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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天路[第8页] |
作者:冰痕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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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手打?好像比较少,而且不痛不痒的。 某冰阴险飘过。。。 |
二十四 廷对(3) 星子总觉得玉娇言行客气,似对自己敬而远之:“姐姐的事便是我的事,总是这样说就太见外了。”他本想说,你我还要共度此生,我自然要照顾你一生一世,但他极为敬重玉娇,怕言语冒渎,只是点到为止。 玉娇忽沉默了,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此时门上响起轻轻的叩击声,星子打开房门,阿伟躬身禀道:“公子,饭菜已备好了,请公子用膳。” 星子抬头看那日影已偏西,他从清晨到现在粒米未沾,一直强忍伤痛四处奔波,身心俱受尽折磨,倒全然不觉饥饿,只是太阳穴突突直跳。但玉娇姐姐该饿了吧,星子便陪她到前面小厅用饭。 小厅内设乌木座椅,四扇紫檀木花鸟彩绘屏风相隔,陈设典雅不亚聚德楼,星子看着那硬硬的雕花椅面,将牙一咬,将心一横,坐了下去,顿时眼前一黑,仿佛夜晚突然提前来临,千万颗星星于眼前闪烁摇晃,又如无数的钢针齐齐扎进伤口。星子忙以双手撑住桌角,方不致坠倒。玉娇见他脸色苍白,额角有密密的汗珠,惊问:“公子身体不适么?” 星子勉强笑笑,一手抚额:“今天天气太热,屋里有点儿闷。”阿伟听了,忙去将门窗俱都打开。 星子见佳肴满桌,色香俱佳,鸡鸭鱼肉一应俱全,至少看上去是比在聚德楼那顿饭强得多了,不由纳闷道:“这些吃的东西哪里来的?不要钱卖么?” 阿伟忍住笑,解释道:“既然是圣上赐公子住在这里,吃穿用度自然不需公子操心。” 星子更加奇怪:“我又尚未当官,又无俸禄,难道这宅子里还会自己变出吃的穿的?” 阿伟只是赔笑,却不正面作答:“公子说什么话来,这些事自有小的去操办,公子贵人,何须操心钱财之事?” 星子猜想这些也定是宫里赐的,那皇帝说是赐,实则将自己的一切操纵在他手上,吃住都得听他的。他与阿伟说话,玉娇陪坐一侧,只是蹙眉敛容,一言不发,握着一双箸子,却碰也不碰那满桌的菜肴。星子忽明白了,玉娇姐姐为何疏远自己?我在京城里的一切都是朝廷赐的,她若跟着自己,也是同沐皇恩,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绫罗,香喷喷的酒宴从哪里来?岂不是亦沾满了她父亲的血她的泪?享此荣华,她又焉能心安理得? 星子暗中叹息,忽开口道:“姐姐,今日我交给鸨母的那二十两银子是我朋友送我的。”玉娇低低地嗯了一声,尚不明其意。星子又道:“我也不打算在这里久住,明日我便回禀圣上,辞了这府第,搬出去住。他若同意最好,他若不同意,我大不了带你走,我们自食其力,不受这嗟来之食。” 玉娇惊讶抬头,原来他竟明白自己的顾忌?玉娇慌忙道:“公子,玉娇卑贱之人,公子怎能为我……这样我实在不安……” |
哈哈。 |
二十四 廷对(4) 星子话一出口,也觉有些鲁莽,照眼下这情形,这京城怕不是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般轻巧了。何况与玉娇姐姐一走了之倒是逍遥,但箫尺大哥、玉娇姐姐的仇,自己的辱,能够当一只缩头乌龟,就此逃避么?星子一想到这便烦躁不安,伤处痛得愈发厉害了。星子闷闷地道:“姐姐,你放心,我总会想出办法来的。”话说出口却再不似当初的信心十足,自觉少了底气,四周虽是无形,却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遮天蔽日,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笼入其中。 两人皆无心思用饭,默然无语。星子如坐针毡,忽听前门喧哗,接着生财与虎子两人冲了进来,背上背着,手中抱着大包小包的各色东西,进来将包裹一放,便忙着喘气擦汗。星子吃了一惊:“这是些什么?我们哪有这么多行李?” 虎子嘿嘿一笑:“自从那天晚上你大闹小红楼后,京城里的人很快就打听到了你的来历和住处,这些天,每日有人送东西来,吃的穿的用的都有,也有送钱的,有的往我们手里一塞就走了,有的交给店小二,有的放在我们门口,留的纸条,总之都是感谢你这个大英雄的。我们弄不清是谁,只好先收下了。” 星子闻言涨红了脸,偷眼去看玉娇,玉娇也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听得甚是入神。星子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笑一笑道:“我哪要得了这些?你们给玉娇姐姐吧,看她处置,这些原本也该是她的。” 虎子笑岔了气:“那些长袍男鞋也给玉娇么?是了,以后连星子兄弟的人都是她的了,何况这些东西?” 他们兄弟之间玩笑惯了,星子怕玉娇生气,忙打断道:“不要乱说,那衣裳鞋袜之类你们拿着吧,权当我借花献佛,其他的还是给玉娇姐姐。”轻握了玉娇的手,附耳低声道:“这些是你应得的,不要推辞,我说他们找错了人,你还不信?” 玉娇怎肯要?二人僵持不下,玉娇便道:“公子今日为我赎身,既然你说这是我的,我就以此还给公子吧!”星子见她面色郑重,语气坚定,是不愿意欠我的人情么?星子无奈,只得作罢。 生财虎子直嚷着饿了,见满桌佳肴,便老实不客气地坐下,双手并用,大快朵颐。他二人这样一打岔,倒冲淡了星子与玉娇之间本有些微妙尴尬的气氛。一餐饭罢,阿伟来报已为各人安排好了住处,星子让阿伟先送玉娇去歇息,又支走了生财虎子,这才独自慢吞吞挪回房内,反身关上房门,快走几步,往床上一倒,却是再也动弹不得了。里裤紧紧地贴着伤处,黏黏地甚是难受,星子知道定然是又破裂流血了,但伤在那种地方,一人上药本就不便,加之星子困累交集,伤处疼痛更不想去碰一碰,只俯卧床上,闭上眼默默运功,不久已沉沉睡去。 |
二十四 廷对(5) 第二日黎明,阿伟敲门,星子方醒来,睁眼看那窗外天色朦胧不明,唯天边露出一线青蓝色的曙光。阿伟于门外提醒道:“公子,今日还要进宫面圣呢!马车已备好了!”星子略略一动,伤处便是一阵撕扯的痛,勉强起身去开了门,门外阿伟捧着一套宝石蓝的衣衫,道:“请公子更衣。”看了眼星子的双腿:“公子的伤……不要紧吧?昨日小的本该帮公子换药,但公子已睡下了,” 星子如鸵鸟般,受了杖责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红了脸道:“没事了,来不及了,我先更衣吧!”仍是让阿伟留在门外。匆匆脱了外衣,中衣却无法更换,待穿戴停当,又已是大汗淋漓。顾不得用早膳,便出门去。 晨星寥落,顺昌府中仍是静悄悄的,星子不欲惊醒他人,放轻脚步出了大门。那架豪华的马车又已候在门外,这次车上再无旁人,星子实在是不愿坐下,半趴在座椅上,盘算着今日又要见那皇帝,该说些什么? 到了宫门外,已有几位贡士在此等候,星子下车,望见那淡薄晨曦中宫楼高大静穆的剪影,便像是巍峨山岳,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星子双手叉腰,冷冷地斜睨那宫门,倒混忘了今日是传说中鲤鱼跳龙门的大喜日子。 其余贡士见到星子,纷纷过来寒暄,星子与他们不过点头之交,随口敷衍几句,那几人却兴致勃勃。原来,星子小红楼中的事迹,也已在士子之中传得沸沸扬扬,好事者添油加醋,当作风流韵事。星子听他们八卦,无心分辨,只想,原来这帮所谓的儒士,也和市井民妇一般爱嚼舌头。须臾,便有内侍引导诸人进去,辰旦接见还是在御书房怀德堂。 除星子外,众人皆是第一次见驾,进殿即惶恐礼拜,战栗不能言,不敢抬头。星子只混在其中,按部就班地行礼。辰旦令平身,便点名廷对。众贡士一个个上前应答,辰旦无非问些家世背景,报国志向之类,并不在意经济文章,各位贡士心中也明白,殿试的结果皇帝应已定下,这番陛见更多是昭示天恩的形式,对答中无不剖白对圣上的感激涕零,对朝廷的无限忠心,辰旦亦恩威并行,收揽人心。 星子听那些陈词滥调,毫无兴趣,眼睛只望着那紫香炉散出的缕缕轻烟,不觉走了神。忽听有人慷慨陈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星子最烦这种吹牛大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庄严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一声嘻笑,直如平地惊雷,唬得众人皆噤若寒蝉。辰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星子倒不慌张,道:“臣钦佩这位兄台志向高远,只是虽可钦佩,万难实现。”星子语带讥诮,方才应答的那位贡士面色已涨得通红。 辰旦脸上亦挂不住,忍住怒气道:“有志已胜过无志,那你呢?若无宏图,为何要来京应试?” |
呵呵,进宫了,让亲们久等了哦~ |
二十四 廷对(6) 星子微微偏着头,似乎想了一想,淡淡地应道:“臣来应试,只是想试试而已。” “试试?试试什么?”辰旦有些奇怪,倒从未有人这样回答,是来试探朕对他的态度还是将朝廷科举当成了儿戏? 星子抿了抿唇:“臣想看看朝廷中有没有臣的立足之地。” 辰旦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只要一个立足之地,你就没有别的抱负了么?” 星子想起曾在大哥给的书上看到过一句话,便道:“臣不敢说有什么抱负,穷则兼济天下,达则独善其身,若能做到,已是难得了。” 辰旦不快地纠正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种话也能在皇帝面前说错?换了别人,辰旦已要治他的大不敬之罪了。 “不,”星子毫不客气地又顶了回去,坚持道:“穷则兼济天下,达则独善其身,臣并没说错。” 辰旦一愣,回味他言下之意,似有所悟,心头的火气腾地窜将上来。好个星子,真不知天高地厚!言中全然未顾及朝廷,罔论效忠君上,竖子之心,骄狂至此!虽说星子的勇气与直率让辰旦又爱又恨,但几次三番的当面顶撞让他下不来台,本来今日只是例行接见,又是昭示天恩之机,不欲与星子多作纠缠,倘若任其藐视君上,反委以重任,岂不是助长他的气焰?未入朝堂已是如此,一味纵容,今后将更难驯服。辰旦以目示意,内侍将旁人皆引导退出,只剩星子一人与辰旦对峙。 两人僵住,殿中的空气如凝固了般。片刻后,辰旦开口,语气中反带了三分戏谑笑意:“你这志向当真与众不同,果然是除暴安良的大英雄大义士!星子,你的大名令朕亦如雷贯耳啊!” 星子料得皇帝亦知宫外近日的事态,倒也不避讳:“陛下谬赞了,臣实不敢当。”暗想,他此时提起这个又是何意?上次不是说过玉娇之事到此为止么?难道又出尔反尔? “不敢?”辰旦的语气忽又转冷,如寒风扑面,凛然喝问,“欺君何罪?” 欺君?星子一懵,自己想弑君倒是有可能的,欺君从何谈起?愣着没回答。辰旦又追问一句:“欺君何罪?” 死罪?星子自然不会这样认为,也不能这样回答,先将这死罪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再怎么腾挪?星子默立一刻,终于不情不愿地跪下,道:“臣请圣上明示!”脑子里转着念头,皇帝不讲理当真无法无天了么?我可不是能吓死的人! 换了别人,不管有罪没罪,此刻已匍匐在地,汗流浃背,叩请圣上开恩了,星子仍是不卑不亢。上回御审时已见识过,辰旦也不觉太吃惊,好吧!竖子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辰旦呵呵一笑:“要朕明示?朕倒要请你明示!星子义士如何与那府尹之子奋勇搏斗的?持一柄三寸小刀,刺伤其肩腹胸三处,还顺便踢伤了他下体,英勇得很啊!这三刀一脚是如何招呼到他身上的,你与朕仔细说来听听?” |
二十五 天恩(1) 那日送星子出宫后,辰旦即调取了一切关于星子的资料,尤其是小红楼斗殴之事的前后一切细节,以他多年征战厮杀的经验,看了大贵的验伤报告,自然是疑窦丛生,详加思索,即明白了其中关节。若真是星子动手,以当时情形,必然伤在背后,正面的三处凌乱刀伤从何而来?何况,星子殿试后携友游玩,那柄小刀又是从何而来?殿试是绝对不许携带兵刃,难道他考完试,逛小红楼之前还故意找了柄凶器藏在身上?真相彰显,但他竟然为一青楼女子顶罪,更令辰旦怒不可遏,色令智昏,胆大妄为,哪有一点皇子的样子?本来辰旦打算待正式的金殿传胪、琼林大宴之后再好好训诫,星子今日不识进退,辰旦便趁此与他算账。 辰旦话已至此,星子顿时明白,是自己为玉娇顶罪之事露出了破绽!如果皇帝要较真,当然也可算是欺君之罪,虽然自己当时全然没想到皇帝会亲自过问。星子闭了闭眼,如果再继续辩解,看来胜算不大,但如果承认,若累及玉娇,那岂不是更非所愿?星子咬住嘴唇,一时进退两难,背上已渗出冷汗。 辰旦看他表情,知道方才的言语已奏效,静候一刻,又道:“你还不知罪么?” 星子终于俯首下去:“臣知罪!圣上既已明察,臣不求宽宥,但求圣上罪止臣一身。臣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辰旦咬牙,这也能叫认错么?“别无选择就是不惜编造谎言,牺牲功名,去为一青楼女子顶罪?别无选择就是将青楼女子带回家里,金屋藏娇?” 星子猛地抬头,冲口而出:“我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弱女子先是被恶霸欺负,后又面临灭顶之灾,而不挺身而出,我还算个男人么?当时情况紧迫,我还能怎么做?” 他一气说完,亦知和皇帝说这些没有用,且是大为失礼的举动,星子吸口气,极力平静下来,还有为玉娇赎身之事,这算是罪过么?不能让步,必得力争。星子尽量说得和缓些:“那日出事后,玉娇姐姐已无法在小红楼容身,加之她身世堪怜,臣故为其赎身,暂住顺昌府。臣亦觉得此举不妥,因此请辞御赐府第,自行择居,恳请圣上恩准!” “哼!”辰旦鼻中哼了一声,这下怒火倒是真的被点燃了,他将什么玉娇竟看得比命还重要?为她顶罪还执迷不悟,真是狐媚了心窍。为了那娼妓,竟不愿住朕赐的顺昌府?听星子一口一个玉娇姐姐,辰旦的怒意渐渐凝结于眉心,面容幽黑如雷雨前的沉沉天色,森然道:“自行择居?朕赐你的府第你还不满意么?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朕?”不待星子开口,辰旦断然下令,“朕令你三日之内,将此女逐出顺昌府,朕便不追究你欺君之罪!” “为什么?”星子不假思索地反问。 |
二十五 天恩(2) “放肆!这是朕的圣旨,你还要问为什么?你活得腻了么?”辰旦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臣不敢。”星子口中虽这样说,但任谁也听不出他的惧意,“臣仰慕玉娇姐姐,既已为她赎身,便有百年之想,何况,玉娇姐姐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臣更不能弃之不顾,再让她为肖小所乘。”星子豁出去了,你不是说我欺君么?我索性直截了当说实话,你又如何? “朕不许!”辰旦一字一字地道,斩钉截铁,全无回旋余地。 “陛下……不许?”星子眉毛一扬,微侧着脑袋,好奇地望着辰旦,仿佛听到了什么稀奇好笑的事,“可是,这是臣的婚姻之事……”星子嘴角含笑,“臣听说过,只有皇家宗室才是圣上赐婚的。”这皇帝管得太宽了吧?多少国家大事不管,贪官恶霸不管,对我小小星子的家长里短如此关心?有此昏君,实乃国之大不幸! “你是说朕不能管?你要抗旨?”辰旦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欺君的事情还没了,又加上抗旨一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辰旦步步进逼,星子反存了破罐破摔的念头,左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星子只微微俯首:“臣不敢,请陛下明鉴。” 虽在震怒之中,辰旦仍不能不承认,自己欣赏星子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镇定,看惯了朝臣的阿谀奉承,听惯了草民的山呼万岁,芸芸众生只像一些了无生机的木偶,虽然顺从,但也无趣。难得有一人,如此冷静自持地与自己对答。欣赏归欣赏,忤逆至此,岂能等闲视之? 辰旦微一侧头,皇冠上的珠玉叮当轻响,对英公公道:“传杖。”却瞥见跪着的星子蓝色瞳孔倏然一紧,旋即恢复常态,辰旦忽记起,明日便是金殿传胪,之后跨马游街,后日又有文庙祭拜、琼林大宴,距他上次受杖不过三四日,若再行杖责,他怕是无论如何起不来了。英公公方应了声是,辰旦却改口道:“罢了,叫一个人来就是,带上鞭子。”英公公领命去了。星子跪着一动不动。 少时,一名身材高大的黄门进来,于星子身旁三尺外跪下行礼,手中持着一条黑色的皮鞭,那条皮鞭象一条黑蛇盘踞在他手腕上,细细的鞭梢如毒蛇口中吐出的信子,泛着邪恶的光。星子知道,很快就会被这条蛇咬的滋味,不由抿紧了嘴唇,上次是廷杖,这次是鞭子,原来御书房便是刑堂,不知皇宫里还有多少刑具,是不是一样样自己都要尝遍? 辰旦复看了星子一眼,“现在遵旨还来得及。朕爱你才学,拟委以重任,明日便是金殿大典,你可要考虑清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考验朕的耐心。” 星子垂首沉默片刻,道:“臣实难从命,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辰旦不再与他多话,盘算一下,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平静无波地下令:“三十鞭。” |
谢谢亲们喜欢,不过觉得写得好累啊。。。 |
二十四 天恩(3) 星子微一抬头,这个数字比预料得要少,似乎皇帝仍留了余地,但又怎么样呢?我怎么能背弃玉娇姐姐?那我还是人吗? 辰旦以目示意,英公公上前,为星子除去了宝石蓝的外袍,又褪去素白色的中衣,中衣已被汗水浸湿,星子仍是先将麒麟玉锁的护身符取下放在衣袋中,赤裸了上身。因上次受杖是在臀腿,后背仍完整无瑕,少年健美结实的肌肤一览无遗,几缕日光透进殿来,在他身上铺散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辰旦清楚地看见他胸前的红色星形胎记,十六年过去了,那胎记已大了好几倍不止,那颜色仍是殷红如血,未消退半分。一些已淡漠的记忆复又清晰,辰旦心头拂过一丝不快。 这鞭子是鞭背的,不需刑凳。虽然双腿的疼痛已让星子不堪重负,跪在坚硬如铁的地砖上尤其难忍,他仍直直地昂首挺身。行刑的太监站在星子身后,静默了片刻,似在思考该如何下手,然后猛地一挥,鞭子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半圆的弧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接着一声脆响在星子背上炸开,在那光滑无暇的肌肤上留下一条鲜红的细痕,很快渗出密密的血珠。星子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紧握成拳。与刑杖的闷响不同,鞭子落下的声音十分悦耳,甚至象是某种乐器的奏鸣,但那犀利的疼痛却毫无美感,直如一只锥子刺入心脏,星子不可遏制地抽搐了一下。 深深吸口气,星子缓缓放松紧绷的神经,忽然又是一鞭下来。这一次没有人数数,星子却再次被这缓慢的拷打折磨得快发疯,他倒不是怕自己挨不过,只是怕自己饱受折磨的双腿会不听指挥地瘫倒。星子决定提前放弃,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身前,承担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这个姿势……星子只想唾自己一口,象狗……不过跪着与趴着又有多少区别?皇帝要的不是奴隶便是狗,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象一个人样堂堂正正地站着。 鞭子起落了十下,在星子背上留下横着的十道平行的整齐伤痕,无数细细密密的血点,如红色的细笔画出的一根根琴弦。星子除了本能的抽搐,不吭一声。接下来的一鞭,行刑的太监往后退了一步,右手高高扬起,斜着向下一拉,贯穿了所有伤痕。 这一下象是整个人被尖刀活活劈成两半,星子眼前一黑,身不由己便往前倒,忙将左手手腕往口中一送,这一咬用力甚猛,唇齿之间的腥咸让他顿时清醒,星子随即恢复平静。辰旦想起那日上药时他忍痛将自己咬得满口鲜血,脸色愈发阴沉,在朕面前呻吟呼叫便是示弱,便是奇耻大辱么? 第二个十鞭都是从右上向左下倾斜,贯穿整个背部,最后十鞭则换了角度,由左向右。十鞭,在星子背上织成一张完美的血网。背、臀、腿,新伤旧伤齐齐肆虐,像是整个人被扔在了荒野里的荆棘丛中,又像是被一点一点地凌迟。 |
二十五 天恩(4) 三十鞭打完,辰旦又问:“你还是不愿遵旨么?”星子从来吃软不吃硬,虽然痛得撕心裂肺,听皇帝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口气,仍是挣扎着重又跪直,坚定地摇了摇头。辰旦默视着他,星子一言不发,良久,辰旦确定他不会改变,嘴唇轻轻一动:“那好,再来三十鞭。” 星子顿时如成了化石,周身只是彻骨的冷,冷到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星子悲哀地想,原来自己也是会害怕的,原来大哥说的是真的,没有谁能比谁勇敢,在肆无忌惮的暴力面前。“男儿脸刻黄金印,一笑心轻白虎堂”,那样的豪迈终究是纸上谈兵。那寒冷扩散到四肢百骸,星子忽有些泄气了,自己何必再与皇帝周旋?这样的争斗怎么可能有胜算?用身体去抵挡鞭子、刑杖与刀斧,自讨苦吃,本身就太可笑。不如挂冠离去,去找箫尺大哥,和他一起,真刀真枪与皇帝较量。 行刑的黄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圣谕,对星子背后的血网视若不见。后面的三十鞭力道不减,仍是先横着十鞭,再左右各十鞭。一鞭鞭几乎都叠在旧伤上,破裂的伤口翻卷开来,痛楚更增了十倍,仿佛沸腾的滚油从背上淋漓而下……与杖伤不同,鞭打的伤止于表皮,星子纵有一身功夫,也不能减少半点痛楚。双腿承不了力,星子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去……到了最后,星子的脑袋已有些不清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呻吟出声,不知道无穷无尽的鞭打什么时候结束的,不知道是否谢了恩,也没听清楚皇帝说了些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地狱般漫长无止境的鞭打终于结束了,星子沉入一片深海般的黑暗。 星子再次恢复意识,是另一次突如其来的撕裂痛楚。星子茫然睁开眼,映入眼中一片金光灿烂,金黄的帷幔,金黄的锦缎……星子本能地欲挣扎起来,眼前却出现了英公公那熟悉的笑脸,连话语腔调也是同样地熟悉:“公子别动,正在上药呢!” 上药?才感觉那疼痛是有人在撕扯里裤,那里裤经过昨天和今天的折腾,早就紧紧地贴住了肌肤,褪不下来,用力一扯便像是被活活揭了层皮,星子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察觉身后的手停下来,“这是哪里?”星子缓过一口气问。 “这是御书房的偏殿。”英公公笑答道。 御书房?那就还是怀德堂中了?星子无暇深思为什么会被留在这里,微一扭头,却见辰旦正挑了门帘,大步进来,这情景与上次太相似……挨打,上药,恐吓,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很有意思吗?值得一再上演?虽是剧痛难当,星子仍无声地笑了笑……忽想起又是赤身裸体,星子不由羞愤难当,再度握紧了拳头,好在这次并没有用绳索将他手脚捆住。上次自己还有力气跳起来,这回连动都动不了,不知下回……还会有下回么? |
继续虐……某只后妈,不过就要好了~~ |
来了,呵呵。 |
二十五 天恩(5) 辰旦此时已除了朝服冠冕,换了一袭明黄云纹绣龙袍的常服。随从忙搬了一张黄梨木椅子,于星子三尺外坐下。 这怀德堂的偏殿是皇帝阅折时暂歇之处,有时也在此过夜,外臣自然是极少得进。偏殿内除龙床外,另有一张软榻,星子此时便躺在软榻上,浑身赤裸。后背臀腿伤痕密布,惨不忍睹。辰旦目光落在背部那一大片血网上,眼看那殷红的血慢慢于金黄的锦缎上洇开,然后一滴滴滴落地上,一时竟说不清心头的感触,见他臀腿的伤口摩擦撕裂,狰狞突兀,比那日凌晨在夜室情形竟不见好,不由面现愠色:“你的腿怎么回事?” 星子第一次与辰旦相距这么近,但痛得昏沉了,看不清辰旦的面容表情,忽听他这样问,星子忍不住又笑,断断续续地道:“不是……陛下前几日赐下的么?陛下怎地……如此健忘?” 辰旦沉下脸,语气不善:“顺昌府的那帮奴才都死绝了?不知道给你上药么?朕赐的伤药呢?” 星子愣愣地转向辰旦,惊奇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就是所谓的从来天意高难问么?是你打伤了我,倒还怪别人不给我伤药,仿佛你如父如兄般关心我一样,装什么好人?星子想摸摸皇帝额头,看他是不是在发了高烧说胡话。半晌,星子努力咽了口唾沫:“陛下息怒,是臣忙得忘了上药,不干他们的事,何况他们也不是臣的奴才,陛下何必迁怒于他们?”奴才这个词,星子只觉尤为刺耳,都是父母生养堂堂正正的人,怎么就成了奴才了呢? 迁怒?星子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辰旦已经十分清楚了,挨了这么多打竟没有一点长进,但辰旦也不似初时认为他大逆不道,只道:“不干他们的事?那就是你咎由自取了。” 星子浑身疼痛,无心与他争辩,只微阖了双眼,埋着头,任人摆布上药。这次又用烈酒先洗了一遍伤口,重新敷上最好的大内伤药,星子痛得浑身不住发抖,仍只是一声不吭咬牙苦捱,总算上完了药,又喂了水喝。星子再撑不住,一口气松了,倒头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星子睡得却并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一时又似独自徒步跋涉于茫茫的沙漠之中,头顶是灼热的骄阳。走了很久很久,星子累得瘫倒在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滴水,看不到一棵树一个人,沙丘却渐渐沉陷下去,滚烫的沙粒化为一片熊熊火海,就要将他淹没……星子想张口呼救,干裂的嗓子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忽然,一大片乌云飘来,烈日隐去,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扑灭了火海,雨滴点点落在额头上,清凉如露……星子渐渐地恢复了神智,这是在皇宫之内,怎么能睡去?猛地睁开眼,却惊奇地看到竟是皇帝在眼前,辰旦那威严凌厉的眼神竟现出一丝怜悯,一丝关切。 |
不好意思啊,因我要外出旅游,可能会暂停更新一周左右。亲们见谅。谢谢各位的支持。 |
二十五 天恩(6) 星子以为自己尚在梦中,用力眨了眨眼,辰旦仍在面前,星子这才发觉,刚才梦到的雨滴点点,是他拿了一方润湿的汗巾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擦拭额头。温柔的动作忽令星子想起母亲,想起箫尺大哥。星子怔住,皇帝这唱的又是哪出? 星子的脑子还未转过弯来,辰旦又将一枚淡黄色的药丸递到星子唇边,低声道:“服下这药,不然你明天受不住的。”明天?星子已被伤痛折磨得筋疲力尽,一时想不起明天是什么日子,料想大约和上次一样,又是让自己睡觉的药丸,张开口想吞下,喉咙却又干又肿,噎得星子直翻白眼。辰旦又倒了一盏茶水,扶着他和药喝了,仍让他俯卧,拉过薄毯来轻轻盖在他身上。星子一瞥,这偏殿中不知何时只剩了自己和皇帝两人,门窗紧闭,大白天的殿内仍是烛火通明,星子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皇帝如此降尊纡贵,必有不同寻常之事。 辰旦坐回椅上,凝望着星子,心头隐隐泛起些许悔意,是不是将他逼得太急了?不知为何,虽然这十六年未见的儿子从始至终狂悖无礼,自己气也气了,打也打了,但对他的欣赏与牵挂竟也与日俱增。 星子沉默着,静候辰旦开口。不知是否是那药丸的作用,无边无际的痛楚渐渐麻木,可以忍受了。良久,听辰旦微微叹了口气,道:“朕是为你好。” 星子一愣,他从没想过,蛮不讲理肆无忌惮的皇帝竟也会以这种口气说话,一瞬间胸中竟涌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星子忙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刺痛让他清醒,这只是皇帝软硬兼施的花招罢了,自己怎么能轻易上当?连这点把持都没有么?难道屡次的毒打都白挨了?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痛了?星子平静答道:“陛下深恩,臣不敢当。陛下若要治臣的欺君之罪,臣无话可说。只是陛下的旨意,臣实在无法遵行,臣以为这是臣的私事。” 辰旦这回倒没有发怒,玩味地笑了笑:“私事?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来的公事私事?就算是你的私事,朕就管不得了么?何况,朕不愿意看见,赤火国建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沉溺美色,玩物丧志!” “啊?”星子瞪大眼睛,状元?他是说? 辰旦加重语气:“朕已决定,钦点你为今科状元!”朕的儿子,怎能落于人后,自然是要当状元的! 星子张大了嘴巴合不上,蓝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上身往上一撑,又是一阵剧痛,身不由己复跌回榻上,“陛下,”星子简直找不到词应对了,“为什么?”星子茫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从欺君、抗旨,到钦定状元,这三个词好像没什么关联啊!威逼方唱罢,利诱又登台,可如此大动干戈又是为何? “为什么?”辰旦目光忽又转为威严,神色凛然不可侵犯,“朕点了谁就是谁,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
我回来了,呵呵~ |
二十五 天恩(7) 好吧!皇帝最大!恩也好,罪也好,都是你说了算。可是……我不干了行不行?这皇帝大概是得了疟疾,一会炙热如炎夏,一会严酷如寒冬,这样折腾下去,我迟早不被他打死,也被他逼疯,或许正是他想要这结果吧?星子双手抱头,低低呻吟一声。 辰旦只道他伤痛得厉害,复温言道:“朕点你为状元,但今日之事,也要给你个教训,不然任你胡作非为,朕如何服人?” 星子呆呆地瞪着辰旦,辰旦以为他欢喜得傻了,也不计较他没有谢恩,暗想,不知明日金殿大典,骑马游街,他能支撑得住么?就算能撑过这两日,怕也要多少天下不了床了。何时才能见他精神抖擞春风得意的样子?脾气如此倔强,自讨苦吃。辰旦有点懊丧,罢了,那个青楼女子,自己也不再以抗旨之罪逼迫他了,朕另想办法解决掉。忽听星子道:“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嗯?”辰旦微一蹙眉,又有什么事? “臣不学无术,不堪陛下错爱,也不是为官做宰的材料,”星子开口,“陛下也知道,臣素无大志,来京应试不过是滥竽充数,当一回南郭先生罢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许臣还乡。”虽然足足准备了十年,但看来自己仍是大大地低估了这场游戏的难度,选择当逃兵,大哥会怎么说?星子略带自嘲地想。 “什么?”辰旦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愿意当状元?”天底下还有这种人,圣旨封了状元,居然想不要?当国多年,抗旨的倒也没少见,但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圣恩,却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又是为了那青楼女?或是根本将圣旨当了儿戏?辰旦的脸色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方才对星子的怜惜已烟消云散,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星子再白痴也听得出辰旦的怒意,当然皇帝生气的后果他更有切身体验,自己大概是和这皇帝命中犯克,一而再再而三地惹祸上身。身上的伤痛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饶是星子胆大也知道此刻明智的选择是暂时闭嘴。于是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辰旦怒斥道:“你将朝堂当成了集市,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朕既然钦点你为状元,那轮得到你愿不愿意?你若没有报效朝廷的远大志向,朕不惮亲来教你!”星子默不作声,皇帝所谓的“教”的意思不问也知,心头涌起一层寒意,似有一张大网密密地套在身上,越挣扎,这网便收得愈紧。辰旦见他不作声,忍下怒气,尽量平静地问:“上次你说你母亲年轻守寡,你是她亲生的么?” 星子忽听他又提起母亲,最怕他打阿贞的主意,惊慌地去看皇帝,蓝眸中闪过一丝惧意。他问我的身世是什么意思?星子本能地低头去看玉锁,却不在颈中,更加慌乱,扭头忽见玉锁放在榻前的檀木小几上,方略放下心,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实话:“臣……臣……” |
没想到这里能见到乐雅 啊!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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