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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小蘑菇的故事匣子(各式小短篇)[第10页] |
作者:红裙子姑娘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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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励成一把拽下他的裤子,随手抄起桌上的透明尺,一下一下往他身上砸。那力道出奇凶狠,有别于惩罚,有别于调教,更趋于不可理喻的发泄。 那实在是太痛了。金洙元几乎在陆励成怀里缩成一团,冷汗涔涔而下,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一起唤醒了他混乱的神经。 弹吉他的哥哥是假的。 暴虐而冷血的陆励成才是真实的。 金洙元痛苦地弓起身子,呜咽了一声,紧攥着陆励成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倏然滑落到地上。 “闹够了?清醒了?”陆励成冷笑着,像拖一只死狗一样把他拎起来,掐着脖子摔到床上。“受了什么刺激?谁他妈借你的胆子跟我叫板?” 金洙元大口大口喘着气,身后的伤摩擦着柔软的床,仍然疼得撕心裂肺。剧烈的头晕目眩再度袭来,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意,他几乎快不能自控。 但要是吐在了陆励成的床上,他一定会把他从这别墅的二楼窗口直接扔出去。 金洙元用尽了力气,才控制住手脚的痉挛,爬起来冲进卫生间,靠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濒临死亡一般的痛苦中,他忘记了陆励成的存在,也忘了隐瞒,摸索着爬到暗柜面前,拿出药瓶,胡乱倒了一把在掌心上,哆嗦着一口仰面吞下。 终于平静了。 终于等来温柔了。 “洙元,洙元……” 药效起作用的时候,五官的敏感度仿佛也跟着扩大。他听见陆励成慌乱的脚步声,他看到陆励成在他身边跪下来将他抱起,他感觉到湿润的温凉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他终于微笑起来,以一个无比安详和依赖的姿势,蜷缩在那个人的怀里。在经历了黑暗之后,在尝尽了痛苦之后,如同婴儿安然沉睡于母亲温暖的怀抱。 那是生死不渝的爱和信任。 |
【后记】 每次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时候,就是家强一个月中最不听话的时候。 还好司松是个温柔的哥哥,即使家强在医院门口大哭大闹,死抱着电线杆不肯进去,他也不会发火,只是耐心地慢慢哄劝和引导。 只是另外一个弟弟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陈教授手头有两个病例,一个是家强,另一个是位姓金的年轻人。他们的康复治疗分在同一个组,于是司松和那位病人的哥哥就经常碰到。 这是一对很奇怪的兄弟。 那位哥哥似乎脾气不是很好,每次弟弟不肯配合治疗的时候,都会被他连吓带揍。司松看过他抡皮带时凶狠的样子,保安和护士全扑上去也拦不住他打人;可有时候他又像是换了一个人,看着弟弟接受强制治疗时的痛苦尖叫,眼眶红得不像样。 这样矛盾的一个人。 有一天天气很好,陈教授将心理疏导的场所定在医院的花园里。不用面对惨白的病房和冷冰冰的器械,还有几个护士陪着玩游戏,家强明显放松了很多,面对教授的提问和要求也配合了不少。 另外那个病人却显得很紧张,他无措地抱着双臂站在那儿,回过头去看他的哥哥。 那个男人面上显现出很复杂的神情,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他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他一下,然后低头吻上他的唇。 司松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不是兄弟,是情人。 得到了足够的鼓励,他这才怯生生地走过来,挨着家强坐下,一起接受陈教授的治疗。他看了司松一眼,司松对他报以一个安慰的笑,于是他也笑了,阳光洒在他脸上,衬托出他如玉生光的隽雅气质,简直不像是一个智力低下的精神病人。 司松站起身,退到一边的走廊长椅坐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也走进来坐下,正在讲电话,内容涉及到商务生意,似乎非常忙碌的样子。 司松待他打完电话,然后礼貌性地一笑,伸出手:“你好,我叫司松。” 男人也笑了笑,与他握手:“陆励成。” 这位陆先生明显不是那种善于攀谈的人,两人坐在那儿陷入了沉默。后来还是司松先开口打破了微微尴尬的气氛:“陆先生……” “您的弟弟。”陆励成很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道:“是怎样患病的?” 司松愣了愣。 他似乎也怔了几秒,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向他道歉:“对不起司先生,我冒犯了。” “……啊,没关系的。”司松前段时间已经看惯了这个男人奇怪的言行举止,倒也不觉得唐突。“家强他……是小时候的一次意外,脑袋受到撞击,又没有及时进行治疗,所以才……” 司松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陆励成“哦”了一声,目光注视着不远处坐在草坪上接受治疗的两个小孩。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话:“洙元是因为吃了超出剂量的药物,脑神经受损。” 司松点点头,轻轻道:“很遗憾听你这样说。你们……在一起,也很不容易吧。” 他没有接话,突然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治疗结束,家强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儿一样跑过来,飞扑到他怀里撒娇。司松温柔地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看见那个年轻人也慢慢走了过来。 他低着头,站在陆励成身边,很小声地说:“哥哥,我今天很乖,我晚上想要听你唱歌。” 陆励成“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家强明显跟那个年轻人混熟悉了,牵着司松的手,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洙元哥哥再见!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好吗?你唱歌很好听。” 司松笑着,逗着弟弟说话:“洙元哥哥唱了什么给你听?” 家强像模像样地学:“风儿清水长流,哥哥天边走……” 司松看见陆励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迅速转过身去,可司松还是注意到了他侧脸滑落的泪水。 金洙元呆呆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抬起手来擦拭着他的脸:“哥哥,不要哭。” 陆励成一下子将他抱在怀里,哽咽着,反复喊着他的名字:“洙元……洙元……” 司松觉得他好像是想说什么,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天色慢慢变得昏暗,黄昏的风吹过走廊,带来一丝凉意。 司松牵着家强站在那儿,看着金洙元伸出双手,用力地回抱着陆励成,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的智力同家强一样,已是一辈子都很难恢复了,可是此刻司松却看出他好像突然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够体会陆励成的痛苦,也知道陆励成想说出口又没说的,到底是什么。 金洙元的笑容很温暖,他附在陆励成耳边轻轻说:“没有关系的,哥哥。一切都没有关系。” 司松大概能猜到,他们一定经历过许多复杂的、快乐的、痛苦的故事。只是到了最后,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后悔与怨恨,所有无法追溯的过往,不过都化作六个字。 他没说出口的是:“对不起。” 他说:“没关系。” 司松牵着家强,转过身,慢慢离开。天色很暗,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夜空万里无云。 明天……又会是晴朗的一天吧。 【完】 |
【第二十七集 正是风华少年郎】 伴随着一声嘹亮悠长的鸡鸣划破了沉沉夜幕,几颗残星逐渐淡去,柔软的晨风拂过云层,带来清晨第一缕破晓的微光,宣告着崭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杨公馆的下人们照常早早地开始忙碌。厨房里飘出炖汤和细粥淡淡的暖意,融合着后院里早梅凛冽的冷香,在初冬时节的清晨里交织、萦绕,蒸腾出一缕一缕掺杂着人间烟火味的白雾,久久不曾散去。 尽职的老管家检查完厨房备好的早膳和公馆打点好的卫生情况后,又轻声喝止住了院子里修剪花枝的小丫头们的嬉笑玩闹声。这个时间点儿,估摸着已经起床的应该是准备去上班的先生和二先生,还有他们的朋友、那位从承州来上海视察军务的慕容先生。但刚怀孕三月余的夫人和昨晚玩到半夜才被士兵给抬回来的鲍少爷肯定是还未起床的,所以老管家仍然不敢松懈了监管下人的精神,生怕扰到主人们的清梦。 正在二楼书房内规规矩矩站着挺拔军姿的少年看着窗外院子里老管家一系列小心翼翼的举动,十分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阳光透过落地窗轻快地跳跃进来,洒在他清秀俊朗的脸庞上。白的皮肤红的唇,发线乌黑,眉目间还有些稚嫩,但仍然显得朝气蓬勃,隐约透出一股凛凛英气。 那是只属于年轻人的风华正茂。 又过了一会儿,鲍望春实在站得脚麻,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腿。结果他身后房间内的三人中不知哪一个立即冷冷地哼了一声,吓得他赶紧绷直了身体重新站好。昨晚宿醉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连头都还有点胀痛,却大清早的就被三位兄长连骂带打的揪起了床,踢到书房来站军姿站了一个多时辰。鲍望春思及此,就算明知是自己犯了错,心里依然委屈得不行。 呜……不带这么虐待小孩的嘛…… 杨慕初淡淡地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那棵呈风化状的小蘑菇,一贯温和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阿次,请好假了吗?” 请假?干嘛请假?鲍望春大脑一时还不能正常运作,迷惑地眨巴眨巴眼睛,竖起耳朵等着听杨慕次的回答。 “嗯,我跟处座打过报告了,用的是年休假。”杨慕次应了一声,然后转而问慕容沣:“六哥,你呢?” 慕容沣的声音平静而意味深长:“今天要视察的地方不多,沈家平一个人能处理。” “那就好。”杨慕初轻笑一声,“我今天也把公司的工作给推了,有的是时间。” 这下鲍望春就算再迷糊,也听出三位兄长一唱一合的在向他表达些什么了。阿初哥不去公司上班……阿次哥请年休假……六哥不用视察军务…… 这不是摆明了要用一整天的时间来修理他吗?! 鲍望春当即就有了想破窗跳楼逃走的冲动。他可怜巴巴地回过头去,刚喊了一声“阿次哥……”,就有人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三个大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杨慕初放下手里正翻着的资料,扬声应道:“谁?” “先生,是我。”老管家恭敬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夫人刚起床,正打发了丫头到处找鲍少爷陪她用早膳呢。” 杨慕初闻言一愣,不由苦笑。雅淑肯定是从哪个下人那儿问到鲍望春的去向,猜到他们要跟他算昨天的总账,所以叫管家来问他要人了。她一向偏疼他们几个兄弟里年纪最小又活泼讨喜的鲍望春,经常拦着他不让教训孩子,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杨慕初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下对策,又和慕容沣及杨慕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然后将满脸期待的鲍望春给狠狠地瞪了回去重新站好,方才应声:“好吧,我马上去。” “可是……先生……夫人指明了是要鲍少爷去陪她……”老管家咳了一声,有些艰难地说道:“她说……您……呃……” “她说什么?” 老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更加艰难地开口:“先生,恕我冒犯。夫人说,如果是您的话,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来烦她。” 杨慕初:“……” 鲍望春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杨慕次沉下脸,一言不发地走到鲍望春跟前,直接就是干脆利落的几巴掌噼里啪啦抽在他屁股上。疼得鲍望春缩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呲牙咧嘴的连声认着错,苦着一张小脸不敢再笑。 “……女人啊。”慕容沣长叹一声,摇摇头哭笑不得。“阿初,这下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得罪得起这位尊夫人吗我?”杨慕初无奈扶额,做了个负荆请罪的姿势。“行啦,硬着头皮也要上呗,我去稳住她。” “大哥,大嫂怀着孕,你让着她点。”杨慕次说完,顺手又是一巴掌将哼哼唧唧的鲍望春抽得收了声。 “就算你大嫂没怀孕,我还不是得让着?放心吧阿次,在这方面你哥我可是比你厉害多了。”杨慕初边和弟弟调侃边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那我先走了,你们记得把我的那份账一起算了就行。” 鲍望春正躲在一旁悄悄的给自己揉着屁股,闻言小脸直接就垮了下来,惨兮兮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可惜完全没有人理会他,更没有人欣赏他装可怜的逼真演技。 杨慕初走之后,杨慕次二话不说把衬衣的袖子挽起来往上折了两折,转身从抽屉里摸出板子和藤条啪一声撂在书桌上,挑眉冷冷的看着鲍望春。“现在,你可以做最后的解释。” |
“……我那个……我,就是……”鲍望春完全不敢直视桌上那些糁人的工具,结结巴巴的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和陆蒙山……还,还有学校的几个兄弟去那儿玩了一下……他们说好玩,我,我好奇……就去了……真的没干嘛,真的……” “呵。”慕容沣勾起嘴角冷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讽刺和咄咄逼人。“要是抽烟、喝酒、赌钱、玩女人……都不算干嘛的话,那你确实也没干嘛。” 鲍望春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六哥我没有、没有玩女人!” “如果跟一个舞女又抱又亲都不算玩女人的话,那你确实也没有玩女人。” 鲍望春终于在和慕容沣的对峙中败下阵来,羞愧得不敢抬头,耳根烧的厉害。 慕容沣越说越起火,霍的一下站起身,把手里的报纸往沙发上一摔,恶狠狠地骂:“鲍望春你真是能耐,啊。刚满过十八岁就真把自己当大人得瑟了?什么好的不学,偏偏就把那些公子哥的风流败家学了个十成十!几个没毕业的毛头小子,也敢蹿掇着往风月场里钻?我看上个月军校举行的成人仪式算是在你身上白费功夫了!” 一连串疾言厉色的怒骂吼得鲍望春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使劲咬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事,你可以继续解释。”相比慕容沣的怒火盈天,杨慕次反而出奇的冷静,只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冻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就说,你只是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或者说你压根就不知道出这种事会被学校开除?——嗯,这些理由都不错。” “阿次哥……我不敢啦……”鲍望春委屈的小声辩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们就是昨天放假一时兴奋……我以后不敢了真的……” 杨慕次扬手就是一耳光,直接将鲍望春打得一个趔趄往旁边摔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连慕容沣都是微微一惊,赶紧上前一步扯住他。“哎,阿次!冷静点。” 杨慕次的目光里有一丝细微的变化一闪而逝,很快又重新恢复了锐利,淡淡道:“……我很冷静。” 鲍望春捂着脸颊愣愣地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神情一片茫然。有泪水在他的眼眶里聚集,然后涌出,顺着清秀的脸庞大颗大颗滑落,无声而沉重地砸在地板上,沁出一汪冰冷的水渍。 这一巴掌的分量不可谓不重。虽然鲍望春被杨慕次揍的次数掰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还从来没被哥哥往脸上招呼过。鲍望春清晰的感觉到左脸颊迅速蔓延开一片火辣辣的刺痛,牵扯着嘴角都开始麻麻地发疼,耳边尽是嗡嗡的杂音。他机械地摸着自己的脸,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想忍也忍不住。 “东卿……”慕容沣皱着眉头轻声叫他,鲍望春含着泪抬头,就看见六哥无声的比了个口型:“发什么呆,赶紧跟你哥说话。” 鲍望春抿了下嘴唇,迟迟不开口。说话?该说什么呢?阿次哥……怕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该死!自己昨天到底是撞了什么邪,竟然有胆子跟着那群损友去找这种乐子,闯出这种祸来……天哪……阿次哥……会不会从此不理他,不管他了? 胡乱想到这儿,鲍望春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杨慕次,却正好撞上后者冷冰冰的眼神。他顿时慌得手足无措。要是阿次哥真的对他彻底失望了,不要他了,那……那他以后该怎么办?鲍望春不敢再想下去,急忙上前一步扯住杨慕次的衣服,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拽着杨慕次的衬衣下摆,软软糯糯的哀声唤道:“阿次哥……呜……阿次哥……” 杨慕次甩了他一耳光之后,虽然面上仍然绷得很紧,心里却无法否认的有些后悔。弟弟这次纵然错得离谱,但到底也不过是少年人一时的轻狂糊涂罢了,压根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自己刚才实在是气昏了头,才……唉,看着这小子明明哭得忍都忍不住,却还是包着眼泪来拉自己的衣角,一丝委屈和倔强都不敢表现出来,他就无法抑制地感到心疼,但又有些犹豫地沉默着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鲍望春拽着哥哥的衣角呜咽了半天,却见他仍然板着脸一语不发,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顿时更慌了,扁着嘴又抽嗒了几下就哭出了声,双手顺势往上一环搂住杨慕次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了哥哥身上。像是在撒娇讨饶,然而更多的是害怕和委屈,抽抽噎噎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清楚完整的话来。 杨慕次微微一怔。东卿这孩子虽然经常跟他撒娇,但这样直接的用动作表达出来,还真的几乎从来没有过。埋在自己胸前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地蹭来蹭去,小狗一样的动作弄得他心里一阵阵地发软,差点就没能忍住想要把弟弟抱在怀里低声安慰一番的冲动。这还没开始教训他呢! 思及此,杨慕次不动声色地压下心里那份不断膨胀的心软疼惜,尽量平稳了声音开口:“你是成年男人还是姑娘?军人还是小孩?少给我来这套。站好了!”最后三个字陡然提高了音量。 鲍望春浑身一抖,慢慢松开了使劲抱着杨慕次的手臂,低着头委委屈屈的站在他面前。 这时候,沉默良久的慕容沣突然开口厉声呵斥道:“哭什么哭!还有脸哭?收声!”他实在不能再忍受弟弟像女儿家一样哭闹撒娇了。 鲍望春顿时憋回一口气不敢再呜咽。慕容沣向来就是三位兄长中最为冷酷严厉的,调皮捣蛋的鲍望春只要一栽进他手里,不出十天半个月根本就下不了床。这次犯的事儿性质已经很严重了,目测单一个杨慕次就够把他抽得半死不活,再加上慕容沣……鲍望春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哭天抢地的悲惨未来。 他含着眼泪看看冷着脸的杨慕次,再看看面色沉怒的慕容沣,终于不敢再拖下去,咬了咬嘴唇自觉走到书桌前,颤抖着手指把宽松的睡裤褪至膝弯,俯身趴在了宽大沁凉的桌面上,右脚下意识地缩起来勾住左脚的脚踝,腿肚子转着筋哆嗦个不停。 |
慕容沣冷眼看着小弟一系列的举动,眉头并未因为他的乖觉而松开半分。他转头又看了看杨慕次,后者仍然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不过稳坐承州督军位子的慕容沣心思自然极其敏锐,眼神又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杨慕次神情中难以掩饰的心软。他叹了口气,阿次到底还是对孩子宠溺了些,更别说杨慕初那个超级弟控了。要不是他们俩,鲍望春能顽劣成这个样子?哼,就该让他们把这小兔崽子打包送去自己那儿住上几个月,正在家里休长假的四哥慕容朗那可是比他都还严厉上不知多少倍的,拿管教自己小时候的方法来用在鲍望春身上,保证性格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棱角都能给他磨个干干净净。 未等慕容沣回忆完,杨慕次已经作出了反应。他走到鲍望春身后站定,拿起的工具果然是那块板子,而不是抽一下就裂一道血口子的藤条,并且还伸手替鲍望春扯掉了他不好意思自己脱下来的内裤。这一举动简直让慕容沣对阿次的好脾气感到无比钦佩,因为不管是自己还是四哥,绝对都会因为鲍望春这个太过不自觉的做法而再加罚起码二十下的。 杨慕次自然不知道慕容沣的想法,相反的是他觉得自己面对鲍望春那样出神入化的撒娇功力还没有手软,已经把持得很可以了,肯定能算的上是一位严格的兄长。他举起手中的板子先照着弟弟的屁股拍了一记,才冷冷的开口:“自己觉得该罚多少下?” “嗷呜……”因着慕容沣在场,鲍望春不敢叫得太嚣张,只小小声的哼了一声,撅着嘴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个数字:“五十嘛……” 杨慕次脸色一沉,抬手又是狠狠的两板子。 鲍望春疼得一咧嘴,意识到杨慕次的不满,到底还是怕把哥哥再次惹恼,不得不老老实实的重新说道:“呃……那个,八十……” 照规矩来说,抽烟、喝酒、赌钱、玩女人,四条错误,每条二十下,一共八十下……嗯,没错,他的数学成绩可比阿次哥当年棒多了。鲍望春正得意呢,板子却再次招呼下来,被他鄙视数学不好的那位手劲可不小,啪啪几下拍得他差点从书桌上蹦起来。 “怎么,你觉得这些错误的严重性和考试考砸了这种问题是一样的吗?”杨慕次冷哼道。 “……”好吧,还是没能糊弄过去。鲍望春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翻倍……一条四十下,一共一百六……阿次哥……”弱弱地接着说:“我能不能申请分几次打完啊……” 杨慕次本来就一肚子的火,鲍望春居然还这么得寸进尺的跟他提要求,气得他很是想把手里的板子换成藤条:“可以。分四天,每天四十下——只要你愿意以另外一种方式挨完。” “……什么方式啊……” “吊在杨公馆的大门口用马鞭抽。” “……”鲍望春被噎得一阵脸红,嘴巴翘起老高。阿次哥不同意就不同意嘛,干嘛还在口头上羞辱他,太坏了…… 没等他腹诽完,屁股上又炸开了板子钝钝的疼痛,疼得他嗷叫一声差点没从书桌上翻下去,只听杨慕次冷冷的说:“不愿意的话就给我老实受着。再贫一句就真把你拖门口去揍,让整个杨公馆的人都知道你鲍少爷在挨家法,特别是那些小丫鬟。” 鲍望春一下子红透了脸,规规矩矩的趴好不敢再吭声。他一向表现欲旺盛,又受过新式教育,没有老一辈的尊卑观念,所以和公馆里的小丫头们混得关系很好,经常用些零嘴小玩意儿什么的哄女孩子们开心,在她们中间颇有人缘。杨慕次为这事儿骂过他几次早熟不正经,不过收效甚微。 打了不过三四十下,鲍望春就开始不老实了。先还只是呜咽地叫着轻点轻点,然后哭声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边哇哇的大哭边左扭一下右躲一下。疼当然很疼,但也不是不能忍,鲍望春在军校里熬刑训练的成绩几乎能与当年的杨慕次平齐。但这在感情上完全不一样。教官又不是哥哥,再说了那是考试,忍不下去也必须忍着。而在家里就不同了,犯了错哥哥要罚,即使知道是自己调皮不乖理应挨揍的,可鲍望春就是觉得委屈,就是忍不住要哭要求饶,总是会闹腾得像个小孩子。 杨慕次倒是早就习惯了弟弟这么个不安分的哭闹法,只呵斥了几句就按住腰接着揍,一点也没手软。慕容沣沉默地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一个头变两个大。这要是换了他受罚的时候敢跟四哥这么闹腾,怕是十根马鞭也不够抽啊。忍了一会儿,在鲍望春踢蹬着双腿乱动还踹了杨慕次好几脚之后,慕容沣终于忍不住噌噌上窜的怒火了,抄起一旁的藤条冲过去就盯着小孩白皙的大腿狠抽了好几下,吓得杨慕次差点没能收住板子挥到慕容沣的手臂上去。 鲍望春本来还沉浸在屁股上板子的钝痛中无法自拔,结果大腿猛然间挨了藤条,那比板子尖锐上不知多少倍的疼痛抽得他一声尖叫,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喘上来,心里却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把六哥惹恼了的节奏啊,赶紧收住哭声。“六哥六哥!嘶……我、我知道错了……不叫了,不叫了呜……” |
慕容沣没理他,照着弟弟腿上平添的几道血痕又抽了几下,这才放下藤条重新坐回沙发上,抱着双臂冷冷的看着疼得直抠桌面又不敢哭出声来的鲍望春说道:“再敢叫这么大声就让阿次把板子换成藤条来重新打,抽死你小子算完!” “六哥不要,呜……”鲍望春抽抽嗒嗒的抹了抹眼泪,乖乖的趴好不敢再乱动。 慕容沣冷哼一声,向杨慕次递了一个眼神,然后坐在沙发上抖开报纸接着看。 杨慕次握着板子在鲍望春身后重新站定,却迟疑了半天没揍下去。这一百六十下才刚打过半数,弟弟的屁股就已经肿胀得厉害,刚才那几下藤条更是在脆弱的皮肤表面直接抽出了几条血痕,更让他有些无从下手。要是真打坏了这小子,心疼得还不是他们这些做哥哥的? “怎么,阿次,累了?要不要我来替你?”慕容沣翻过一页报纸,头也不抬,只是声音冷得似乎结了冰。杨慕次身形一僵,赶紧说不,咬咬牙举高了板子继续结结实实的揍下去。 鲍望春闷哼一声,把头使劲埋在了双臂之间,好像这样就能躲过屁股上的剧痛似的。他疼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又不敢哭出声来,憋得胸腔里又闷痛又难受。又挨了二十来下,鲍望春再也忍不下去了,哇一声又哭嚎起来,双手来到身后紧紧捂着,任凭杨慕次怎么劝怎么喝骂也不肯放开,只是一边哀哀的哭着一边口齿不清地求饶,说什么也不要继续挨打了。 杨慕次本就心疼,见弟弟哭得又可怜又凄惨,更是不忍心再罚下去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板子搁在旁边,伸手搂住了鲍望春,轻轻拍着小孩的背帮他顺气。 鲍望春立刻扒拉在哥哥的腰上哭得更委屈更大声了,那销魂的男高音就像要把公馆的房顶都给掀了似的。 慕容沣也走了过来,将鲍望春打横抱起放趴在了沙发上,皱着眉看了看他的伤势,然后转身对杨慕次说道:“阿次,快去把你大哥叫过来吧。” 杨慕次完全没有多想,匆匆答应了一声就跑出了书房。 然后下一秒慕容沣就走过去咔嗒一声将房门反锁了。 门外的人静了一瞬,这才恍然反应了过来,扑到房门上一边使劲扭着把手,一边将房门拍得震天响,急切地连声叫他:“六哥!六哥!你别……东卿始终还小……” “杨慕次,你这是在害他。”慕容沣隔着门淡淡说道,声音里喜怒不辩。“随意篡改说定了的惩罚数目,完全没有达到此次惩罚的目的,你知道你正在教给东卿什么吗?言而无信,逃避懦弱,纵容他越来越放肆胡闹!我不认为你让他理解到了此次教育的意义,更不认为你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门外是长长的沉默。 趴在沙发上的鲍望春并没有完全听懂慕容沣的话,但却猛然明白过来惩罚还远远没有结束,六哥貌似还要打他!屁股上火烧火燎的剧痛还在叫嚣,心里的恐惧更是如洪水般汹涌地奔流着传遍了四肢百骸,促使他大声哭叫起来:“不要打了!六哥!哇呜……不要……阿次哥、阿次哥救我!哇……” 慕容沣对鲍望春的哭天抢地完全不作理会,只是静静地负手站在原地,目光沉郁地盯着房门,仿佛已透过那层薄薄的木料看到了门外那人疼惜而又无奈的眼神。 “对不起。”门外终于传来回答,只是嗓音有些沙哑。他重复着,“对不起,六哥。是阿次思虑不周全,阿次有愧。” 慕容沣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根藤条,声音和表情皆是淡淡的。“作为兄长,你还要学习的有太多。不要再有下次。现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门口听着,用军姿站好了!”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响亮的跨脚声。 慕容沣执着藤条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被吓得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的弟弟,只说了一句话。“东卿,你可以怨我狠辣,骂我冷血,但必须牢记这次的教训,把它给我刻到骨头里去。” |
慕容沣也不欲多说,扬起藤条就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从腰部到小腿,避开肿胀不堪的臀部,每一鞭落下的地方都裂开了鲜红的血口子。 打完二十下,鲍望春浑身上下都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湿透了。他已经哭不出声,只知道呜呜噎噎地叫人,一会儿叫阿次哥,一会儿叫阿初哥,就是不叫一句六哥。 也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愿。 门外也沉默得像是没有人站在那儿一样,连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慕容沣只让鲍望春休息了一分钟左右,就举着藤条又抽了下去,这次鞭鞭都落在饱受责罚的臀(度)瓣上,抽一下几乎就能带起一串晶亮的血珠。鲍望春猛地一仰头,喉咙里似乎迸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呜咽,然后说了一句什么,就软软地重新倒了回去。 慕容沣听清他说的是:“六哥,东卿记住了。” 到底是懂得的。他慕容沣的义弟,当属人中龙虎,怎可因为一点小小的诱(度)惑而偏离了人生正确的轨道呢? 又是二十下过去,慕容沣停了手,垂落下来的鞭梢滑落一滴细小的血珠。鲍望春微微侧了一下头,没有再哭闹,只是拳头握得更紧。 “谢六哥,弟弟受教。”门外,杨慕次的声音颤抖而沙哑。 慕容沣将藤条和板子都收回了抽屉里放好,然后才平静道:“去把阿初叫来吧。” 说完,他转身踱步至落地窗前,沉默良久,点燃了一支烟。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阳光绚烂而明亮,慷慨地泼洒在每一个生物、哪怕是再微小的一粒砂石上。也不知道这已经完全绽放出光芒的太阳,能不能体会到当初给予它冰冷和疼痛的狂风暴雨的良苦用心。慕容沣只希望,这样沉重的爱,在此后的风雨人生路中,能够被那个孩子真真正正地理解、感悟、记在心上。 【第二十七集 完】 |
【正是风华少年郎番外:打架记】 “哎呦哎呦阿次哥轻点啊——!!耳朵要掉、掉了嗷呜——!!!” 杨慕次仿佛没听到手底下那男孩儿的鬼哭狼嚎似的,仍然用力揪着他的耳朵一路大踏步走过杨公馆的花园把人往家里拖。他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看上去年纪要稍小点的男孩儿的衣领。而这个男孩儿明显要比前一个老实得多,一张小脸吓得苍白,使劲咬着嘴唇,连泪水都包在了眼眶里。 一进杨公馆的大门,杨慕次就再不用顾忌什么了,直接抬起膝盖就往大呼小叫的鲍望春屁股上狠狠一磕,喝道:“收声!不然我让大哥去把祠堂里的那根家法请来!” 鲍望春疼得嗷呜一声,撒开捂住耳朵的手就去揉屁股。而杨慕次右边的那个男孩儿一听“祠堂那根家法”,吓得一缩脖子,眨巴眨巴大眼睛,竟然“哇”一声就大哭起来。杨慕次简直是一个头涨成两个大,气得抬腿又往右边那孩子的屁股上磕了一膝盖,恨铁不成钢地骂:“齐天白你又哭什么哭!你以为你是小姑娘吗?!” 三个人在大厅里的吵嚷声极大,不一会儿那些仆人和丫头们便都知趣的纷纷退避下去了,只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管家从二楼下来迎了上去:“二先生,鲍少爷,齐少爷。” 杨慕次朝老管家点点头,手里仍然一边一个逮着俩小孩,正想说话就被鲍望春打断了:“老徐老徐!我大嫂呢?” 老管家恭敬地回答:“鲍少爷,夫人到她的朋友家喝下茶去了。” 鲍望春闻言直接就垮了脸,一声哀嚎还没叫完,就又被杨慕次踢了一脚。齐天白则躲在旁边抽抽噎噎的揉着被磕疼的屁股,不敢说话。 “老徐,大哥在书房吧?” “是的,二先生。先生说让您回来了就赶紧把两位少爷带上去。” “嗯。”杨慕次听完直接就拎着两个小孩上楼了,走到书房前发现挪不开手敲门,于是扬声叫道:“大哥,我回来了。” “进来吧。” 杨慕次看了一眼鲍望春,后者立刻十分会看脸色的替他扭开了门把手,然后三人各怀心思地踏进了书房的门。 杨慕初正倚在书柜旁边翻着书,抬头打量了三个人一眼,然后把书放了回去,走过来将齐天白从杨慕次的手底下解救出来,用手擦擦小孩脸上的泪痕,口气还算温和:“啧,天白怎么就哭啦?” 鲍望春见阿初哥首先去慰问齐天白,而不是自己,顿时更不开心了,撅着嘴哼唧道:“他胆儿小呗。” 杨慕初闻言看了鲍望春一眼,笑了笑,然而笑意尚未到达眼睛里。“哦,这么说,东卿觉得自己胆子挺大喽?” 鲍望春一愣,赶紧使劲摇头,知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齐天白乖乖的等杨慕初给他擦好了眼泪,然后一个猛子就扎进了他的怀里:“阿初哥……呜呜呜~天白知道错了……” 杨慕次最见不得男人哭,男孩也不行。皱了皱眉刚想呵斥几句,但被他大哥摆摆手制止了,只好把话吞了回去。杨慕初拍拍缩在怀里一抽一抽的孩子,柔声道:“天白这次可不乖了,知不知道?” “知道……”齐天白使劲儿在他哥胸前的衬衣上蹭了蹭眼泪,闻着那熟悉的味道,稍稍不那么害怕了些。“阿初哥……天白、天白认罚。可是……可是不要用祠堂的那根马鞭来……来打我好不好……” 杨慕初看了眼弟弟,后者仍然一脸的面无表情。他顿时哭笑不得,拍拍小孩的背。“行啦,不会的。天白,那是你阿次哥吓你呢。怎么舍得对你用鞭子?” 鲍望春翻了个白眼。得,对我很舍得就对了。不带这么重小轻大的好吧?没等他腹诽完,只见杨慕初已经放开了齐天白,收敛了笑容道:“去你东卿哥旁边站着。” 齐天白点点头,小心地挪到了鲍望春旁边低着头站好。他一向很乖,犯了错就会老实认罚,不像某个兄长一样得耍赖撒娇讨饶搬救兵三十六计样样都用过之后才肯罢休。杨慕次也走了过去,背着手站在杨慕初身边。他刚才被这俩小兔崽子气得够呛,现在暂时不想说话,只等着一会儿大哥训完了话就动手教训。 杨慕初抱起双臂,冷下声来向鲍望春问道:“你先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和人打起来了,又得你阿次哥去巡捕房捞人?” 鲍望春咧开嘴冲他哥讨好的笑了笑,结果没得到人反应,只好讪讪的解释:“就……就看不惯那两个人呗……” “哪两个人?” “浦江商会的那个领头小混混,外加一只肥冬瓜。”鲍望春愤愤的回答。杨慕初顿时哭笑不得,扬手给了他脑门一记爆栗:“瞎扯些什么呢?好好把人家的名字说清楚!” 鲍望春挨了打,只好揉着额头不情不愿地回答:“好像叫……叫余其扬和梁冬瓜……呃,梁冬哥。” |
“为什么打起来的?” “……”鲍望春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他们抢着先买天白要的糖葫芦。” 杨慕次一阵无语,终于忍不住开口咬牙切齿地问:“……就因为这个原因,你们就在那儿打得一条街都鸡飞狗跳?” “没那么严重吧……”鲍望春有点傻眼,戳了戳旁边的齐天白。“天白,你看见了没?” “没有。”齐天白更无辜的摇摇头,“东卿哥你叫我在旁边砸他们,我就捡了好多水果啊板栗啊之类的往他们脑袋上丢。我很专心的,就没注意看其他的。” “嗯,好样的。”鲍望春满意地拍拍小战友的肩膀,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啊不是!我……我是说……齐天白你太调皮了!你怎么可以丢别人东西呢!” “啊?”齐天白傻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东卿哥是你叫我扔的呀……” “我哪有!我……” “……好了停!!”杨慕初无奈扶额,只觉得自己需要回房间去吃颗药缓解头痛。“你说说你们,啊,鲍望春,再过不到半年就满十八了,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样子?还有你齐天白,都十三岁的大孩子了,能不能懂事一点,成熟一点?嗯?你们认真回答阿初哥!” 两个孩子抬头挺胸异口同声地答:“能!” 杨慕初这才稍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都知道错了没?!” 两个孩子继续抬头挺胸异口同声地答:“知道!” “认不认罚?” “……认……”这次的声音明显虚弱了很多。 “……行了,阿次,你上吧。”杨慕初摇摇头,转身走到书柜前背对着他们继续翻书。 鲍望春顿时局促不安起来,使劲抓了抓自己一头短短的小杂毛。而齐天白绞着两只小手,眼泪汪汪的叫了几声阿初哥,没得到反应,只好可怜巴巴地望向“执刑”的杨慕次,企图打动他。 后者却看也不看齐天白可怜的小模样一眼,直接一指书桌:“都给我把裤子脱了,趴那儿去。”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脸一下子都羞红了。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做哥哥的鲍望春打了个头,视死如归地走过去,解开裤子褪至膝盖,然后趴了上去。齐天白差点又要哭出来,但又没有办法,只好包着眼泪也跟着走过去,抖抖索索的脱掉裤子趴在了哥哥旁边。 杨慕初拿着书转过头来,看了看桌子上并排的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屁股,神情宠溺而又无奈,然后无声的朝自家弟弟比了个口型。 “下手悠着点,别打坏了。” 杨慕次冷着脸点点头,但心里并不打算过多的放水,直接走到两个孩子身后站定,然后伸手去解下了鲍望春的皮带。 “四十下,报数。” 鲍望春委屈地一扁嘴,软声撒娇:“阿次哥~轻点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一记抽在臀峰处的皮带。 鲍望春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节奏啊,一上来就这么狠,挨完四十下怕是皮都得抽掉好几块吧。但他脑子一向转得飞快,立刻就改变策略,乖乖地忍着疼报了声“一”。 杨慕次冷着脸只顾将皮带挥得虎虎生威,打得竟是毫不留情,不过十多下就硬生生抽得鲍望春声音里都开始染上了哭腔。 “啊!十九……哎哟……二、二十!呜~”鲍望春叫得越来越可怜,惹得杨慕初忍不住再次回过头来看,一眼扫见小孩的屁股上尽是皮带印叠着皮带印,红肿得厉害,似乎都要破皮了。他骤然心疼得紧,赶紧用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然后甩了杨慕次一记白眼。 杨慕次手势一顿,只好收了几分力回去,心里哭笑不得。大哥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这几个小弟一撒娇哭几声,他就心软了。看来以后自己也得学学这几招才行……呃,不过,有难度。 这边的齐天白趴在那儿一动不敢动,听着皮带抽在他东卿哥屁股上响亮的声音,简直怕得要命,一个劲儿地把自己的脑袋往两只胳膊中间缩。杨慕次抽一下,鲍望春哭叫一声,他也跟着身子一抖,只觉得自己的屁股也在跟着发疼。 四十下打完,鲍望春早就瘫软得不行了,只剩趴在桌上抽抽搭搭喘气儿的份。然而杨慕次压根不让他怎么缓,直接把人拎起来扔齐天白身后站着,命令道:“起来,站军姿!” 鲍望春哆嗦着提上裤子,踉踉跄跄地勉强站好,只觉得身后绷得剧痛。他拼命控制住双腿的发颤,才好不容易达到了杨慕次的要求。 |
齐天白感觉到阿次哥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还往下按了按,嘴一咧就想哭,但又怕挨得更狠,只得使劲儿憋着。 杨慕次把皮带撂到桌上,顺手往手底下那圆鼓鼓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不可以乱动啊,不然就重新打。” 齐天白弱弱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鲍望春,帮他数着。”杨慕次说完,直接一眼将想要求情的鲍望春瞪得咽回了嘴里的话。“你数错一下他就多挨一下,自己看着办!好好想想这次给弟弟带的是什么头!” 齐天白一听就忍不住哭出了声。“哇呜……天白不要东卿哥看着……” “闭嘴!”杨慕次又抽了一巴掌上去,骂道:“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跟着凑热闹!” “不敢了啦……” 杨慕初听齐天白哭得实在可怜,翻书的手势一顿,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装作不知继续做自己的事。 “四十下。”杨慕次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准哭太大声!”说完巴掌就开始招呼上去了。 齐天白只觉得屁股上猛地一痛,没等他消化完,下一波疼痛就又炸开了,滚烫滚烫地疼。他刚要咧着嘴哭,突然想到阿次哥的警告,急忙生生刹住将哭声咽了回去,结果喉咙里还是发出了“嗝~”的一声,吓得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鲍望春在旁边小声数着数,看着弟弟小小的臀部在巴掌的肆虐下由白皙转成淡粉色,再慢慢变得有些红肿起来,心里又羞愧又心疼。杨慕次却仍然板着脸,不急不缓地落着巴掌,给手底下的两团肉继续添颜色,力道绝对不轻,打得齐天白忍不住呜咽着直蹬小腿儿。 “二十五……”随着鲍望春的数数,齐天白也哭得越来越大声。他因为年纪小的缘故甚少挨打,家里爹妈又宠得紧,而认的这几个哥哥,即便严厉如慕容沣也只是偶尔教训他,多数时候隔着裤子拍几下也就过去了。可能就因为这些原因,才让他有胆子跟着刚从军校放出来的极其跳脱的鲍望春凑在一起瞎闹腾,没想到祸闯得略大,真把哥哥们给惹怒了,给自己赚来这一顿好打。 “三十……”这一下,杨慕次是照着齐天白臀腿间的嫩肉拍下去的,直接疼得小孩嗷呜一声终于大哭了起来。鲍望春再也忍不住了,向杨慕次低声哀求道:“阿次哥别打了。天白还小,他受不住的……这次带着弟弟去打架是我的错,我替他挨了剩下的好不好?” 杨慕次停下来,淡淡地看了鲍望春一眼。 鲍望春头皮一紧,狠了狠心咬牙继续说:“要不然……要不然剩下的翻倍也行。” 杨慕次盯着他一直看了许久,盯得鲍望春差点没腿一软跪下去。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平静地叫了一声:“大哥。” 杨慕初闻言回头,放下书走了过来。 杨慕次把趴在桌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可怜抱了起来,直接塞他哥怀里:“大哥受累,先把天白带去卧室吧。” 齐天白缩在杨慕初怀里,还没能止住哭声,一抽一抽的向杨慕次说:“阿次哥不要生气了……天白下次不敢再打架了……呜呜呜~” “嗯。”杨慕次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小孩毛茸茸的发顶。“天白是最乖的,以后别跟着你东卿哥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吗?” 齐天白乖乖的答应了。躺枪的鲍望春心里十分不满杨慕次对自己的评价,但还是老实低着头站在他旁边没吭声。 等杨慕初抱着齐天白一边哄一边走出去之后,杨慕次便把门反锁了,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鲍望春耷拉着脑袋依言走了过去,刚在沙发边停下还没站稳,就被杨慕次拽着手臂往下一拉,直接踉跄着摔趴在了哥哥的大腿上。他着实傻乎乎地反应了好几秒,直到感觉到杨慕次开始动手扒他的裤子,才一下回过神来,瞬间连耳根都羞红了,伸手到背后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腰。“哎别……别!阿次哥!” 杨慕次直接将他的两只手一扭按在了腰上,然后才说:“怎么,东卿少爷现在后悔了,怕疼了?刚才不还挺有哥哥的气势的么?” |
“不是,我……”鲍望春知道自己敌不过阿次哥的力气,但还是忍不住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却悲哀的感觉到束缚住自己双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可是,阿次哥……东卿,东卿不是小孩儿了……您别这样罚好不好?” “那可不是我说了算。”杨慕次似乎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是你自己刚才说的,要替弟弟挨了剩下的十下,还翻倍。你不是小孩儿,可天白是啊,既然你要替弟弟挨打,那我就用罚他的方式来罚你。” “……”鲍望春脸上烫得简直加点油就可以炒鸡蛋了。阿次哥这什么逻辑?果然是跟阿初哥兄弟相认了一段时间就也学得这么油嘴滑舌……哦不,能言善辩了么? 杨慕次见鲍望春无言以对,脸上没绷住,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伸手扯掉了弟弟的裤子。鲍望春一惊,红着脸垂死挣扎般大叫:“阿次哥!可是天白刚刚也没……没趴腿上挨打的!” 杨慕次一巴掌拍在一处重叠的皮带印上,疼得鲍望春嘶了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哥哥的裤子。 “瞎嚷嚷什么?你要实在不愿意,我就让大哥把天白再抱过来打完就是了。” 鲍望春在心里狂叫没天理啊!!!然而终于老实下来不敢再乱嚷乱动了。 杨慕次抓着弟弟的两只手腕按在腰上又往下压了压,迫使某个部位高高翘起,拍了拍他本已色彩斑斓的臀。“二十下,怎么样?” 鲍望春在心里冷哼一声不怎么样,嘴上还是规规矩矩地答了声是,脸上的热度渐渐又升了起来。 杨慕次也不再多说,一巴掌接一巴掌稳稳地拍了下去。鲍望春感受着那一点叠加在刚才那些皮带伤上的疼痛,突然有些恍惚。记得小时候自己调皮捣蛋,不守规矩,或是逃课打架被抓回来之后,阿次哥也是这么气得七窍生烟地把自己摁在腿上狠狠地揍一顿。后来自己慢慢长大了,也进了军校学习,就没有再趴在哥哥腿上挨过巴掌。这次,是哥哥要自己记住,他已经长大,别再像个小孩儿一样调皮胡闹了吧? 鲍望春的眼睛蓦然一酸。身后的巴掌还在继续,其实不算很痛,他却忍不住哼哼出声,“疼,疼……” 杨慕次感觉到抓住自己裤子的手越来越紧,又听弟弟哼哼唧唧的喊疼,下意识就将剩下的五六下全放了水,几下连着打完之后,就松开了按着他的手。 鲍望春获得解放,只趴在哥哥腿上喘了不过几秒的气儿,突然就翻身蹦了起来,一把搂住杨慕次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前。 “哥~……” 杨慕次嗯了一声,左手抱着弟弟的腰,右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马上就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还撒娇呢。” 鲍望春的脸整个都贴在了他哥的衬衫上,因此说话有些瓮声瓮气的。“哥,这个才不分年龄段。只要你是我哥,八十岁了我都能跟你撒娇。” “哦,这样啊。”杨慕次一下一下轻拍着弟弟的背,嘴里还不忘逗他。“那只要你是我小弟,八十岁了我都能揍你。” “……哥!!!这个不一样啦!!” 杨慕次小心地抱着弟弟避免他蹭到伤处,任由他在怀里乱扭乱动着闹腾,却终于朗声笑了出来,眉目之间一片宠溺。 【完】 |
实在发不上来,只能上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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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干什么?”傅红雪不耐烦的打断他。“我说过不会带你一起隐居的。” 多么可笑又伤人一句话。 叶开突然就狠狠挣开傅红雪的束缚,翻身站起来就冲着他大吼:“是!是我自作多情!我走就是了!傅红雪,我再也不会来烦你!”说完,他转身就欲往外冲。 傅红雪没有去拦他,只淡淡道:“回去之后不许再惹事了。” “关你屁事!”叶开此时又愤怒又伤心,失去理智一般的怒吼。“老子就要打架!就要杀人!等我回去就把少林和峨眉派一锅端了!” “你敢!”傅红雪厉声喝道。 “等你看到我的尸体就知道大爷我是敢还是不敢了!” 傅红雪怒极,上前一步把他拽了回来重新摔在床上。但此刻的叶开怎么可能还乖乖的任由他教训,大吵大嚷的使劲扭着身子就要站起来。傅红雪单手死死的按住他,另外一只手往他背上点了两下,叶开顿时就动弹不得。即使是这样他也没学乖,仍然很没有眼力见的扭头朝傅红雪吼道:“你放开我!你不是不管我了吗?用点穴这种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 傅红雪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简直想一掌劈死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算了,自己也好落个清净。他深呼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内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开口一字一顿道:“叶开,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我从来没说过不管你这句话;第二,我更没说过我是什么英雄好汉,要是你再跟我这么闹下去,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更加小人的把你绑去少林或者峨眉派那儿,上演一出当众训弟的好戏。” 叶开被傅红雪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他一向好面子,本想直接和傅红雪反驳回去,然而又很没出息的不敢回嘴,只好小小声的嗫嚅道:“……可是你表现出来的就是不想管我,不要我这个弟弟了。”说着说着心里又涌出了一股子委屈劲儿,哽咽着补充:“而且你刚才还要赶我走来着。” “……”傅红雪觉得目前自己暴怒的心情不适合再和叶开沟通下去,更不想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清楚,只想先抽这小子一顿压压火再说。于是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翻了几下,然后捏着他找到的东西又走回了叶开身侧。 叶开半天没得到兄长的表态,心里愈发忐忑,于是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去偷瞄。结果一看之下,他顿时欲哭无泪。“……傅红雪,你确定你是来这儿隐居的吗?” 傅红雪冷冷的“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叶开真的快要哭出来了,可怜巴巴的瞅着自家兄长以及他手里握着的物件,话都有些抖不清楚:“可是……可是哪有人隐居还把、把家法随身携带的……” 傅红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紫檀木板,然后耸了耸肩,很平淡的回答道:“哦,愿意带就带上了。”他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勾了勾唇角,声音戏谑。“原来叶大侠还认得它是家法?真是这块板子的荣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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