说什么是什么,行么?”
    “这还差不多。”说着他就把车停在了一个高档餐馆外面,“走,进去撮一顿,现在不当回事喽。”
    点好了菜,老詹说:“喝点什么?不会要白酒吧?”
    “嗯,不喝。”
    “喝瓶啤酒?”
    “行。”那么些好菜,喝点啤酒破回例。
    我们边吃边聊,对于他的任职和工作我特别支持,“老哥,你干这个可算是开拓型的工作,是个事业,有干头。”
    “有以往我们战斗的经历,这事算是没风险的工作了。”老詹有些意兴阑珊地说。
    “我不这样认为,物流公司,不能单纯地在国内搞,那样视野格局小了,要有到国外发展的抱负和规划,早日承担起为“影子”铺路的任务。”
    “老弟,我这还没盈利呢,你就让我去冒风险?”
    “必须的,你以为你那是为盈利而设立的公司?早作打算,还能彰显你的远见卓识不是!”
    “老弟还是为老哥的根本着想啊!有人就奔公司的利益而来,算啥?”
    “这个你还挡不住,你还得有艺术性手腕。喝一口。”
    我和詹老哥一直保持着紧密的关系,和他多次研究过去海外成立分公司的事,根据上级设立的总的战略布局,选择可做立足点的国家,确定先易后难、迂回进军的路线图和抓主要方向的发展策略。对于我们来说,搞战场建设,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当然,公司越办越大,实力愈来愈强,搞战场建设,物流公司真是对路!
    第598章 去基地干几天二

    到了基地,自然徐主任、沈政委又在晚上设宴,基地、大队的首长全都到席,说是介绍认识一下。
    徐主任把我介绍给后勤副主任秦武师中校,副参谋长张天洛少校,政治处副主任郑存昌少校,基地保障营教导员简东少校;我看到保障营副营长常泉、副教导员隋文波也都晋升少校了。
    “这就是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基地第一副主任晨旭,看看吧,人家穿军装都是上级规定的文职装,不一样啊!那就是让你们看到他,这个年轻的上级,不敬礼不好,敬礼又别扭的变通之法。”连穿个军装都被他歪曲了。
    “不过,你们别不服,晨副主任可是全军的‘能征善战’之‘尉’啊!”徐楠用手点了点衣服上的领章位置,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大家也知道这个“尉”指的是军衔。
    老徐说军装,我便注意到他们都穿的是大队款的非制式迷彩,不清楚基地的人为什么也穿,也猜他们穿的迷彩服和大队穿的是否是同一样的衣料。不是说我们服装的料子是新开发的功能布么,基地的人也穿,那得多花不少钱吧?
    “政委,咱们这顿饭,你说是不是,一不是对他到任的接风宴,我们在这里忙得顾头顾不上尾了,他却在昆仑山上捡玉发财,所以对他这么晚到任鄙视;”“鄙视”二字被大队长说得好花哨。然后他接着说:“这二不是对他离任的告别宴,他还得回来,得给我们办告别宴,对不对?”他貌似在问政委,可实际在贫。
    “今天这顿盛宴,其实是庆功宴,庆祝晨副主任荣获‘能征善战’的二级英模称号。大家呱唧呱唧。”不等他人捧哏,老徐就揭了谜底。
    我的战友们,林剑、叶飞、高超、陈天冈、安野湖、朱绍、常泉、隋文波都热烈鼓掌,新的同事秦武师、张天洛、郑存昌少校、简东也都高兴地鼓掌,表示他们的祝贺,却不知因为何等出色的事迹让眼前这个快卸任的副主任获得光荣称号。
    我赶快站起来向他们敬礼,口说:“谢谢大家,这是咱们基地和大队的荣誉,光荣是大家的,我不敢贪功。”
    “那你把二级英模章留在大队荣誉室吧!”有战友给我出个“题”。
    “没问题,到时挂到墙上,让我也显摆显摆。”我倒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
    “确实,基地和大队组建升级不久,总部就把这个荣誉奖给了你,让你成为全大队的第一人,为基地和大队树立了榜样,开门红啊!我提议大家喝一杯!”徐楠举起了酒杯,大家也都站起举杯。
    他又对我说:“副主任,你可不能喝,今晚有任务就你带队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举起了水杯。
    “干杯!”徐楠带头喊道,“干杯!”“干杯!”……大家一阵呼应。
    干完杯后,沈政委开口了,“军委对你的奖励,属于个人,就不要拿到荣誉室了。如果什么时候,你不在了,让我们缅怀,你再把奖章献出,那时不晚。”
    这个,我怎么接也接不好啊!所以,尽管中午已经吃了一大顿,这时我只能闷头吃了起来,而且还是放开肚皮,大吃一顿,就跟没吃过饭似的。
    “晨副主任,你好胃口啊!”秦武师对我说,借此搭个话。
    “刚从昆仑山上下来,肚里没油水嘛。”我笑着说,“是不是大队的人吃起来都像我这样?”
    “确实!怎么你们这么能吃?”
    “生活艰苦呗,异常艰苦,所以能在大队干的,都不是一般人。”
    “那是什么人?”隔了两个座位的张天洛发问。
    “特别能吃苦能战斗的勇士。”相邻的叶飞替我回答了。
    “怎么晨副主任来了,你们都活跃了?”郑存昌疑惑了。
    “那个二级英模下来,都有荣焉。”隋文波解释说,“那次行动,政委、林参谋长、安参谋长都参加了。”
    “所以这次严江争着出任务?”我问老隋。
    他用力眨了下眼。我说呢,1、2分队的分队长齐出动,大队都没去带队干部。呵呵,也是,在大队不出跨国的任务,上级心里就没有你!
    当晚我在部队固定的营区,自己专属的寝室,以前老飞的藤床上,睡了第一觉,很踏实的一觉,不怕被偷袭,不怕被虫蛇惊着。
    我不仅有自己单独的寝室,还有自己的个人办公室,原来一个航空兵团的房舍被一个几十人的大队来用,那还不是极其宽松。
    今非昔比咯,是我们打出来的待遇啊!

    到了基地,看到基地初建,各种大小事让基地几个领导干部忙得不可开交,这不也得上了。
    在徐主任、沈政委专抓基地各项建设、人员调配事务的同时,作战值班亦不能松懈,当然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补上这个岗吧。于是天天忙于大队的训练,也要时刻关注周边国家的动态和情报掌握,为部队出动做思想上和物质上的提前准备。虽然我在大队没职务,可大队里的人员却不会为此与我叫个真章。
    我关心的是基地的训练场,这方面的工作,基地交给了参谋长安野湖牵头,装备、后勤副主任配合。安野湖手下是留守处的两名干部,让他们三人先主持着,出谋划策,具体落实;我来后与他们干到了一起。
    抓训练,组织训练,得有好的训练场地。
    训练场非比操场,要根据“影子”所面对的作战样式设计能够满足我们大队各方面的训练要求,刚到这里大队和各分队的军官为此进行过多次讨论,确定了分段建成训练场的建设方案,先让部队能够训练,再解决精训、专训,逐步完善训练场的功能。
    规划的训练场位于山与坡地的交界处,设置了多种类型科目的设施,连射击场也设在附近,远一点还有个空降场,从规划上看是个很完备的特种兵训练场地,占地面积足有1200亩,里面还有河流、湖泊。河流是从山里流出的,在平处进行了拓宽,可进行各种渡河训练;这条河最后流进一个人工湖,湖面挺大的,应该是以前储水灌溉用的,后来在湖的一边搞了块人工沼泽,也是为了训练。河流、湖泊、沼泽形成的水系,应该说有多重用处,大大丰富了训练场的功能。
    “影子”入驻后,训练场周围的数座大小山头都被划进军事区,设立了很多写有“禁止入内”的牌子,阻止老百姓进入;并布置监视哨兵和技术警戒,发现有进入的就派出基地警卫连的抓捕小队,配备的都是徒手擒拿的好手,上去了就不会让闯入者跑了,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她们截住,然后甄别,并带到山边一个收容站进行收容。
    周围的老百姓很快传开,说是:“为了保护山林,军队派出特种兵,都是高手哈!”派特种兵抓老百姓,真是敢想,军费多了么?不过警卫分队的快速赶来,让那些闯入者怎么都无法摆脱这些抓人的解放军,搞得他们很是纳闷。最后这个无情的收容措施,才把好奇的群众阻止在了禁入线外。
    没有人进山,一两年后附近几座山渐渐变成了自然保护区,草丰树茂,各种动物也来了,而且数座山连绵不断,竟成为野外丛林训练场。那时我就把新训队的队员常年扔在这个训练场,以山为家、以草为垫、以树为盖、以兽为友、驱人以敌,进行条件艰苦的训练。
    基地还充分利用了原来的飞机洞库,在里面改造了一个个室内射击场,藏在山腹深处,里面射击外面是听不见的;后来改建了一个心理训练场,在密闭的山洞里设一个高台,下面一个槽型水池。具体用法,就先不透露了。
    在营区,飞行团原有大操场和游泳池,我们都利用上,重新修整和添加器材;把游泳池加个盖,一年四季都可游泳,既是训练设施,也是体育设施。总之,该有什么就修建什么,而且预留可发展的面积,以后需要什么设施,再增加所需要的项目。
    飞行团的营区,原来有个大礼堂,“影子”进驻的时候,就是一个空的建筑了,即使是建筑也弄得破烂不堪,但有就比没有强,至少是不用报批了,我们只是投资修复就可以,否则上级是不是允许我们搞个大礼堂都说不定,我们本身才不满百人,谁会为这么少的人批个大礼堂啊!
    但有礼堂的好处就多了,看演出、放电影、搞活动都有场地,丰富在基地驻扎的官兵文化生活作用大了去。
    基地领导对营区的建设和改造指导思想,是先训练后生活,先作战后娱乐。上级调来的工程兵首先用于与训练有关的设施。
    工程兵是从二炮调来的部队,素质好、技术高、效率快,看着他们干工程的进度,一天一个样,我就拿人家作榜样,刺激“影子”各分队的训练。
    什么是先作战呢?为了能够在执行任务时隐蔽进出营地,我们设计了利用山洞机库里的隧道,继续向山外挖,一直挖到山外边,从地下穿过远处的公路,一直将隧道修到公路对面的一个山凹,在这里按照山中宾馆的模式再建一处山庄为出口,遇到最保密的任务,行动人员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出口在宾馆里,人员从宾馆大厅出去乘车,一点都不引人注目。
    宾馆靠近一个镇子,人流量大,宾馆既不突兀,也不与居民离得很近,特别那时开始流行到郊外旅游开会,这个宾馆建的正是时候。
    这个宾馆是后来由基地组建的工程队承建的,施工时就更安全了。而且宾馆打了合资企业的牌子,更加具有掩护作用。
    我们也很注意充分利用营区里的设施。基地的机场很大,原设计可以停放的飞机数达36架,而我们所属飞行队的飞机数太小,机场上空置的面积很大。如何利用呢?第一步是我们向上级申请要战斗机、轰炸机过来飞转场,可在这个机场降落,休息和加灌航油。尤其是东部的航空兵部队进行远航训练或是来西部演习,就可以停在我们的机场。
    在他们转场降落后,我们可以对飞机进行直观了解,或是练习实际对飞行目标的防空导弹瞄准训练,提高“影子”对付空中目标的能力。
    基地建设,种种杂杂,安好家可不容易,我们不停地建了好几年才有所完善,在我研究生毕业后,还按我的想法加以改进……
    第599章 带老战友训练

    训练场杀声高,队员个个“赶帮超”。
    我在旁边来回巡视各分队的训练,看他们所进行的不同科目和训练程度。
    带队训练,我肯定不如各分队长,但他们做的科目,要我完成大概都是高水平的。所以,我不多评论,或是所谓的指导,只是需要时自己下场,劳动一番。
    在3小队,副小队长陈国昊正带王鹏飞练擒拿格斗呢。老陈一到大队就被任命副小队长,所以干得非常卖力。
    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一起,拳拳互砸不让,脚脚踢出惊心。王鹏飞打成这样令我满意,寻思着,他可以上战场了。
    猎鹰特战大队把我传的捕俘拳也教给了王鹏飞,其特点被他学了七七八八,只是火候尚有不足,很难挡得住手上功夫高的副小队长。
    我在旁看着,琢磨着王鹏飞格斗中的缺陷,想着让他该改进的技巧。让我比划行,让我一眼找出队员的缺点就差了火候。
    在陈国昊、张进立、王鹏飞三人提前从新训队结业进入大队作战分队时,我曾向大队首长打了招呼,“陈国昊、王鹏飞一起合练较多,陈国昊教给王鹏飞不少手上的功夫,进到值班分队,是否把他们分到一起,让他们继续保持一帮一、一对红的状态。”
    沈政委肯定支持啊,老陈是老战友,能和技术人才学些电子科技的知识,对他在大队发展很有必要。在他们三人回到大队,陈国昊被任命为3小队副小队长,王鹏飞也分配在该小队担任技术员。3小队的兵员大部属普通侦察兵,正缺专业出身的技术员。
    这时,薄沙也上来了,二人斗一位,陈国昊仍不落下风,打得不急不许,章法宽严有度,引得小队的队员一片叫好。
    我过去叫停,对陈国昊发起个走一把的请求,这下让训练场上三个小队的队员都围拢过来观看。这下把老陈逼住,不想打也不成了。
    “一定动手?”虽然没有交过手,他也知我一般不动手的,动手则不轻。所以他的口气实则是不要动手。
    “我知道你飞刀快,你发飞刀,我来打落。”这个他乐意接受。
    他掏出了飞刀,我拿出了钢针;他“唰唰唰”三刀射来,只听“铛铛铛”三声撞击声响起;每一刀疾如风,每一挡毫发不差,刀针相撞同落地。
    二人打得干净利落!刀射要害,刀刀凶狠,不留余地;“针”锋相对,针打刀柄,不失毫厘。针实际是钉了,小小改个称呼,为了写作生动些。
    在场的队员看得呆住,鸦雀无声,一会才回过神,热烈鼓掌,高声叫好。
    “副主任,你们练过?”薄沙问。
    “看陈副小队长耍过。”我答。
    我们这边的阵势把徐大队长吸引过来,问清缘由,对我说:“你这是做告别表演?”
    “那到不是,是树个标杆,给队员布置任务。”
    “你还是教练一把吧,让队员们有所收获。”然后他转身对周围的官兵喊:“列队!让副主任带大家打一遍捕俘拳,再讲解讲解,大家开开眼。”队员排列好,徐大队长也站进了队列中。
    我捕俘拳的打法,他只是耳闻,当年在特战大队比划时他在军校受训,回来后看到弟兄们捕俘拳打得有所变化,才知此事。建队以来,我参加战斗多,参加训练少,所以一直以来不管是作战小队还是大队都没显露过,这回让老徐抓住当了教员。
    我在队列前,把捕俘拳的动作一一做出,做一动讲一动,把运力、发力、击打之独特的细妙之处,详细道出,没有保留。然后带着三个小队的队员练习,我在旁边纠正。王鹏飞有基础,领会得最快,把原来没有掌握的这次补上。
    王鹏飞是我招的第一个兵,自然受到我的重视,训练结束,尽管他很累了,我也没有放过他,与他对打一回,说不出他该如何做,通过挨打来提高吧。二人施展同一种拳法,在我夹有内力的打法下,他连招架之功都没有,让我拳拳吃“肉”,打得他动动心惊!
    停手后,我对他说:“不是要打掉你的信心,而是让你知道手上的厉害能到什么程度,当你面对真正的敌人后,才有短兵相接时对敌的信心,找出克敌制胜的途径。”
    “是,副主任。但还是请你多陪我练几次,让我感受多些。”
    “嗯,行,但你还得多和队里的高手交交手,见多才能识广。什么是打遍江湖,这就是!”
    “是,副主任。”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在训练场上,我还狠训了几个从军校毕业的第二拨调入的队员,像吴健衡、杜振德,他们都是队里的中坚了,可参加战斗的次数还是少,这一两年照顾不了他们了,可也不愿他们因为身体、军事素质不过硬,或完成不了任务,或在战斗中出现意外。遂在徒手搏斗中,我一改不下重手的习惯,对他们施展起大力击、踢、撞,虽然力道拿捏得不会伤了他们,但动作打出,内力发出,也让他们飞出去,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痛上几天。
    但这样有体验有感受的击打训练,对他们提高搏击技术和能力作用最大,速度也快!
    看到的老队员,尤其是特种兵来的,佩服地瞧着我,“副主任,你对他们来的这手抗打击训练厉害呀,这么强力度的击打都伤不了人,什么功夫啊?”
    听了老队员的话,吴建衡、夏洛、刘建辉、马骁他们才明白我的用意,不再那么忌恨了。他们见我回到基地后,一反常态,盯着对自己几人狠练,以为我受了什么刺激,拿他们泄愤。
    有了我的格斗展示,2小队的军官们也主动寻虐,争着缠上我,与我屡屡过招。
    他们的主动意识确实要得,对这手不会受大伤的狠练,最受他们的肯定,直嚷:“副主任,你不能偏心,也得对我们进行这种训练,让我们学会如何面对强大的搏击对手。”
    齐畅言上来,要我也给他来几下,既然找虐,我就上一课。我让他准备好,便施展开拳脚,用含有内力的八卦掌劈他,一个搬扣劈进,当胸直砍,根本不管齐畅言的拳脚进攻,全是硬抗下来,运着气把他打来踢来的力道反坐回去;而我千钧一劈,挟雷电一般,不可阻挡,吐出掌力,将他击得连退七八步,重重坐倒。齐畅言胸中气血翻涌,顺了半天气,方才呼出一口恶气,发出声来。
    “他么的,副主任,你还是人吗!”齐畅言失态都带出骂人的话了。
    “你小子就是讨打。”我笑着回了他一句。
    王涛也要和我交手,我说:“你练的硬气功和我功夫相克,别弄不好会破了你的气。我来点巧的吧。”
    我使起了清微功,滑着王涛的身体转,既不让他跑出去,也不让他打中我,转得他只好不转了,竟把后背露给我,这不是认输么?我不客气,使个巧劲,托住他的臀背,将他扔了出去,甩得老高,落下时我又使个平托的劲,推出三米外,让他跌落在地。
    “副主任,你这功力没的说,被你抓住,我无法抵抗,任由你摆布啊!你这功夫没见过,能告诉我是什么功么?”
    “说说无妨,上大学时终南山一个百几十岁的老道传的,叫清微功。你这岁数学不了了。”我用话止住他的念头。
    我一出手,2小队的七八个队员轮番上阵,与我打个遍,让我把他们打得吱哇乱叫,不过下来都嘿嘿地叫好。他们本身出色,难以遇到绝对的高手,在赤手搏斗上训练就不充分,与我打过,他们纷纷说:“以后对上人高马大的家伙就知如何对付喽。”
    “次奥,我是假想敌了!”我假作不满地说。
    “你不是假想敌,你是真正的敌人,最凶恶的对手,能在你的手下讨到便宜,我们就有资本咯。”郑书瑗说。
    打完见我仍是神态自如,他们在副小队长老郑的带领下,抱拳对我说:“副主任,受教了!我们应该拜你为师,学上几手,上战场就更有把握。”
    “你以前不对我们如此施训,现在要走,不惭愧?”郑书瑗到不客气。以他的意思,我在,且一直冲在前面,对他们是最大的保护;我走了,再不把真东西传下,岂不是对战友不负责任!
    “老郑,我知你的心,想打胜仗是必须的。”我心里默默地说。
    他们都是有追求有抱负的军官,作为他们的领导就是要带领他们从胜利走向胜利,让他们为我军的建设和发展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基地组建后,陆续调到基地来的各方面人员和单位一批批到达。
    最先到来的自然是常泉、隋文波的保障中队了,比大队还早,就在我们举办升级仪式时,他们已在军区人员的安排下进驻基地了,并带来“影子”人员的个人物品。
    对于我们来说是安家,对他们来说是归建,原来他们属于代管,服务于“影子”;而这次保障中队过来后,就转隶到基地了。最开始还管大队的警卫、吃喝、物资、勤务,很快基地保障营组建后,他们各勤务分队就分开,与原场站留用单位和勤务分队合并,而涉及的大队内卫则单由警卫分队的那帮特种兵承担。
    按照设计安排,基地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内卫队警卫的都是最重要的目标,如大队部、基站、大队宿舍、山洞入口、山庄出口等,这些区域基地无关人员是不允许进入的。
    但基地面积太大,警卫任务重,执勤点多哨位也多,原有的场站警卫分队远不够用的。有鉴于此,上级通知基地,要给我们调来即将裁撤部队的两个连队,都是成建制的调入,保留了干部和骨干。
    第600章 接受配属单位

    据上级介绍,即将裁撤的这个师是一个很能打的部队,抗日战争起家,解放战争成长,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中成名!作战出色,打得漂亮,战绩辉煌,威震国外。号称“外战常胜师”!
    而这两个连队,要调来的是该师的侦察连和所属主力团的警侦连,更是老红军连队,原属红九军团和朱德警卫第二团,老161师482团2连和483团警侦连,是1985年大裁军时才编入裁撤师的。
    我们是新升级的部队,没点历史感,需要借用老部队的光荣战史,而这两个红军连队都是确凿无疑的。我向大队长和政委提出:“二位领导,能不能把警侦连编入一分队,师侦察连编入二分队,就是咱们最初的一、二班,继承和发扬红军连队的光荣和精神。”
    大队长有疑问地说:“调来是编入基地的,编入大队能行?”
    “让基地继承老红军的传承,似无必要,也体现不出,可编入大队意义就不一样了。”我坚持说。
    “小晨想的有道理,就这么办,侦察连和警侦连都编进大队,这个我们向上级打报告争取。”沈政委支持我。
    报告打上去,首长们看了,笑着说:“给他们调些人手吧,他们到好,把人家的历史给接收了,聪明!”
    “答应他们?”
    “当然了,对他们是光荣,也是压力,促进力。我认为说得过去。”部长一锤定音。
    大队长对我把警侦连列为1分队似有不解,觉得侦察连当作1分队才名正言顺。我解释了自己的看法,“让侦察连称作一分队是说得出去,但你想让警侦连算二分队,二分队的家伙还不得跟你急!而且,一分队不就是护卫部队的底子,顶个警侦连的名头易于接受;二分队来的军官都是有名的特种侦察兵,让他们冠个侦察连的光荣历史不正称心么?”
    “你说的有理,怎么你小子连这个都算计到了?”
    “大队长,你委屈我啊,我当个副手给你出谋划策,容易么?”
    “嘚,大哥我就不计较你替政委做决定的僭越了。”这个“坏”大队长!
    沈政委笑着说:“你别乱说,小晨想的和我想的可是一样!”
    “哈哈哈!我少数服从多数好不好?”
    “算你大队长还明白!”

    “常胜师”的两个精锐连队还没到,直升机兵力就来了。
    飞行队,是加入基地的最重要的作战单位,我到了基地后就向上级询问:飞行队什么时候可转隶我们?
    就在我向上级询问后的第三天,便迎来最先到达的一个直升机中队,我去外场迎接的他们。
    外场塔台打来电话,告知配属的直升机中队已经飞临机场,徐主任对我说:“晨副主任,你去接吧。你不是对飞行队很关心么?”
    “是,这是我的工作。”
    我开车去了外场,将车停在塔台外,进到塔台问飞行控制参谋直升机着陆还得多少时间,刚问出口就听见直升机飞行的嗡嗡声,便改口:“你在这里指挥,我去停机坪。”
    我大步流星走到划分给直升机的停机位置,站在停机坪上,望着缓缓飞到的四架直升机,是新型国产直九,我能分辨出。到基地的几天,我已读过相当多的国产直升机的资料,是我以后应该掌握的知识。
    机场塔台的指挥人员,已经下令让直升机向我站的停机坪降落。
    一会,首架直升机落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后面的三架依次降落在首架飞机的旁边,降落的技术不错,不用调整就很整齐,间距一致、水平成直线一排。看着它们稳稳停在停机坪上,我心里那个感觉十分满意,这将是自己手下的作战主力啊。
    直升机降落后,我用远距报话机通知了机场汽车队,让他们安排车辆到机场接直升机中队。我看见直升机舱门依次打开,从里面跳下机务人员,纷纷抬下装有维修器材和设备、工具的箱子。我没有干涉他们的工作,依旧等候。
    半天一个年轻的飞行员才过来问我是否是接他们的基地人员。我回答说是,让他把中队的同志们叫过来。
    很快一个少校带了七个飞行员走了过来,因为他有军衔,而我没有军衔,互不知职务,我向他敬个礼,然后高声说道:“少校同志,我是基地副主任,前来欢迎直升机中队的全体人员加入我部。”然后,我上去要与他握手。
    少校这时突然明白,眼前的这位身穿没有任何军衔、军队标志迷彩服的青年人是他们这些人的上级,赶忙向我回礼,并自我介绍:“副主任同志,我是直升机飞行中队长中校陆图良,现奉命率本中队四架直升机机组飞行员和机务小队32人,前来报到。应到32人,实到32人,请指示。”
    他身边的飞行员们迅速排好队,立正站好。
    我上前与他们一一握手,这次那些飞行员先向我敬礼了。握完手后,我后退一步,正声对前面的飞行员们说道:“同志们。”
    八位飞行员再一次立正站好。
    “请稍息。我现在宣布你飞行中队和机务小队全体人员,已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直属远程突击大队的正式成员。”
    我刚一说完这句话,他们八人迅速立正,高声喊道:“为军队服务!”
    我话中提到的机务小队几字也传到那些忙碌的机务队员耳朵里,在小队长的带领下也快速列队,向我们这边跑来,在飞行员排列的一侧停下。
    领头的上尉跑到我的身前侧,向我敬礼,报告说:“副主任同志,机务小队队长上尉胡志胜带小队全体人员请求入列。请指示。”
    我回礼,并简短地发出指令:“入列!”
    胡志胜转身跑到小队队列排头停下,再转身立定。
    “全体都有,请稍息。”我用目光向两个排面巡视一圈,然后说道:“我的欢迎辞对你们说可能残酷了,尽管如此,还请你们记住:从这一刻起,你们全体必须树立时刻准备打仗的意识,并做好一切上战场的准备。
    我部是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都时刻待命的作战部队,你们可以从此刻起就自豪地认为自己是作战人员了。我们这支部队将完成的是国家和军队赋予我们的最光荣艰巨的作战任务,除了任务的艰难,同时还有牺牲。我提醒大家:我们大队的每个成员在踏上这块营地时就要将这个使命和将要的付出深深地印刻在心中。
    同志们还要明白:我们大家的性命维系于我们每个成员身上,只有我们每个人忠于职守、勇敢奋战、技术高超,才有可能完成党、国家、军队、人民压在我们身上的重任。大家明白没有?”最后一句我是喝声而出。
    这番话说得在场干部战士有些热血沸腾,立刻高声答道:“明白!”
    我再次向他们敬礼,高声说道:“我谢谢大家!”“接你们的车到了。飞行员带行李回宿舍,机务小队搬运所携带的器材到机务场地,安排好后再回宿舍。放心,飞机由警卫战士保卫。”
    “陆中队长,请你乘坐我的车,跟我走;其他人员请接受大队接待军官的安排。”
    我把陆中队长带到了大队部,把他介绍给大队长和大队政委。
    嘿嘿,让我满意的是,直升机中队到达后,飞行队的队一级干部和飞行指挥控制人员也陆续到位了,他们是从湖北来的,是空军运输机师的干部和参谋们。
    飞行队长孔君仁中校,是运输航空兵的副团长,还是刚提的,少壮派啊!刚到30岁,可飞行技术非常出色。一开始让他来,他还不大情愿。到一个独立的飞行队做保障飞行,会影响他的前途,所以他的到任竟比下级要晚。
    直升机中队长陆图良中校,飞行技术没得说,当收到下发的命令,立刻带他的中队成建制飞来,连着机务小队都带来了,可谓雷厉风行,快得一点也不像他们驾驶的飞机速度。他们来自的陆航团,在东南军区常年担任作战飞行值班任务,有一股打仗的气势,正和我的胃口。
    飞行队,没设参谋长,但有一个飞行管控室,室主任温景范少校是空军成指调来的,和他一起来的也有几个空军军官,如通信、气象干部。他们到了基地,还要学习,掌握固定翼和旋翼两种类型的飞行器的指挥、管控,需要他们有较高的飞行指挥能力,即复合型的飞行指挥力。
    机务队长高仲强少校、机务工程师吉学锋少校不久也到位了,他们一个来自军区空军直属运输团、一个来自飞机制造厂的军代表室。他们到来后的主要工作是筹备机务修理车间和商讨订制的运输机需要做的修改。
    我对飞行队是很重视的,那些日子都是我带飞行队的干部战士熟悉基地的情况,和进行各种培训,比如革命信仰教育、保密教育、作战纪律教育等,从各个方面对和平时期转到战时的人员进行适应性的教育训练。
    借此机会,我常上直升机观看飞行员的训练,并向他们提出一些在他们看似“老外”的要求。但是,我向他们说:“我提的完全是从作战角度出发,以前你们练的那套的道理不知经过实战检验了没有,现在你们到了‘影子’就要把自己融合在作战人员一体上,绝非是分开地面人员和空中人员那样。以实战出发,创出新的飞行方法和地空协同战术。”
    与他们分析我提出的动作合不合理时,我学习了不少直升机作战可运用的技战术,可惜和他们老飞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对直升机配属步兵作战理解尚不够深就暂时离开了。
    第601章 到“常胜师”接兵

    上级通知基地:调配兵力的命令已经下达,要基地派员前去接兵。同时批准“常胜师”483团警侦连调入大队为1分队,该师侦察连调入大队为2分队。
    接兵的任务我向大队长、大队政委讨下,带了基地政治处副主任郑存昌飞去郑州,先办接收手续,后由基地副参谋长张天洛少校和政治处干事凌德栋带车接兵。
    到了河南,“常胜师”安排车辆接我们去到师部所在地辉县,但在途经新乡时接我们的师军务科长凌中校接到一个电话,车立刻开向了54军军部大院。
    我没有想到集团军张军长和祁政委等首长设宴款待我,这个有些意外,我与两位军首长素不相识,搞不清楚其中原由。
    来的军部招待所的餐厅,在包间中看到军长、政委,我和郑存昌上去敬礼,口诵:“总参第五训练基地副主任晨旭和基地政治处副主任郑存昌前来晋见。”
    “哈哈,晨参谋,果不其然,真是年轻。”军长和我握手时爽朗的说。他不按我自报的职务称呼,直接喊“参谋”,想必他多少了解了我的真实身份。
    “小晨啊,这次来不能只把我们的人带走,也该给老部队留下些什么吧?听说过你走到哪耍到哪啊。”政委开起了我的玩笑。
    “对了,你在38军一枪镇了他们全军,我都听说了。这次你带走我的两个连以外,我答应你还可挑两个非撤编单位的你看中的军官士兵,怎么样,我们军大方吧。”
    “首长真是知我,那我就不客气了,为大队建设,特别谢谢首长对我部的大力支持。唉,我们的战损大啊,现在各个分队兵员都不满。首长,我说的可是绝密,你们在座各位首长绝对不能泄露。”
    “你个小滑头,你不就是说你们面临的斗争压力大嘛,记住全军都在你们后面。”政委掷地有声地说。
    “咱们军不得了啊,解放军历史最老的团就在军里,果然你们有带新部队的传统,小子我仰望啊!”
    旁边的郑存昌看到一个年轻的干部和军级首长谈笑风生,心里翻腾啊,也为我紧张。他的表现让军参谋长看到,对他说:“空军干部?”
    “我是机场留守处的,都快转业了,上级把机场改为训练基地,我得以转军种到了陆军。不过,基地初建,据说换军装得到冬天换装的时候。”
    “哎呀,你们好幸运,能留在军队,我们可是一个师撤编,头疼死了,也心痛极了。”旁边的政治部主任面带苦色地说,而他的话也听到我耳朵里。
    这时菜上来了,酒也倒进杯中,军长张罗着开吃。
    我端起酒杯,站立起来,就等军长、政委的话了。当时这样做,是有些小激动,想表达对军首长的感谢。
    “怎么,小晨要发开吃令?”
    “那里,那里,我是等候首长的发令,好在第一时间表示对您们的敬重。”
    军长、政委听了我的话,都心里小有满意,“这小子乖巧嘛!”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于是军长端起酒杯,笑眯眯地说:“欢迎总参的同志来军里,也祝我们的兵到总参的直属部队有建树,大家干了这杯。”
    这时老郑也站起来,跟着我一一与军长、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碰杯,然后一口喝下。
    我仍没有坐下,54军的首长看着我,我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各位首长,有个情况,我得解释,就是,就是~”
    “小晨,有什么话你痛快点说。”政委善解人意,给我开辟条路出来。
    “那,那,首长我说了,作战部部长,我上级的上级,给我立了个规矩,在宴席上,只有大首长的,能喝一小杯;师一下,包括师,我是不能沾酒的。”说完,我看了郑副处长一眼。
    老郑注意到我的眼色,想了下才说:“是,首长。晨副主任第一天到基地,基地主任、政委晚上宴请,却没说是接风宴,也没说让他喝酒,只说晚上有任务让晨副主任带队出动。”虽然他反应慢了,可做的说明还挺给力。
    军政委接过话头,说:“哈哈,小晨太会奉承人了,我们是‘大首长’……”似是意犹未尽,却把话打住,也惹得在座的将军、大校们笑起来。
    参谋长说了句:“小晨啊,看样你经常接触大首长喽。”
    “这个,也不是啦,但我仍不能说。首长对不起了。”我又对老郑说:“郑处长,你能代我向各位首长敬杯酒么?表示我的歉意。”头又转向四位首长,“我的处长对我要求很严,他是军情那边过来的,对自己周边的什么事都很谨慎。”
    “职责所在,理解理解嘛。”军长又张口了,他一直在研究我,大概他想:“这个小家伙凭什么那么跩?”
    “谢谢首长!”然后,我赶快给老郑使眼色。
    郑存昌这时赶快起来,端起酒杯,有些紧张地说:“虽说现在是总参的,但我可没总参的气派,只是想表达今晚对各位首长的感谢,也代我的上级敬在座首长一杯,我干了,请各位首长随意。”
    “不行,一杯酒,不能表达两个意思。你要谢我们,就自己喝一杯;你要代小晨,就得再喝一杯;你要表示歉意,你更得再喝一杯了。”政治部主任划出道来。
    “郑处长,主任够优待我们的了,赔不是,都是三杯的,咱们可得尽心,是不是?”我听人家主任的话里有话嘛,怎么着也得陪上一句,不能白不提黑不提地给忽略过去。
    “各位首长,我的上级把工作布置了,咱得有个积极的态度,我干三杯,首长随意。”听他说完,我赶快起身,端了酒瓶,给他倒酒,见他仰脖就喝,喝完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我心里有底了,今晚就让老郑挑起大梁。
    “郑少校不错,空军干部厉害,不愧是上过天的。”参谋长乐呵呵地说。
    祁政委话接得好快,说道:“瞧瞧,我们的宋主任这段时间被裁军搞得焦头烂额,小晨啊,你们是新建单位,能接受空军留守干部,能不能帮我们消化几个服役坚定又有前途的干部?”“你们那个大队怕是标准高,基地呢?”
    “政委,让我多挑两个去打仗的队员,我到能做主,可是基地的人事我一门不门啊!况且,我很快就会离开基地。”
    “这样啊!”“那也试试吧!”参谋长、主任都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让127师、162师最棒的排长、连级军事干部报个名,让晨副主任考核下,多少带几个呗,空出位子多留几个干部。”
    参谋长补充了句:“把全军最出色的兵王挑几个一起参加考核,看看他们对小晨的单位有没有帮助。”
    原来如此,不是鸿门宴的吃饭,妹的,是吃了人家的嘴软!
    老郑没有配合,在旁边楞没个表示,我只好给人家军首长定规矩了,“我希望明天下午二点看到考核人员,过后不等。”
    话音刚落,郑存昌脸色变了,就连人家军的参谋长和政治部主任的脸也变了,“一个小干部给军首长下命令,还有体统么?”老郑心里说:“你小子胆也忒肥了,跟你出来不是要人的命嘛!”
    可是军政委立刻给政治部主任使个脸色,让他赶快去布置。军长脸色不变,说道:“小晨,嗯,你心是诚的!”
    这回老郑反应快了,站起身端了酒杯,对首长们说:“对,对,我们心诚,我干了这一杯,表示表示。”
    “谢谢首长夸奖!实际我带他们是赴死,只有那些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军人才好去大队,我不能害那些年轻的军官。”我的语气略有严肃,然后我苦笑了下,“在我身边牺牲的战友多了些。”
    “怎么多呢?可以透露点么?”政委问。
    “我在的第一个班,十个战友一次战斗后只剩下我一个,连带我们班的排长也牺牲了。后一次战斗,我跟副班长迂回敌退路,他战死,我活下来;一个月后,新的副班长带我和另一个战士在边境冲突中,他负了重伤,是我包扎的。”说到这,我咬了咬牙,眼睛有些发红。
    “你当兵时就赶上了打仗啊!现在你多大了?”
    “首长,我个人的情况是秘密,不能说的。我能说的是在新兵训练阶段就参加了第一次实战。那次带的是实弹,虽然没有开枪,没有遇到武装越境匪徒,但趟了回地雷阵,我挖了颗地雷。不是只挖了一颗地雷,我们六个新兵每人挖了一枚,最后发现了一个诡雷,是带我们行动的教官挖的,让我们围在旁边观看,听他讲处理诡雷的方法和技巧。”
    “你们的教官也太大胆了吧,这个时候不是让你们躲开,还得围观,有没有安全观念?”参谋长不安地说道。
    “这个,我们是新兵,谁懂什么处理诡雷的安全事项,教官让做什么,只有乖乖地服从。”我不觉当时这样做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晨这个新兵当的精彩,都上了战场!难怪啊。”军长突然说。
    “我们是边防部队,带我们新兵训练的班长、排长、连长都是在边境冲突的战斗中过来的,浑身散发着戾气,都是说一不二的。”这时想起了为我刚才的唐突找辙。
    “嘿嘿,你这说一不二都带到了我们的桌子上了。”军长适时表示他的不满。
    “首长批评的对,嗯,对我个年轻人是教育。就是,就是,不知怎样表达这个深深的歉意。”
    “我们解放军有句话,叫作‘缴枪不杀’,把枪交出来,就算你道歉了。”军长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怎么谁都管我要枪啊!”我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有一个军火库也赔不起。”
    “有敌人这个运输大队长,你还怕赔不起?”政委敲着边鼓。
    我只好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下了弹夹,放到餐桌上,然后把子弹一粒一粒退出,对他们说:“这是一支美国产的M&P紧凑型手枪,M是military的缩写,P是police的缩写,这把枪是军警两用的手枪,可是在市场上也能买到,9毫米口径,装弹7发,也有8发弹夹。”又说:“天气热,枪小点,不容易暴露。”
    他们三人都上手试试,啧啧地说:“什么时候咱们也有这么小巧的手枪配给军官。”
    “把枪拿给报名的军官士兵,让他们感受到激励。”军长一锤定音。
    第602章 考核选兵

    次日,我在军部作训处长的陪伴下,南下,去127师。
    127师,大名鼎鼎,“铁军师”;379团,赫赫有名,“铁军团”,解放军的鼻祖啊!我怀着虔诚的心态去到那座军营,像朝拜圣地一样。
    一把手枪的“行贿”,让我又一次进到我军甲等装备的大部队了。铁军师首长陪着,铁军团首长跟着,让我这个小上尉诚恐诚惶。但是,这又是一次难得的学习大部队运作的机会,人家说的我认真记下,我又反复提问,让人家说得更多了。
    没这么参观的!可是师长、师政委都接到了上级指示,敞开了给我看,问啥说啥,没有保留。54军的军首长都知道可能这些知识、见识会对我带兵打仗有帮助。
    在前一晚的餐桌上,我提出参观见学,“首长,我从军以来都是在小部队,先是班级哨所,后是边防团的机动连,那时就没看到过连以上规模的部队。100口径以上的火炮今年6月才头一次看到。”
    “坦克、装甲车也没见过?”
    “也是6月在38军接触的,摸炮管和装甲,比摸女人还让人激动。”
    “你这个小子,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总部你屡次和那些上将、中将一起吃饭,哪个年轻军官有你的际遇。”
    “那就是给首长倒个酒,当个服务员,哪能算是一起吃饭,我没哪个资格。”军长说的可不能当人家军首长的面认下来。
    “这个谨慎劲好!”政委说,可他忘了刚才我还直筒筒地提要求呢。
    “考核就在铁军师,明天你去,师属单位随你看。”军长好慷慨。
    来铁军师,乘的是陆航团的直升机。在直升机上军务处孙处长问:“直升机是头一次坐吧?”大概他听说我是山沟出来的土包子,故有一问。
    “新型直9我有四架。”
    “一个中队”直升机中队长问。
    “陆航5团的。”我答,“兵贵神速,对我至关重要。”
    说到这,处长和中队长都不再自我感觉好了。
    乘直升机保证了我于上午就到了铁军师,才有了充足的时间保证这次见学。
    我不好意思再耽误人家师长、政委和团长、政委,包括军里处长的时间,请他们回去工作,就由师里派个参谋带带我。
    我这个建议肯定行啊!人家有多少事,哪能哄我个年轻军官玩呢?
    在师副参谋长的带领下,直升机成了专机,看完师部的单位,就由铁军团的人领去了人家的营区。
    我先去了军史馆,团政委挺好奇地问:“你先看军史馆是跟谁学的?”
    “没有啊,到你们团,难道不该先了解部队的起源么?哪个部队有你们的资本,最早、最棒,说是天下第一团刚刚好。特别是对我有用,可以教育部队,提高指战员的战斗积极性,什么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要我说,敢不敢牺牲,就要看长征;舍不舍得流血,就该爬冰卧雪。”
    “晨副主任,你蛮有创意的嘛。”
    “政委,不是创意,是需要。在新军事变革时期,需要我们继续继承红军的精神,打好我们遇到的每一仗。”
    “啊~”政委一下反应不过来“打仗”。
    离开了军史馆,我又一次请团长、政委和师里的副参谋长回去工作和休息,就让团作训股股长带我,当然人家副参谋长没答应,团里便安排参谋长陪我了。
    这个团装备的是92步战车,是个轻机步团,就连团指挥所也是搭载在指挥型步战车上;还有同底盘的改型车,如侦察车、反坦克导弹车、防空导弹车、自行火炮、救护车等。
    92式步兵战车是机械化部队的重要装备,用于支持步兵和运载步兵作战,可遂行机动作战任务,也可协同主战坦克作战;主要用于消灭敌轻型装甲车辆、简易火力点和反坦克支撑点,杀伤敌有生力量,具有对低空目标的自卫能力。由于92式步兵战车有良好的战略机动性,因此也非常适合成为快速反应部队的主要装备,为其提供较强的火力支援和突击能力。
    团参谋长给我调了一个连到场地上表演步战车的战术动作,10辆车轰隆隆开过来,连长探出身,向观看该连演练的团领导和我敬礼,表现出极正规的态度。上尉知道就是为个年轻的军官演示一下步战车的基本作战队形,可他指挥着全连全力以赴,将纵队行军,横队突击,前后三角形接敌机动,都给我做到最好。
    团参谋长在旁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给我详细介绍,就像上课一般。我还上了连长车,在他的指导下驾驶了一会,一个复杂的驾驶动作让我很快学会,受步战车连长的称赞,让我好不得意。
    点滴时间也要学习!如果我要在军队中往下干,不了解些大部队的事,以后我能干下去么?来38军和54军见学,我已经有压力了!
    如同军政委向参加接待我的师团军官所说:“你们要好好安排晨副主任的见学,别看他很年轻,但他从军到现在都是在战斗成长起来的。或许你们练一辈子的兵都不会打上一仗,但你们教给他的一些装甲兵的基本知识和技能,尽管是皮毛,都可让他凭借打胜仗。记住,这可不是我说的,是要你们表演的那位年轻的军官郑重说的,明白你们为他所做的具有怎样的意义。”
    所以,人家各级领导都把对打胜仗有帮助来指导我的,让我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下午选兵的时间到了!
    在师部的大操场,从全集团军来的30人,排的规模;14名上中少尉、16名士官上等兵,排成两排,气势不凡地列队,目不斜视,挺胸收腹,身体直直地站着,没有人说话,犹如尊尊威武的士兵像。我心里暗赞了。
    军和各师的首长,司政部门的负责军官也都到来,坐在 台上,观看全军最精锐的军人的表现;是对参加考核人员的鼓励也是给他们的压力。
    我在军作训处长的陪伴下走了过去。
    当我们走在队列前,一名上尉小跑步过来,立正,敬礼,口诵:“处长同志,参考人员集合完毕,已做好考核的一切准备,请指示。临时队长军侦察处参谋邱清源。”
    处长回礼,面向队列说:“同志们,这次突然考核,要求你们大胆、谨慎,充分发挥出你们的最好水平,这是军党委对你们的要求。”然后,他一个一个军官士兵看过去,似是鼓励似是嘱托,“下面由总参某部晨副主任主持此次考核。”
    上校看我一眼,退后一步。而我上前一步,向参考人员敬礼,动作很郑重,态度很端正,手臂放下后,说道:“同志们好!不要说考核,就是我和大家练练,科目三个:长跑、步手枪射击、面试;射击科目结束,有特长的同志还可单独比划一次,现在报名,请师里做好准备。”
    师的作训科长过来,一一接受了那些狙击、爆破、格斗、冷兵器、技侦、攀爬、轻火炮和单兵导弹发射手的报名。
    队伍再次集合,排在了操场上,还是两排军官在前面、士兵在后面,我站在最后面,既发令又跟跑。
    就在我要发令时,突然第一排出现了喊声:“报告!”寻声望去,是个上尉,三个上尉之一,但不是那个临时队长。
    “说!”我略一皱眉。
    “请问,可以让我们知道长跑的距离么?”
    “请问,敌人会告诉你这个距离么?”我的话说完,不仅那些军官士兵倒吸一口凉气,旁观的军师团三级军官都有些后背凉凉的。
    我不再等待,“预备~跑!”我喊了声。
    那些没有多想的立刻跑了出去,抢先跑在了前面,很快30人的队伍成为几个群,看得出中间那个群人数最多,大概有十四五个。而我跑在这三个群的一侧像是队列指挥员。
    前面带跑的人领跑速度挺快,是以万米跑的最高速度来的,我想就按这个速度让他们跑五圈。之后,我开始加速,一圈后我就跑到了前头。而在我加速时一个中士从第二梯队跑出,也跟着加速紧跟在我的后面。
    我扭头看了眼他,他个子近一米八,腿长,步子匀称,落地轻松,呼吸节奏均匀,像是个跑将。我心说:“你在跑完,落不下30米,就算及格。”
    我以5000米跑的速度跑了10圈,三个梯队便成两个梯队,都是拉得较长距离但没散开的梯队;我又开始加速,给了他们一个错觉,有以为我要冲刺的,但我加的速并不太快,大概是每百米17秒。有跟着加速的,还加得很快,都超过我了,但跑了10圈后都落后了。
    我跑到27圈用时不到30分钟,后面跟着的,都在300米以外,有21人已经被超过一圈了。
    我慢慢停了下来,对跟着后面的9个跑得快的家伙伸出了大拇指,喘着气喊了声:“你们嗑药了吧!”气得他们向我伸中指。在这个过程中,我记下了他们的模样。
    走到帮助裁判工作的军师参谋那边,只听一个声音:“照这个速度,怕是破了中国万米跑的纪录。你说就跑个万米,有那个纪录多好!”
    军参谋长的声音:“跑完25圈的时间你们那么多的人掐表,就没一个看着的?”
    “首长,我们也兴奋啊!”师作训科长的声音。
    我走过去,问:“咱们国家万米纪录是多少?”
    “28分8秒67”搞训练的军官就是清楚这些数据。
    “以后我试试。”
    “小晨,你不地道!”参谋长有些不满。
    “首长,你事先没说嘛,不怪我吖。”
    ……
    第603章 考核选兵二

    车把这30个参考人员拉到了射击场,进行第二个科目。
    科目很简单,81式立姿百米靶10发单射20发点射,手枪20米快速射,但模糊了射击用时,所以,有参考者冒出了这个念头:“这是白给我们的?”
    当然这个“模糊”并没有什么用,30个人都是拼命以最大的努力打好,结果就是这个科目用时短,成绩普遍好。
    我没上场,专看了9个跑得快的,其中4人成绩位列前10。那个头名,排在了射击成绩榜的第13名,是个中尉,嗯,他还有狙击项目,看他能脱颖而出麽。
    就在射击场,开始了单项展示,我亲自比试了三个格斗和一个飞刀的,他们实力确实不俗,豫省有武功的而且好的不可枚数嘛,而且他们是当年送特种兵选拔训练的预备人员,哈,让我截胡了!
    当然,还是那个飞刀手与我对射的场面最扣动心弦!
    当我对他说:“你准备飞几把刀?”
    “五把。”
    我一听,好喽陈国昊有对手了。
    “好,就以我为靶子,而且还要打我要害。”我无甚表情地说,显示了强大的自信。
    我话说出,“哗啦”看的人把我们围成一个通道,留下五米的宽度,刺激人的神经啊!“来的这人,不出场则已,一出场便让人接受不了,那个部队都这么怪物?”这时参考人员里有不少隐隐生出更大的期待。强者,谁不愿意跟更强的人一起混呢?
    打真人,又是这个场面,让飞刀者紧张了,脸都红了,迟迟不肯动手。他的团长心里发急,“干呐!人家亲自测试,就是给你机会,傻了嘛!”
    飞刀者也是有自信的,怕是伤到我,不忍动手。我对他说:“看样你很厉害,可我们总不能互不相让吧,还得是你退一步。”
    这话让他心里挺舒服,于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我让他看好我的位置,我不动,却让人蒙住他的双眼,这样来打,他的心里压力会小。
    “射吧!”我对他喊了声,他动了,扬手就是一刀,直射我的胸膛,紧接着旁边的人看我手一挥,只听“叮当”一响,飞刀便被撞落;这给了他信心,接着两记飞刀接连射来,竟是对准我的喉咙要害射来,够狠!然而,急促间又是“叮当”两声,刀落!
    飞刀手拉下了蒙眼布,急切地问:“你用什么打掉我的飞刀?”我笑指刀落处,他走过去发现是细细的钉子。他弯身一一捡起,我吆喝了一声,“你还有两刀!”
    这次他不蒙眼了,看着我射出飞刀,一刀取头,一刀取下面要命的地方,都是又快又刁钻,但不好意思,依然是“叮当”声后,刀落!
    射出最后一刀后,他的师长骂道:“混蛋小子,哪有往那打的,丢人!”
    军政治部主任到说:“恶人就得恶人磨!”大校记恨我了。
    射刀高手走到我身前把五枚钢钉还我,然后双手相握举在胸前,“能做我的师傅么?”恳声相求。
    “还要迎接第三关呢。”我严肃地说。
    他一个立正,“不知第三关会是什么险阻,我会不惜代价争取通过。”
    在独立展示中,我欣赏一个炮手,单兵背了60迫击炮,单兵操作,发射准备那个利落,真真的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发射的全套动作,炮弹发射后准确地正中目标。要知道他刚跑了万米,又背着火炮跑了千多米,体力气力耗费了极大,应该达到他的极点,却依然单兵操炮如此完美。对,军人能够表现出的美!
    他是一个士官,不算高,很壮实,我心下就认了。
    嗯,那个中尉狙击手要求打的是800米的目标,他说:“今天天好,无风,该上点难度。不是场地不够大,我很想打千米目标。”说得如此的风轻云淡。
    妹的,他是铁了心想加入我的大队。“图什么呀?”会不会有读者这样问?
    图什么?我能给的答案是:“成为染红军旗的一滴血。”

    到了最后一关——面试,人家军师团各级首长都要看看我的面试闷了什么葫芦,有什么更出乎意料的。
    这个科目,测试的是参考者的心理,一个一个出场,其他人不许看,圈在射击场的房间里有人看守。
    第一个,我点名让飞刀手上,当他跑步过来,我对他说:“拿起桌上的水瓶,只能拿盖的位置,然后放到自己头顶。明白么?”“明白!”说罢他就依我说的去抓瓶盖,可刚拿离桌面,就听一声枪响,子弹把瓶打破,水流了出来,流在桌上。飞刀手在枪响时心里确实一惊,但他没忘我的要求“拿起水瓶”,手臂伸着紧攥瓶盖,又看我一眼后,将残破的水瓶放到了头顶,然后转向我,等我打第二枪。水瓶破了,在头上放不稳,他用两只手扶着,让水瓶立起。
    我恶狠狠地说:“你挑战我?”
    此刻,他心已平和,非常信任我的枪法,回答说:“我在接受考核,没有任何其它的心里活动。”
    “没劲,你下去吧。”
    “是!”他跑过来向我行个军礼。
    刚刚的那一枪,刚响时确实把观看的军官们吓一跳,疑是走火,可看到子弹打在了水瓶体上,心里也就释然了。他们看到刚才我钢钉截飞刀的一幕,见此一枪也就不那么惊奇了。刚才的下场出手,看来产生了负面影响,给飞刀手的压力没有效果,功亏一篑。
    下一个过来,看到桌上有滩水,尽管是在桌面的另一头放了瓶水,他拿了瓶盖处,却用手肘护着瓶体。“妹的,难道他是有意的?”
    这次他站在左边,右手取瓶,手肘正好遮住了瓶体,我只有等,等露出瓶体,就在他刚把水瓶举起,在脸一侧,我一枪过去,水撒了他一脸,把他惊得扔掉了破塑料瓶子。嗯,看样这个位置命中,给人的心理冲击大。
    我有些意外的发现时,场子里的人发出了叹息声,他们知道把瓶子扔掉,那是过不了这关的,把那个家伙的团长恨得牙痒痒,“第一个当众出丑的咋就轮到我的人呢?”他郁闷。
    其实他很聪明的,甚至反在心理上狙击我!
    接下去,让那些团长、师长郁闷的便是接二连三了,因为这样的打法怎么可能在讲究训练安全的部队出现呢。
    狙击手出来了,我逗他,他不为所动,然后我继续逗他,分散他的注意力,“狙击射击是我的弱项,你的技术比我好,怎么练的?”“苦练加精练。”他平淡地回答,蛮符合狙击手的气质。这时我突然动作了,发力向他手上的瓶子射出一钉,钉子打在瓶体上,力量大得瓶子牵了他的手臂向后拽去。可是这突然一击,破瓶楞没脱手,水也没洒在他身上。破口处有钉子挡着,不多的水仅是流下来。
    狙击手伸着手,看着瓶体上的钉子,似乎还在等我下一步的动作,我只得说:“好了,你下去吧。”口气中的无奈很明显。
    他拿着水瓶走过来,向我敬礼,然后抽出那个钉子还给我。临走前说了句:“狙击手的手很稳的。”打脸么?
    我发现了,观看的人家军师团的军官脸露微笑,不知是欣赏这个部下,还是觉得他为军赢得一分,可这有区别么?
    应该没有什么悬念,有扛过心里测试的,大多还是思想准备不足。
    考核结束时,出乎意外的是,军参谋长大喊一声,“在场人员都有~按单位集合!”
    一时间,参考人员,收拾场地的人员,军师团的军官,立刻按照平常全集团军集合的排序纷纷跑起来,很快一队队不长的队伍带到了军长、政委的前面。在集合时,我站着没动,谁知道我该站哪一队呢?
    这时副军长过来叫我过去,也站到了军长、政委旁边。
    “看见差别了么?看到差距了么?同志们,晨副主任,跟参考的军官士兵年纪相仿,可他的每次出场都是带了实战的意识,不是比赛,而是作战,教育深刻啊!”军长开始讲评了。
    “从参考人员方面看,有的同志仍带了固定的思维参加这次军党委高度重视的选拔,有的同志进步很快,很快就在完成科目的同时有了实战的意识。那两把飞刀,我看了对准的就是敌人的喉咙,蒙着眼也行,说明了他的本事,也表明他的意识明确了,对面就是敌人,绝不能有任何的手软,虽然没有打中,可精神可嘉。”军长说得好!
    “晨副主任考核的方式,我看都是实的,人家没有时间搞复杂的科目,就看你们的基本功和实力,可是在简单的后面就是不简单喽,这个给我的教育深刻。同志们,我们天天练兵是为了什么?大家都会说,为打仗,为打赢,可实际不就是为了在面对着敌人朝自己射出一枪时坚持下来?没有这个坚持,说什么打仗、打赢!”这时军长略为一顿,“老实说,前面有人给我一枪,我也没有思想准备,能不能镇定对待说不准了。和平的时间久了啊!”
    “晨副主任的枪法,我们能不能达到,我们的人有没有,肯定有啊!可是,你让他在训练、在考核中像晨副主任这样打,从军到师,甚至是团的主官大概都没想到过吧?”他突然大喝一声:“贺明,子弹从你耳边打过时,你有什么感受?”
    他是127师侦察连副连长,只听他说:“从来都是我想怎么打别人,现在我遇到迎面的一枪,就是觉得他是不是走火了,扔掉瓶子是自然的反应,不然我得卧倒躲避。”
    “你心无敌情,被淘汰合理。”
    “是!受到教育了。”
    “曾贤容!”
    “到!”那个狙击手中尉大声答应。
    “说一说,怎么没扔掉那个重力钢钉打来的瓶子。”
    “这,”他略一迟疑,“我也没有敌情意识,就是记住了科目要求,拿住瓶盖,拿住瓶盖就不能掉了。而且,晨副主任用话语干扰我,让我怀疑有阴谋,已经紧张起来了。”
    “嗯,这也算是没有意识到敌情的心中有敌情喽,是不是啊?”
    “军长,您分析的对!”
    “这小子鬼。”我在心里给他下个定义。
    “晨副主任有什么话要说么?”
    我向军长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向台下的军人们敬礼,然后郑重发言:“这次考核,应该说也是对我的教育。让我看到咱们集团军很厉害,然而不管是厉害还是敌情,不是说的,是付诸行动,请那些军中精英和兵王在这个方向努力。最后,既然你们很厉害,我会带走几个军官士兵。”
    望向台下的军人们,斩钉截铁地说,不管人家心里是什么感受,“请参考人员全部做好准备,一旦命令下来,说走就走,我不喜欢拖拉。我的话完了。”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整个队列默然!
    军政委打破了全场的沉默无声,“我想大家应该认识到了这次考核给我们军带来的启示,现在各单位带回,认真讨论,加深认识,争取突破原有的精神桎梏,开创集团军对军事训练的新认识。”
    前几天发的实在太少
    第604章 撤编的灾难

    我最后确定带走的只有5人,中尉教员曾贤容、中尉排长陈康虎、少尉排长吕应超、一级士官徐金祥、一级士官周营理,可以这样形容他们:狙击手、突击手、多面手、飞刀手、炮手。关键是他们具有超人的体能和出色的技能,到了“影子”,经过短期培训就可上战场。
    最后的工作,也是此次来的主要任务,到“常胜师”接兵。我和郑存昌去了该师的营区。
    师部大院大概坐北朝南,令人不解地是正大门却不是朝南的,而是面朝东的大门,从这里出来得拐个弯才能到大路上。人家这个安排是有用意的!
    进入师部机关营区,远远看见一座朱红色屋顶、白色墙壁的五层大楼迎着明媚的阳光矗立着那里,是师司政后装机关办公大楼。大院的绿化面积非常大且布置优美,在豫北很少见。通向机关大楼的路两旁是一颗颗高大的白杨树,大楼前面一花坛草坪,上面种植了各种花卉和绿草,在那时的军营少见。在大楼进口前的平地上,植有几棵挺直的雪松,仿佛哨兵一般护卫着这个军营要害建筑。
    这是个规模颇大的军营,在最主要的中心路段,靠南段的是师警卫连,由南向北,依次为师侦察连、训练场、师部办公大楼、师部礼堂、师部干部宿舍区、灯光水泥篮球场和一个标准的游泳池,这个泳池也算超配了。
    本来一个师部的营区该是威严的和富有朝气的所在,可是我却亲眼目睹了一个部队撤编时了无生气的景象,在我的内心掀起阵阵涟漪,或许是伤感和可惜更准确。
    这个曾被总部评为一级军事训练先进单位的师,看上去无疑是个庞然大物,犹如卧虎般。可给我的感受,亦如卧虎般的静悄悄,却是颓然的。
    营区的草长了老高,看样子至少有超过一个星期未除,被士兵酸溜溜地说:“快要离开了,要爱护好营区的一草一木,让草的绿色来代替我们军装的绿色,继续覆盖着难舍的军营。”是动情么?那秋后草黄了呢?
    营区中的大部分单位,人都慌慌的,不知自己撤编后的归处,相当大部分的军官会转业,有门路的军官应该找到新的接受单位,只有少部分军官会调到其它部队继续服现役。走进师部大楼时,看见一位少校,应该是年龄大的少校,可怜巴巴地想要见政委,争取留在部队。当时很想问问他:“转业有什么不好?”如果要问,肯定会招个白眼。
    已经见过的常胜师的师长、政委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晨副主任,在部队的最后时刻,让你见笑话了。”“多好的一个部队,有着多么光荣的历史,朝鲜打过老美,印度打过阿三,越南打过猴子,我们师出国作战可是仗仗不落,仗仗打胜了啊!”
    师长当然想让我看到一个响当当硬邦邦的部队,师政委更是给我传经送宝,想让我知道160师的辉煌战史,才能重视转隶过去的两个连队。
    师长政委面带不舍又无比期望地看着我,想要知道自己两个整编制的连队过去会受到什么待遇,我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对他们二位说:“师侦察连和483团警侦连调到基地,嘿嘿,我们会让他们新生的,会把他们的红军连队的红色基因发扬光大的。咱们师不是外战的内行麽!那么警侦连会是总参远程突击大队的一分队,侦察连是二分队,所以请首长们相信160师的光荣会在远程突击大队的身上再现。”
    说出这句话,我不禁搓了搓手,有些不知所以地说:“如果能把咱们师整师改制过去那我们可就威风了。”
    “那样也是把160师的根保留在军队了不是?”师长顺着这句话有了期望。
    “我们师里的干部,不管能不能留在军队,但通过努力把部队的根基留下,也是对师的负责啊!”政委的话中充满了渴望。
    “带我到师史馆学习学习?”我有了新的考虑。
    出了师史馆,我对二位首长说:“师和各团的荣誉室的收藏品都要妥善保管,千万不要在撤编的过程中有遗失和损坏。我说,这些荣誉可都是我军的无价之宝啊!”
    说完了,师长政委似有领悟地看了我一眼……
    我请师首长调该师478团排长陈康虎作为我的助手,接收师侦察连和483团警卫连。我说:“今天接兵的车按计划就到了,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时间挺紧张。”
    政委说:“再给你个参谋吧,让他帮你,如果好你就留下。”
    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人家师首长也赶快塞人,能够理解。
    478团与师部在一个大院,很快陈康虎跑步过来向我报到。他在前一天的考核中已经听到我说的“我不喜欢拖拉”,接到通知后啥也没收拾,起身就要走。
    他的连长说:“急啥子嘛。”
    他边说“不急就没地方吃饭了”,边把腰带扎上,心想:“好不容易有欣赏自己的上级,去到别的单位指不定会怎样呢,我怎能不上心呢。”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是赶快出现在新上级的面前。
    陈排长,个头与我相当,面相英俊,大大的眼睛闪着聪慧的目光;身材匀称,军装穿在他身上,嗯,像是时装,体现了一个男人的帅气,也展示了军人的英姿。他的腿长,所以跑得很快;他的胸肌突出,显得孔武有力,后来发现他特别敢干,冲锋时每每都突在前面,所以我称他“突击手”。
    他是石家庄陆军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分配到478团这样的主力步兵团理所当然,两年的带兵经历,让他脱去了学生气,领兵的同时也使自己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军官,如果不是部队撤编,大概年底就会升任副连长的职务,所以指挥步兵分队的能力大概比徐达隆要强。
    他见到我时,啪地一个立正,向我端正敬礼,我回过礼后问:“带笔了么?”
    他点头说:“有。”
    “好,跟我去师侦察连。”
    这时师侦察参谋周德山上尉也跑步过来,向我报到。昨天他出公差赶不回来,所以缺席选兵考核,晚上才紧赶慢赶回到师部,还在好生后悔呢。接到政委的召唤,不知为何,可从首长办公室出来,便赶快跑步找我,急匆匆地,担心错过机会。
    他的个头与我差不多,陆军学院指挥与侦察专业本科毕业,是从“猛虎师”侦察连副连长职务上调来升任参谋职务的,现在却把自己陷进了“失业潮”。
    “他聪明,文化水平高,善出点子。”是政委的评语。说明什么?是周参谋思维开阔,有思想嘛,自是可用之才,就看他的军事素质了。
    在师军务科长的引领下,我们五人走去侦察连的驻地,这时483团警卫连也已带到了该连驻地,在等我们呢。
    当我们快到侦察连的营房,那边一阵集合的动作,而当我们到了他们的队列前,两个连以八字排面已整队完毕,肃立在那。
    两个连长分别上来向师军务科长敬礼报告,“侦察连/警侦连,已集合完毕,请指示。”
    军务科长说得随便,“我已经没有资格给你们做指示了,是来见证你们两个红军连队的转隶,有些羡慕啊!”然后,他向那两个连长介绍,“这位是总参某基地的晨副主任,这位是基地政治处郑副处长,他们就是你们今后的领导了。现在请晨副主任宣布命令!”
    两个连队的官兵见一位身穿文职装的军官站在了队列前,眼前是一片恍惚,“闹啥呢?这个基地是搞科研的!”
    侦察连的官兵心里说:“警侦连的去不就行了,干吗让我们也去,改行当门岗?” 有多不情愿啊!
    看到他们的表情,我知道昨天考核的情形还没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可我没管他们怎样想,向他们敬礼后便背诵了总参军务部的命令:“第160师师侦察连、160师所辖483团警侦连,自接到此命令起,转隶总参第五训练基地……”
    我用冷冷的眼神扫视了两个排面,然后继续说:“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部下了,只有服从命令和积极按照要求行动,别有其它的想法。虽然是成建制转隶,但我不会带所有人走的,注意,主动提出离队的也不行。具体谁走谁留,从现在起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我扭过头,对郑存昌说:“郑处长,请你说两句,然后做具体布置。”
    这时对面的两个连的官兵看是个空军军官,都懵了,“文职、蓝裤子,啥单位啊?”但还是竖起了耳朵细听副处长的训话,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坎上被淘汰不是。
    郑副处长的话,核心意思是训练基地是个重要单位,进到基地的官兵首先政治上得可靠,其次才是军事过硬。怎样衡量政治可靠,就从纪律作风上考核了。从现在起两个连的官兵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考核的内容,特别是乘车行军的表现在内,如果发现不合格,到了新部队的门口也得退兵。
    他说的这些话蛮符合身份,使得官兵们更加相信了。
    不过从午饭后,午休都没睡,我和师军务科长、郑副处长、周参谋、陈排长与两个连队的连级干部开会,研究下午的考核计划。
    开会前,陈排长向师参谋和两个连的主官介绍了前一天选拔考核的过程了,把那五个上尉吓得紧张起来,“今天不会再来这一出吧?”
    “应该不会,那么多人呢。但你们别向下宣布,谁知这个新领导有啥出乎我们意料的招数呢,小心点好!副处长不是说了从我们的纪律作风上衡量是否政治合格。”陈排长做出自己的判断、提出个人的建议。
    我事先要求了,让他别提什么打仗和敌情的观念,所以陈康虎没敢透露什么更吓人的说法。可是脑筋灵活的周参谋很快依照前一天的科目,规划出考核计划,很有针对性。他对侦察业务熟悉,可对两个连队素质高的战士考核标准是偏向警卫业务的。
    中午的会上,我听了周参谋对考核计划的说明,思考了下,说:“就按你计划的做,你来协助郑处长,把考核搞好。”又对军务科长提出:“这个计划,请你考虑能否安排,有些科目得师里支持。”
    老郑在旁边听了,心里也有个数,表态说:“有周参谋、陈排长协助,这个考核应该有干头了。”
    这活他在空军可没干过,现在认为或许在基地会是常规业务,也是跃跃欲试。丢人丢在人家的地盘少校没心理负担。
    第605章 光荣转隶

    转隶的命令下到那两个连,可把干部战士乐坏了,以前都是待命,现在真的已经成了人家的连队。看到士气别提多高昂的年轻士兵们,从他们的军衔上让我和老郑注意到上等兵和下士比别的连队都多,显然我们来前该师已经调来一批表现出色的老兵,也包括中士和上士、侦察兵和纠察队员。为了延续他们的服役期,两个连的士兵都超编了,这也是我乐于见到的。
    走向训练场,两个连队的官兵,都是挺胸昂头,神气十足。引得其他的连队好生羡慕,议论中有说的,“红军连队就是有人疼!”
    “那两个连也不好进,现在羡慕,以前干吗去了?”
    反正又有一大帮的军官士兵围观起警侦连和侦察连的考核训练,看见陈康虎在那张罗来张罗去的,有问的:“陈排长,你怎么跑人家两个连队来了?”
    “师军务科让我来帮忙,我能不来麽!”
    “别是你小子走了门路吧?”
    “我倒希望走门路进来啊!”陈排长说完,不再理那些说闲话的,已经看见那个穿空军服的少校注视着这边,赶紧忙去了。
    “他们去空军?”旁观的人有此猜测的。
    下午,接兵的车队到了,下来的二位干部仍是穿空军军装的,更是坐实了160师一些人的猜测。

    我呢,让他们去考核,自己单独到营区里巡看。把文职服上衣脱掉,里面是买的白衬衣,在营区里走走转转,也不那么显眼。
    突然走到师部建筑的侧面,看到有一片镶嵌上的石刻,上面一个有竖刻的六个大字,“苏门山 涌金亭”,楷书写就,柔中藏锋;左下角刻有小字,“眉山苏轼”。我端看了半晌,可惜没有照相机拍下,以后拿给师父看。当时的时间太短,没有机会问知道的人,所以至今都不清楚这个建筑的前身是做啥的,只是当时道:“蛮有风景的嘛。”
    都走到了家属院,看到一片破庙改成的院子,问了下是师的休养所,里面住的是伤残的老兵。走进去,想看看老兵,或是和他们说句话,这时是中午,他们都睡着,仍在遵守部队的作息时间。
    总得为他们做些什么吧,走到营区外的街上,看见有卖水果的大车,买了些苹果和桃子,让老乡帮忙送进休养院,我对管事的同志说:“我是来师里办事的总参干部,看见你们收养了伤残老兵,很感动,也帮不了他们,送些水果慰问吧,请收下。”
    那位老同志连说:“你这个年轻同志觉悟高啊!出差来还特意看望这些老兵,不简单,我替老兄弟们谢谢你了。他们都是当年自卫还击战战残级别高的老兵,部队怕他们回去受委屈留下的。”
    “别客气,咱来自小地方,以前根本不知道大部队还能照顾伤残老兵,以前我在贵阳看见一个伤残老兵,以前还是老红军,参加过八一南昌起义,没人管,沿街要饭,让我好伤心。我也发过精神病,是军队给我治好的,跟老兵一个心思。”
    说罢,我走了,那个老同志把我送出院子的破门,还扶着斑驳的门框看我走回师部大院。往回走的时候,我鼻子有些酸,想:“这个师挺特别的!让人留恋。”

    见到张天洛和凌德栋,想接兵的担子可以放下了,我到了师部找到师长要求给北京打电话,是由军通信站转到境外作战处的。
    “报告处长,我是晨旭,现在160师师部,接兵的手续都已办妥,明天出发回基地。”
    “那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左处长鼻子很灵,嗅出我话外的意思。
    “我想明天飞回处里,有个情况向您汇报。”
    “有那么急么?”
    “不是急不急的事,是个有意义的建议。”
    “越过基地了吧?”
    “是,但我相信基地和大队都会认可。”
    “能在电话里透露么?”
    “可以,就是请示能否把常胜师的番号及荣誉转给基地或是大队,现在不是师改旅么,师改团,多缩编下又有什么不可,就是把该部的光荣在解放军中延续下去。理由还有很多,都是总部该认真考虑的,该师可是自抗美援朝以来对外作战都上过的部队,一场没落,战绩很好。我们接过来加以发扬光大,正合适啊!”
    “就这事,你就别来了,小事情一件。”处长说小事情,那就是说好解决喽。
    我高高兴兴地从作战室出来,对师长、政委说:“把160师的光荣给我们基地,你们不反对吧?”
    “当然,当然!”师长笑着说;“我们师里的部队和干部呢?”政委要求得更多。
    “一切还是未知数,听上级的安排吧。”
    但是,这个建议很快就被总部重视了,报告交上去,负责裁军的总部首长读了,放下静思,“远程突击大队是专务境外作战的总部直属部队,而常胜师却是建国后历次对外反击作战都参加、都取胜的部队,并取得了威震敌魄的声誉。事情确实如此。”“如果荣誉转隶,不正解决了裁撤部队士气的问题。”
    那么问题如何解决呢?首长认为:既然撤销,不如将“影子”转隶,以继承该师的番号、光荣和历史,激励该部在保卫国家安宁的战斗中取得新的战绩,理所当然嘛。我们讲唯物辩证主义,但不能搞虚无主义,赋予“影子”光荣,绝对是安抚被撤部队,提振新部队荣誉感的措施之一。这事做起来容易也简单。
    报告批回来了,就两字:“照准!”
    果不其然,正如处长说:小事!
    可惜,在总部将常胜师缩编后的番号授予“影子”时,我已在国防大学了,但把此事记载在此,以飨读者吧!
    当年10月份的一天,常胜师师党委成员,带了该师的所有战史文物和军旗,在总部首长的带领下,到了基地,在礼堂中向新授130大队番号的“影子”交接了该师的荣誉。该师师长和政委亲吻军旗挥泪告别,而大队长徐楠、政委沈景北在接过军旗后,一人举旗一人抻开旗帜,向着总部首长和160师的首长宣誓:“以聪明才智,以鲜血生命,勇敢战斗,取得胜利,延续部队的光荣,让军旗更加灿烂夺目!”
    同时,“影子”的所有分队都继承了482团、483团红军连队的衣钵,就连大队的内卫分队都有对应的红军连队的继承。台下的原常胜师来的官兵此时热泪盈眶,又像回到了老部队。
    可以说,那些红军连队有的原来属于红九军团,有着清晰的沿革和脉络,尤其是在长征中红九军团有誉为“战略奇兵”的美称,仔细想想,我们“影子”的使命,不就是新的历史时期另一支“战略奇兵”吗?曾经130师的光荣,包括曾经161师的光荣,就该为“影子”所继承,我觉得这个说法一点也不过分!
    某国不是在演习中总拿“54”说事吗?那么打痛他们的130/160师又移师中国西部——是为130大队/训练基地,或许能够起到新的震慑作用。不是么?请拭目以待!

    兵接到了,按照张天洛副参谋长的建议,当晚就走,平原走夜路,到了白天走蜀道。这个建议不错,我立刻接受了。报到军部,人家也同意了,这个车载行军计划好嘛。
    54军对调出的自己的士兵香火情很重的,军师团的首长都来欢送,那五位我挑中的军官士兵也随首长赶来了,站在转隶连队的队伍里,也有周参谋和他们一起向老部队告别。
    这时一位少校走到我的身前,向我敬个礼,口诵:“军侦察处参谋陆忠国奉令前来报到。”他是军长推荐给我的,我还得要啊。可两个推荐来的都是侦察参谋!难道这是大队在人家这边的印象?
    陆忠国虽然已经是少校军衔了,但看上去很年轻,个子显得较高,身材顺溜,应该体力不错;背了背包,挎包、水壶斜跨,手上是一个背囊,只携带了极少的行李,大概比转隶的其他官兵都少,让我暗赞一声。
    “请和带队的上尉们站在一起,与你们的首长和老部队告别吧。”我照顾他一下。
    宣传队员敲锣打鼓,载歌载舞,送上他们/她们衷心的离别情,后面是一排排常胜师和红军团送别的军官和士兵,在首长之前便是一位少校、五个上尉站立一排,与送他们出征的首长敬礼握别。
    军政治部主任握了陆少校的手,谆谆嘱咐:“路上你要照顾好转隶的同志们,起好作用。”还对其他军官说:“到了新单位,好好干,别给咱们军丢人!”
    常胜师师长严肃地交代:“到了那边会打仗的,轮到你们谁上,一定得打个漂亮的,咱们师外战还没失利过,这个先例可不能从你们身上开。”
    政委手指比划着说:“打胜了,可以牺牲;牺牲了,打不胜不可以。”真有种下死命令的气概!
    “是!”转隶官兵齐声答应,陆少校正声保证:“请首长放心,请老部队放心,我们54军的官兵,不论在那里战斗,绝对不会给军抹黑的,全部战死,全部光荣,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对方首长该和我们握别了!
    然后,我和凌德栋站到54军首长面前,向他们敬礼,告一声:“首长,谢谢你们,我们组织部队登车,再见!”
    凌干事按照我的要求跑到尾车押车,而我小跑到首车边,一个利落的登踏就蹿上车厢,高声喊:“警侦连各排一、二、三号车,侦察连各排四、五、六号车,开始上车。”
    我已经给他们做出了样子,两个连劲头十足的小子纷纷学着我的样子干脆利落地翻上车厢,唉,就是动静大了些,震得人家军里的首长好不自在,“自己的老部下咋这野了?”
    转隶官兵登车后,陆少校喊出命令:“54军163个弟兄,全体起立,向自己的首长,向自己的部队,敬上最后一个军礼!”在卡车临启动前的那一刻,很多军人眼里流出了泪水,在黑暗中反射着光,不知是月光、星光,还是营房的灯光、营区路灯的灯光,都像是为他们远行而照明道路。
    月明,星稀,夜朗,风清,夏末时节,正是上路的好时候。转隶的官兵163人分乘6辆卡车,登上前往基地的路。
    车开动了,转隶官兵的心情仍在震荡,久不平静。
    我提议:“转隶的弟兄们唱个歌吧!”在头车陪我的警侦连指导员立刻招呼起来,对着电喇叭低声喊道:“全体都有,军歌,预备唱!”
    英雄的部队,钢铁的力量,我们是共产党缔造的武装。井冈山哺育,长征路成长,抗日战场敌胆丧,从东北到海南,历经千百仗,历经千百仗。(嘿)我们是无敌的铁拳头,一往无前争顽强。
    英雄的部队,钢铁的力量,我们是共产党指挥的武装。抗美援朝,平叛甘青藏,反击印军凯歌唱,打蒋特,战越寇,平暴志如钢,平暴志如钢。(嘿)党的铁军忠于党,继往开来威名扬。
    这是军歌?明摆着是集团军军歌嘛!唱完,我下令唱解放军军歌,便和他们一同高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这个我会唱!
    第606章 “向前进”

    车队向西驶去,我坐在车厢里,感觉就像是六年前当新兵时乘车从贵州基地去边防团一样,不由得对身边的那几个被我挑出军官士兵和附赠的两位军官说:“当年我就是从新兵基地乘卡车下的部队,也是如此长途机动,一晃六七年过去了。”
    我在感慨,可陆忠国参谋问:“副主任,你干吗不到驾驶室坐,而是和我们这些新兵挤?”他的话不是煞风景麽!
    “我这个副主任就是个马前卒的命,和大家挤一挤心里才踏实。”我如此回答,是想看车厢里的官兵是个啥反应。
    “副主任,六年前你多大啊?”周德山参谋盯问了句,人家的反应是这个。
    “六年前你多大我就差不多多大。”我不能跟他们说个人的情况是秘密,只能说个大概。
    “这么快你就中校了!”周参谋惊讶地说。
    “我什么时候是中校了?也就和你的军衔大概一样。”
    “上尉?”
    “不然呢?你想六年前是列兵,五年前该上等兵,四年前能是学员就不错,然后是少尉,中尉,上尉,我是一级没落,已经够快的了。”
    陆少校插话:“不可思议!”“18岁是列兵,副主任你现在也不过25岁。少校是政治处副处长,即使少校是正处长,基地副主任也不该是上尉。”他还算了算,下个错误的结论。
    “所以嘛,你们看我不是穿的是文职装么?”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怎么说上我了?于是对始作俑者说:“周参谋,听你的话,我觉得你跟我走是个错误。”
    “为什么?”
    “基地没有侦察参谋,你的作用发挥不了。”
    我如此说,车厢中的军官士兵都竖起了耳朵,只有陆参谋似乎不在乎我的下文。
    “那为什么调的都是侦察兵?”
    “侦察兵是步兵精锐,好兵,厉害的兵,谁不要?”
    “你的话逻辑性不强。”周参谋忽悠不住。
    “我相信我们侦察军官也好,侦察兵也好,能够去基地,肯定不是你说的理由。我听说你总以打仗为标准,那么,副主任你怎么解释这个说法?”陆忠国要将我军,从中找出正确的结论。
    “忽悠嘛,为了把优秀的士兵调到基地,采取些措施也是必要的。”这个说法还是没有说服力。
    当两位参谋与我对话时,我要的5个军官士兵都没插话,他们知道自己在军事技能上有多强,我敢那么极端地选兵,军里也肯放他们过来,绝对不该是我反复对两位参谋说的那样。如果是一个基地只要好兵,那几个没被选上后悔没有以积极态度应对考试的军官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这时陈康虎忍不住问道:“贺明副连长很棒的,副主任你为什么不要?”
    “贺副连长确实不错,敢在面试时反对我进行心里施压,说明他抓住了关键,从这点上就该要。虽然他在面试时意识正确,采取了反制措施,但他忘记自己是考试的对象,而不是考我,所以失误。如果我录取一个失误的兵,对其他参考人员是不公平的。”
    陈排长撇了下嘴,不再问了。当时他心里肯定有活动,对我说的并不那么信服,甚至认为我小心眼,故意排斥他。但我想问读者:“一个军人在关键时刻搞不清自己是干吗的,在战场也犯同样的错误,谁敢用?”
    他们7人,我对陆、周二位参谋尽管不甚了解,但和周参谋接触了差不多一个白天,想到贺明是侦察连副连长,他也担任过,便问他:“周参谋,你在军事技能和体力上与贺明副连长比,有什么说法?”
    “在单兵军事技能上我不如他,但在侦察能力上我不弱。”
    “看样这个不弱是没有和贺明比吧?”我问。
    “在军侦察业务考核和比武上我很有信心,曾经的成绩也是数得上的。”周上尉说的时候眼睛有点放光,大概想起过往的经历。
    “小周说的没错,去年夺得过全军大比武侦察项目的前三名,技侦有一套。”军里的侦察参谋对下面师里的同行了解得清楚。
    “那你过去新单位当个侦察兵吧!”
    “不是没有侦察参谋么,怎么会有侦察兵?”周德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基地没有,作战单位有。”我简单解释下。
    “他们五人是去作战单位的?”陆忠国急切地问。
    “少校,你有什么想法?”我没答他的问话,却反问一句。
    “我当然要去作战单位喽。”他很坚定地回答。
    “你个少校也想当侦察兵?”我不解地问。
    “我身体也强壮,单兵技能也不错,当然侦察业务能力和经验更不在话下。”他自信满满地说。
    “那是你说,过去后得统统参加专业训练,考核合格后才有机会。”我得堵住他,别想得美!
    可警侦连况指导员听到后眼睛一亮,接口问:“副主任,我能参加那个训练和考核么?我也是侦察兵出身。”他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
    “你们两个连队带兵的军官,主要任务还是协助基地带两个连队的官兵踏实地做好转隶的工作。你们过去会发现任务很多很重,基地很需要你们顶上去的。”
    这时车厢里发出数声:“副主任,让我们参加去作战单位的训练和考核吧,我们也能成的。”
    “我苦练三年,军事技能绝不比考核通过的兵低。因为我们是转隶连队,上级没让我报名参考。”“副主任,我是有资格参加特种兵选拔集训的,按建制转隶,让我失去了当特种兵的机会,你再给我个机会吧。”
    况指导员听后眼睛一瞪,口气不善地喝道:“保持车厢安静!别瞎吵吵,有什么要求,连里会向基地提出的,怎么能够个人瞎掺和。”
    战士们果然不再对我提什么了,看样这个指导员能镇得住手下的兵。通过这些兵学我粗野的登车动作,我知道他们不善,可在自己的指导员面前却有些像绵羊了。我不禁心里说声:“这个指导员有意思。”

    此时夜色甚黑,天空中无数颗星星在闪烁,没有云,也没有风,车篷下靠着背囊相对而坐的官兵,耳边听到的只是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和自己那颗怦怦跳的心动声。或许这些兵以前有过很多次乘车行军的经历,在车上相当安稳,没有抱着武器,也尽显老兵的素质。
    许久,陆少校问了句:“车往哪开呢?”
    “你们说呢?”我的发问可不只问陆忠国一个人。
    “走到这,肯定是向西开,进入晋省的地界了。”陆少校说得准确。
    “趁夜行车,说明天明后的路会难行,或是避开天明后会拥堵的路段,那么有可能会进川,有可能会到陕甘宁。”周上尉到底是干侦察参谋的,脑子转得快,逻辑亦清楚。
    我身边的几人都点头认可周德山的判断。
    “是啊,天亮后你们看看沿途的路标就立刻明白了,也不在乎再等几个小时吧?”我有些满意地说。
    那5个被选出的军官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又是故作神秘!”不以为然地轻轻笑了。
    天蒙蒙亮,车队停下,我喊了声:“起床,出早操!”逗得车厢里的兵们哈哈笑了。放水,活动下,让我说得如此“正规”。
    士兵们在干部的指挥下,站到路边指定范围,统一一个动作,掏出家伙,“哗哗”放水,“劲头”十足,射出很远。都是壮小伙嘛!一百多人齐放水,也是道颇为壮观的风景,嗯,是不是也一种“实力”的体现?嘻嘻嘻。
    放过水,干部吆喝着集合队伍,绕了六辆卡车慢跑了两圈;再在号令声中,扭腰压腿伸臂,活血顺气抻筋;长途车载行军也得注意活动,是保持健康的需要。
    然后,转隶官兵们依次顺序登车,仍是如同第一次时那般粗野,连队干部也不制止。看得三个穿空军军装的干部直瞪眼,“向咱接兵的基地干部示威?”他们三个难得见识如此作风强悍的陆军精锐,看样他们得去习惯部队,而不是悍兵习惯他们。
    我已无心“欣赏”咯,伴着士兵“乓乓”登车的震响,向四周瞭望了几眼。好大一片山坡啊,此时正值晚夏,绿油油的山坡植被中繁星般点缀着一朵朵小花,红的、绿的、黄的、白的、紫的,生机正旺,把个山坡点缀得煞是好看;故我联想到,现在基地和大队,如同这片山坡上的斑驳色彩的花朵,是各种各类军人的集合体,不也是如此地生机勃勃。
    车开动了,我对车厢中的官兵说:“大家的精神不错,有股子气势,发扬下去哈。”我对着报话机说:“各车注意,各车注意,唱首歌,唱首歌,《三大纪律歌》。听到回答,听到回答!”
    给这些悍兵加上点约束吧!殊不知我才是那个造孽者。
    随后传出各车的应答声:“2号车收到,明白!”“3号车收到,明白”……
    我从况指导员手中接过电喇叭,对着车篷外高声起头,“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唱!”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各车的大兵们纷纷唱起这首充满战士质朴的歌,声震原野,曲荡山河,士气昂扬,让我满意。
    红军连官兵的情绪转向开朗,也像是向着迎面扑来的大地说:“我们来了……”
    想想70年前,他们的前辈,当然也是我的前辈,唱着这首歌走上杀敌战场,取得以小打大以弱敌强战斗的胜利,当时是多么的艰苦,仗打得有多难;现在我们又是多么豪迈,我军已屹立世界军队之林的前端。看着红军连的官兵,我从心里生出由衷的情感,继往开来,勇争辉煌,就在我们这代军人肩上。
    第607章 新训二队

    “基地马上就到了。”我对车上的军官士兵说了声。
    而他们因车篷挡住视线是看不到营区大门的,知道目的地就要到了,进了军营大门就是新单位的人了,都面带喜色。
    车开进了营区大门,又开了不短的时间,战士问:“营区有这么大?”
    “仅仅是大么?你们缺了份欣赏啊!”我笑呵呵地说。
    当然,进到基地,转隶官兵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印象,美!山青水秀,植被丰茂。第二个印象,大!营区去机场得乘车,训练场连着山场走不完。
    我问了那些士兵,“到这边服役美不美啊?”他们都笑而不语。
    况指导员对自己手下说:“这里可是天府之国,好地方,好风光,你们当兵值了。”
    坐在车尾的一个士官直言:“我看见这里的妹子真是不错,貌美肤白,蛮丰满的,是福气相。”话是不错,战士们都哈哈地笑了。
    况指导员脸上有些挂不住,训斥道:“说说得了,可别当真,不许惦记着!”
    自己严厉的主官发话了,那些战士安静下来,嗯,蛮有素质的。可在他们脸上表现出的分明是,你说你的,我惦记我的,追求美还有错?
    此时,我开了个玩笑,问:“你们猜猜基地有几个厕所?”
    这一问把他们问愣了,老实的战士说:“没数,怎么知道。”警卫战士都是钉是钉铆是铆,性格如此。有个补入的侦察兵机灵,反应较快,开口说了,“不是一个,就是两个。但从副主任的口气中让我感到应该是一个。”这小子,蛮有侦察兵爱推断的思维。
    另一个士兵说了句大白话,“那就是只有男厕所喽。”
    我说:“没错,我们的地方大,也不能瞎浪费地方盖个没用的厕所。”不过,不久后基地收容所倒是加盖了个女厕所。
    小小一个插曲。

    转隶的两个红军连来到了基地,在大礼堂举行了欢迎仪式。
    仪式有些特别,台上的大队和基地领导穿的是没有军衔标志的非制式的迷彩服,而台下的官兵则是陆军常服,佩戴了领章帽徽,显示了每个人的军衔。
    这景象,把会场上的气氛烘托起来!
    有转隶官兵想:“我们来到了秘密部队!”高兴!
    有转隶官兵想:“不是转隶到空军啊?”想学技术的心思完了。
    有转隶官兵想:“这个单位不正规!”可为什么这样,让他们费思量。
    欢迎仪式由我主持,嘿嘿,现在咱也是首长一枚了。
    转隶官兵全部带进会场,站在座位前;台下的值星军官向站在台上的我报告,然后我大步走到 台前,向大队长和大队政委敬过礼后,报告说:“陆军第160师转隶官兵163人已到齐,听候指示!”
    “仪式开始。”
    我又一个向后转,向台下官兵敬礼,高声道:“总参直属远程突击大队接受补入单位欢迎仪式现在开始!全体坐下。”
    “乓”一个很齐很短很响的声音在礼堂发出,只见“唰”地一下,官兵们整齐地坐到座位上。大队和基地首长对转隶官兵首演所表现的作风素质满意!
    大队政委致欢迎词,之后大队长向转隶官兵传达了总部做出的决定:转隶连队根据部队建设需要并入远程突击大队,警侦连为大队1分队,侦察连为大队2分队;转隶人员根据考核和能力由大队确定去向。
    这个决定很明确,听到转隶官兵耳朵里,开始都很振奋,以为是进了远程突击大队。政委在欢迎词中说了,这是一支新型的境外作战力量,是总部首长手上的一把尖刀。他们心说:“从东跑到西,原来是这样!”“出国、出境作战,这个有搞头。”
    可会后再一打听,官兵们都感到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进入大队不容易,一个分队才10人,尤其在2分队全部是军官,侦察连有资格进去的不过5人。
    牢骚话,怪话,都来了。说什么“这不是明抢我们的荣誉麽!”“不兴这样玩心眼的,咱可是解放军啊!”
    或许也有窃喜的,或是其它的想法吧,不是所有的转隶人员愿意成为一个铁血军人,能够在服役期内当个好兵就行。
    大队政委专为转隶官兵做了一回思想工作,“红军连有光荣的历史不假,但在新军事变革时期,也有个发扬光大的任务。怎么光大?同志们想过么?如果把基地警卫连的官兵编入,是编入警侦连呢?是编入侦察连呢?总之红军连队得撤编一个。可是现在把两个红军连队编入了大队一二分队,就不一样喽,两个红军连队都可保留,大家说是不是好事呢?”
    两个连队的指导员也做工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总是会离开部队的,但我们的根留下了,我们连队的光荣历史延续下去了,大队一二分队就是我们的延续不好么?那可是打仗的单位!要我说,大家刻苦训练,力争进大队才是道理。”
    可不是么,得知两个连队转隶,160师把一些优秀的苗子补进了警侦连和侦察连,选兵考核时又没让两个连队的人员参加,这两个连队确实值得“影子”大队的期待。
    为了选出好苗子,转隶官兵一百六十几号人,兴奋劲还没退下,就被拉到了训练场,全都是超常标准的训练科目,我亲自跟训,用我的行动告诉他们这帮有脾气的兵,我不玩心眼,显示的是实力!对我不了解的警侦连、侦察连的战士真敢和我叫劲,武装竞跑比,射击格斗比,侦察能力比,比过以后服了。
    可我喜欢那些敢于较劲的干部战士,排长路明是其中一个,军校侦察专业毕业,毕业时是优秀学员,在军校就知道带侦察兵难,所以全面提升自己的军事技能,下部队后和连队的老兵比是一点不差,所以很自负的,对我说:“副主任,你很强,我也不弱!进大队我进定了。”
    我笑着对他说:“别急嘛,沉住气,练好了再进大队,对你对你所在的小队都好。”好钢要打,硬材要磨,成为“影子”队员,既要摔打又要磨练。
    一轮挑选,两个连队的士兵比出了层次,所以除了挑出的尖子,军事技术过硬的战士安排进内卫分队,其余大部分该去基地警卫调整连的得去,一些士兵还被分配去了其它保障连队和部门,完全改行了。不过去各勤务连队的士兵不再以枪为伴,有些别样的感觉,见识的是新行当哟。

    选拔后,我挑出的优秀军官士兵有侦察连排长梁为民、路明,班长郭庆广、余兴龙,副班长程庆武、张志兵,战士谷昌盛、牛三萩、胡振江;警侦连排长王东明、傅恭良,班长周亚杰、副班长赵铁强,战士韩克坚、赵鸿程共15人,比我在选兵考核时挑出的5人并不弱。
    大队将他们20人编为新训二队,重点培养了。
    当我向他们宣布时,有好奇者问:“大队还有一个新训一队,他们与我们比怎么样?”
    “军事机密,不可告之。能说的就是各有特点和不同之处。”
    “副主任,怎么你说话总是遮遮掩掩的?我们服了。”
    “今后,你们考核通过,分配到各分队,也得这样,现在你们就得适应了。你们还会签保密协议,在大队和离开大队都不能说出自己做了什么,知道了吧?先给你们打打预防针。”
    我又说:“要进大队,你们得多看多练,从你们目前的单兵技能基础上更进一步,能够承担长途、远距、无依托的作战行动。告诉你们,这才是初步要求。”
    路明排长忽闪着大眼,说:“副主任,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家都有这样的要求么?”我巡看了20个队员。
    几声“有”说出了声,不那么齐,还在消化我话中的意思。
    当然大队是不会等他们“消化”掉我话中意思的,等待他们的就是练、练、练!不容他们喘息地练。
    可不久便不得不把梁为民、王东明两个排长调回扩大的基地警卫调整连,那边缺带兵的军官。同样,新训二队也缺带兵的人,我也不行,只好安排陆忠国任队长、周德山任副队长。可他们不清楚该怎样带这个大队预备队员的训练队,关键是大队那个针对境外作战的训练科目他们不熟,只好把大队副参谋长邢健飞调去带训,两个非作战值班分队的班长副班长轮流过去帮助。

    同样练的还有补入基地警卫连的转隶官兵,护卫好这个高度敏感的基地和作为大队士兵预备队员培养池,各方面工作不能放松。
    我仍在他们的队列前高呼, “练为战,在我们这支部队是最典型的,最真实的,所以训练时不可马虎,一定保质保量,把自己练得棒棒的!”“你们想不想进大队啊?能进大队的可是最棒的步兵!”
    强调的依然是打仗、苦练!
    从红军连队出来的都是争强好胜最厉害的家伙,听我这么说哪受得了,争先猛练起来,晚上还按我的要求学先进的探测技术,防间谍也需要有这方面的认识。
    嘿嘿,红军连队有人才我不意外,可场站警卫分队还出了一位厉害的战士让我意外,他是潘明山,来自河北沧州的武术之乡。
    他才是第二年的上等兵,有小从军报国的志愿,在留守的场站警卫队是训练上的第一把好手,可是在空军,不过几年的服役期,绝无成为职业军人的希望。转隶到基地,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大队一进入,他就更为自觉地加练了,他的班长、排长、连长都给他方便,希望他能被新来的部队选中,用他们这些“长”的话说:“咱空军警卫战士也不是光吃干饭的!”
    好一个不是光吃干饭的,最后,各方面条件具备的魏明山被弄到了新训队二队,作为预备队员参训。这是对空军警卫战士的鼓励!
    兄弟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让大家久等,实在是不好意思,道声对不起。
    第608章 “穿文职喊打仗”

    转隶官兵的到来,基地参谋长最高兴,基地的警卫调整连得到充分壮大,辖五个排和一个纠察队,可以说是加强连了。
    依我说,大概有如此规模的警卫力量,才能有效管控基地所属的地域,不管是外围还是山林,“侵入者不管是从哪里过来,都叫他们有来无回。”是警卫官兵的勤务标准。
    按照这个标准,空军出身的场站警卫连长自认干不了,基地参谋长安野湖痛快地把他“挪了挪窝”,让警侦连指导员况国庆担任了警卫调整连的连长,侦察连指导员翟斌任扩大了的警卫调整连指导员。对他们进行任职谈话时我也参加了,听到安参谋长给他们二人的指示:“基地警卫连是我最看中的连队。你们应该知道,我是特种兵出身,所以要求你们,警卫连的训练标准、战斗技能得向特种兵的标准和能力上靠!”
    参谋长的话像给二位新主官打鸡血,他们都是很有能力的军官,二人搭班,警卫调整连立刻就以“进攻”的姿态,投入到基地守护的勤务中。
    什么是警卫连的“进攻”姿态?那就是况连长、翟指导员带了主力四个排漫山遍野地“伏击”、“追击”侵入者。
    有了新的有力的精兵悍将,有了他们主动积极的对待任务,老安找到我,拍了我的肩膀说:“况连长、翟指导员,你推荐的不错,很得力。副主任,现在指挥他们满山转,比指挥我那四班还痛快,人多枪多,人多势众,嗯,我算知道了为什么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威风啊!”
    安中校这番“韩信将兵多多益善”的论调,立足点在哪?怎能如此理解?我的乖乖,他不是嫌大队力量太小吧?
    在“威风”说的引领下,警卫调整连成了基地最辛苦最繁忙的连队,除了正常的训练,就是警铃响起后,干部领着战士疯往山上跑,跑慢了还不行,生生地把他们逼成了“山中豹”,这是他们给自己起的绰号。
    怎么被逼的呢?
    上级有要求,对待入侵者如果不能判明身份,就不能用枪,是绝对的纪律。“山中豹”们枪用不上,那就最大限度地劳动腿脚,追上之后动手,且不能打人,得一招擒拿住。嘿嘿,一段时间下来,他们那帮野小子的腿脚、身手可大不一样喽。
    而且还有技术,监控设施既监视了闯入者,也记录了抓捕者的动作,如有完成任务不力的,回来立刻讲评,放放影像,把那些战士弄得无地自容,下回便不敢再丢人现眼了。
    侦察兵们岂能甘心如此被动,潜伏、埋伏,守株待兔,各种方法都用上了,让侵入者一进基地的警戒线就能被堵截住,跑也跑不掉;动手相抗,刚开始还有效,很快就挡不住几个当兵的上来抓胳膊摁肩头抱腿,一下被扑到,然后被荷枪实弹的“绿裤子”押解到收容所。绿裤子是老百姓对这帮“野兵”的形容。
    这番景象我是没有看见,后来听说的。
    警卫调整连变成“山中豹”也有伍磐固的功劳,是我把伍磐固弄去练他们的!
    伍磐固当个干部不成,当个士官教练老成了,当了基地警卫连的教头,变着招数操练那些警卫调整连的战士,希望把他们练得与自己一般厉害,切实担负起保卫基地的任务。
    我看了他主持的第一天的训练情况后劝他,“人家可不是你这样的牲口,别练趴下几个,耽误了警卫工作。”
    “你不信任我?”他有脾气地说。
    这上纲了,“提醒你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掌握分寸。”
    “这还差不多!”
    狗东西,他倒得意了。
    ……

    作为基地主管作战、训练的副主任,尽管在基地没有工作多少时间了,我仍穿文职装到外围连队转,看那些配属的分队的训练情况,继续熟悉基地各业务连队的训练和勤务工作,得充分利用每一天的时间。
    一开始,那些连队的主官并不认识我,看我光在旁边看,也没在意,自己该怎么做继续按照自己的一定之规组织训练。
    其实光看不说,是我没的说,比如场务连、四站连,人家搞的训练和操作,我不懂啊!
    再比如,到机务小队,人家知道我是基地领导,也明白我是基地三号人物,对我很尊重,可我仍然只有旁边站着看的份。我当然有自知之明,人家的事属于技术领域,其重要性和严谨要求,我是清楚的,哪能说外行话,去干扰部属的工作。
    尽管我不懂,但我仍然兴趣盎然地每天都去转。
    再次到四站分队的训练场地时,该连指导员过来盘问我:“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么?”
    “我是来看看,嗯,是学习学习。”我笑着回答。
    他不认识我,场务连来基地报到时我在去接转隶连队的路上呢。
    “这是训练场地,外人不适合在场的,会影响战士们的操作。”上尉说道。
    “我是陆军的,你们空军地勤的事以前没接触过,所以要学习嘛!”
    “那么,你是?”他有些疑惑地问。
    “我是基地负责作战训练的军官,过来了解情况很正常。”
    “嘿嘿,我原是航材股的助理,到现在这个连队,只能当个指导员,和老兄你一样,都是外行!”他以为我是基地的作训参谋。
    他在四站分队训练时也是过来看看跟着见学,我们彼此彼此。
    “你们从空军到陆军,有什么想法,或是意见么?”
    “从勤务的角度,在空军干啥,到陆军还是干啥。虽然目前基地飞行队的机种还未到齐,但对我们来说,也有很多新的勤务科目要学习。固定翼飞机和旋翼飞机的保障也有很多不一致的内容,我们不仅要在技术上掌握,而且还要学习新的技术装备,一点不轻松,更不能马虎。”
    “指导员,你说的很对,以前我们就是个小队,有个保障中队负责后勤。瞧,现在发展了,是一个基地来保障大队,而且还配属了飞行队,步兵插上翅膀,不来基地都无法想象。”
    说完,我面向那位指导员,双眼盯着他,“来到这个基地,清楚我们的性质和任务么?你们虽然是保障单位,但保障的是战斗的胜利,绝非小可啊!”
    他在我盯视下,有些不自然了,也有些明悟,问道:“你,你是基地的首长吧?”
    “算是吧,我是基地第一副主任。认识一下,晨旭。”我向他伸出手。
    “首,首长好!”他先向我敬礼,然后才握住了我的手,“我是场务四站连指导员吴和善。”
    不过,我现在已经习惯人家向我敬礼了。我们用劲握了握,“希望老吴你在基地服役能够做出成绩,嗯,工作上多操心。我先代表一线的战友向你们表示感谢!”
    “副主任,和连里的同志说句话吧!”吴指导员请求道。
    “好,那就见见同志们吧。”我答应了。
    他把我引到训练场上,喊了声:“全体都有,暂停训练,迅速列队。”
    四站分队的干部战士已经看到自己的指导员向我敬过礼了,自然已经心中有数,于是动作迅速地集合一起,负责训练的连长小跑过来,先向我们敬礼,然后报告说:“我是连长杨冷丹,四站分队已经列队完毕,请上级指示。”
    吴指导员先是上前一步,高声向队列说:“同志们,基地首长已经观看我们两次训练了,向我们表达了他的重视,现在请基地第一副主任给我们训话。”然后,他闪开身,让出了位置,站到连长身边。
    我走上前一步,向着队列敬个礼,然后喊了声:“同志们!”
    四站分队的干部战士“啪”地一声,很整齐地立正,“请稍息!”“噗”,他们的左脚伸出。
    我先笑了笑,“作为一个步兵,空军可是老大哥,自从抗美援朝后就成了陆军共同的认识。所以,我来是为了向你们学习,当然也高兴见到你们,现在更要说谢谢你们!”
    我的话完全出乎该连弟兄的意外,眼睁睁地听我下文。“在飞行队配属大队之前,我们就是个几十人的小队,手上一支突击步枪,腰间是匕首,轻的再也不能轻的步兵。大家可以想想那是什么样的情况。当时我们连辆汽车都没有,只能住在边境山林里的帐篷,一出动靠的是脚丈量土地。土啊!我们比不上你们,山沟里的土包子。从内地来的军官,见到我们会问,是民兵啊,是民工啊!”我的话把四站分队的同志逗笑了。
    “大家不要笑,我要你们记住的是,就是凭借普通的步兵轻武器,凭借这支部队的勇敢和吃苦精神,我们取得了多次军委表扬的战绩,所以迎来了你们,而我们摇身一变,从土包子成为了我军联合作战部队的精锐。希望大家明白,这是我们的骄傲和光荣!这里我已经不称你们,我们是一个单位,所以就是我们!”
    我停下话语,看向了队列,身穿空军军装的干部战士个个挺胸抬头,精神抖擞。“同志们这个精神状态好!所以,我作为基地尚在位的领导要求大家,也作为部队初建时的副队长命令大家,严格训练,多掌握打仗的本领。我们这支部队在有了翅膀能够快速出动后,会执行更为艰巨的任务,要打更加难打的仗,取得胜利将会不容易!要保持我们的荣誉,保持我们这支部队的不败战绩就要靠大家了,靠我们这支部队的每一个成员,”我声调突然高起来,喊道:“拜托大家了!”
    然后,我向四站分队的指战员严肃地敬礼。
    “回礼!”吴指导员高声命令,30几个干部战士整齐地向我行军礼。看得出他们被我的话煽呼得情绪高涨。
    ……
    现在我的部属不再是三五十人,而是有几百人上规模的不同专业的数个连队,在队列前训话说得也溜索了不是!却让我赢得了一个标贴——“那个喊打仗的文职”。一个穿文职装的家伙,站在每个连队的队列前,张嘴就是打仗、打胜仗,好战、好胜,那是一种什么嘴脸啊!
    但那些来自不同军种和单位的干部战士没有厌烦的,听了我的好战宣言,都是热血奔涌,想要打胜仗多立功!
    沈政委打趣我,“你小子抢角啊,把我说的话说了,让我说什么?”
    “政委,你有事干的!”
    “什么事啊?”
    “我来打基础,你来发立功奖章和证书,不是么?”
    沈政委向我打来一拳,“嗯,你这话我爱听。”
    第609章 暂别大队

    徐楠找到我,对我说:“副主任,趁你还没卸任,再交给你个任务,怎么样,不影响你回处里报到吧?”
    “哪里,有任务自然要先紧着完成啊!别说没卸任,就是卸任了,我也是大队的兵。”
    “好,是好兄弟!”他先赞一声,然后继续说:“这次从转隶官兵中挑出的苗子,我准备还是让他们先上昆仑山,能多练几天也好啊!从那些大学生兵的训练效果看,这是条路子。”
    “大队长,你的意思要有外训点?”
    “你小子一句话就说透了,对了,是该有外训点,高原的,从林的,海上的,都该列入设立规划。可你小子怎么一下就走了呢?”
    “大队长,这个在大队有能人吧,我的见识不够呢。”
    “不是咱们一起干痛快嘛!你的想法多,又懂外语,知道怎么查资料,跟你干才算是见识了‘自我成军’是什么样的。我们做的很多事都走在了军队前面,现在我算是咂么过味来。”
    老徐说得实在,一个主官到那个位置上,确实得有点研究精神,不能一味地墨守成规,只做自己会的。
    我在进步,同时也看到他和老沈的进步,“影子”组建两年促进了进入这个单位的那些野心勃勃的军官们打开思维,研究在现代作战中赢得胜利的方法。
    我安慰他说:“我走了,你把那些参谋当作助手,我会的他们也会,而且他们在大部队呆过,很多问题比我看得还清楚。”
    “他们和你不能比!”大队长很武断!
    但大队长和大队政委还是充分发挥了作战情报室的那些参谋的智慧和能力,安排邢健飞副参谋长带着,到处踏点,选取外训点,并以请示报告的方式上报了境外处。为了这份报告,处长和副部长先后找我谈话,详细询问“影子”有此想法的动因。
    我的解释是:“‘影子’具有强大的抱负,要有全域行动的能力,我们国家那么大,地理气候条件那么多样,不设外训点怎能养成沙海、大海的通行能力。去中东执行任务,大概沙海、大海都得过,所以外训就得当是针对境外行动的特训。”
    “你的说法不错,‘影子’的做法也不错,没有固步自封。其实你们不提,部里也会安排的,但你们的立意便高些了,把外训当作‘针对境外行动的特训”,摁,确实要得。”副部长理解我们。
    “要不要想办法真实地去境外耍耍?”处长的建议。
    “公开出去,即使有掩护的也不行。如果外国把个人的生理信息记录下来,恐怕影响以后实际的境外任务。”
    “保密和不引人注目的办法还是有的,小晨这个你放心,知道你提出的依靠物流公司进行战场建设的建议,应该也是境外训练的一个途径吧。”处长的心多活啊!
    反正上级和部队想到了一起,我回到“影子”后,几个不同地理形式的外训点已经设立,大队的作战军官也安排过去境外走走。
    总部首长对“影子”的建设和着力实在是大!

    该离开基地了。
    周日,我让老詹给我安排个车,叫上路毕邦、吕丰、汝明礼、伍磐固、戴精国五位我带到“影子”的老部下,去蓉城的一个高档餐馆吃一次连心饭。餐馆也是老詹帮助安排的,还让公关部的一个职员为我们跑来跑去。
    他们虽然到过蓉城,但都是路过,没有仔细逛过呢,看到蓉城的诸般繁华和百姓的悠闲,都挺有感触,在车上议论纷纷。
    老路说:“回基地时,从火车站坐上接我的车直接回来的,没觉得这个省城有这样的漂亮。”
    “老路,你是说城市么?漂亮有你上学的宁城可比么?”吕丰似乎有不同的意见。上世纪末期蓉城确实没有宁城发展的好。“怕不是你看了满大街的水灵灵的妹子才是漂亮的吧?”原来他的意思在这里!
    “这个或许也是原因吧,但蓉城的繁华与宁城不是一个味道,还保留了很多过去的习惯嘛。”路毕邦实话实说。
    “你们记得被动员到独立营那次么?也是在蓉城下的火车,从车站出来上带篷子的卡车,就知道行驶在蓉城的大街上,可什么都没看到;上次探家也是直接去的火车站,又从火车站回的基地,来来往往几次了,都没这次看到的多。”戴精国开口说。
    “是啊,转来转去,又转回了蓉城,挺不错的,比春城好像还有看头。”伍磐固乐呵呵地说,他的家乡在春城和蓉城之间,离这边近些,似乎是亲蓉城的。
    “老汝,你家是江城的,离这不远,怎么不说话?”伍磐固又招惹汝明礼。
    “我们那儿是山城,这边儿是平原,有啥可比的。就是基地离城市稍稍远了点。”汝明礼的要求挺多。
    “就是离边境的前进基地远太多了。”吕丰打趣说。
    我们还能说什么,就是部队和从军的那点事!
    而我呢?马上一走至少得两年,临分开时总得表示表示吧,但我没明着对他们说。
    进到餐馆,六人坐好后,我便对他们说:“这个算接风宴,欢迎老路归队。”
    路毕邦从军校结业,刚回大队,正好赶上我离开。一年半的军校生活,让他脱胎换骨,已有了军官的视野。军校学的,加上实战见识,有助老路在大队的发展,就连他的自信也上来了。况且他在军校所学各科目的成绩都不错,而且异常重视外语学习,英语是天天念个不断,被学校立为学习标杆。
    但老路对我苦笑地说:“在军校玩命学外语,被同学所不解,俄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对他说:“要我说,这些预提军官啊,视标杆而不见,缺少职业的敏感!”
    “我哪是什么标杆,都是跟你学的。”
    可我为老路的觉悟高兴,脸上笑开了花,转头对其他老战友说:“弟兄们,瞧,路哥多有前瞻性!”然后,又诚恳地嘱咐他:“一定坚持下去,绝对有用。”
    “俄还想回来后能多请教你呢,可老师却走了,令人遗憾。”老路的话文绉绉喽。
    “吕丰,你看见了吧!”我笑着对这个军官说。
    “是,队长你走后,我们可以一起学外语,共同攻克语言关。”其实,吕丰在我的催促下已经开始学习少数民族语言。老粗们学语言,老师很重要,按计划是牧凡回队,就让他开阿拉伯语的课。
    我又看向汝明礼、伍磐固、戴精国,可他们三人立刻低下头,不好意思回视我。几秒后大汝开口:“我也跟他俩学吧”
    我拍了他的肩头,“不会嫌晚的。”
    伍磐固、戴精国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呢?却是不行啊!”
    “不行,我也不能答应豁免你们的学习,士官学校都学什么,回头你们了解下,也准备上学的考试吧。”
    路毕邦回大队不久,就凭多个军功和在校期间的优异成绩晋衔中尉,算是晚了几个月,如果大队升级时他在,那时他就会晋衔的。10月又被任命为副分队长,以中尉衔任副分队长,现在在“影子”他是唯一一个。我想不光是我信任他,大队的主官和更上级同样信任他,要不然怎么FTG小队一组建就让他去深造呢!
    我们边吃边回忆曾经的时光,就我们成为了兄弟发出的感慨啊,对那些与我们共同战斗牺牲的战友深切缅怀,我们很想在饭桌上酹酒祭奠那些弟兄的英灵,可战友们很尊重我,吃饭时没有一个要酒的,我叹了口气,“咱们如果还活着,都别忘了他们。我们能有今天,也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队长,我就佩服你那么重感情。你是城市兵,还是大学生,对我们农村出来的弟兄,没得说。”汝明礼很有感触地说。
    “我们之间没有这个说法!”我严肃地指出。
    “队长啊,你怎么想的,我们都理解;可我们想的,你也要理解。”伍磐固又来“犯上”的这一套,可其他人都认可。
    我苦笑了下,说:“咱们之间就是弟兄。”
    “那我们为这个弟兄情谊该干一杯。”戴精国凑热闹。
    老路赶快接过,说:“等我们离开战场再喝吧。”
    “那岂不是今后我们老了才能一起喝啊!”大戴仍是坚持着。
    “大戴,我们会等到那一天的。”吕丰有信心地说。
    “以后的庆功宴,你多喝口吧,别这么酸。”伍磐固对戴精国劝道,这回他不和我“叫板”了。
    我端起饮料杯,“9月中下旬我就要去读研究生了,明天去西疆新训队,估计是直接到国防大学报到。”说完,我有些感慨,“虽然,也就是离开二年时间,可舍不得你们,请你们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说话,叮嘱叮嘱。”
    我们喝了一口,“跟着我,你们都受苦了,枪林弹雨闯过来不容易。可要离开你们,我也不愿意,所以要求你们打好仗,保住命,等我回来再相见。”说完,我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饮料,觉得心里那份堵就别提了。
    这些战友到是没有我那份伤感,为了不让场面冷了,都张罗着,让我心里好受。川菜好吃,我们也吃个不亦乐乎。
    吃过饭,我拿出五个信封,对他们说:“这里是我个人的一点意思,老路和吕丰你们是干部少点,单纯的意思,别和我客气。老汝、大伍、大戴你仨也别在意,给就收着。”我把信封塞进他们手里,然后说:“听命令,都收起来,谁也别废话。”
    他们明白我的意思,在这情况下,他们无法拒绝……
    第610章 都有脾气

    随我上昆仑山的是新训二队21人,但跟训的警侦连连长谢威和侦察连连长荀建国也挤进来了。可以想象他们的要求有多坚决!可不管他们在大队有没有前途,这种精神就适合在“影子”,大队自然乐意其成。
    警侦连连长谢威,团长身边的第一警卫,能挑的不是强人么?侦察连连长荀建国,在王牌军里最精锐的连队任军事主官,不精锐怎能带好那些“野兵”?可以说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况且他们年纪都不大,还在当打的年龄。
    年龄大的是那个陆忠国,到基地先没有任命职务,算是个在编的军官,这有些委屈他。但大队要多了解他嘛,看他到底适合哪个位置,作战军官还是参谋岗位。
    陆忠国少校,石家庄参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本身军事技能出色,军级侦察部门的业务亦娴熟,原本在集团军就有发展前途,27岁的少校军衔,不简单呢。
    但他没有计较,白天参加训练,晚上按照我说的那些科目学习。嗯,到了基地,老陆问我:“副主任,到大队任职,除了本身的军事技能,还需要哪些知识和能力?”
    我一听,心说此人够主动,有门道啊!不愧是军长推荐的,便说:“技术方面的知识,尤其是电子科技要多了解些,再有就是外语。”
    然后,我有些好奇地问:“你会哪个语种?”
    “英语、俄语。改革开放了嘛,大家眼睛都看向外国,英语是通行语言,从中学开始学,一直没丢;俄语是近两年学的,别挑选留学人员时没这个准备。”
    原来他是想学些俄语,希望选中到俄罗斯的军事学院留学的。
    “好,很好!两种语言都不能废掉,都要达到出国能熟练应用的水平,最好说得像外国人的口音。”
    听完我说的,他无言地大笑,那种满意溢于言表。显然他听明白我的意思,然后他说:“嗯,来对了,要说升官,在集团军可能会快些,但光练兵不打仗,或是为应付上级检查用各种勤务打发日子,不是我的菜,在战火中锻炼才是我想要的军旅人生。”
    但我是很冷地回复他,“你的话有些书生气了,不要说战火锻炼,而是上战场打胜仗!记住,不是让你去锻炼,而是打仗、打胜仗,你明白?”说“你明白”时我都瞪起了眼。
    “是,我明白了!”他也高声回答。
    “还有就是毫不犹豫地去流血牺牲,希望你尽早做好准备。”
    “明白,请相信我!”说完,他立正向我敬礼,虽然他已经知道我就是个上尉,年龄比他还小。
    “看样你是想到大队任职,早有了主意?”
    他咧嘴一笑,“你到军部那晚,我打过电话。”
    陆少校很坦白,听了他的话,我也笑了,对他说:“新训队有个叫徐达隆的中尉,大概也是像你这样来的,我很信任他。”
    “我要比他做的更好,我在军队的经历和视野是他还达不到的。”这个陆忠国很会表达某种意思。
    “你要有紧迫感,你的年龄大了,打不了多久了,而且千万小心,不要送了命,你有妻子孩子的。”我也是想拉近二人之间的关系,故有此说。
    “副主任,你很有人情味嘛!”
    “这不是你该评价的,有这心不如多想想打好仗。”妹的,给鼻子就上脸。
    “是,明白!”少校反应很快,便不再多废话了。

    与荀建国、谢威二位连队主官,自打在接兵时就多有交谈,向他们了解连队官兵的情况和野战部队训练情形,嘿嘿,套取“军事情报”!我自然对人家集团军这样陆军主力大部队的方方面面有兴趣,啊,不只是兴趣,是要了解。
    可他们现在联袂找到我,问起我来,“西训训什么?西训是不是进入大队的一道关口?”情绪很迫切的。
    我先没说西训,而是指出:“上级把你们整建制调入大队,是看中你们的红色背景,而不是因为你们厉害,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在红军连队中确实很自豪,可这是你们昨天的感情了,现在警侦连的荣誉已经转到一小队了,侦察连的荣誉落在二小队,他们应该说完全有条件继承红军连的光荣传承。你们要做的是,通过训练,抓住重返英雄连队的机会,那才是你们重新荣光的时候。”
    然后,我说:“所谓西训,不仅是一次‘魔鬼周式’的特训,也是一次严厉的考察,考察新训队员或是预备队员的身体、心理素质是不是适合‘影子’,加入大队后能不能完成作战任务。具体训什么,你们是老搞训练的军官了,应该知道在高山高原能够做什么项目。在内地你们难有那样的机会,这次你们可以亲身体验到。”
    最后,我语气郑重地说:“对我来说,是期待,对你们来说是要扒层皮掉身肉,是一次要命的过程。怎么样?做好准备了么?”
    “有什么怎么样的,练出来进大队,练不出来,即便累死了不过是吊朝天。”荀连长话很糙啊!深深刻有野战部队的烙印。
    “在基地和大队训练,讲究的是科学施训,即针对每个人的不同生理心理特征采取有针对性的训练进程,练出来进大队没错,练不出来进内卫分队也是执行重要的护卫任务,所以我个人是不要你们吊朝天的。死吊不成,活吊更不成。”
    我的话把他们这些野战部队来的野兵逗得呵呵笑起来,可当着我这个基地副主任的面,在非常正式的谈话中,他们作为部属不好哈哈大笑的。但我的话更让他们有信心了,科学施训是什么样子倒是让他们期待起来。
    谢连长表态:“副主任的话对我很有启发,上级调我们两个连到大队,对我们来讲确实是考验,没的说,一是加强生死考验的磨练,二是保持发扬红军精神,克服任何困难,嗯,在科学施训的基础上。”他到有心,“科学施训”能缀在语后了。
    我看着两位前连长,现在能在大队任何职尚不确定的上尉,荀建国身粗个大,孔武有力,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想开始时,他有些不服我,上手与我格斗,三下二下便被我制住,再见过我的个人军事素质过硬,楞说出:“你怎么穿身文职装骗人?”
    而谢威精干利索,剽悍敏捷,似有任何等铜墙铁壁也可钻过的功夫。刚听说2小队并入侦察连,他还做着小队长的梦呢,可2小队的门都没进去过,他就不再是连长了,心里那个郁闷!
    老谢跑来找我,不服气地说:“副主任,大队不用我,放我回老部队吧。”
    我说:“你不会后悔吧?把你退回去,你在军队的前途可就完了。”
    “怎么会?”他不解。
    “你从一个作战单位退出,说明了什么?”我严肃地问。
    听了我的话,谢上尉似乎明白些,马上反应:“那我留下,服从命令听指挥;一个要求,把我放到作战岗位上。”
    “你要求什么都不算数的,按照大队的要求做好,你才有可能成为一个作战军官的;否则,让你到战场上送死,大队怎么能向上级交代。”
    新训二队一成立,他们不再啰嗦了,踏实地参加培养苗子的集训,甘心当一个编外队员;同时他们也表现出对大队和基地的浓厚兴趣,不时从带训的教官口中探索大队是个什么样的单位。他们不会光听而是会用眼看,身体力行的,没几天让他们琢磨过味来了。
    谢上尉对荀上尉说:“大队不简单,瞧人家穿的服装,别看款式不咋地,可面料我从没见到过,肯定是特制的,全军唯一的。”
    “看个新鲜的衣服,你就羡慕了?我偷看过他们作战小队的武器,一水的外国造,真是没想到,说什么我也得进入大队,使唤使唤那些家伙。”
    两个小子眼够尖!
    我注意到,二人听了我说的“扒层皮掉身肉,是一次要命的过程”,此时的眼神很明亮,仿佛是有火苗在燃烧,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极欲在西训中一显身手,突破自己的极限。
    好个有勇有谋,刚毅忠智,格外像铁血军人!
    他们二人都是军校毕业,在基层连队摸爬滚打五六年了,各方面很成熟;自身素质高、能力强,在老部队不撤编话是有前途的,也是雄心勃勃的。可是他们沦落到大队,得从头再来了。他们将是此次西训需要重点关注的转隶军官,只不过我在心里为他们惋惜:如果他们的部队早撤编两年,那时他们随第一批队员加入“影子”,已经是主力队员了。可现在他们不上不下的,行不行,得看他们的理想抱负和心硬志坚了。

    一架军用运输机把我们24人送去喀什。
    在机上,魏明山感慨地说:“我当兵来的是空军,可从来没想到过能坐上飞机。现在转到陆军却有了机会,是不是我挺幸运的?”
    老陆打趣他:“小伙子,你这个幸运可意味的是流血牺牲、吃苦受累,怎比你在空军的舒服。”
    “少校同志,那你为什么要来大队?”这次他们穿佩戴军衔的陆军迷彩,故小魏直呼陆忠国的军衔。
    “哈哈,我是个军官,上级把我安排在哪,我能选么?当然,来大队我是心甘情愿的,既然来当兵,就知该打仗,乃吾辈当代军人的不二选择。”
    “切,从战场上回来再如此趾高气昂吧!”上等兵不服气。
    “在新训二队,我军衔最高,怎么样?来和你这个场站兵比比杀敌数,不算委屈你吧?”
    “俺不和你比,你是军官,打仗时你有权不安排我上,俺找谁说理去。我可是弱势群体,不,在队里,我就是个排名最后的小兵。”
    小魏把大家说笑了。
    “你能到新训队,还说什么弱势群体,啧啧,开玩笑吧!”陆少校还是不依不饶。
    这个有脾气的前空军场站上等兵魏明山给了前陆军军部参谋一个白眼,不说话了。
    新训二队少校老大和排名最后的上等兵比杀敌数的一段佳话,也是饭后茶余在大队经久不衰的龙门阵中的笑谈。
    要我说,少校进步会快,比杀敌,只要小兵不战损,肯定比少校会多的。
    第611章 我被改造了

    上到昆仑山,我把这一批的新训队员介绍给石队长、柳教导员、于副队长和薛参谋的教练组,说:“大队给你们新任务了。”
    我向他们介绍了上级给大队成建制调入两个红军连队和一批优秀官兵,这些预备队员大多是从那两个连队选出的精兵。“反正大队现在是人手少的时候,把他们抓来正好用。他们都是警卫侦察连的,训练水平在54军中那是高的,王牌军中的精兵,你们可不能把他们练瞎了。野战部队都有股狠劲,到咱们这里得让他们有更高级的观念。”
    薛参谋说:“陈参谋,你来!别光给我们派任务嘛。”有情绪?
    介绍会散了,薛上尉找到我,跟我私聊。
    我抢先开说,对老薛肯定道:“让你继续受累了,这些都是糙兵,不大懂你的路数,好好操练他们,为你的训练体系多增加个案例,今后你作为训练专家,我们大队以你为傲。”
    “别给我灌迷魂汤,说,到底我能不能进你的大队!”遇到的有才能的军官都想进大队,让我心里暗自高兴。
    “我个人当然欢迎你去,去了新训队长由你当。徐大队长、沈政委你也很熟,肯定不反对你来,大队刚升级,缺干部,特别是像你这样的骨干军官。”说完,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也别灰心,带大队人员训练半年了,功劳苦劳都有,但大队对你的归属它说不上话啊!想必你的少校军衔晋升命令早下了,等你回去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告诉这个;第二件事大概是升职和调职,你在天狼肯定呆不住了。所以说,大队还那么吸引你么?”
    “吸引,怎么不吸引,你们平常都是用打仗说事,这个比什么晋衔升职更吸引我。当回兵,不是当和平兵,就是对军人的最高表赏!”
    “薛总教,等你获得晋衔令,小弟的军衔就比你低了,只能欣赏你,有心无力啊!”
    “不成,陈参谋,你还得支持我!不对,我怎么听这些队员喊你副主任呢,副主任,那绝对不是营级单位,至少该团级了。你怎么讲?”
    “我这个参谋是对外的称呼,实际我是大队前身的副小队长,石队长、柳教导员他们都是小队的干部,这是我和他们的真实关系。现在大队已经没有我的职务,为暂时方便我工作,给了我个保障基地副主任的职务,保障基地是与大队平级的单位,就是这样。”
    “所以,你跟着新训队?”
    “不然呢?那还能怎样?大学生兵是我选来的,我不参与,谁参与呢。但这些新训队员可是大队委托我带来的,是交给你和新训队的,还请你能精心施训,到最后怎样可说不一定!”
    “你就给我上套吧!”
    “能者多劳嘛!嘻嘻。”
    我这番虚虚实实的话,搅乱了薛建民的思绪,到底是当个训练专家呢?还是到一线战斗?惹得他那晚睡不着了。
    薛参谋组训水平高,还会不能打么?可西疆军区放不放人,我们大队没法左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新来的队员,在新训队竟看到了有戴红肩章的学生队员,谢威连长过来问我:“学生兵都能选到大队,难道我们侦察连大部分人员不如个刚下部队的学生兵?”
    “连长同志,到大队,你得转换观念,有些事要先看多想,触动触动自己的思想,对你在大队发展有好处。要知道这些大学生有部队院校的,也有地方院校的,能够被挑选上,必有其符合大队需要的人才这个优势。你看那个红肩章,”我指了章光辉,“是医学专业本科毕业,来大队不是当军医,是当战斗员的。”我盯着谢威的双眼,“你确定你的战士,不,包括你的排长,上战场能够抢救伤员?当然他们经过培训倒也不能说救不了伤员,但大队要的是自己能够培养的队员,而不是把队员送出去培养。你明白么?”
    “这样啊!大概其他红肩章也都有自己的专业。”
    “你说对了,看到那个文静些的,”我指的是季雨亭,“他是空军院校挑选出的。你知道基地也有空军调入的,但他们能上前线打仗么?”
    我语重心长地再针对谢威说了句:“大队和其它解放军部队一样,也需要政治干部,但又不光是特种兵那样的军官才转任政治干部,什么样的人干部去当指导员或是教导员,你慢慢体会吧。”赤裸裸地“威胁”!
    “那军事主官得什么人才能担任?”谢上尉问。
    “问的好,军事上行,技术上也得行,你瞧见没有,老陆在攻电子技术呢。”
    “那我也得学是吧?”
    “你和老荀要进大队,这个课得补,你去给他提个醒,早早做准备,最好跟老陆搞个学习小组,不会的去请教那些大学生队员。”
    野战部队的侦察兵们一经接触不管戴红肩章的大学生兵还是戴中尉衔的大学生兵,发现人家在身体素质和一些单兵项目上一点也不逊色自己,可自己缺在文化上,落后人家一大截,这个深深地触动了他们……
    最有感触的是陆忠国,他对我说:“妹的,当初我上军校看样是上错了,很多科学理论和高技术的知识,光凭到部队自学是学不好的,什么是科班出身,就是你那些大学生,在高科技条件下的战争中更适应。”
    “在我们参与的作战中同样适应,已经遇到让你摸不着头脑的对手了,没有光学电子学方面的知识,说不定会上套呢。”
    “是么?很迫切?”他的反应还是很快。
    “很迫切!但更迫切的是能破掉对手的高科技装备,从去年我就在总参各个研究所之间奔波,研发不止一种战场侦察监视系统。我走后,你能接班么?”
    “大概现在还不能,副主任,你可别把我弄去当军代表。让他们吧。”他指了几个中尉和红肩章。
    “他们还不行,大队有学技术的军官,新训队副队长是国防大学毕业的,在大队是军务参谋。让他去当军代表,你接替他的职务如何?”
    “不,我要去的是一小队。”
    “美死你,那是我的老根,你去给我砸名头?告诉你,全大队的战斗兵都想去一小队,多少军官争个位置!”我笑眯眯地看了眼他,“告诉你,一小队原称一班,我是首任班长,我专职任副队长后,二班班长调一班班长的,是个上尉呢,我那时可是个中尉。他现在在大队任参谋长,而二小队队长又跑去当这个一小队的队长,你知道有多么重要了吧!”
    然后,我诚恳地对他说:“我把底全都告诉了你,算是信任你了吧,所以以你的年龄来说,不是没有参加战斗的机会,而是要参加最关键的作战,比如跨国跨洲际的行动。明白么?”我补充一句:“这样的行动,侦察参谋也是可以参加的。”
    “可是,我还想带队行动呢!”他坚定地说。
    “先让我认可再说吧。”
    “那你走了呢?”
    “我会真的离开么?”
    ……

    我检查了新训队的训练情况,看到很有成绩后动了心思。
    新训队员经过一番吃苦受罪、拼力熬神地训练,同时也加上了西域各种民族的语言学习穿插其间,费心耗力,训练的难度更大了,但新训队终于克服了所有困难,坚持下来高原高山训练,每个人像扒了一层皮、镀上了一层黑色,得到的却是肌肉的隆起、筋骨的坚硬,就连牧凡也脱胎换骨,从奶油小生变成了能承受最大压力的战士。
    而让他们这些队员经受苦练绝对是为了打仗,所以难得到了西北边境地区,抓住上学前的短短一段时间,我准备带部分队员到边境地区进行实地侦察,把我的经验留给他们。这个提议得到了基地的批准。
    我认为最好的训练就是经历实战,战斗侦察也是实战!想想吧,这个不是徐队长的做法么?到底是我改变了他,还是他改造了我?
    这时,“影子”在新家搞建设,上下忙成一片,大队首长确定这次行动由我负责,石谊世、柳海东、于书明决定参加,弄得薛总教和于海洋脸色当时就变了。嘿嘿,也不能怪人家,这上前线的事,事关重大啊!
    怎么解决?这个便由老石、老柳分别做工作安抚了。老石当然是以老战友高军衔的身份压薛建民,老柳则是以自己是特种兵出身,出这个任务比较合适,而且以后上前线的机会不多,赶上一回就得抓紧,来说服于海洋。
    我提出徐达隆、赵富军、连安东、程晓枫、秦亚华、戈励中、周树成七名队员和上尉周德山、中尉曾贤容、傅恭良、路明跟我们走,当然看中的一是特种兵,二是本身军事技能突出。我还不敢迈步太大,得接受教训。让傅恭良、路明二人去,有把这个当作激励,促进两个连队的指战员尽快意识到自己肩头责任的作用。
    可他么的陆忠国过来起哄,他是少校,老柳、老于压不住,老石那时下山具体联系出动所需要的保障去了。他纨绔劲上来了,咋办呢?
    柳海东对我说:“你咋弄这么个公子哥来?”
    “军长给我的,我能咋办?我选的可不是两个连,还有五个高手呢。只有拿这一个换那五个,做个赚便宜的交易。”
    当我们这个临时侦察小队来到临近瓦罕走廊的边境地区,石谊世提出越境,进入了瓦罕走廊,现地观察当地割据武装的活动。
    经瓦罕走廊潜入阿富汗进行侦察的原则是,不允许暴露自己和主动挑起战端。没有把握对疆独恐怖分子采取成功行动,一定避免,不能暴露我们的意图和身份。
    所以,不能全队一次出境,分了两个组,先由石谊世、柳海东带徐达隆、连安东、程晓枫、秦亚华、戈励中、周树成七人为一特战编组第一波次进入阿富汗;我和于书明带周德山、赵富军、曾贤容、傅恭良、路明、陆忠国六人为第二特战编组待第一组安全返回在行进入。
    这个安排却把陆忠国愁死了,我不得不对他说:“你不要太急躁嘛,这种心态是进大队的大忌。在面对生死关头,危急时刻,你急躁起来乱了阵脚,还打什么胜仗!”我差点说:“要不要在‘影子’干,你自己掂量!”
    老陆听劝,冷静下来,跟着特战编组扎实地训自己那个位置的战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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