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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著续写】墨夜星辉(墨言同人文)[第5页]

作者:破纸窗间自语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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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水的厉害,不过好容易转过来,大家先看着。
上一章写完,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就像空了一样。然后写出来又觉得水,不停改也改不好。大家将就着。
他要求墨言接受全部正规学习,为的,是承担起本应由他承担的职责——教导残阳。墨言不但必需交出优异成绩,同时还要完成残阳第一夜卫的全部职责。连续几年,墨言不断压榨自己的最后一丝精力,成为逆风起用蓝瞬年纪最小,使用频度最高的夜卫。
他默许墨言教导甚至教训残阳,因为残阳对他的极度排斥让他束手无策。但他不会告诉残阳,墨言更是一字不提,以致很长时间,残阳始终不清楚,他的墨言哥每一次教训过他之后,回到慕辰,是如何为自己的“不敬”“犯上”行为偿付代价的。身为教父,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对自己继任人的不敬,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些年,慕辰教父别墅里那间阴森黑暗的刑室,几乎成为墨言的专用刑室。他已经无法说清,墨言在里面跪省过多少日日夜夜;那里的地面,吸入了多少墨言身上流下的鲜血;那里的刑架,承载过多少次墨言失去知觉的躯体。
他清晰地记得,他向墨言下达那个特殊“任务”——那份生死誓约——的情景。任务所以特殊,是因为,墨言完成任务之时,也就是毕命之期。听清命令的内容,墨言低俯的身子颤抖一下,便恢复了平静,“是。墨言,明白。”那年,墨言二十四岁。
他曾以为墨言会借机拖延对残阳的教导进度,毕竟,这就等于延长自己的生命。可墨言,却以近乎揠苗助长的方式逼迫残阳快速成长。就像倦于跋涉的疲惫旅人迎向旅途的尽头,墨言,似乎在急切地奔向自己生命的终点。
他不知道,被李明华断言不可能活过三十岁的墨言,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下他交给的任务。或许,这是墨言能为自己此生从未叫过一声的父亲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而他——
鱼鳞鞭!
不!他几乎叫出声来。狠命闭上眼,他试图关闭、推开那景象。那景象,犹如鬼魂缠绕,两天来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纠缠,一次又一次重现。
一把刻着“残”字的匕首,一只用自己的血涂去名字的徽章,一双手将它们捧到自己眼前。那双久经训练绝对稳定的手,那时,却无法抑制的颤抖。
“掌嘴。”他的声音随意得不像命令。随之而来的手掌对脸颊的打击,却是如此的有力、沉重,一下,一下,一下。
鱼鳞鞭下那血肉模糊的躯体,滚烫的开水接触那躯体漫起的红雾,书房地上一滩一滩的血泊。
那一声模糊得难以听清的求饶,““……父,……疼,疼,求……求您……饶,饶了……言……吧……”
墨言,告诉我,那时的你看见的,究竟是慕辰的教父,还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哎,这里有伤。”“轻点,已经粘住了。”“是刚受的伤,怎么回事?”又一阵叽叽喳喳的低语。
“少废话,快干活。”那是一名年龄略大的姑娘,可能是护士长,制止了姑娘们的多嘴。“你,把剪刀给我。你,去准备温水。你,还有你,去拿棉球、双氧水、消炎膏、纱布、药棉、绷带。”
傅天不用看,也知道她们在处理墨言膝盖上被碎瓷片刺破的伤口。
刚才他分明看见,墨言已经处于半清醒状态。可,听见他的声音,看见地上的碎瓷片,竟如此不假思索做出了回应。墨言,究竟是多少次的重复,才让你形成这样条件反射般的动作。
此时,傅天才意识到,对墨言,夜卫,竟是如此沉重的禁锢。
病房里一片寂静,不知何时,姑娘们已经完成自己的工作,悄悄离开。
“傅……天……”低弱的声音,好像微微吹动窗帘的清风,轻得让人难以觉察。
傅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傅……天……”没容他细想,那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略微有力了一点。
傅天抬起头,旁边病床上,水仙静静地看着他。
“你,醒了?”不知是惊是喜,傅天的声音有点磕绊。
“你,哭了?”水仙没有回答他。
这个变虐文了?为什么?
大家好,接受潜水的建议,发个六一番外,不是墨言的,是他的小公子的。小心甜坏牙喔。
番外 抓周
今天,是傅家小公子一周岁生日。所有的长辈们都齐聚一堂,准备着参加小公子的抓周典礼,极限岛上热闹非凡。
现在的极限岛,早已不是当日规模。墨言上岛后,将原来按照傅俊要求制定的极限岛发展规划,重新做大幅度修改,又征得傅俊同意,将周围五个邻近荒岛的永久所有权买下,进行大规模改造,互相关联自成一体,眼下隐隐已成气候。
现在他们所在的,是六座岛屿中最小一座,专用于生活居住。岛上山峦叠嶂,瀑布溪流,沙滩绿林,秀丽非常。一座座各具特色的别墅错落其间,直如人间仙境。几位长辈来过,赞叹不已,一个个也不客气,按照各自喜好,指定了自己的屋子,其中自然少不得残阳的。
平日里,小岛上便是傅俊、银灼、墨言一家住着,老四、山熊和极限岛的几位高层也都在这里住家。傅天和高傲退休后,几乎常年住在这里,乐不思蜀。
参加小公子抓周典礼的有太外公圣保罗伯爵和夫人,外公外婆叔公叔婆——两位圣保罗先生和夫人。小公子的三位爷爷极限岛老岛主傅俊、慕辰老教父傅天,慕辰前刑堂堂主高傲和夫人水仙,太师父银灼,和极限岛所有高层,给足了小公子面子。
只是苦了平日名声远扬含威不露也气场压人的极限岛现任岛主墨言,被这些长辈们呼来喝去,生生压得矮了不止一截。最可气的是小公子的叔叔,慕辰现任教父傅残阳和婶婶高诗语,那是一以贯之的见死不救,照例在旁边架着二郎腿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恨得墨言心里暗暗盘算,什么时候找个岔子,狠狠把这个弟弟收拾一顿,方出心头恶气。只是自己也知道,这事儿顶多不过只能这么想想罢了。
其实,依着墨言,小孩子家周岁,到真不想这么大张旗鼓的。只是这小公子的事,哪里由得他。
知道墨言身世,傅天便求得家主傅俊同意,开了祠堂,墨言认祖归宗。但墨言念着养父高傲一辈子为母亲和自己付出,自己并没有一个亲生儿子,又想着大伯几次救自己的命,也是没有后代,心里不免难过。便请求家主和父亲,允许他归宗不改姓,兼祧傅高两姓三房。傅俊欣喜他的孝顺,先就同意,傅天自然不反对。高傲听见后,更是十分高兴。
本来挺好的事,可没想到孩子一落地,这兼祧的事便给墨言带来一场麻烦。
按说墨言还姓高,这第一个孩子也应姓高才是。可是墨言想着大伯年事已高,老年人最盼的,无非是儿孙绕膝之乐。便和爸爸商量,让第一个孩子认在大伯名下。高傲虽然心里不免有点小嘀咕,只是一向尊重大哥,大哥又救过水仙和墨言。再说,看墨言和书韵两口子,也不是只有一个孩子的命,自己大方点罢了,也免得墨言为难,便点头应了。
傅俊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到傅天这里,就出了点事。
傅天是个极护犊子的,可墨言分明是自己的嫡长子,却阴错阳差,不仅落在别家二十多年,竟还在自己手里受了二十年的委屈。相认后,他想尽一切办法补偿墨言,偏偏墨言又是个极懂事的孩子,人家对他三分好,他能回人家十分,让傅天格外心痛。也就分外的宠着墨言,竟比原来宠残阳还要厉害些。
自从知道书韵有了身孕,他心里便挂上了心事,只是也清楚墨言兼祧两姓,又感激高傲,只怕这孩子必然是给高傲,自己也不好意思争。不料墨言竟将孩子认在大哥名下,傅天思来想去几天,终是忍不下,悄悄去和大哥商量,磨着大哥,要让这孩子兼祧两房。傅俊自小就宠这弟弟,再说也知道他心里那点纠结,放不下这长孙,反正都姓傅,也无所谓一房两房,便允了,把傅天乐得云里雾里好几天。
他这里高兴,高傲那里却是十分不乐意。只觉得本该是自己好好一个孙子,竟平白便宜了傅天,想来想去,觉得都是墨言出馊主意坏的事。于是,再见到墨言,黑着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句好话也没有。
墨言自然知道爸爸为什么不高兴,只是木已成舟,终不成去挡着大伯不叫孩子兼祧两房。只好自己在爸爸跟前赔小心,插科打诨,撒娇耍赖。可这回高傲铁了心不理他,任他使尽浑身手段,一点用也没有。最后终于把墨言逼急了,这天,捧了藤条,跪到他眼前,只说“墨言不孝,让爸爸生气,请爸爸重责”,若是爸爸用藤条还不解气,他便去惩戒室请红木杖。
高傲哪里真能下得去手,一把将他扯起,只是到底是生气,还是顺手在他臀上狠狠拍了几巴掌才作罢。
有了这档子事,孩子满周岁,爸爸说老家风俗要抓周,墨言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乖乖的按着爸爸吩咐去做准备。
下午三点钟,待小公子午睡起来用过点心,由书韵抱着,前呼后拥地进了儿童房,举行他的抓周大典。一进房间,墨言就傻了眼,依他小心翼翼向高傲讨教所得,这抓周,无非是大桌上放上各式各样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任孩子随手抓去,看看孩子将来志向,就其实,也就是个游戏,图个热闹好玩而已。他已经命人准备了几百件小玩意,放在屋子中间那张大桌上,准备让小公子去抓。那些东西他也看过,虽然精致漂亮,也还寻常。可现在他眼睛扫过桌上,却吓了一跳,这一会儿功夫,桌上平白多出许多东西,且都十分名贵。有圣保罗家族祖传珠宝,索菲特家族祖传短剑,还有那些小车小船模型等等。他自然知道,这些模型,每一件都代表一件实物。
“这,这太过份了。”墨言心里着实不安。
“我说哥,这不是你抓周,你在那紧张个什么劲,真是的。来,”残阳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一把抱过了小公子。“乖侄子,别急啊,慢慢抓。今天这些小东西,抓到了,是你的,没抓到,也是你的。”
半个小时,孩子在桌上转悠,最终却十分潇洒地将一桌子东西几乎都推到地上,啥也没要,惹得这些老长辈们个个都极为失落,他却听着那些小玩意落地时“叮叮东东”的声音乐不可支,咯咯直笑。
晚上,沙滩上,一场漂亮的烟火表演为小公子的抓周庆生画上了句号。
待所有的来客各自散去,沙滩上,只有墨言和书韵站在那里,静静地欣赏着小岛的夜景。
耳边,是一阵一阵海浪冲击着沙滩的“哗~哗~”声,天上,一弯残月,万点星辉,洒下一片银光。身后,小岛上高低错落,点点灯光。墨言想像着灯光下那些亲人们的笑颜,只觉心中一片宁静。
“你在想什么?”书韵问。
“没什么。”与书韵十指相握,他转过身,慢慢走向回家的路。“我只是想,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话说,傅俊这家主,发现傅天有违家规,该怎么办?想不出来。其实我真不会虐,想不出该怎么做?揍他一顿,罚他跪着?墨言又要蹦出来的吧?(托腮,望天)
第三十七章
“傅……天……”,如同微微吹动窗帘的清风,声音低微得难以听清。
傅天迟疑地抬头,另一张病床上,水仙不知醒来多久,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哭了?”她似乎并不十分清醒。
“哦,不,没有,我只是……”狼狈地用手胡乱擦把脸,猝不及防之下,傅天竟无法给自己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水仙没有在意他的回答,她的目光,随着床边临时支起的点滴架,往下移到旁边床上那个熟睡的人脸上。
“言儿,……”惊慌的声音直刺傅天,“他,他怎么了?”
看见水仙试图挣扎起身,傅天赶紧按住了她,“别动,你正在挂点滴。墨言他……”顿了顿,傅天没敢说出墨言在水仙床前跪了两天两夜的事,“他没事,只是陪伴你两天,太累了,这会儿刚睡下。李明宇给他补充点营养,好让他快点恢复。”
“哦,”盯着病房雪白的天花板,水仙一时没有说话,略显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显然,昏迷前的记忆正在慢慢回归。良久,她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言儿,你,怎能,这么傻?”眼角,两行清泪,慢慢滚下。
看着水仙流泪,傅天只觉似乎有把刀在自己胸口狠狠搅动一下,疼得只想缩起身来。
“对不起,水仙,我……”没有料到会突然单独面对清醒过来的水仙,慌乱中,他冲口而出的是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他。”轻轻侧脸,她看向墨言。
“我,我知道。可我,……”一时之间,傅天竟无言以对。
“其实,”停了停,她叹了口气,又幽幽地说了一句,“身为母亲,我也一样,对不起他。又有什么权利,指责你?”
“不,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猛然抬头,傅天急切得有点语无伦次。
他们,一个是慕辰的教父,一个掌握着迈克尔·索菲特伯爵和慕容霖留下的两大商业王国。同样位高权重,同样一呼百诺,可是,细究起来,实在很不一样。傅天独断专横,心狠手辣,他有无数下属,其中不乏忠诚死士,但他从来无法判断,他们忠诚的对象是他傅天本人,还是慕辰教父。他有许多敌人,却几乎没有朋友。除了高傲,即使号称生死兄弟的蓝宇,和他说话也谨守分寸,字斟句酌,从来没有朋友之间理应有的畅所欲言。水仙多谋善断,必要时,也不乏威严。但更多的却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让人不知不觉间为她所吸引,乐于追随。即使手中并不掌握权力,她也可以用自己的独特魅力创造权力。她的下属,有许多同时也是她的朋友。身在商场,她当然有竞争对手,但更多的是合作伙伴。傅天早就注意到,墨言也遗传了母亲的这一天赋,哪怕身为夜卫,年轻的他,不仅在逆风,在慕辰也有着相当高的号召力,这也是让傅天不能不猜忌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水仙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会让与她对话的人,不由自主地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获得她的认同。就如,眼下的傅天。
“我,我只是想说,”他急切地想解释,期望得到水仙的谅解,“这次,我,我真不想伤他,我,只是想留下他,留下他帮助残阳,我只是希望,他能像高傲帮助我一样帮助残阳。”
转过头,看着墨言沉睡中也无法彻底舒展开的眉眼,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一直知道,论能力,他比残阳更适合做慕辰的教父。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不知道多少次,看着他,我总是觉得遗憾,为什么他不是我的儿子。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是我的儿子,他就是最没有争议的下一任教父。”
说着说着,他又激动起来,“他其实早就知道,可这么些年,一直在我身边,他却始终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声音喑哑,犹如受伤野兽的低嚎。
傅天并不傻,事后回想起长老会议上墨言对慕容靖那番话的反应,他自然明白,墨言应该早已知道自己身世。
他无法抑制自己一探究竟的欲望,墨言在自己身边的二十年如走马灯一样在心里过了又过。十六岁那年,他执行屠灭屠长老一家任务后失踪整整一个月才回慕辰,夜主册立仪式上那无言的三跪九叩大礼在眼前挥之不去。当时自己只觉心喜,心喜他的恭敬,他的懂事。如今再细细回想,傅天方才明白,不管是通过什么办法,那时候的墨言,必定已经知道自己是他的生身父亲,那三跪九叩,既是对他这个生身父亲的见礼,也是,诀别。
难以面对却又无法掉头的往事,让他的心始终被沉沉地攥住,压得喘不过气来,几乎将他逼疯。他想发泄,想说出心中所想的一切,可是放眼周围,他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高傲,蓝宇,残阳,包括远在极限岛的大哥,他能对谁说?为墨言,不但他们,甚至连展灏、展瀚海,每一个人都曾或清楚或隐晦地劝告过他。他已经记不清高傲残阳和他争吵过多少次,就连蓝宇都曾为墨言几乎和他动手。可他,何时认真听过他们的话。如今,又能对他们说什么?
现在,只有对着水仙,他才第一次将心里的重负倾倒出来。尽管,作为母亲,水仙是最有资格因为墨言而,恨他的。
水仙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看着傅天憔悴的神色,听着他沉重的倾诉,水仙心里也是思绪翻滚。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分明是上一代的利益争斗,意气纠缠,最终的伤害,却是落在无辜的墨言身上?
直到他喘着气停下,她才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先搬把椅子,坐下。”
刚刚清醒不久,她的身体显然还很虚弱,每说几个字,就会停一下。
傅天突然醒悟过来,赶紧问,“李明宇还不知道你醒了,我去叫他给你看看?”
水仙抬眼看看墨言刚挂上的几乎满满的点滴瓶,又看看自己挂着的点滴,“不用。暂时,不需要。你,帮我把床头抬高一点。你也,坐下。”
她吃力地动了动嘴角,“你站着,让我,有点,压迫感。”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傅天疼痛不已的心,似乎略微轻松了点。
他听话地搬过一把靠背软椅,按下电动按钮将床头略微抬高,又倒一杯温水,喂水仙喝了几口,这才在她和墨言的床中间坐了下来。
体位的改变,似乎让水仙显得略微精神一些。
“没错,言儿知道这事,已经有十年。他为什么不说,其实,你心里,和我一样清楚,又何需再问。”水仙说得很慢,声音苦涩。“这事,我也有责任。若是那时候,我把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告诉高傲,或许,你会知道得早一点,言儿,也可以少受点苦。”
人生,哪里容得或许。
“你是说,……”
“是的,高傲和言儿都只知道,他是你我的孩子,却不知道,我们曾结过婚。以言儿的孝顺,高傲的义气,他们,怎么可能,把这事说开。”水仙的声音愈益苦涩,“没有告诉你,言儿的事,是为让他平安长大。可没有告诉高傲,我们曾结过婚,却是我意气用事,不想,竟害得言儿如此。”
“这事,错不在你,在我。我,自会给长老会议一个交代。”
“慕容靖这一闹,看来,这事,不摊开是不行了。”水仙心知肚明,这事牵扯的,岂止是长老会议。“只是,你……”
这事一摊开,在傅家,傅天便面临着停妻再娶的指控。在慕辰,傅家向以家规严厉闻名,停妻再娶,哪里是可以轻轻放过的罪名。
“只是,”知道水仙想说什么,傅天没有容她说下去,便截住了她的话。他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只是,残阳冒冒失失把墨言的事当着这么些人叫破,就怕会上有人借此生事,我必需安排一下。”
沉默许久,不知在想什么,水仙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
“你去找一下裴老,老人家性子耿直,但是个明理的,我想,他会帮你。”
水仙似乎很有把握,傅天虽然有些奇怪,那老头儿并不好说话。但知道她从来做事稳重,不会无的放矢,便应了下来。“好,我回头就去。”
毕竟内伤沉重,只这一会儿,水仙脸上已是掩不住的疲色。
注意到水仙疲惫的脸色,傅天站起身来。只是心里惦记着水仙方才说的他对不起墨言那句话,这两天翻来覆去思量着的事又到心头,他终是忍不住带着点希冀地问,“你说,墨言他,他会原谅我吗?”
“不会。”水仙的回答让傅天脸色一黯,“他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又怎么,谈得上原谅?”
“我明白。”他低声说,眼前闪过两天前他逼迫墨言发誓时,墨言眼底一掠而过的情绪。那里,有悲伤,有痛苦,甚至有绝望,可是无论他怎样回想,也没有感受到一丝怨恨。“是我对不起他。”
“你放心,”他直直地看着水仙的眼睛,“我会竭尽一切补偿他,把他应得的都给他。”
看着傅天热切得甚至有点狂热的脸色,水仙说了一句,“我只希望他,再也不要受到伤害。”
“你放心,绝不会。”傅天恨不得指天发誓。
“这样就好,”水仙轻轻地说。
按铃叫进外间的值班护士,吩咐她通知李明宇水仙已醒,傅天站在墨言床头,第一次,手轻轻地抚摸过他的头、他的脸,恍惚中,似乎又听到那个稚嫩的声音,“疼吗?我给你吹吹。”听到自己的声音,“走,我们回家。”
墨言,我的孩子,回家吧,如果,你还愿意。
走出慕辰医院,虽然知道自己应当先去见远道而归的大哥,但他犹豫一下,还是直接回到教父别墅,走进书房。
吩咐莫扎特与裴长老联系,表明自己登门拜访之意,接过冥夜送上的热茶,待他退出后,傅天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坐在书桌前,他打开那个多年未曾开过的抽屉,拿出一只不大的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几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东西。
水仙送给他的粗糙简陋刻着“天”字的木质挂件,他赴伦敦向水仙求婚前大哥交到他手中的头等舱机票,龙湛欣生前常戴的结婚戒指,记录着残阳受鞭刑经过的视频U盘。
盒底,则是一份因为时间太长已经微微泛黄的纸质文件——华文Y文对照的婚约,他第一次合法婚姻的证明。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记录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感受。最后收入的,是那只U盘。他清晰地记得,将这只U盘放进盒子的时候,他在心中对自己发誓,他绝不会再让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哪怕只是一丝一毫,谁也不能这样做。
可是,……
拉开另一只抽屉,取出一只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抽出最上面那一张,他细细地看了许久。
照片上,墨言与残阳倚着一匹红色的骏马,笑得灿烂开怀。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房门被轻轻叩响。随之而来的是冥夜恭敬的声音,“教父大人。”
“什么事?”
“莫管家说,与裴长老约定的拜访时间还有半小时,步狼已在门外等候。”
“好,告诉莫扎特,我立刻下去。”
“是。”
向慕辰医院那圆拱形屋顶投过深深一瞥,傅天将照片收进盒子,仔细关上盒盖,锁进抽屉。拿起那份泛黄的文件,起身走出去。
看过傅天带来的文件,听了傅天再次召开长老会议的打算,裴长老沉吟许久,没有说话。
毕竟是比自己还高一辈的老长老,并且又是自己需要支持的时刻,傅天平时再专横,此时也只能压着脾气,耐心等待。
慕辰铁律,帮中成员,许进不许出。当年高傲执意离帮,仅以留下墨言为人质顶罪,实在已是傅天徇私,所以才会有刑堂里屠长老步步紧逼和傅天三刀六洞自废一臂的事。这次,慕容家族整个退出,傅天只要求留下墨言为人质,其实可说是极为宽宏之举。他所以敢这么说,既是自己多年教父积威,也因水仙与墨言处事给长老会议留下的好感。但现在既已知道墨言是自己嫡长子,傅天岂能容他再进逆风。只是这样一来,让慕容家族轻易离开,确成慕辰从无先例之举,即使傅天身为教父,也不由得他不忐忑。
直到傅天面前的茶已经续过杯,裴长老才不急不忙地开口。
“水仙醒了?”是问话,不过说得笃定,“是她叫你来的?”
“是的,刚醒不久。”傅天虽是惊奇,不知裴长老如何有此一说。再一想,他也明白,自己与裴长老几乎从无交往,今天突然前来拜访,且又是以如此之事相托,对方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突发奇想之举。到这时,他也意识到,水仙与眼前这位老人,应当是有些渊源的。所以,也无需隐瞒。
他想得不错,裴长老与水仙确是有些交往,而且,对水仙相当欣赏。
水仙与高傲成婚后回到慕辰,在长老会议上以慕容家主身份极力支持傅天将高傲推上副帮主刑堂堂主之位,随即自己便退出长老会议,让他暗暗点头,觉得这位女家主年纪虽轻,处事却老到,胸中很有几分邱壑。
不久后,裴家大少成婚,新娘是他留学时的同学,是那种相当开明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女孩子。面对古板守礼的大家族、轻易不假辞色的公公,新婚妻子心存恐惧,不知该如何侍奉是好。裴家大少在父亲面前,本就是大气不敢多喘一口的,两口子绞尽脑汁,不得要领。事有凑巧,一次慕辰聚会,裴家这两口子正坐在水仙近旁,裴家大少想起曾记得有人说起,这位慕容家族的女家主是个好心肠的。也是事急无奈,他便试探着向水仙求助。水仙听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隔日就将这位新娘子叫到家里,把自己从母亲处学得的茶艺倾囊相授,指点她在公公每日下午与老朋友下棋聊天时,变着花样为他们送上各色香茶。此举大得裴长老欢心,裴大少夫妻对水仙感激不已。裴长老知道事情始末后,对水仙更是喜欢。
有此一事,后来高傲离帮时,裴长老还出面帮傅天说了几句话,不然,只怕当时那事情还不能轻易了结。
裴长老了然地点头,“若是教父只需老夫在长老会议上予以援手,那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若是教父愿意的话,老夫不揣冒昧,到有几句话想说。”
“裴老有话,但说不妨,傅天自当恭听。”今天的傅天格外好说话。
“教父希望尽快解决慕容家族退出的事,以便联合声明得以正式生效,慕辰亦可安定,自然是不错。只是我以为,眼下慕辰事端不少,互相关联。这事情有缓急,则处事有先后。长老会议一事虽重,却不急。若是其他当紧之事能够先得以妥善处理,长老会议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不知教父以为如何?”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傅天自从知道墨言的事,便一直自责自怨,心乱无比,哪里还能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事情。如今裴长老一语惊醒梦中人,傅天只认真一想,顿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错,裴老见教得极是,傅天心感。”傅天这话倒不是客气,“日后遇事,还望裴老多指教。”
“不客气,老夫年纪已大,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裴长老见傅天难得的谦虚,也很高兴。
离开裴家,傅天立即命步狼直接到大哥下榻之处,与大哥细细商量过,然后,又与高傲、蓝宇等人见面,将事情确定下来,方才回到教父别墅。
第二天,连续几份教父谕令便下发到各处。
第三十八章
夜深,菲谢特庄园里,已是万籁俱寂。教父别墅的书房,灯光依然明亮。
“咚咚咚”,轻轻的叩门声。
“冥夜,我不需要添茶了,你先去吧。”傅天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出。
“父亲,是我。”门把转动,傅残阳走了进来。“这么晚,您还没休息?”
自打墨言身世之密揭开,傅天的强烈自责,倒让十几年来残阳和他之间一直高度紧绷的关系奇异地得到了缓解。
这几天,再是忙得不可开交,时间再晚,只要傅天这里灯光未灭,残阳总会过来看看他,和他说说话,就如现在。
“残阳啊,我正有事要和你商量。”傅天抬起头,向后仰靠到椅背,疲倦地伸手搓了把脸,“本想明天一早找你,你既来了,就坐一会儿。”
“什么事?”傅残阳走近书桌前,随手拿起桌上几份文件,一面看,一面随意地问。
“就是这事,”傅天指指他手中的文件,“等你看完再说。”
这是三份已经教父签署的谕令。
“父亲,您终于让哥出逆风了?”一眼扫过第一份谕令内容,残阳忍不住惊喜地问。
“不错。”看着残阳在他面前极难得一见的开心样子,傅天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谕令很简单,“七星夜卫墨言,平定慕辰、逆风内乱,功劳卓著。授予第四百颗绩星,准其凭自身累积功绩,除去夜卫身份,恢复自由。此令。”落款,是两个苍劲有力的字:傅天。
“这事,您直接通知夜尊不就成了,何必慎重其事地又是授星,又发谕令,这么费事。”残阳不解。
“亏你跟你哥一起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傅天摇摇头,轻轻叹口气,“墨言他,是个傲气的。凭自身能力,积累功绩,堂堂正正走出逆风,一直是他的愿望,为这个,他几乎拼上了自己的命,我不想让他最后留一点遗憾。虽然,要是依我的话,我倒是想他因为是我儿子的缘故离开逆风。”
这话的意思有点绕,残阳细细琢磨一阵,方才明白过来。他惊讶万分盯着傅天,一时接不上话。一向独断霸道的父亲,何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看着残阳的表情,傅天有点尴尬,他掩饰地咳嗽一声,示意他,“你先看看后面的。”
残阳回过神,赶忙翻过一页。后面两份更简单,都是委任令。
“着高墨言任刑堂堂主特别助理,协理刑堂事务。此令。傅天。”
“着高墨言以刑堂堂主特使,入驻逆风。此令。傅天。”
“您这是干什么?”残阳立马又不满了,“哥的身体还没恢复,慕容阿姨还在医院里。慕辰又不是没人,您至于吗,把事儿都堆在他身上。”
残阳自然知道,眼下刑堂、逆风忙的无非都是慕容靖那档子事,可这事牵扯的人太多,并且,从这几天初步审理看,只怕后面水也比之前估计得深。父亲两份委任同时下,摆明了是要哥把这事一肩挑起,哥承受得起吗?且不说,医院里还有慕容阿姨躺在病床上。
傅天一时无语,这弟兄两个,也不知是怎么,就那么投缘。想到那些年墨言为残阳任性行事扛下的刑责,心里又是一痛。
“高傲已经通知诗语,明天就到,以后照顾你慕容阿姨的事,就交给她了。”傅天看看残阳,“我当然知道他累,事实上,这些事,远比你知道的更麻烦,可没办法,我和你高叔、蓝叔商量过,除了他,还真没法交给别人。”
“怎么?”
“你想,慕容靖叛帮,是以慕容家族的名义,若是由慕辰刑堂处置,那就是格杀勿论,所有参与其中的,一个也不能放过。你想,你慕容阿姨和墨言能接受吗?”
“不行。”还没听完,残阳先跳了起来,“他那是假借慕容家族名义,再说,据我所知,其中不少人是上当,以为慕容阿姨是被您和高叔害了才跟着慕容靖走的。”
“这是一,”傅天没接残阳的话茬,自顾往下说,“第二,圣保罗先生那里,还扣着一大批慕容家族的人。他是按照墨言要求行动的,自然不可能就凭我们一句话,把人转交过来,还得墨言出面去交涉才行。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事,都只能由墨言去处理。”
“那,逆风呢?”残阳不死心,“让夜尊他们去处理不行吗,为什么也非得哥去。”
“逆风那边更加了。逆风的内乱本就和慕容靖相关,那几个人显然和他有勾结。但是,那几个人一挑动,居然能搞到连夜尊都压不住,这就不是几个人叛变那么那么简单,也就不是夜尊能解决的。”
到这里,想说的,已经差不多都说了。我在想准备结文了,各位,您说呢?
说实话,我也很纠结。后面还有几件事,比如长老会议慕容家族离开,比如墨言归宗,比如傅俊处理傅天停妻再娶,比如逆风改变。只是犹豫本文高潮已经过了,大家会不会觉得再写下去是画蛇添足。所以这两天纠结着动不了笔。究竟是一笔带过交代了就算,还是详细点写。
这些情节也不太适合番外。
至于尾声倒是原来已经有初稿的。
又把这章全部重发了,感觉前面有些意思表达不准确。请大家原谅。
第三十八章
夜深,菲谢特庄园里,已是万籁俱寂。教父别墅的书房,灯光依然明亮。
“咚咚咚”,轻轻的叩门声。
“冥夜,我不需要添茶了,你先去吧。”傅天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出。
“父亲,是我。”门把转动,傅残阳走了进来。“这么晚,您还没休息?”
自打墨言身世之密揭开,傅天的强烈自责,倒让十几年来残阳和他之间一直高度紧绷的关系奇异地得到了缓解。
这几天,再是忙得不可开交,时间再晚,只要傅天这里灯光未灭,残阳总会过来看看他,和他说说话,就如现在。
“残阳啊,我正有事要和你商量。”傅天抬起头,向后仰靠到椅背,疲倦地伸手搓了把脸,“本想明天一早找你,你既来了,就坐一会儿。”
“什么事?”傅残阳走近书桌前,随手拿起桌上几份文件,一面看,一面随意地问。
“就是这事,”傅天指指他手中的文件,“等你看完再说。”
这是三份已经教父签署的谕令。
“父亲,您终于让哥出逆风了?”一眼扫过第一份谕令内容,残阳忍不住惊喜地问。
“不错。”看着残阳在他面前极难得一见的开心样子,傅天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谕令很简单,“七星夜卫墨言,平定慕辰、逆风内乱,功劳卓著。授予第四百颗绩星,准其凭自身累积功绩,除去夜卫身份,恢复自由。此令。”落款,是两个苍劲有力的字:傅天。
“其实,您直接通知夜尊不就成了,何必又是授星,又发谕令,这么慎重其事。”残阳欣喜不已,却故作不解。
“亏你跟你哥一起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傅天并未察觉,摇摇头,他轻轻叹口气,“墨言他,是个傲气的。凭自身能力,积累功绩,堂堂正正走出逆风,是他的愿望,为这个,他几乎拼上了自己的命,我不想让他最后留一点遗憾。虽然,要是依我的话,我倒是想他因为是我儿子的缘故离开逆风。”
这话的意思有点绕,残阳细细琢磨一阵,方才明白过来。他惊讶万分盯着傅天,一时接不上话。一向独断霸道的父亲,何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看着残阳的表情,傅天有点尴尬,他掩饰地咳嗽一声,示意他,“你先看看后面的。”
残阳回过神,赶忙翻过一页。后面两份更简单,都是委任令。
“着高墨言任刑堂堂主特别助理,协理刑堂事务。此令。傅天。”
“着高墨言以刑堂堂主特使,入驻逆风。此令。傅天。”
“您这是干什么?”残阳立马又不满了,“哥的身体还没恢复,慕容阿姨还在医院里。慕辰又不是没人,您至于吗,把事儿都压在他身上。”
跟着连轴转几天,残阳自然知道,眼下刑堂、逆风忙的无非都是慕容靖那档子事。可这事牵扯的人太多,并且,从这几天初步审理看,只怕后面水也比之前估计的深。父亲两份委任同时下,摆明了是要哥把这事一肩挑起,哥承受得起吗?且不说,医院里还有慕容阿姨躺在病床上。
傅天一时无语,这弟兄两个,也不知是怎么,就那么投缘。想到那些年墨言为残阳任性行事扛下的刑责,心里又是一痛。
“高傲已经通知诗语,她明天就到,以后照顾你慕容阿姨的事,就可以交给她了。”傅天看看残阳,“我当然知道墨言累,其实,这些事,远比你知道的更麻烦。可没办法,我和你高叔、蓝叔商量过,除了他,还真没法交给别人。”
“怎么?”
“慕容靖叛帮,是以慕容家族的名义,若是由刑堂按慕辰帮规处置,那就是格杀勿论,所有参与其中的,一个也不能放过。你想,你慕容阿姨和墨言能接受吗?”
“不行。”还没听完,残阳先跳了起来,“他那是假借慕容家族名义,再说,据我所知,有不少人是上了慕容靖的当,以为慕容阿姨是被您和高叔害了才跟着慕容靖走的。”
“这是一,”傅天没接残阳的话茬,自顾往下说,“第二,圣保罗先生那里,还扣着一批慕容家族的人。他是按照墨言要求行动的,自然不可能凭我们一句话,就把人移交过来,还得墨言出面去交涉才行。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事,都只能由墨言去处理。”
“哦,原来是这样。”残阳琢磨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们可真够厉害,其实这事您和高叔他们解决不了,非得哥去才行。对不对?”
“对。”傅天倒也直言不讳,“是这样。”
慕容靖叛帮,整个慕辰都已经传遍,长老们经他那一番威胁,自然不可能轻轻放过此事。可是,傅天手里,只有会议录象,以及慕容靖拿出来的新盟约,并没有真正过硬的证据。人,也不过慕容靖本人和他的十名护卫而已。
所有参与慕容靖行动的人,包括那支武装队伍和网络人员,他们手中的所有资料,眼下全部控制在圣保罗先生手里,没有水仙和墨言发话,慕辰根本拿不到。
“那,逆风呢?”残阳不死心,“让夜尊他们去处理不行吗,为什么也得哥去。”
“逆风那边不一样。虽说逆风内乱和慕容靖相关,这毫无疑问。但是,就那几个人,居然能挑动整个逆风,连云飞扬都压不住,这就不是几个人叛变那么简单,也不是处置几个人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傅天停下话头,看看残阳,提了个似乎浑不相干的问题,“还记得新锐营和你们的训练方案吗?”
“当然。”残阳摸不着头脑,父亲怎么突然提起这事来。
看着残阳有点茫然的神色,傅天心里叹息,残阳毕竟比墨言嫩了许多,看来还得好好磨练才行。
“把你送进新锐营,大概,你以为只是为霍一飞而惩罚你吧。我不否认,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全部。其实,就算没有霍一飞,我也在考虑什么时候把你送进逆风体验一下。”
“为什么?”
“逆风四卫后继乏人,尤其是高星级四卫人手不足的问题,已经相当严重。举办新锐营,就是考虑能不能训练慕辰子弟,接替部分原来由四卫执行的任务,缓解人手不足问题。你们的训练方案,是墨言作为总教官专门设计的,几乎把逆风原有的方案彻底推翻了。为这个,他和飞扬付出的代价可不小。”想到那份方案,傅天眼里依然是掩不住的欣赏。
“您的意思是说,……”残阳似乎琢磨到一点意思。
“对。逆风危机,墨言早就看到了,他比我想的走得更快一步。我猜想,他那套方案,绝不是仅仅为新锐营制定。新锐营只是他的试验点,你在那里,正好给他一个机会,可以堂而皇之地提出实施。我估计,如果没有慕容靖这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找机会改变逆风四卫的训练方式。甚至,很可能,……”他没有说下去,“所以,这事还是得交给他。我想,他会有一套更完整的方案。”
“嗯,如果这样,那哥的事不是更多了,他一个人怎么顶得下来?起码,得有人给他帮忙才行。”
“眼下,高傲蓝宇都脱不开身。慕辰里面,长老会议成员可以肯定有人与慕容靖勾结,连我身边都不干净。这事,不是完全信得过的,不能参与。”
“那也不至于连一个人也派不出吧?”
“人倒是有,问题是本人愿不愿意。”
“谁?”
“你。”
“为什么是我?”多年惯性使然,残阳对参与慕辰事务的抵触并没有彻底消除。即使这几天跟着高傲蓝宇忙乎,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私人帮忙而已。
“这很简单。”傅天倒是不急不忙,“自古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事,若是你和你哥一起去办,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你又亲身参加了新锐营的训练,对于逆风训练方式的修改,也有发言权。再说,你不是一直对慕辰逆风都有些想法,这也算给你个机会。”
“好吧。”虽然不无犹豫,残阳终究还是应了下来。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父亲似乎话里还有话,并没有彻底说出来。
傅天仿佛就在等着他这句话,提起笔,很快打开眼前的文件夹,在两份文件上签了名。
残阳狐疑地抓过一看,与哥那两份一模一样的委任令,只是名字改成了傅残阳而已。
“父亲,你……”
不待残阳说完,傅天截住了他的话,“就这样,明天开始,你和墨言就到刑堂你高叔那里报到。”
“嗯,我明白。”看看傅天疲惫的脸色,残阳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应了一声。“您也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五份盖上鲜红大印的教父谕令张贴于慕辰逆风各布告栏同时,分别送交刑堂、逆风。
给逆风的三份谕令是残阳亲自送去的,接到谕令,早已做好准备的夜尊拿出一只小小的、精美的盒子,慎重地递到他手中。
这盒子,是在他接到口头命令后,为这颗非比寻常的绩星特意配置的。
残阳打开盒盖,盒子里,朴素无华的黑色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金色的绩星,中间,端端正正刻着“墨言”两字——没有姓氏。
将这盒子捧在手中,分明并无多少分量的东西,他却觉得那么沉,沉得坠手,他的心也为之沉沉。
为这一枚绩星,他记不清自己和父亲争过闹过多少次。那一次,豁出命去救作为诱饵被绑架的霍一飞,准备着回不来的自己,给父亲留下的遗书中,此生最后一个请求就是授予墨言哥第四百颗绩星,放他自由。
那么些年与哥在一起,他怎能不明白哥的心思。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轻轻盖上盒盖。
此刻,他唯一的想法,便是将它亲手送到哥的手中,期待着他开怀的笑容。
陪伴在旁,始终没有出声的夜尊,终于说了一句,“墨言他,总算走出逆风了。”
那声音,透着复杂,有欣喜,也有伤感。
似乎感觉到什么,残阳抬头,夜尊看着窗外,表情复杂。顺着他的视线,残阳看向窗外,远处,是逆风训练场,四卫正在进行每天例行的艰苦训练。
残阳的心轻轻一动。
“少主,”夜尊的声音将他神思拉回。“时间不短了,您请回吧。飞扬随时恭候两位特使。”
看到谕令,夜尊自然明白,眼前的残阳,已经不再是新锐营九十四号特训人员,墨言的身世,早已传遍慕辰逆风,他当然也已听说。只是,教父本人并未明示,他也不敢擅自改变称呼。
“嗯,好。”深深地看了一眼夜尊,残阳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咚咚咚”,礼节性地叩门,几乎与病房里那一声“请进”传出同时,他已经旋开门把进了房间。
病房里,那温馨的一幕让他立时站住了脚,心中泛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感受。
水仙靠坐在摇起的床头,高傲坐在她右面,端着碗一勺一勺喂她喝汤,墨言站在她左手边,拿着一把梳子,正笨拙地为她梳理长发。
“残阳”,抬头看见他,墨言放下手中梳子,急步走过来。
“高叔叔,慕容阿姨,早上好。”回过神,残阳礼貌地微笑着打过招呼,举起了手中的东西,“哥,我是给你送这个来的。”
接过残阳手中的东西,墨言没有急着看文件,却将那装着绩星的盒子缓缓揭开,轻轻把那颗绩星取出,紧紧握住。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言儿,”不知何时放下手中碗勺的高傲,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紧紧搂过墨言,“祝贺你,凭自己的能力、功绩走出逆风,爸爸妈妈为你骄傲。”
“爸,妈,”墨言抬起头,眼中水雾朦胧,“墨言,想回家。”
“好。”似乎就等着墨言这一句,高傲的声音欣喜而满足,“一会儿,你妹妹就到家。今晚,我们就在这儿,陪着妈妈吃一顿团圆饭。等妈妈出院,我一定要大摆酒席,将我高家的儿女介绍给所有的亲朋好友。”
“谢谢,爸。谢谢,妈。”眼中水雾尚未散去,墨言的脸上,绽出了衷心的笑容。
看着墨言的笑容,残阳却不由得心一沉。哥,你,是不愿原谅父亲,不愿回傅家了?
其实,真的觉得,写到现在,一直偏沉重,现在应该可以轻松点。
这个,这几天手里事多得不得了,会晚两天更,大家至少等后天再来看看。不好意思。
与傅天的对手戏我还需要想一想,这么多年,我总觉得墨言有一个怎么放下的问题,有点憋。今天大家别等。不好意思哈。我觉得既然动笔了,还是想尽力写好他。
第三十九章
走上二楼,墨言几乎本能地向着记忆深处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那边。”高傲却向另一方向拐了弯。
稍稍一愣,墨言转过身,跟上爸爸的脚步。
“言儿,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近百平米的房间从墙面到家具,从布艺直至地毯,一概都是柔和、温暖、明亮的浅色调,看不到一点点黑色。南东两面大片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宽敞的转角露台。
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墨言只觉如同置身梦境,一时难以举步。
岂但眼前的房间,一觉醒来,太多意料未及的事,总让他仿佛身处梦中,只是这梦太美太好,美得不愿醒来,好得害怕醒来。
残阳交到他手中的第四百颗绩星,教父赐予自己自由的手谕;一家人的团圆饭上,妹妹不停地叽叽喳喳的声音;吃过饭,妹妹迫不及待地宣布“我要陪妈妈”,可他刚跟着爸爸走出母亲的病房,妹妹却又飞奔出来,紧紧搂着他说,“哥,别生气哦,过两天我陪你玩”。
想到这,墨言嘴角不由轻轻勾起。打小,妹妹就那样好强,明明要自己陪她玩,嘴里说的却总是“哥,我来陪你玩”。
“这是书房和小会客室,卧室,”高傲拉开右面两扇雕花玻璃移门,“在这里。”
“看看,喜欢吗?”一回头,他才发现墨言还呆呆地站在门口,禁不住催促了一句,“来吧,言儿。”
一句话,勾起遥远的记忆,墨言心潮翻滚。
“我们该走了。来吧,言儿。”那天,他正在习字,爸爸走进来,牵起他的手走出他的房间。下得楼梯,出门前,爸爸停下脚步,拉着他转过身,似乎,想让他再细细地看一眼自己的家。
二楼,三岁的妹妹小小的身子透过栏杆,眼巴巴地看着他,叫他“哥,等你回来,我陪你玩”,不知是不是这话触动了爸爸,墨言记得,爸爸脸色一黯,弯腰抱起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高家大门。
在那座巨大的、上面仅有一个描金“逆”字的黑色照壁前,爸爸放下他,取下自己颈上的木质挂件,给他挂上,对他说,“言儿,记住,爸爸,一定会来接你回家。无论多久,你,一定要等着爸爸。”
五岁的孩子,毕竟天真,哪里懂得“无论多久”意味的是什么。他是怎么回答的,哦,对了,他笑着回答爸爸,“爸,言儿记住了,言儿一定会乖乖等您接我回家。”
那时的他怎么可能想到,这一等,竟是如此漫长,如此艰难。那天牵着爸爸的手走出门,直到二十一年后的今天,才重新走进这个家,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切,恍如隔世。
“言儿?”不知是不是同样想起了那一幕,高傲的笑容,带出了一丝僵硬。
“谢谢,爸,”墨言轻声说,“墨言终于回家了。”
“言儿,……”沉沉地叹一口气,高傲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爸,”展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墨言转移了话题。“这些天,您太累了,墨言送您回房间歇息。”
“爸不累。”接着墨言的话头,高傲举步走向沙发,“陪爸坐一会儿,爸有几句话……”
“爸,”知道高傲想说什么,墨言骤然攥紧手中的教父手谕和那只精美的盒子,几近仓皇地打断了他的话,“您,……”
对上高傲的眼神,墨言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对不起。”
“言儿,”高傲的声音酸涩,“我知道,这事又要难为你。可,……”
“爸,”墨言轻声说,“墨言,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请给我一点时间,行吗?我,我还没准备好。”
一早,面对墨言水雾洇润的眼睛,听着他“回家”的恳求,高傲不及多想,便一口应下,要将他和诗语双双介绍给高家所有亲朋。
他自然知道墨言盼望回家盼了有多久,也知道墨言有多盼着能够除去夜卫身份,堂堂正正走进家门。
然而,看见站立墨言身后的残阳脸色顿时黯下,那眼中无法忽视的失落,他的心“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话说急了。
果然,刚到刑堂没多久,蓝宇便追了过来。
开门见山,蓝宇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要为墨言回高家大摆宴席?”
“是。”
“这,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尽管知道自己当时话说得孟浪了些,可听着蓝宇不容置疑的话,高傲心里依然十分不快,由不得便冷冷地反问回去。
“你也知道,天让墨言回高家,只是个过场,马上傅家开祠堂,墨言就要认祖归宗。你抢在前面大摆宴席,不是明摆着让天难看?”蓝宇苦口婆心。
高傲沉默。
“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墨言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傅大哥并没有孩子,所以,他不但是天的嫡长子,还是傅家的嫡长子。你想,你这么来一下,让天怎么想,大哥又怎么想?”
“唉,从我回到慕辰,墨言一直就想着回家,口口声声只说自己是高家的人。”高傲叹了口气,“我也是觉着亏负这孩子太多。”
“没办法。”蓝宇也低下了声,“你也知道,眼下情势,这事已经由不得你,也由不得墨言。这傅家,他是非回不可。你,又何苦多此一举?”
“天,这些日子,也不好过。”高傲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言儿,爸知道,这些年,实在是太委屈了你。说起来,这事,不光是天,爸又何尝没有错。说实话,爸也舍不得让你回傅家。若是做得到,爸也不想强着你。可是,慕容靖已经把你的身世挑开,现下,风声已经传遍慕辰,你若不回傅家,天的脸面往哪搁,慕辰和慕容家族的事,又怎么办。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这话,也不用爸多说。”
墨言心里明白,说这些话,爸心里又何尝不委屈。
“墨言明白。”沉默许久,墨言终于应承。他双腿一曲,缓缓跪下,“只是,墨言也求爸,答应墨言一件事。”
“言儿,快起来。”高傲不料墨言突然如此,赶紧伸手去拉,墨言却固执地不动。“什么事,你只管说。”
“墨言,只求爸答应,不管如何,墨言都是爸的儿子。”
“言儿,爸答应你就是。”
“谢谢,爸。”
轻轻脱开高傲的手,墨言起身退后两步,慎重跪下,向高傲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高傲愣愣地坐着,一时竟忘了将他拉起。
夜凉如水,手中攥着那三份教父手谕,墨言不知道自己在露台上坐了多久。
远处,是菲谢特庄园最高的建筑——教父别墅——高高的尖顶,鹤立鸡群,就如教父本人,即使不语,也向周遭散布着沉重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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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8 14:29:18  更:2021-09-08 15: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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