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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小蘑菇的故事匣子(各式小短篇)[第13页] |
作者:红裙子姑娘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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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阿初,阿次,生日快乐![]() ![]() ![]() |
【一朝芳草碧连天】 我叫杨思故,今年二十五岁,不久前刚从牛津大学毕业,奉父亲之命务必赶在9.3阅兵式前夕回国。伦敦一年四季的天气变化无常,航班延误是常事,导致我在希斯罗机场滞留了五个多小时,以至于飞机抵达上海时,已是中国时间凌晨一两点钟的光景了。 我拉着行李匆匆从机场出来,扑面而至一阵热浪。即使是在深夜,上海的温度依然很高,这几年来习惯了伦敦的潮湿阴冷,乍一下身处这南方城市的秋老虎时节,还真有些吃不消。我摘下围巾脱掉风衣,正低头解毛衣的纽扣,手头忽然一松,行李和衣物已被人接了过去。 有些吃惊地抬头,杨向新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和招牌死鱼眼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哦,差点忘了说。我还有一孪生弟弟,就是眼前这鼻孔朝天的货,杨向新。虽然吧,我俩看似应该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实际上却从小就不对盘,互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一直认为我装逼做作,我也向来觉得他神经兮兮,总之就是那种能不见就别见,一见必撸袖子干架的关系。母亲老笑骂我俩不是冤家不聚头,天生就注定得是一辈子的亲兄弟。 嘁,我杨思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他是兄弟还差不多。 在心里恶狠狠地翻了好几个大白眼,但还是不打算让几年没见一见就掐架这种给父亲知道了就得找揍的事儿发生,表面上还是如沐春风般亲切友好地笑着和他打招呼:“嘿,好久不见。这么晚了还在这等我,真是辛苦你啦。” 对于我煞费苦心装出来的热情,那小子居然还不领情,一个小白眼儿翻得比我还销魂,冷冷地扔下一句“如果不是太爷爷的命令你以为我愿意来啊”,然后拎着行李转身就走。 把我给气的,好不容易在英国修养出来的绅士风度差点就在他身上破功了。忍了又忍,不停地在心里劝自己说大哥有大量不和小弟计较、大哥有大量不和小弟计较、大哥有大量不和小弟计较……这才将蠢蠢欲动的拳头硬给憋了回去。 回家途中,他开车,我睡觉,一路无话。 半个小时后,顺利抵达杨公馆。我们杨家是金融世家,杨公馆更是自民国起就闻名上海滩的著名建筑,按照祖宗规矩,我和杨向新自小就养在太爷爷膝下,只有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才会离开杨公馆自立门户,所以目前还是要居住在这里的。 此刻已经是夜半三点了,我们哥俩儿俱是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摸进公馆内,生怕扰了太爷爷清梦。结果一进大厅发现灯火通明,老人家正扶着拐杖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一旁的护工和保镖们齐刷刷站了两排。 “孙儿不孝,劳太爷爷久等。”我忙规规矩矩地向老人家鞠躬请安,不敢有一丝懈怠和懒散。杨向新也毕恭毕敬问候道:“太爷爷近来可身体安好?” 年逾期颐的老人家两鬓斑白,皱纹深深,看上去身材依旧显得高大挺拔,眉目清明平和。可这只是看上去罢了。从七八年前开始,太爷爷的身子骨就不大好了,神智时糊涂时清醒,膝下那么多儿孙已不能一个个认得清。他曾是那样一个伟大英勇的革命军人,如今却也是难再提当年了。 一旁的护工夏阿姨见老人家对我们的请安置若罔闻,忙轻轻在他耳边提醒:“杨叔,孩子们都回来啦。您瞧,这不是您常念叨着的思故和向新么?” 太爷爷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似的,微微侧过头,目光在我们哥俩身上缓缓转了一圈,有些吃力地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啊……是思故和,和向新呢。”他松开扶着拐杖的手,颤巍巍地向我们招了招。“快过来,让我……让我瞧瞧。” 我和杨向新忙走过去,轻轻跪在老人膝下,任由他抚摸我们的头发和脸庞。太爷爷微眯着双眼,手指有些颤抖,捏捏我的鼻梁,又拍了拍杨向新的脸,然后亲手将我们扶起来。 “好孩子……好孩子……行啦,别累着了,都回去睡觉吧。” 我们恭恭敬敬地答应,这才各自回了房间。 |
回国的第一晚,我睡得格外鼾甜。许是身在故土心里踏实,又许是太爷爷的疼爱让我仿佛回到了儿时,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安全感。醒来的时候,四肢酥软,神清气爽,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似的。懒洋洋地叼着牙刷拉开窗帘,只见天光大亮,初秋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暖洋洋地照进房间里来,又温暖又舒适。 我洗漱完毕后下楼,本想先去向太爷爷请安,护工告诉我老人家还在午休,便暂时作罢,晃悠到了餐厅吩咐厨师给做一顿清淡点的中餐,然后拿起报纸看新闻。 过了一会儿,有人径直从我旁边经过,打开冰箱拎出一盒牛奶。我抬头一看,是杨向新那小子,便随口打了个招呼:“早啊。吃过饭没?我叫厨师做了中餐,一起吃吗?”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面无表情地拒绝:“下午两点,你这饭吃的是有够早的。我早就吃过了,你自己慢用。” 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我嗤了一声,觉得这臭脾气的家伙简直无法沟通,不打算再自找没趣,便继续埋头看报。哪知杨向新似乎想了想,又退回来,凑到我面前一掌压下我的报纸,不咸不淡地补充:“……哦,还有,提一个小小的建议。麻烦你睡觉记得关门,呼噜声大得我在隔壁的隔壁卧室都听见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极度惹人嫌的家伙已经抽回手,哧溜哧溜地吸着牛奶走远了。 这小子,嘴巴也忒讨厌了点儿吧?!我气得想追过去揪他的脸,饭菜却正好上桌。摸摸肚子,又嗅嗅香味,我硬生生憋回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填饱了肚子再找那家伙斗嘴,抄起筷子开始享用食物。 吃过一顿地道家乡风味的上海菜,真真是让我心情大好。不过陶醉之余我也没忘了要去找某人算账,出了餐厅便直奔楼上卧室,结果没找着人,打扫卫生的阿姨说看见二少爷在书房看书,我便又气势汹汹地杀到了三楼去。 推开书房门,只见杨向新果然在书桌前埋头写着什么东西。他大概没料到我会突然闯进来,慌忙停笔收拾好一沓信纸,没好气地开口:“你来干什么?进屋要先敲门懂不懂?” 我见他一副不太自然的样子,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玩,背着手走过去,冷不丁一把抢过信纸:“哎哟喂!弟弟在写什么呐?给大哥先检查检查。” “你还我!不许看!”杨向新一下子就急了,扑过来要抢。其实我对他到底写了什么内容还真不太感冒,主要是逗着他玩,就像小时候抢了他的玩具汽车和机器人那样边哇哇的哭边追得我满房间跑,我觉得特别有趣。 “哈哈,干嘛这么紧张?我猜猜……难不成是情书?”其实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结果杨向新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竟然刷一下全红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别胡说!才没有呢,你还我!还我!”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展开嘲笑,就被他一个飞扑咚一声压趴在地板上。杨向新到底是国防大学毕业的军事系高材生,身手远在我之上,差点就没把五脏六腑给我压错位了,疼得我那叫一个眼冒金星嗷嗷直叫,他趁机一把将那信纸给抢了回去,转身往外面跑。我哪里肯吃这亏,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就追,结果出门就撞上了午睡刚起床正由护工搀扶着到处溜达的太爷爷。 杨向新那家伙,亏他还是一名人民子弟兵,简直跟个无赖差不多。眼珠子骨碌一转,噌一下就窜到太爷爷身后去躲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可怜巴巴,扯着老人家的袖子抢先告我的黑状:“太爷爷!大哥欺负我,还动手打我呢!您可得重重责罚他一顿才好!” 这厚颜无耻的程度气得我差点没当场吐血三升,忙冲过去辩解道:“太爷爷,我……” 话没说完,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老人家午睡刚起,可能还有些迷糊,直愣愣盯着杨向新就不眨眼了,看着看着,嘴唇突然就开始强烈地颤抖起来。 |
“阿次……阿次……” 我奇怪地看着杨向新,只见他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太爷爷干嘛对着曾孙子叫出自己的名讳呢? 还没等我奇怪完,我整个人就悲剧了。 也不怎么的,太爷爷突然就发火了。是真真正正的那种怒火,抄起拐杖劈头盖脸就朝我砸过来,头一下正中我的肩膀,钻心的疼,我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就被打翻在地上。 “啊呀!太爷爷……您干嘛,哎哟!疼,嗷!” 拐杖一下下胡乱抽打在我的背上、屁股上、大腿上,那可是专门订制的、上好实心红木的拐杖,砸在皮肉上是沉闷入骨的痛。疼得我大叫,可是又不敢反抗他老人家,只得生生受着那痛,在地上直翻滚。 可能这情况也超出了杨向新那天杀的臭小子的计划范围,或许他原本只是想撺掇着太爷爷训斥我一顿,哪知突然惹出老人家这么大的火。赶紧在旁边试图拉住他:“哎哎,太爷爷!息怒,息怒啊。我,我只是和大哥闹着玩儿呢,您老别当真呀……” 我靠,杨向新!亏你现在想起来是闹着玩儿的了!你哥哥我就要被——嗷! 拉扯间我的屁股又挨了好几下拐杖重击,疼得我顾不上面子,惨叫声像杀猪似的。幸好这时保镖们闻声赶来,拉开了老爷子,又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勉强控制住场面。 杨向新扶了老爷子,又冲过来扶我,一脸的焦急和愧疚倒有几分像真的:“大哥!你没事吧?疼不疼?” 妈的……这简直就是废话…… 我疼得浑身都在哆嗦,暂时顾不上和这小子计较,只是软软地靠着他,一头雾水地望向太爷爷,着实有几分委屈。 没搞错吧,才几年没见,老爷子什么时候偏心眼儿成这样了? 太爷爷被保镖和护工们搀扶着,可仍然愤怒地盯着我,眼神那样凶狠,仿佛我夺去了他最心爱的宝物那样——怎么会这样呢? 我只好以可怜兮兮的眼神回视他。 太爷爷嘴唇不停哆嗦着,有些口齿不清,我听了半天,才终于听清他好像是在说:“阿次,别怕,大哥保护你,大哥打坏人,没有人敢欺负你……” 这下我终于弄明白了一点——太爷爷大概是刚睡醒,神志不清,又犯糊涂了。 不过,还是觉得很奇怪。 他老人家的名讳就叫阿次,全名杨慕次。今儿得是糊涂到什么程度了,才会将杨向新认成了“阿次”,又将我认成欺负“阿次”的“坏人”,还嚷嚷着非要保护“阿次”呢? 他自己就是杨慕次啊。 我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好打,又不敢喊冤,着实憋屈,只好恶狠狠地踩了杨向新一脚出气。臭小子吃疼,闷哼了一声,不过大概也是觉得实在有点对不起我,所以并没有反击,仍然小心翼翼地将我搀扶着。 哪知这动作又惹到了太爷爷,他怒喝一声,含混不清地冲我吼:“不许——不许欺负阿次!”然后举着拐杖又要打我,幸好被保镖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阿次……阿次……”老人家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狠狠瞪着我。目光一转扫到杨向新,忽然眼神就软了下来,饱含怜爱与眷恋,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我看不懂的情感,冲杨向新直招手:“阿次过来,过来。到大哥这里来。” 杨向新一脸的迷茫,有点缩手缩脚,怕过去了和我的下场一样,也被拐杖抽上一顿。但又不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挪了过去。 老人家却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眼神那样温和,手势那样轻柔,疼爱地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嘴里却还在犯糊涂:“阿次,阿次别怕……大哥打坏人……坏人被打跑了,咱们国家解放了,阿次就可以回家了……” 我心头忽地一震,说不清什么原因,突然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怆和伤感聚拢而来,直抵内心深处。太爷爷他老人家明明是在犯糊涂,可我忽然就觉得,这其中仿佛隐含了许多许多散落在过去的故事,带着那样浓重的思念,穿越过时空,直到今天仍然在久久地盘旋、回荡。 |
家庭医生夏致远叔叔来过,给我检查了伤势,又开了好些药。他本想替我敷上,可我实在不好意思,虽然小时候被父亲揍过也是他给我疗伤,但如今我都是个成年男人了,拉不下这点面子,百般拒绝。他拗不过我,只好作罢,叮嘱我自己上药时小心些。 我答应了,又不放心地追问:“太爷爷的病情有大碍吗?” 夏叔叔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叹了一口气,委婉地说:“思故啊,你的太爷爷老了,有时间一定多多陪他、孝顺他。” 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顿时往下沉了一沉。 夏叔叔走后,我一个人静静地趴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身后一跳一跳疼得厉害,好像有重物压迫着似的钝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可是又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好像做了个浅浅的梦。忽然回到了小时候,我和杨向新正是最顽皮的那个年龄,满公馆遍地跑,上蹿下跳地捣蛋,最喜欢偷偷溜去太爷爷的房间翻些好玩的民国小玩意来摆弄。杨向新趴在地板上玩着一只木头做的小汽车,我则从角落里又翻出来一个精致的匣子,打开来看,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边缘发脆的老照片。 照片中是两名容貌相同的孪生兄弟,一坐一立,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照片下方还有两行金色的小字。我当时已识得几个字,能吃力地辨认出上面写的是:“杨慕初先生……杨慕次先生……生日合影……一九三七年……三月十六日……于上海……”后面还有一行字,似乎是一句诗,只是字形太复杂,读起来又拗口,年幼的我实在认不得了。 方才太爷爷那苍老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响:“坏人打跑了,咱们国家解放了,阿次就可以回家了……” 我仿佛有些领悟到了什么,然而却始终未抓住其中最重要的东西,苦苦思索仍然无果。 房门吱呀一声开合声响,我一下子从浅眠中惊醒过来。扭头一看,只见是杨向新那小子,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望着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进来。 “大哥……我吵到你了么?” 我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没好气的答:“吵到了。边儿玩去,少烦我。” “……” 杨向新吃了个瘪,讪讪地摸了摸鼻头,又发挥了他厚脸皮的本事,还是凑到了我床边来,伸出不安分的爪子就要掀我的棉被。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瞪着眼睛骂:“想干嘛呢?!” “大哥,你别不好意思。夏叔叔不行,给我看看伤也不行么?”他像是在哄小孩儿似的,一下下隔着被子顺着我的背。“弟弟给你上药,好不好?” “当然!不好!”我十分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扭过头,任凭他怎么说也不搭理了。杨向新正手足无措拿我没办法的时候,爷爷和叔公、父亲和大伯却突然到了。 我慌忙忍着痛爬起来,在杨向新的搀扶下去迎接他们。 父亲是个暴脾气的老军人,他才不管我被太爷爷打得有多惨,他只道我们哥俩将老爷子气得犯了病,进门就吹胡子瞪眼的到处找东西要揍我俩,最后好歹是被大伯给拦了下来。 “孩子们都这么大了,还要没皮没脸地揍,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杨家是有多古板呢。” 我和杨向新垂头丧气地躲在大伯身后不敢吭声。叔公看我可怜,笑眯眯地将我招过去,温言安慰了几句,然后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我自然是照实了复述的,父亲和大伯倒没什么,跟我和杨向新一样一头雾水,只道是太爷爷又犯糊涂;只是越说到后面,爷爷和叔公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了。 |
大伯是现下杨氏企业的掌门人,纵横商海多年,最懂得察言观色。他见爷爷脸色都变了,便小心翼翼地问:“父亲,可有什么不妥吗?” 爷爷没有答话。叔公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们做小辈的,还是不知道的好。” 于是大家都沉默下来。 爷爷静默了好久好久,方才慢慢回过神,对叔公道:“爱华,好久没回杨公馆了。走,咱哥俩去花园溜溜弯儿去。” 叔公应声。 我们知道两位老爷子是有过去的故事要交谈,都没有再过多地去涉问。父亲狠狠地将我和杨向新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跟在大伯身后上楼去探望太爷爷。大厅里只剩杨向新和我大眼瞪小眼半晌,最终还是由我打破了尴尬。 “那谁,扶大哥我回去。”我学着爷爷和大伯那样努力摆出一副长兄的姿态,以命令的口吻来试图掩盖自己的害羞:“……顺便替我上个药啥的。” 杨向新有些吃惊我的转变,不过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依言扶我回房。然后去洗了手,小心翼翼地替我上药。 “嘶……喂,你轻点儿!” “会不会上药啊,笨手笨脚的。” “嗷嗷!疼疼疼——你小子是不是打算谋杀亲哥啊?!” “……”杨向新隐忍半晌,终于破功。“杨思故!老子明天就得回北京了,你给我留一些和谐点儿的回忆好不?” 我本来正折腾得欢,听他这么说,吃了一惊:“回北京?你回北京干嘛?” “你以为我这几天怎么有空待在上海啊?阅兵式要到了,长官根本不放人,我好不容易才请到的假。”杨向新白我一眼,随后轻描淡写地解释:“哦,忘了告诉你,阅兵式那天眼睛睁大点儿看电视,说不定能找到我。” “哇塞!杨向新,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能耐啊,居然有资格参加阅兵式?”我又惊又喜,顾不得压着伤,一骨碌爬起来坐着。“你是哪个方阵啊,到时候我一定注意看。” 杨向新一脸云淡风轻地答:“哦,我不是方阵的。我是护旗手,就是升旗的时候负责展开国旗的那个。” “……”我一口气憋了半天,好不容易吞回去。“杨向新,这么明显的位置需要睁大眼睛仔细找吗,你当你哥我瞎啊?!” 杨向新故作姿态够了,终于得瑟地笑开来,一口白牙亮闪闪的,模样年轻而又英武。我看着他的笑容,他很少笑,可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又阳光又明朗,真是好一个俊俏的兵哥哥。 我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大哥为你骄傲,真心的。咱们杨家都为你感到骄傲。” 杨向新回敬了我一拳,照例又翻了个小白眼儿。我俩终于相视一笑。兄弟间的隔阂,少了很多很多。 |
九月三日那天,中国迎来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我们全家人都聚集在杨公馆,太爷爷、爷爷奶奶、叔公叔婆、大伯大伯母、父亲母亲、姑姑姑父,以及我和几个堂弟堂妹,四世同堂,热热闹闹的共同围坐在一台电视前,收看中国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的盛大阅兵仪式。 国家军政部一年前就已经邀请过太爷爷作为老一辈抗战军官出席这次的阅兵式,可惜的是,太爷爷的身体实在不大好,神智也时有糊涂,所以不能去现场观看。 我本以为看阅兵式时太爷爷会表现出或激动或骄傲的感情,然而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坐在沙发上,扶着拐杖,容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护旗队伍出现在屏幕上时,我一眼就看见了杨向新。他穿着统一的绿色军装,神情庄严,五官英俊而出众,踏着一丝不苟的正步迈上升旗台,手中护卫着的,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五星红旗。 这就是我杨思故的亲兄弟呀。我那样骄傲地想,然后侧过脸去看太爷爷,只见他仍然没什么表情,呆呆地盯着屏幕,大概又有些犯糊涂。 国歌响起,电视里的杨向新将手中的国旗坚定而有力地甩向半空。 与此同时,太爷爷猛然站起身,叫了一声“阿次!”,然后,伟岸的身躯轰然倒地。 杨公馆内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 医院。 太爷爷气息奄奄躺在病床上,眼睛一会闭着,一会又极努力地睁开。主治医师告诉我们,其实太爷爷的身体几天之前就应该已经彻底垮掉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支持他坚撑到了今天,此时此刻。 我实在想不到,自己刚从英国回来,还未来得及在太爷爷膝下承欢尽孝,他就要……于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爱中爱华,我的儿……” 听到太爷爷呼唤,爷爷和叔公两位古稀老人端端正正在病床前跪下,眼眶通红含泪。年迈的父亲伸出手去,抚摸着同样年迈的儿子们皱纹深深的脸庞,轻轻叹出一口气:“小爱中,小爱华,爸爸的宝贝……唉,瞧瞧,你们也老啦……时间过得这么快,这么快……爸爸还没能多花些时间好好陪着你们长大,我们就……就都老啦……” 我捂住嘴不愿哭出声音。 “还有,还有思故……思故呢……” 父亲一把将我拉到病床前,低声道:“快过来。老爷子叫你呢。” 我慌忙上前去跪在老人家身旁,握住他干枯的手掌,放在脸颊边摩挲,一声声哽咽地答应:“太爷爷,太爷爷,孙儿在这,思故在这儿呢。” “小思故呀……”老爷子此刻神智还算清醒,疼爱地将我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乖孩子……你要好好的……中国的将来,杨家的将来,还得靠你们这代人呢……” 我含着泪拼命点头。 老爷子微微笑了出来,用粗糙掌心擦去我的泪水。“别哭……好孩子……思故,杨思故……我总觉得,这么多儿孙里,就属你最像我,最像我杨慕初当年……” 杨慕初? 我还来不及细想,太爷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呼吸很急促,握住我的手掌很紧很紧。“向新,向新呢……再让我看看他,最后再让我看看他……” “太爷爷,太爷爷您等等。向新在飞机上,他赶回来了,他就快要回家了,您……”我的话未说完,老人家再次疲惫地闭上眼睛,似乎又要昏睡过去。 “好吧……我等他,我等着他呢……都等了大半辈子,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我就再等等他……” 一旁心电图机的线条显示仍然在努力地波动着、挣扎着。 |
杨向新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回来了。风尘仆仆的他,甚至来不及换下那一身军装,就红着眼眶直扑到太爷爷的病床前。 老人家正沉沉地昏睡着,呼吸微弱得仿佛一吹就散。 杨向新眼中落下泪来,颤抖着伸出手去握住太爷爷干枯消瘦的手掌,一叠声地唤着:“太爷爷、太爷爷……” 我拼命忍住眼眶中的潮湿,将手轻轻搭在弟弟宽阔的肩膀上。 这时候,叔公忽然和爷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叔公向前一步,俯身在杨向新耳旁,轻声说了几句什么,我没能听清。 杨向新含着泪疑惑抬头,似乎在询问这样做的意义。爷爷只是沉默着,而叔公则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病床上传来轻轻的咳嗽。 太爷爷醒了! 他已经极度疲累了。这一生,太爷爷一手拿枪当兵打仗,一手力创家族企业,开天辟地之举享誉无数,名扬四方,为国为家都作出了巨大贡献。可老人家仿佛是……仿佛是从来未曾真正展颜开怀过。 太爷爷翕动着嘴唇,勉强睁开眼睛,将目光缓缓投向一身军装、正握着他的手的杨向新。刹那间,眼神忽然明亮得恍若漫天璀璨的星光。 “阿次……阿次!” 太爷爷病重至此,原本已虚弱得快说不出话来,此刻拼尽全力,叫出的竟然还是自己的名讳。我疑惑,但见杨向新竟微微笑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有些陌生,又有几分熟悉。 “大哥,我是阿次。”杨向新握着太爷爷的手,声音沉静如深潭。“我在这里,我回家了。”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悲切而又欣悦的呜咽,仿佛已被病痛折磨得不能自已了,可是又打从心底生出巨大的欢喜来。他紧紧反握住杨向新的手,一声声拼尽全力唤着:“阿次……阿次……回家……阿次……你,你终于回家了……” 我身在杨向新和太爷爷的旁边,清清楚楚地看见老人家两丸浑浊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子。他那样年轻,又那样英武,身姿挺拔,朝气蓬勃,仿佛永远不会老去。 杨向新靠近了老人皱纹深深的脸庞,努力让他将自己看得更清晰些,然后轻抿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并蒂棠棣同根生,一朝芳草碧连天。大哥,我一直都在您的身边。” 太爷爷眼中终于流下两行积蓄了一生的泪。 并蒂棠棣同根生,一朝芳草碧连天……并蒂棠棣同根生,一朝芳草碧连天……我终于想起来了,儿时偶然发现的那张照片上,最后一行题落的就是这两句诗。 …… 旧匣子里静静放置着属于那个年代的老照片。 两名容貌相同的孪生兄弟,一坐一立,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丰神俊朗,气宇轩昂。 照片上还题有几行金色的小字。 “杨慕初先生杨慕次先生生日合影” “一九三七年三月十六日于上海” “并蒂棠棣同根生 一朝芳草碧连天” 大哥,我一直都在您的身边。 杨慕初缓缓地、缓缓地合上双眼,嘴角还噙着一缕微笑,枯瘦的手却从杨向新的掌中滑落。 下一秒,杨氏子孙们全体重重跪倒在了地板上。而病房中央的彩电,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阅兵仪式。 这子孙,如你所盼;这人生,如你所望;这盛世,如你所愿。 阿次,你这一生,做大哥的,终于替你完完整整、圆圆满满地走完了。 【完】 |
我回归啦![]() |
【钟家村宝宝十五题】 『鼓出来的脸颊』 何以琛坐在沙发上抱着何照给他喂牛奶。 小何照很调皮,总是把牛奶包在嘴里不肯咽下去。 一向沉稳淡定的何大律师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盯着儿子鼓鼓的腮帮好一会儿之后,他便用手去戳。 “乖,吞下去。” 小何照眨巴眨巴大眼睛,仍然鼓着脸颊不肯照做。 于是何以琛又戳了几下。“快吞呐。” 小何照以为爸爸在和他玩游戏,于是很开心地挥舞着小手,就是不咽牛奶。 何以琛只好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儿子肉乎乎的小脸蛋,继续诱哄:“快吞~吞~” 小何照被逗得太开心了,于是噗的一声咯咯咯笑了出来。 被喷了一脸牛奶的何律师:“……” 『毫无羞|耻感的裸|露』 “爸爸,这个是什么?” 光溜溜的梁小冬从浴室里蹦哒出来,啪嗒啪嗒跑到梁冬哥面前,指着自己的小丁丁大声问道。 “……”梁冬哥默默给儿子裹上浴巾,然后回答:“……这是咱们男人的标志。” “哦。”梁小冬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妈妈和奶奶是女人,她们就没有对不对?” “嗯,是这样……” 梁冬哥一边敷衍他一边用浴巾给他擦着身子,然后冷不丁被小孩一把挣脱。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梁小冬光着屁股欢快地奔出了卧室。 “那我去给妈妈和奶奶看看男人的标志,她们一定没见过哒~~~” 梁冬哥:“……!!!小兔崽子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抬起一只脚提鞋跟』 周末。陆大总裁特意推掉工作准备带儿子去公园玩。 陆小橙站在鞋柜边,一只小手颤巍巍地扶着墙,将光脚丫踩进鞋子里,然后抬起脚,用另一只小手努力地伸到脚后跟去想把鞋子提起来。 陆励成从小孩身边飘过,忍不住居高临下地毒舌了一句:“啧啧,小短手。” 然后绕过陆小橙走到门边,弯下腰系鞋带。 再然后,炸毛的小橙子一脚踹在了父亲大人的屁股上。 陆励成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直接往防盗门上撞去。 …… 几分钟后。 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的陆励成愤怒地扒了陆小橙的裤子就揍。 后来,去公园玩的计划就这样不了了之。 陆家父子俩均表示很心塞。 |
『舔冰棍』 余瑜鱼小朋友躺在床上拿着一根冰棍舔,糖水流得满床都是。 这时因工作忙了一夜的余其扬回来了。他早已累得神志不清,进了房间就直接开始麻利地换衣服准备睡觉,连和儿子打一声招呼也懒怠。 余瑜鱼含着冰棍,眼看着父亲就要倒头大睡了,突然大叫一声:“爸爸!” “……干嘛?”已经躺上床的余其扬懒懒地应了一声。 “……没…没事。午安。”你睡到好大一滩糖水上了哎……唔,我没看见没看见。 一分钟不到,陷入沉睡的余其扬开始打呼。 余瑜鱼听着很烦,觉得很影响自己的心情,于是爬到父亲旁边,从自己嘴里拿出冰棍,直接塞进了余其扬微张的嘴巴里。 含着冰棍的余其扬依旧熟睡,呼噜声却消失了。 余瑜鱼表示很满意,于是也爬回床铺的另一边睡了过去。 …… 后来,这只熊孩子被愤怒的余其扬按在满是糖水的床铺上狠狠修理了一顿,哇哇大哭声和求饶认错声响彻府邸。 而奇怪的是余其扬始终沉默着没吭声,甚至没责骂一句。 ……为什么? 因为他的嘴已经冻麻了2333。╮(╯▽╰)╭ 『打哈欠/揉眼睛』 “The sea was calm, and a large ship lay on the water. There was music and song on board. The little mermaid swam close to the ship……” 杨爱中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困了吗?”杨慕初放下故事书,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 “唔……”杨爱中瞟了一眼睡在父亲右边的弟弟,见他还一脸期待的样子,于是强打精神摇摇头:“不困!爸爸继续讲!” 杨慕初笑了笑,继续拿起故事书:“She saw a number of well-dressed people. They were celebrating the prince’s sixteenth birthday. How handsome the young prince looked!……” 杨爱华眨巴眨巴大眼睛,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爱华想睡觉了?”杨慕初的关注点移到小儿子身上。 “……”杨爱华看看哥哥,只见他一脸神采奕奕,于是不忍心让他听不完故事。“不想不想,爸爸快讲。” 杨慕初勉强笑笑,揉揉眼睛,掩嘴悄悄打了个呵欠,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俩小子怎么都像阿次那么精力旺盛……” …… 雅淑轻轻推开门。 只见父子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在一起睡着了。 睡姿一模一样。 『在奇怪的地方睡着了』 某日,由于玫瑰麻麻要带着幼稚园的小朋友们外出游玩两天,柯志宏只能自己照顾一岁多的柯小白。 于是他将儿子抱到书桌上放着,由着小孩爬来爬去的玩,然后开电脑继续自己的工作。 终于完成后,柯志宏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离开书房回卧室睡觉。 然后半夜被嚎啕大哭声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身,迷糊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似乎把什么东西遗忘在书房里了……赶紧连滚带爬地冲去书房把儿子从书桌上抱回来,哄了大半夜才算好。 那天之后,柯小白同学再也不去爸爸的书房玩了。甚至连接近也不肯。 玫瑰麻麻表示很奇怪。 柯志宏淡定地解释:“哦,可能是他觉得书桌太硬,睡着不舒服吧。” 玫瑰麻麻:“?” 柯小白:“QAQ……” 『膝盖上的创可贴』 三岁的慕容清渝是个极其调皮好动的宝宝。 有一回在花园里和侍从们玩赛跑,结果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啪叽摔倒。 孩子小小的膝盖摔破了皮,渗出血丝。 慕容清渝本来咧着嘴想哭,结果正好看见父亲的车开进府邸,吓得他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 车在慕容清渝的旁边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慕容沣冷峻的侧脸。 慕容清渝忍着痛恭恭敬敬地向父亲请安。 慕容沣淡淡地瞟了儿子一眼,注意到小孩膝盖上的伤口,便骂了一句:“怎么那么笨。” 慕容清渝挨了训,扁着嘴不敢说话。 “过来。”慕容沣打开车门,一把把儿子抱上车,然后从衣兜里摸出创可贴给他贴上。 “下次再淘,自己处理伤口,不许找奶娘帮忙。听见没有!” 慕容清渝伸手搂着父亲的脖子,撅着嘴闷闷地答应:“……知道了嘛。” |
『扯住衣角』 “爸爸……”一只小手弱弱的揪住了杨慕次的衣角。 “爸爸~”见父亲没有反应,杨小翅委屈地扁着嘴,拽着衣角轻轻扯了扯。 杨慕次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然后依旧板着脸不理他,自顾自夹菜吃饭。 “……”杨小翅慢慢收回小手,伸到后面刚刚挨了揍的两团肉上给自己轻轻揉了揉。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杨慕次“啪”地撂下筷子,拿起勺子盛汤。不大的响声却吓了杨小翅一跳,不敢再哭。 于是就这么捱到了杨慕次吃完饭,杨小翅也没得到任何食物吃,饿得小肚子咕咕直叫。 “以后还挑食吗?” 终于等到父亲开了口,杨小翅赶紧小声认错:“……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过来。”杨慕次冷着脸命令。 孩子有点怕。但畏惧着父亲的威严,不得不挪了过去。 杨慕次一把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声音依旧严厉。“记得住就好。快吃饭。” 杨小翅终于松了口气,赶紧用右手握住小勺子开始狼吞虎咽。而左手摸索着又紧紧拽住了父亲的衣角。 杨慕次依然沉默着,但严厉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短棉袜』 “小夏过来。” 于小夏啪嗒啪嗒地跑过去,蹦到于佑和的怀里乖乖坐着。“爸爸~” “小夏,爸爸说过多少次了,要记得穿袜子,地上凉。”于佑和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边轻言细语地叮嘱,一边握住孩子的小脚丫替他把白棉袜穿上。 于小夏吐了吐舌头,两条小短腿调皮地晃来晃去。“爸爸比妈咪还啰嗦!” “好了好了,别乱动。”于佑和苍白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嫌爸爸啰嗦,那就自己乖点。” 于小夏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拍拍于佑和的肩膀,小大人似的说:“我知道我知道,小夏以后会乖。爸爸你身体不好,要少操点心。” 于佑和还没感动过一秒钟,就听小孩继续道:“最重要的是,少啰嗦两句,有益身心健康,延年益寿。爸爸听话,乖啊。” 于佑和:“……是是是,小夏说得对……” 『顶住下鄂的头顶』 钟朗又做了噩梦。 梦见的画面是他正在追击一个犯罪集团,结果误入陷阱。为了逃避凶手的追杀,他不得不躲在一块巨石下的缝隙里。后来被那个团伙发现,他们把巨石用力往里推,压在他的胸口上,几乎要喘不过气;钝钝的石头边缘还长了草,顶着他的下巴,还一动一动的磨蹭着…… 等一下。 我靠,什么草丛还会自己蠕动??? 钟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然后感觉到身上趴着只小团子。肉乎乎的小短腿正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小脑袋使劲顶着他的下巴,一头硬硬的短毛扎得皮肤生疼。 钟朗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儿子从身上扒拉了下去,踢到床铺的另一边。 呼,舒服多了。 继续睡觉。 『握住的小小手心』 “你在干嘛呢?” 蹲在墙角的小鲍仔闻言立刻警惕起来,迅速用两只手紧紧地捂住一样东西,摇摇头表示不给看。“秘密!” 儿子越是这样,鲍望春就越是好奇,于是便凑过去哄他:“给爸爸看看嘛,就看一下。” “不给!”小鲍仔直接转过身面朝墙壁蹲着,留给鲍望春一个傲娇的小屁股。 “看一下啦。” 小鲍仔不再理会死缠烂打的父亲,继续捣鼓自己的玩意儿。 “……切,你小子真不够哥们儿。”鲍望春撇撇嘴,顺手拍了一下小孩的屁股,站起身坐回沙发上看报纸。 不一会儿,小鲍仔又捧着两只小手乐颠颠地跑到了他面前。“爸爸!” “哟,这下愿意给我看啦?”鲍望春放下报纸,把儿子抱了起来。“是什么好东西?” 小鲍仔坐在父亲怀里,仰起小脸蛋冲他神秘地笑笑,然后慢慢摊开了两只手。 白白嫩嫩的小掌心里,躺着一朵红色卡纸做成的小花,被折得歪歪扭扭。 “爸爸,父亲节快乐~” 『倔强的仰视』 “罗!鹏!!你又偷喝酒!” “!!!”罗鹏拿着罐装啤酒的手一哆嗦,吓得赶紧关上冰箱把手背到身后。“罗小午你……你个熊孩子哪儿冒出来的?” 罗小午叉着腰,生气地瞪着父亲,大声道:“刚下舞蹈课从师公那儿回来!” “……哎呀,儿子辛苦了,来来来快歇着,爸爸这就给你做饭去!”罗鹏说完转身就想溜。 “站住!”罗小午气势汹汹地直接揪着罗鹏的衣角一路拽到了座机旁边,然后拿起话筒塞到了他的手里。“自己给师公打电话承认错误!” “不要这样啦,午午~”罗鹏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儿子,试图打动他。“爸爸和你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不好!你一个月前已经发过同样的誓了!” “午午~” 罗小午抿着唇不说话,继续以坚定的眼神盯着他。 “……”罗鹏眼泪汪汪的接过话筒,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罗小午,你师公会把我打残的。” 罗小午不为所动:“没事,我是孝顺的好孩子,我会养你的。” “……孝顺的话就别老是对着我直呼其名!记得叫爸爸!” “师公说了,”罗小午冷着一张俊俏的小脸蛋,拿过罗鹏的手指在座机上一边摁号码一边说:“你这种老犯错长不大的臭小子没资格当父亲,叫我不可以学你呢!” 罗鹏:“……是,我错了。T T” 『大大的衣服』 趁着春节假期,金洙元和罗琳带着他们的双胞胎儿子去了日本玩。 落脚的地儿是金洙元的母亲以她两个宝贝孙子的名义在东京买的一套别墅,倒也比住酒店方便不少。 别墅的门前带了一个别致的日式小院,又恰逢落雪季节,更是引起了金团团和金圆圆极大的玩心。 等金洙元进别墅里看了一圈出来,两个小子就已经脱了羽绒服只穿着毛衣在雪地里嬉戏打滚。 “嘿!你们两个赶紧起来!”金洙元赶紧走了过去一手拎起一个,孩子还小,万一着凉感冒就麻烦了。“真是一刻都不老实!衣服呢?” “那儿呢!”哥哥金团团奶声奶气地开了口,指着不远处的一滩雪渍,两件小小的红色羽绒服被扔在上面,看样子早就浸湿了。 金洙元气得无语。但他也来不及训这俩小子,迅速脱下自己的大衣直接裹住金团团。一看还有空间,于是把金圆圆也兜进了里面,然后抱起两个孩子往别墅内走去。 金氏双胞胎被父亲的大衣包得只剩两张小脸蛋,依然觉得很是新鲜好玩儿,于是一起在大衣里踢胳膊踢腿地闹腾。 “我揍人了啊!”金洙元抱得有些吃力,不得不出声警告。 于是双胞胎不敢动了。 “俩臭小子。”金洙元又骂了一句,接着往前走,尽管手上发酸,臂力仍不敢松懈半分。 安谧的院落里,雪花纷飞,静静地覆盖在雪地里那一行深深的脚印上。 『抱抱我』 “爸爸抱!” “不行。”司松第N+1次重新握住扯着自己的衬衣下摆求抱抱的小手,耐心地解释:“牙牙是男孩子,不可以老是这么娇气哦。” 司牙牙委屈地撅着红润的小嘴,两只小手抓住父亲的手臂晃来晃去,不开心地跺着小短腿继续耍赖。“可是……可是人家真的走不动了嘛~爸爸~~” “……”司松一向对儿子出神入化的撒娇技能毫无抵抗力,只好蹲下身把小孩抱了起来,照着小屁股拍了几巴掌,力道却轻得像在弹灰。然后无奈地苦笑:“牙牙,这要是让你那些叔叔伯伯看见,又得说我惯孩子了。” 司牙牙才不管这些,搂着父亲的脖子开始摇头晃脑地唱歌。 司松笑着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捏捏儿子的小脸蛋,然后把他的小书包接过来背到了自己的肩上。 回家路上,伴随着小孩稚嫩的歌声,夕阳将父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等我长大』 等宝宝长大,爸爸是不是就老了? 呐……突然不想长大了…… 不过……也没关系。爸爸老了,就让长大了的宝宝来保护你吧。 我会喂你喝牛奶,哄你睡觉觉,和你做游戏,带你去公园玩; 我也会教你一些道理,警告你不许捣蛋,如果你还是不乖,请当心你的小屁屁。 爸爸,宝宝会永远耐你的。 就像你耐我一样。 么么哒。 ^ ^ 【完】 |
【七日谈】 『第一天』 帝都时间清晨九时四十三分。 柯志宏被何以琛从寝室里揪出来的时候,脑海里反复飞来飞去嗡嗡作响的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 何以琛把柯志宏带回了自己的家。 他并没有表现出相当的愤怒,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先去洗澡再出来吃早饭,然后就挽起衬衣的袖子走进厨房。 柯志宏怯生生地望着那人挺拔的背影,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哥,可我,我没带换洗衣服啊。” “卧室的大衣柜左数第三隔间的倒数第一层里,有新买的五条内裤。同隔间的第二层里,有我的四套睡衣,你挑一件将就着穿。” 向来迷糊又记性差的柯志宏哪里记得住何以琛这么一长串绕口令似的介绍,但又没胆子问第二遍,只好凭着自己糟心的记忆溜去卧室胡乱摸了一通,终于在十分钟内找齐了所有衣物。 “彻底完蛋了啦……怎么办怎么办……” 柯志宏抱着脑袋蹲在浴缸里痛苦地哀嚎,当然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花洒里的水流点点滴滴溅了他一脸,像是温热的泪珠。柯志宏突然恍惚觉得,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因疼痛而哭得如这一刻般泪流满面。 他目前都不太敢细细回想一个小时前何以琛站在寝室里的脸部表情。只模糊记得他的太阳穴上隐约露着几根横空出世的青筋。 满地的方便面盒与啤酒瓶。书桌上台式电脑里未写完的学术论文。床脚的笔记本里重播着的世界杯终极大战。以及……熬夜看完球正蜷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今天有他的专业考试。 迟到了四十三分钟,早就进不去考场了。 柯志宏现在特别佩服何以琛的修养和克制力,没有当场将他乱棍打死已是格外开恩。 只是他想不通,说好一个星期后才回国、忙得不可开交的大律师哥哥,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迅速洗完澡后,柯志宏便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客厅。 开玩笑,这几年他早就学机灵了,才不会在洗澡时磨蹭拖延时间。那样的下场只能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才会那么做。 何以琛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碗面,面上还摊着两只明晃晃的荷包蛋。 他从不虐待孩子,即使是在犯了大错恨不得能一巴掌拍死的情况下。 柯志宏用双手接过碗,小声道了一句谢谢哥便静悄悄地吃起来,连吸面条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何以琛倒也没有一直盯着他,只是随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拿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结果屏幕上好死不死地直接弹出了天朝五台,画外音还在兴奋地做着世界杯最终战役的赛后总结。 尽管柯志宏此刻是千分万分的感兴趣,却硬生生地不敢抬头看一眼,吃着面一声不吭。 “诶,德国赢啦。”何以琛交叉双手置于腹部,眼睛专注在电视屏幕上,似乎只是一个正在漫不经心地和弟弟闲聊的和蔼兄长。“志宏,这下你可高兴了吧,准备请哥吃饭不?” “……”柯志宏怎么敢接话,一张脸憋得通红,吭哧了半天才嗫嚅道:“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别这样……” 何以琛轻轻抿起唇角,不说话了。 优秀的律师总是能一举击中对方的要害,轻轻巧巧几句话,就能噎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哪怕只是沉默,也格外让人胆战心惊。 …… 柯志宏食不知味地吃完一碗面加俩荷包蛋后,何以琛的咖啡也已经见底。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空碗和旁边正低着头绞手指的孩子,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然后站起身,声音平静而不起波澜。 “去卧室。我们谈谈。” 柯志宏跟着哥哥站起来,右腿很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 卧室。 何以琛走到床边坐下来,微微抬起下颌,静静地看着他。 柯志宏脚底发着虚飘过去,不敢再怠慢,弱弱的跪在了哥哥面前。 “哟,这是干什么。”何以琛挑眉,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哥可不是封建专制的余孽。” 这是某次慕容沣私下吐槽他四哥慕容朗的原话,柯志宏当时忍不住冲何以琛扮了个鬼脸,结果被他记到现在。 其实只是玩笑性的一句话,但就目前这个状况看来,柯志宏却清楚地嗅出了何以琛平静的表面下隐隐露出的滔天怒火。 “哥,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柯志宏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向何以琛认错,但总之这种话多说几回准没错。“我不该在准备论文和考试的时候偷懒去看世界杯……结果,结果把考试给错过了……还,还通宵……还喝了那么多酒……嗯,还有,跟你撒,撒谎说在写论文……还有,有……”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何以琛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柯志宏浑身直发抖,结果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时间,卧室里静得令人心慌。 “既然你没话说,那我就说了。”何以琛努力把情绪克制住,尽量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明了。“道理呢,你都懂,哥也觉得没有再唠叨的必要。都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但仍然还是哥不约束着你,你就始终学不会自己管着自己。你自己想想,这是你第几次因为迷糊、偷懒、贪玩什么的而即将挨罚了?怕是自己揪着头发丝数也数不清吧。所以,这次的惩罚,听好了。” 柯志宏只觉得嗓子一干,头皮开始阵阵发麻。 “从你继续写这篇论文,到完成的那天为止,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许出门。在此期间,每晚十点,我会准时揍你一顿,数量视当天的表现而定;至于工具,两天一换。你什么时候写完论文的最后一个句号,惩罚就什么时候停止。” “惩罚措施从明晚十点起执行。这会是一次难忘的教训——柯志宏,哥向你保证。我就不信掰不正你这常年来的惰性!” 这时候的柯志宏,其实除了眼前瞬间一黑,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感觉了。 |
『第二天』 即使回国之后,何以琛依旧比较忙,早上六点过就得出门,一直到晚上七八点钟才回家。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会照饭点准时打个电话,提醒家里那个小迷糊记得按时吃饭。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还有他前一天晚上做好的几样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可以吃。早中晚饭全包。 如果忽略掉每晚十点,这样的生活,柯志宏还是觉得挺幸福的。 …… 晚上七点五十,何以琛回到家。 他在玄关处换好鞋,一抬头就看见某个孩子正扒在墙边探头探脑地瞅他。 何以琛一时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你小子玩偷窥呢?” “哥回来啦~”柯志宏走出来怯生生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何以琛感觉自己额头上划拉过几条黑线。“得。直说,你又干嘛了?” 柯志宏咽了口唾沫,拽着何以琛的衣角把他带去了厨房。 一地狼藉。 打碎了两个碗,三个盘子。 何以琛昨晚给他做的是三菜一汤。 也就是说,这些家伙什儿全被柯志宏给摔了。除了那个不锈钢材质的汤盆。 “……”何以琛觉得自己有点暴躁。他看了一会儿地板上的残局,转过身来盯着柯志宏。“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洗碗的时候走神发呆去了?” 柯志宏一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自己要糟,但又实在不敢再跟哥哥撒谎,只好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何以琛立刻十分干脆地把柯志宏按在流理台上,随手拿过一只长柄汤勺,用棍子的那一端照着柯志宏睡裤下的屁股狠狠抽过去。 揍了二十来下,直到柯志宏忍不住哽咽着小声喊疼,何以琛这才松开他,一汤勺敲在他的脑门上训斥:“这迷糊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没长进!” 柯志宏扁着嘴用两只手揉着身后微微发烫的两团肉,眼泪汪汪地看着何以琛。“……哥,这一顿能不能算今晚的?” 何以琛正蹲下身子小心地去捡那些白瓷碎片,闻言猛地一抬头盯住柯志宏,眼神冷冽得几乎可以直接将他冻死。 柯志宏吓得赶紧转身跑出厨房。 …… 晚上九点五十。 柯志宏洗漱完毕,已经坐在床上纠结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他还是一咬牙,抱着自己的笔记本,步伐沉重地挪去了何以琛的书房。 “叩叩叩。” “进来。” 柯志宏推开门。 何以琛正立在窗前抽烟,转过头看了孩子一眼,然后将烟摁熄在烟灰缸里。 “哥,你看。”柯志宏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递上自己的笔记本邀功讨好。“我今天写了这么多。” 何以琛修长的手指放在本子上前后划了几下,大概看了看他的成果,淡淡的点点头。“嗯,不错。”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红木板子,大约三指宽。“但我觉得如果你这些天有认真写论文的话,这时候都应该写到结尾部分了。” 柯志宏看着那块板子瞬间就哭丧了脸,忍不住倒退一步用双手捂住了屁股。 何以琛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冰冷。“自己过来。” 柯志宏别无选择。几秒后,终究还是微微发着抖站在了哥哥面前。 “裤子脱了,转过去,弯腰,撑膝盖。” 干脆利落的命令。可能是早就想好了的惩罚方式。 柯志宏颤颤巍巍地照做。 何以琛看着孩子摆好姿势。白嫩嫩的臀上还留着刚才在厨房里用长柄汤勺揍出来的几条淡淡红痕。但他也没打算心软,举着板子就压在了上面。 当感觉到那块板子贴在光屁股上泛起一阵冰凉时,柯志宏还是忍不住哀叫出声:“哥,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轻点好不好,轻点。 这些话,柯志宏却没脸没说出口,只是带着哭腔一味叫着哥。 “闭嘴。”何以琛直接喝住孩子可怜巴巴的叫声,他可不想第一天惩罚就心软。“听清楚了。今天罚五十下,可以哭,不许嚷嚷,不许躲,自己报数。违反任意一条,重来。” 柯志宏弱弱的答应。还没开始打,孩子的眼眶就已经红了。 说实话,也怨不得他这么怕。何以琛管教他一向严厉,虽不比军官世家的慕容兄弟和杨氏家法的森严,但也足够让只有普通承受力的柯志宏受教。 第一声脆响在臀部偏上方炸开。 柯志宏疼得膝盖一弯,咬牙报出了“一”。 何以琛的责罚向来很有规律。同一地方揍个两三下,抽出一条红肿的檩子,然后往下慢慢打到腿根处,再由下往上抽回去,直到罚满数目为止。 毋庸置疑,律师不论说话或做事都是这么井井有条。 整个屁股被板子抽过一遍后,数目才到“二十六”,刚过半数。柯志宏早就疼哭了,以至于何以琛揍一下他得消化好一会儿,才能哭着把数目报出来。 “三十二……呜呜……哥,轻点,轻点好不好……嗷!三十三……疼,疼……” 何以琛压根不管柯志宏哭得多可怜,仍然照着自己的节奏和力度进行惩罚。手底下的屁股整个都红透了,还在不断肿起,甚至板痕交叠的边缘开始出现丝丝点点的青紫。 “四十一……哥,哥饶了我吧……好疼,我受不了……”柯志宏哭求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何以琛加大力道一板子抽在他屁股上的青紫处,警告道:“我说过,瞎嚷嚷就重来。” 柯志宏只好拼命忍住哭声,呜咽着继续报数。 最后几下,何以琛见孩子实在哭得可怜,于是将手里的板子向下移,啪啪啪并排抽在大腿上。结果柯志宏疼得一个没站稳,趔趄着往前摔去,幸好何以琛反应够快,赶紧伸手搂住了他。 终于挨完了今天这顿,柯志宏浑身是汗的松了口气,伏在何以琛的肩头呜呜哭着,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似乎委屈得不行。 何以琛抱着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却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心疼归心疼,谁叫这小子皮痒要犯在自己手里?活该。 缓了几分钟,何以琛扶着柯志宏小心地把他弄回了次卧的床上趴着。然后伸手一摸睡衣里的背部,全是汗,于是问他:“要不要再去洗个澡?” 柯志宏当然不肯,抽抽嗒嗒的使劲摇头:“不要不要!” “……”何以琛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但也没说什么,起身去卫生间绞了一块湿毛巾出来,替柯志宏擦了汗,又轻轻放在伤处敷了一会儿,然后喷了点药剂。 当然这过程中少不了柯志宏的抽泣喊疼声伴奏。 “行了!大男人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自找的疼怨谁去?你还有理了是吧?!”何以琛终于受不了这魔音灌耳,一巴掌拍在柯志宏的后脑勺上骂道。 这下哼哼唧唧的小子终于安静了。 何以琛拿过薄毯给他盖着腰部,又用遥控器将房间的空调调高了几度。本来准备转身出门的,结果看了看床上那人裸露着的红肿部位,还是缓和了语气叮嘱道:“别用手去揉屁股,会把药水揉散的。还有,半夜睡觉的时候老实点,别踢毯子,别蹭到伤。哥就在旁边的主卧,有什么事叫我。” 柯志宏嗯了一声,又有些犹犹豫豫地小声说:“哥……我不想光着屁股睡觉……” 何以琛没说话,抱起双臂冷冷地盯着他。 柯志宏很会看哥哥的脸色,立刻就不敢再磨叽:“我…我什么都没说。哥晚安。” 何以琛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替他关了灯,然后淡淡道:“晚安。明天继续。” 说完,轻轻带上了房门。 |
『第三天』 早上六点半,何以琛轻轻推开次卧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床上的柯志宏睡得很熟,呼吸间伴随着微微的鼾声。睡姿倒是比平时老实,薄毯都还盖在腰上,估计是连翻身都疼,所以才不敢乱动。 何以琛在床边坐下,看了看孩子的伤。晾了一夜之后红肿已经消去不少,只是那些小小的青紫色淤血点依旧很明显。他伸手去轻轻碰了碰,熟睡中的柯志宏便皱起眉头唔了一声,但没有醒。 何以琛替他把睡裤穿上,盖好薄毯,然后悄悄退出了次卧。 …… 早上九点,柯志宏的手机准时响起。 有严重起床气的某人很不耐烦地抓起毯子蒙住脑袋,下意识翻了个身。 结果瞬间呲牙咧嘴的疼醒。 “喂……”柯志宏一边捂着屁股一边虚弱地接起电话。 “该起床了,快吃早饭去。” 柯志宏一听是何以琛的声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 晚上六点。 抱着笔记本奋战了一下午的柯志宏累到不行,但论文还是差很多才能完工。 他开始后悔自己那该死的拖延症和偷偷看世界杯的侥幸心理。否则的话,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种趴着写论文的惨境。 还没等他感慨完命途多舛,就听见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 今天何以琛回来得比较早,手里还拎着从超市买回来的一条淡水鱼。 “写论文费脑子,哥给你补补。”何以琛微笑着拍拍柯志宏的脑袋,提着装鱼的袋子进了厨房。 这样的待遇让柯志宏有些飘飘然。哥果然还是心疼自己的!说不定一直揍到他完成论文的那番狠话只是吓吓他而已呢? 于是柯志宏的心情格外轻松起来。开心地去厨房替哥哥打下手,开心地喝鱼汤,开心地继续上网查论文资料,开心地洗完澡准备睡觉。 “叩叩叩。” 柯志宏刚擦干一头小短毛,换上了睡衣准备去睡觉,结果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九点五十五。 不会吧……柯志宏的面部表情瞬间僵硬。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还是生疼生疼的。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柯志宏不敢再拖,只好哭丧着脸一步一步挪去开了门。 与他穿着同款睡衣的何以琛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右手拿着昨天那块熟悉的红木板子,淡淡地看着他。“怎么,还得我亲自来请你去书房?” “哥……”柯志宏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眼睛都不敢往他手里的那块板子上瞟。“还,还要打啊……” 何以琛皱起眉头。“难道你以为我前天是在说笑?” “可是,可是……”明明吃晚饭的时候都好好的啊。 “可是什么?”何以琛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他感觉不耐烦时的一个小表情。 柯志宏认得。 于是他只得耷拉着脑袋跟在哥哥身后去了书房。 …… 当柯志宏脱了裤子以同样的姿势撑住膝盖时,身后的两团肉就开始因为这样紧绷的动作而扯得生疼。 哥哥还没开始揍,柯志宏就很想哭。因为他实在是不想再挨打了。只要一回想起板子与屁股接触时的脆响与疼痛,他就忍不住哆嗦。 可是冰凉的板子还是贴上了身后的皮肤,伴随着是何以琛同样冷冷的声音。“今天四十下。” 少了十下。 可这并不代表就好捱。 板子重新抽在红肿未褪的屁股上,将原本只是泛着点点淤血的伤处连成了大片大片的青紫,柔软的臀尖上开始结成硬硬的肿块。 何以琛这次根本就没放一点水。 青壮年男子的力气,揍得柯志宏是哭爹喊娘,压根顾不上规矩,连报数声儿都疼得变了调。 身后尖锐的刺痛让他开始忍不住下意识地躲避板子的落下。 “二十一……哥,不打了好不好,哥……嗷!” 柯志宏突然尖叫一声,再也站不稳,直接就跪了下去。 何以琛表情微变。伸手把孩子拎起来一看,结果是臀腿处的皮肉被板子尖尖的边沿给划伤了,翻起了一小块还连着肉的表皮,冒出颗颗细小的血珠。 柯志宏还没从剧痛中回过神来,只知道哥哥把自己给拎起来了,哆嗦着嘴唇刚想求饶,突然就被何以琛给拦腰抱住,锢在了怀里。 “哥!别…别打……” 最后,板子还是坚定地抽了下来,落在边哭边蹦哒的柯志宏的大腿上。 …… 揍完今晚的一顿,即使有何以琛扶着,柯志宏也已经没有力气自己走回去了。 于是何以琛只得把他打横抱起来才弄回了房间。 上药的时候有点麻烦。 连大腿上都印着几道檩子,而屁股更是肿得像两个发酵膨胀的面团,青紫红肿一片。那块连着表皮的肉上还在冒血珠,何以琛用棉棒轻轻去擦,但只要一碰到那块翻起来的表皮,柯志宏就叫得格外凄惨,身体也乱动得厉害,让上药的过程难以继续。 后来何以琛被折腾得一肚子火,于是直接抬起自己的小腿压住柯志宏的膝窝,硬给他上完了药。 最后柯志宏倒是安静了下来,只剩肩膀在微弱地抽动。 因为他已经哭不出声了。 |
『第四天』 今天是星期六,何以琛不用去事务所上班。 吃过午饭,何以琛去洗碗,挨了两顿揍之后老实到不行的柯志宏则一瘸一拐地回房间继续写论文。 大概下午四点,何以琛正准备换衣服去超市买晚餐的材料,柯志宏就抱着自己的小本本跑到主卧来找他了。 “哥,我……我的论文写完啦。” “两天就赶完了?动作倒是挺快的啊。”何以琛接过他递过来的笔记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来有人就适合用板子给逼着走呢。” “……哥~我都完成任务了,你就不要再羞我了嘛。”柯志宏撅着嘴不满道。 “好好好……”何以琛揉了揉弟弟的头毛,然后拿着笔记本开始看屏幕上的文章。内容挺多的,材料好像也比较全面,涉及到的专业知识其实他也看不太懂,于是没看多少就把本子还给了柯志宏。“行了,算你有速度。那考试的话怎么说?” 柯志宏赶紧回答:“我问过学校了,可以补考的。” 何以琛嗯了一声:“那就好。”然后转身准备换衣服。 柯志宏抱着电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何以琛换好衣服转过身来,结果发现那孩子还抱着本子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终于笑了出来:“好啦!今晚不打你了行了吧?” 柯志宏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伸手又摸了摸自己饱受摧残的屁股,委委屈屈地说:“哥你这次太狠了……” “该。”何以琛顺手给了他一记暴栗,作最后警告:“要是再敢撒谎,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揍开花!” 柯志宏的小脸瞬间白了一下。 …… 何以琛做了一顿挺丰盛的晚餐,都是柯志宏爱吃的菜。他想着毕竟孩子受过教训,也弥补上来了,心里总算是欣慰了些。 于是这顿晚饭兄弟俩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柯志宏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房门大大的吐出一口气。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专业不是法学,而哥哥的专业也不是建筑学,总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事实是他的论文根本就没有写完,给何以琛看的那篇是在网上直接照搬下来的文章,百度一下就有原文。糊弄外行人还成,但交上去的话铁定会被教授看出来。所以他还得继续写——偷偷摸摸地写。 柯志宏完全不敢想象,这要是被何以琛发现了,他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 “叩叩叩。” “!”柯志宏赶紧手忙脚乱地扣上笔记本,从床头柜上抓过一本小说。“请……请进。” 何以琛走进来,手里托着自己的笔记本,微笑着随口问了一句。“志宏,在干什么呢?” 柯志宏心里咚咚直跳,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我……看小说呢。”说着将手里的书往上举了举。 “……还看小说呢,书拿倒了都没发现?”何以琛一脸无语,忍不住捏了捏弟弟的脸蛋。“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哪?” 柯志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虚地把书放回原处后,干脆岔开话题:“哥,有什么事儿吗?” “哦,是这样。”何以琛在他的床边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给他看了看屏幕,上面有个MSN对话框。“我有个高中同学,和你一样的专业,现在是X大建筑系的一个教授。我和他说了一下,让他帮你看看你的那篇论文,再修改修改,看能不能做得更完善些。” 柯志宏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何以琛眼睛看着屏幕,还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说道:“现在把你那篇论文发给我吧,我再发给我同学。” “我……我……” “嗯?”何以琛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 柯志宏此时却是张口结舌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床铺的角落里挪去。 何以琛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变得冷冽。“说话。” “我……我……我错了……”柯志宏惊恐之下只说得出这三个字,小脸吓得惨白。 “过来,说清楚。”何以琛站起身,眼睛微微眯起。 柯志宏浑身都开始发抖。 …… 审问完毕后,何以琛气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只是脸色铁青的盯着柯志宏。 “哥……我,我再也不敢了……没…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你别……别这样……” 何以琛突然转身走出了卧室。 “哥……”柯志宏傻了。哥这是再也不管自己了的意思么? 他愣愣地趴在床上,还没想好怎么办,结果何以琛就又回到了房间,手里拎着一根拇指粗细的藤条。 “……哥!”柯志宏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往后缩。 何以琛直接两三步跨到床边,伸手揪住柯志宏的睡衣将他拽过来按趴着,然后几下就剥光了裤子。 藤条带着嗖嗖的风声抽了下来。 这根细细长长的工具看上去没什么份量,实际上却又硬又结实,抽一下就是一条充血的檩子。柯志宏彻底忍不住了,哭得声嘶力竭,然而身体却被何以琛用力按着一点也动不了,只能无助地踢蹬着双腿。那尖锐入骨的刺痛像刀片一样,一下一下割在那些肿块上,疼得撕心裂肺。 何以琛这次是真的气急,连惩罚数目也忘了说,只是一味地挥着藤条往柯志宏的屁股上抽。已经连续两天都挨过板子了,脆弱的皮肤哪里还受得住这样重的责罚,划拉出了一道又一道血口子。 柯志宏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迷迷糊糊地想着,哥哥果然说到做到,自己的屁股现在肯定开花开得特别精彩。 最后,骤雨般的疼痛还是停下来了。 何以琛把藤条往地上一扔,面无表情地看着哭肿了双眼的孩子,轻声吐出一句话:“柯志宏,你真让我失望。” 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柯志宏静静地趴在床上,身后伤口像是绞肉般的疼,可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哥……哥……” 柯志宏喃喃地叫着,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轻轻闭上了眼睛,悄无声息地泪流满面。 |
『第五天』 周日的一大清早,柯志宏就被人揪住耳朵给弄醒了。 由于还没睡够,再加上昨晚哭了很久,眼睛都还肿得有点睁不开。他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是何以琛。 柯志宏眨巴眨巴眼睛,委委屈屈地小声叫道:“哥……” 何以琛冷冷地看着他,沉声开口:“为什么不自己上药?” “我……”被他这么一说,柯志宏觉得身后的伤口立刻就尖锐地疼了起来,忍不住咧着嘴伸手去摸,然后被何以琛一巴掌拍掉。 “想这样跟我赌气?” “不,不是的……”柯志宏慌慌张张地想解释,但何以琛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摔给他。 是棉签和药剂。 柯志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抬起头哀求地看着何以琛。“哥……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错……” “我不想听。”何以琛淡淡地打断他,又指了指床头柜。“把这个也吃了。半个小时后,出来吃早饭。” 然后不等柯志宏再说话,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柜子上静静地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盒止疼药。 柯志宏擦了擦眼泪,拿了药片和水吞下。 …… 七点半。 何以琛从厨房端出一碗面,又从微波炉里拿出一杯热好的牛奶,都放在了饭桌上,最后才开始给自己煮咖啡。 坐着等了好一会儿,次卧里还是没动静。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忍不住一拍桌子,碗里的面汤应声溅了出来。 又过了五分钟,何以琛站起身朝次卧走过去,这回没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厉声骂道:“柯志宏!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赌气?嫌皮痒没挨够是吧?!” 床上趴着的孩子吓得一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何以琛这才看到他右手握着棉签,正艰难地伸到后面去给自己上药。 于是……瞬间有些心软。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仍然板着脸继续斥责:“上个药也这么久,磨蹭些什么呢!” 柯志宏低下头不敢看他,只是哽咽着小声说:“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太疼了,我,我实在不敢去碰……” 何以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到床边坐下,冷着脸拿过了弟弟手里的棉签。 药水轻轻接触到皮肤上的伤口,柯志宏就疼得五官都扭曲了,直哆嗦个不停,拼命握紧拳头强忍着。但身体对于疼痛的自然反应却是没法控制的,没一会儿就开始左扭右缩地躲着不让棉签碰到伤口。 何以琛一肚子火还没消完,对这小子根本就温柔不起来,直接照着腿根就扇了一巴掌。 柯志宏猝不及防,“啊”地痛呼出声,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死死捂住嘴,将脸埋进枕头里。 何以琛又换了根棉签,拿药剂往上喷了喷,左手按住柯志宏的腰,右手继续不怎么温柔地上药。 折腾完之后,柯志宏疼得不行,却也不敢哭出来,只能抱着枕头趴那小声呜咽。 何以琛去客厅把面和牛奶给他端进来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无视了柯志宏可怜巴巴的眼神,直接离开去书房整理这个星期以来的工作资料。 柯志宏只好自己艰难地爬起来,跪在床上捧着碗吃面,吃得腰酸背痛屁股疼。 …… 由于身上带伤,一个早上加下午的时间,柯志宏绞尽脑汁也只继续写了几百字的论文。 欲哭无泪。 …… 晚上九点半。 柯志宏趴在床上十分不安。 他已经被何以琛冷落一天了,午饭和晚饭都是端进房间让他自己吃,但别说说话了,连正眼也没甩他一个。 看来气得不轻。 都怪自己又撒谎!早知道……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的每天挨一顿就好了嘛!哥哥还真会把他打残不成?现在好了,管都懒得管他了。 柯志宏又烦躁又委屈,趴在床上使劲揉着枕头发泄,但心里还是赌得慌,于是抓起枕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柔软的布料无声地掉在地板上,正好落在那根黑色藤条的旁边。 柯志宏盯着那根工具,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昨晚何以琛扔在那儿的。 …… “叩叩叩。” 坐在书桌后的何以琛看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九点五十。 “进来。”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柯志宏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挪到书桌旁边小声叫他:“……哥。” “嗯,干什么?”何以琛没有看他,仍然盯着电脑屏幕。 柯志宏踌躇了几秒,然后怯生生地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双手奉上。 何以琛这才瞟了一眼。 是藤条。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并未接过。“不用了,你回去睡觉。” “哥,你别这样好不好……”见他不肯理会,柯志宏慌得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错了,我认罚,你怎样打我都行,别不管我啊……哥……” 何以琛还是没说话。 柯志宏手足无措。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将藤条硬塞进何以琛的手里。“哥,你自己说的,要揍到我写完论文的最后一个句号。你……你现在不管我了,就是说话不算话。” “……”何以琛紧紧握着拳头忍了又忍,怒火还是压不下去,干脆也懒得继续进行冷处理了。于是一把夺过藤条,揪住柯志宏的耳朵将他拽趴在自己腿上。 “自己脱了。” 柯志宏赶紧顺从地脱掉裤子。由于动作太快,结果蹭到了伤,疼得他还没开始挨揍就哼了一声。 何以琛调整了下他的姿势,柯志宏的双手双脚便都卡在了电脑椅的扶手下面撑住地板,无法做大幅度的动作,而屁股则正好翘到了最高处。 “这时候还敢来挑衅我,勇气可嘉。”柯志宏感觉到那根藤条压住了他的腿,何以琛淡淡的声音随之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找揍是吧?行!我成全你!” 藤条嗖啪嗖啪的落在他的大腿上。 何以琛这时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揍这小子的屁股了,万一伤口感染什么的还得去麻烦阿初。这样想着,胳膊便没有抡圆了使力气,只是一下接一下顺着他的腿根往下抽。 柯志宏忍啊忍的,渐渐地还是忍不住了,低声抽泣起来。屁股上的伤口还在刺痛呢,这下腿上又火辣辣地烧起来一大片,于是两条腿开始蹬着地板左右晃动,身子也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老实点!”何以琛虎着脸喝了他一声,但心里知道柯志宏这时受不了多少了,便停下手,将藤条放在书桌上。 柯志宏保持着头朝下的姿势,累得脑袋昏昏沉沉,手脚也酸软的不行,更别说火烧火燎的大腿了。感觉到何以琛把他扶了起来,便搂着哥哥的脖子开始哭:“呜呜呜……哥,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何以琛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抬起手擦了擦弟弟哭成了小花猫的脸,一字一顿道:“柯志宏,这是最后一次。” 这便是原谅了。 柯志宏使劲地连连点头,本来还想继续做保证,结果一张嘴就哇一声大哭起来。 |
『第六天』 忙碌的周一。 何以琛回来得有点晚,带着满身疲惫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在书房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最终拎着一把小木尺满意地敲开了柯志宏的房门。 孩子一看是何以琛,瞬间就哭丧了一张小脸。“哥……” “嗯。”何以琛直接走过去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上来。” 柯志宏实在是被打怕了,然而昨晚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哥哥的原谅,这时候他压根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好磨磨蹭蹭地挪过去趴好。 何以琛麻利地动手剥掉了弟弟的小胖次。 柯志宏视死如归地握紧拳头,咬牙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未至。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扭过头去看。 “伤口还没有结痂。”何以琛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两瓣五彩斑斓的肉团说道:“再打屁股就该揍坏了。” “那,那哥哥就不打了嘛……”柯志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何以琛挑了挑眉,用戒尺敲敲他的腰,命令道:“站起来。” 柯志宏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照做。 何以琛坐在床上,抱着双臂盯着眼前的孩子看。从脑门看到脚趾,再从脚趾看回脑门,看得柯志宏心惊胆战。 何以琛看了半天,终于眯着眼睛锁定了柯志宏正在绞手指玩的爪子。 “手伸出来。” 柯志宏立刻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可怜兮兮地扁着嘴求饶:“哥……我还得写论文呢……” 何以琛抬手用戒尺“啪!啪!”抽了他的腿侧两下。“有你说不的份?” “嗷!嘶……”柯志宏疼得赶紧用手想去揉,结果右爪子刚伸出来就被何以琛抓住了,一把攥住五指,戒尺就清脆地抽在了手心上。 “叫你偷懒不写论文!” “叫你熬夜看球还喝那么多酒!” “叫你吃方便面!忘了自己的胃不好么!” …… “叫你还敢撒谎骗我!胆子挺肥的嘛,嗯?!” “哎哟,嘶,疼……嗷!”最后一下格外狠,横着贯穿了整个掌心中央,柯志宏疼得嗷叫一声,眼睛眨巴眨巴开始泛起水雾。 何以琛理都不理他,拉过左手照着手心又抽了同样的十下,这才算放过他。 柯志宏可怜巴巴地捧着双手一边跳脚一边吹气。 何以琛看着孩子蹦来蹦去,嘴角突然微微勾起。“啊,对了,还有这里。” 柯志宏:“???” “转过身去。” 柯志宏立刻捂住身后的两团肉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你说了不打屁股的……” “嗯,不打那儿。你转过去。” 柯志宏只好慢慢转身。整个身后都晾在何以琛的视线里,他忍不住抖了抖,皮肤上开始泛起细小的颗粒。 “把裤脚撩起来,挽到膝盖上。” 柯志宏:“……QAQ!!!哥!!!” 何以琛二话不说,隔着睡裤一板子抽到他的小腿肚上,训斥道:“叫什么叫!快点!” …… 最后柯志宏还是被揍哭了,而且是一边在原地跳着脚蹦哒一边被何以琛逮住狠狠地往小腿上抽,噼里啪啦的着肉声混杂着柯志宏抽抽嗒嗒的呜咽声。 揍完之后被何以琛揪到墙角去罚站。 “挺胸抬头!” “手放好!” “腿打直!” “啧,听不懂话?腿打直!” 何以琛顺手又朝肿痕交错的小腿上抽了一板子,疼得柯志宏又跳了起来,然后包着泪花规规矩矩地绷直了腿站好。 何以琛把戒尺伸到柯志宏的两条小腿间。“夹住,掉一下十板子。注意,是打在屁股上。” 柯志宏哭哭啼啼的夹好戒尺,两条腿因肌肉的拉扯绷紧而疼得直打颤。 何以琛满意地走到阳台上拨了个电话。 “good evening,buddy.” “嗯,效果不错。”何以琛为自己点燃一支烟,又隔着阳台的玻璃门看了看罚站的小子,然后转过头对着夜空缓缓地喷出一口烟雾。“感谢你的出谋划策,他疼得站都站不住。” “本来就活该。看他这回长不长记性。” “嗯,好。你也早点睡。晚安,伟军。” 『第七天』 “哥,我写完了!”柯志宏将笔记本递给何以琛,为了表示真实性,还举起右手发誓:“这次绝对是原创!” 何以琛一看他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就想笑,忍不住摇了摇头,故作严肃道:“但你延时了。” “……”一听这话,柯志宏就迅速焉巴了下去,怯生生地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一刻。 “哥,就超出了十五分钟而已嘛……”柯志宏知道辩解不了,于是爬上床挨在何以琛旁边,手脚并用的缠住他,试图使用撒娇这个杀手锏。“哥,你最好了,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何以琛装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紧张兮兮的小孩,板着脸宣判:“一分钟一下。没得商量。” 柯志宏瞬间翻身就想跳下床溜之大吉。 何以琛当即眼疾手快地揪住他,一把拽回来,轻松将人按趴在腿上,隔着睡裤警告性地往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还有力气跑是吧?我看就是挨得轻了!” 柯志宏疼得一声惨叫。他可不是装的,虽然何以琛那一巴掌力气并不大,但对于屁股已经肿了好几天,还带着伤口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何以琛分分钟剥光弟弟的裤子,巴掌贴在他的臀部偏上方。因为前几天那顿藤条光顾的地方大多是在臀峰以下,所以这儿并没有几条伤口,揍起来比较没有后顾之忧。 柯志宏只能抱着脑袋小声求饶:“哥哥轻……轻一点啦……” 何以琛一声冷笑:“我还可以给你轻两点。”说完便一巴掌拍了上去。 十五下毫不留情的巴掌拍得柯志宏是眼泪汪汪,小身板一颤一颤,两只手拽着哥哥的裤子嘤嘤嘤地呜咽。 “行了,结束了。”何以琛把柯志宏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背。“以后想犯错之前,好好回忆回忆这一个星期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柯志宏没说话,只是再次手脚并用地缠住了哥哥的身体,眼泪泛滥成灾。 …… 至此,七日谈完美落幕。 效果不错。 【end】 |
【姑苏客】 古人曾赞江南曰:“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好一副风景如画。 须发花白的渔夫划着竹筏缓缓行于碧波流水之间,一阵沁凉的晨风拂过,同在竹筏上的白衣公子便轻咳了几声。 老渔夫闻声回头,关切地看着他。“小哥儿,这早春的天气凉着呢,可还受得住?” “无妨。”容若微笑着摆摆手,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笼罩了一层淡淡水汽,更衬出他脸色的苍白。“偶染一点小风寒罢了,不碍事。您大可继续。” 老渔夫见他坚持,也未再劝,继续向碧波深处悠然前行。 …… 尽兴而归时,已接近午时了。 天公不作美,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容若撑着一把油纸伞紧赶着回府,远远儿的就瞧见老李正站在府门口四处张望。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踟蹰着不敢上前。 怎奈李德全眼尖,一下就瞧见了他,忙小跑着过来请了个安,口中焦急道:“公子这一上午可让奴才们好找呢。” 容若由他扶着往里走,低声问道:“三爷提前回了?” “可不是。”李德全替他打着伞,小心翼翼地陪了个笑脸:“爷在房间里候着公子呢。” 容若抿着唇没有再接话。 说话间便已到了内室门口。李德全敲了敲门,恭敬道:“三爷,公子回了。” 门内传来男子清朗的嗓音:“让他进来,你退下。” 李德全答应了,又向容若作揖,这才告退而去。 容若望着房门上精致的雕花纹路,定了定心神,推门而入。 微服出访的年轻帝王正倚在床榻边静静看着书卷,直至他走近跟前也未抬头。 容若上前跪下,细声细气道:“容若给三爷请安。” 玄烨翻过一页书继续看。 主子不发话,容若惟有继续跪着。过了一会子,喉咙里一阵麻痒涌上,他强忍着想咽回那不适感,却还是咳了出来。 玄烨一听他咳嗽,本来就不善的面色更沉了几分,直接扔下书卷,站起身指着床榻冷冷道:“趴上去。” 容若面子薄,不管是挨过多少次,脸上仍然会烧得通红。他听话地照做,然后暗暗咬紧了唇。 玄烨扬起巴掌先隔着裤子抽了他几下,才开口道:“我昨天是不是已经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了?” 容若微红着脸小声回答:“……是。” “你重复一遍。” 容若哼唧了一会子,磨磨蹭蹭的不好意思说,最后迫于玄烨的巴掌才不得不照做。 “唔,爷说……容若感了风寒,过几日等病愈了再带容若去泛舟。所以爷今日先约了几位巡府商谈公务。” 玄烨哼了一声,巴掌又狠狠甩了几下那挺翘的臀上,惹得容若轻哼出声。 “那这算不算明知故犯?” “……” “啪!”“啪!” “啊!唔……”突如其来的两下剧痛疼得容若忍不住扭了扭身子,蹙眉痛呼出声。 玄烨握着一柄润泽的玉骨折扇,毫不怜惜的往那人屁股上揍,直打得容若呜咽着连连讨饶:“该,该……三爷罚的是。” 玄烨又狠打了几下,然后伸手去解开了他的腰带,直接把外袍一掀,将亵裤径直拉到膝弯,那泛着微微红肿的莹润双丘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
容若又羞又疼,将脸埋进手臂里不肯抬起。 玄烨存心要羞他,故意将折扇置于那光裸的臀上一动不动,吓得容若轻颤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子,他才沉声道:“自己说罚多少?” “……”容若苦着脸,犹豫着迟迟没有答话。那折扇便携着风声呼呼而下,重重地落在臀尖上。他吃痛的哎哟一声,咬牙缓了缓疼,含泪道:“……二,二十?” “嗯,好。”玄烨点点头,云淡风轻地吐出接下来的几个字:“那就四十。” 容若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臀上便已开始炸开了疼痛。他只得吞回一腔委屈咬牙受着。 玄烨手劲大,硬是把小小一柄折扇揍出了板子的效果,不过二十来下就打得容若抽泣个不停,身子也开始不老实的扭来扭去。 “你再闹?” 容若赶紧憋回哭声,稳住身形趴着。玄烨见他老实了,便继续罚。此时臀肉已肿起数道红檩,而玄烨下手仍然未轻一分,容若很快便又哭着直扭身子。 玄烨干脆停下手,冷冷地看着那人闹腾。容若疼痛之余隐隐察觉到不对,还未细想,便只觉左脚一凉,白袜已被褪下。 玄烨捏着那人纤细的脚踝,一折扇敲上去,连着打了三下。 容若愣了愣,接着脚心上又痒又疼的感觉便直达疼痛神经,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哭叫出声:“玄烨!别……别打那里……” 玄烨不理他,转而捏起另外一只脚,剥去白袜后又是狠狠的三下抽过去。 此时容若疼都不说了,那样的部位只羞得他恨不得立刻晕过去,呜呜的哭着直往床榻里面缩。 打完了,玄烨看着那人的可怜样儿,也没像往常那样马上去哄,反而收起折扇冷冷地骂:“还好意思哭呢?活该自找!我看你这下还可以溜到哪儿去贪玩。” 容若委屈得不行,见他还要骂自己,直接缩在床角使劲扑腾了两下腿以表赌气。 玄烨脸色一沉,伸手将他拽出来,按住腰又是噼啪两下往屁股上抽去。“还不老实!”“啪!”“还要闹是吧?!”“啪!” 容若疼得哭叫了一声,赶紧认错:“啊!不,不闹了,不闹了……别打我……呜呜呜……” “知错么?” “呜~知错……” “以后可还敢?” “不,不敢……” “就是欠教训!”玄烨最后骂了一句,这才将哭哭啼啼的人儿扶起来,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背顺气。 容若心里还别扭着,可又不敢再跟玄烨耍脾气,这么一来感觉更憋屈了,眼泪啪嗒啪嗒的使劲儿往下掉。 “好了,不哭了。”玄烨有些无奈,又舍不得再教训,只得柔声劝慰着:“给你看看礼物好不好?我特意挑的。” 容若稍稍止了哭声,看着玄烨从衣袖里掏出一只碧玉的扳指,晶莹通透的很是漂亮。他默不作声地接过来,戴上,然后靠在玄烨怀里继续掉眼泪。 “……”玄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无奈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喂,哪有你这样的,收了礼物还要闹情绪呐?” 容若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闷声闷气的开口:“你以后都不许……不许打那儿。” 玄烨勾起唇角,故作不知。“那儿?哪儿?” 容若气恼得捶了他一拳。 玄烨哈哈大笑,重新将人搂入怀,手上却开始不安分地动作。“那……这儿行吗?还有这儿呢?或者……这儿?” 也不知被捏到了什么地方,容若一下子浑身都软下来,脸上烫得不行。“你……你……” 但最终他也没“你”出个什么下文来。 惟剩满室春光旖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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