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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南山南(tfboys)同人[第5页] |
| 作者:南山趋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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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萌觉得气氛怪极了，她知道自己一定没想多。客厅上方悬着一盏明晃晃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摧枯拉朽地穿刺到四面八方。易梓楠固执地站在客厅的一边，说什么也不肯多走一步。而易烊千玺端正地坐在对面，眉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冷意。 “易梓楠，去给江老师倒杯水。”千玺说话的样子，让江萌想拒绝都开不了口。易梓楠的肩膀动了动，又很孩子气地咬了下嘴唇，才顺从地走进厨房。 “江老师，他实在是不懂事，那条短信，您别介意。”千玺扭头，用一种在合适距离里的礼貌眼神望过来。 “没关系，我就是为了这事儿过来，是我的失职，其实应该早点和他聊聊的。”江萌的心脏漏了一拍，旋即低下脑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叠整齐的报纸和刊物，双手的拇指压住空白的边缘，小心地放到茶几上。 易梓楠就在这个时候端着茶水走过来，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千玺，然后目光落到了那沓报刊上。 “江老师，您的水。”他弯腰恭敬地把茶杯递过去。 “你坐。”江萌拍拍身边的沙发，又挪了半个身子，斩钉截铁地冲他开口：“坐下来看看这些。” “这是？”易梓楠的声音很困惑。 “你知道‘重山’这个作家么？” “恩，他每一篇文章我都有看的，还一直追着他的专栏。”谈到喜欢的文章，易梓楠的双眼都在放光，刚刚坐下来不停扭动的身体也安静下来：“他的文章里面，总能把对社会、人生的独特体察，个人内心情绪，还有感悟到的哲理都一一呈现出来，倒是跟贾平凹的感觉很像，但又似乎比他更多了点厚重。” “看来你确实很有研究啊。”江萌含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你知道么？这个‘重山’，就是欧阳老师的笔名。”她抿了一口茶水，心满意足地看着如遭雷击的易梓楠。 “江老师，你不是在骗我吧？”他前倾着上身，双手不安地在膝盖上摩挲着，好不容易捋直了舌头，哆嗦着声音重复：“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他呢？” “我骗你干嘛？”江萌失笑，哄小孩似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年末，欧阳老师就要出书了。现在你还觉得，他给你提的意见，一点用都没有？” 易梓楠费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汗毛都懵住了，他好半天才消化了这句话，然后看向千玺，小声地说了一句：“哥，我....欧阳老师的评语，我能看看么？” “刚刚不是还不屑一顾么？”千玺抬起右腿，自然地交叠到左膝盖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易梓楠的头埋得更深了，双颊几乎要滴出血来：“我不知道.....我是不知道，欧阳老师他.....我.....” “现在还想退学么？”千玺步步紧逼。 “我.....”易梓楠抬起头，眼里的神色很迷惑。 “想不清楚是么？”江萌就在这个时候接过话来：“觉得应试教育，很不甘心？每天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很没意义？” “老师.....”易梓楠的脸上浮现一种被撞破秘密的羞涩，然后他勇敢地问了一句：“这样不对么？我喜欢写文章，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这上面，不对么？” 千玺突然愣了一下，刚刚挥舞皮带的时候，恨铁不成钢的话从他嘴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来，可是他忘记了，楠楠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儿，许多道理，听起来不过似是而非罢了。而现在，面对江萌老师，楠楠终于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这种信任，让他觉得羞愧。 “没错啊，一心一意，是件很棒的事情。”江萌点点头，然后又从帆布包里扒拉了两下，珍宝似的掏出一小叠刊物：“这是我写的文章，你看看。” “老师您？”易梓楠又吃了一惊，接到手里的杂志被保存的很好，里面夹着几个漂亮的枫叶书签，他迫不及待地翻到那几页：“我都不知道，您写东西原来这么好，可是——” “可我怎么偏偏是个数学老师是吧？”江萌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十四岁的时候，做的事情比你还要过分，那时班里新来了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女老师，教语文特别没有经验，我就带头罢课，最后逼得她自己交了辞职申请。” “那——” “后来我就遇见了欧阳老师，他是领我进门的人。你真的不觉得么？他站在讲台上面，明明个子不高，还有啤酒肚，但就是整个人在发光——”江萌声音里笑意更深了：“我也曾经无比怨恨中考和高考，可是现在想起来，我感谢它们，我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开心了。” 易梓楠的眼神明显一黯。 “我得先养活自己啊，跟你又不一样——”江萌乐呵呵地看了一眼千玺：“也没什么，你拥有的东西，不偷不抢，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的。”她又抿了一小口茶，正了正脸色：“和我相熟的圈子里，有很多热爱文字的人，但是他们熬不住。他们不愿意学习和人打交道，不愿意自我宣传或者联系自我宣传，不愿意写自己不擅长或者并不十分喜爱的题材体裁，不愿意磨练技巧，写东西凭感觉，不接受他人意见。或者想写就写，学不会坚持。说白了，他们接受不了作为‘职业’的那个写作，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跟我一样，必须先让自己吃饱饭。” “江老师——”易梓楠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眼睛。 “也不是说这样一定不行。恩，像是卡佛，村上，海明威，国内还有一些新晋的编辑什么的，都是一心一意扑在这上面。写东西的人，毕竟不能太现实。”江萌的声音逐渐地慢下来，那种攥紧拳头说话的模样，可爱得像个小姑娘。 “好了，这个真的是因人而异，专职也没什么不好。我见过许多不顾一切的人，有些现在还每天啃着馒头在图书馆从早上写到晚上，也有的一夜成名，过上了人人羡慕的日子，但那些现在看起来不太好的人，你不能说他没有未来对吧？” 易梓楠的眼睛重新被点燃，拼命地点着头。 “所以老师只是告诉你，这条路特别艰难，但没想过阻拦你。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是可以有那么点放肆和不计后果的。可是退学这件事儿，老师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江萌伸出纤细干净的手指，点在那叠整齐的白纸黑字上：“没有一个人写东西，是能脱离他的人生体验的，莫言有他的高密乡，孙犁有他的白洋淀，贾平凹有他的商州，汪曾祺有他的高邮，徐志摩有他的康桥，王小波有他的长安。欧阳老师和我，也有我们的过去，和埋伏在人群中的目光。易梓楠，你要是现在退学了，预备去做些什么呢？” 太相似的问题了，楠楠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在沉思的哥哥，他嗫嚅着开不了口。 千玺最艰难的一段时间，组合有宣传和广告，单人的资源也要拼命抓住，新换的学校特别不适应，私生粉咄咄逼人死缠烂打，可就算那样，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上学。倒不是害怕父亲，媒体或者粉丝的言语，他只是，不想和别人那么不一样。学校里的日子，哪怕只能摸到一个小角落，他也想真真切切地体验一回。奋不顾身么？他是这样，但是，要走什么路，他从来都是想好了的。他对自己人生的最低要求，就是能承担一切后果。 “易梓楠，你要有你自己的东西。我不是说在学校里面就一定能得到，可是现在，你根本没打算好退学以后做些什么，就这么头撞南墙去么？”江萌的目光暖暖地投下来：“如果你真的想好了，老师一定尊重你的决定，但不是像现在这样赌气，你明不明白？” “老师，谢谢您。”少年用力地捏了一把江萌的大衣袖子，然后笃定地说：“我会告诉您的，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肯定第一个跟你讲！” 千玺忽然极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 江萌立马反应过来，然后偷偷掩着嘴笑了——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护弟狂魔”，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哥，对不起。”楠楠扭头，可怜巴巴地认了错：“我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 “想明白了就好。”千玺若无其事地转转手腕，脸上因为江萌的笑声，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好，任务完成，我也该走啦。”江萌站起来，柔软的神情像是刚刚哄完弟弟：“楠楠，下周一定要来上课。”她终于没有再一本正经地叫出“易梓楠”三个字：“记得给欧阳老师，好好道个歉。” “一定，一定！江老师，你的文章能不能留下来给我看看啊？” “当然可以——”江萌摸了摸鼻子，露出又羞怯又自豪的神情：“我也要出书了，比欧阳老师还要早一些，到时候送给你一本吧。” “啊？”易梓楠从沙发上蹦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他像是一只看到了骨头的小京巴：“我以后写的文章，能拿给您还有欧阳老师帮我看看么？” “行啊，我一定不吝赐教！”江萌笑靥如花：“那我走了，你和哥哥好好聊聊。” “我送你吧。”千玺也站起来，不由分说地把楠楠扯到身后：“欧阳老师的评语在楼上，自己好好看看去。” “那，哥你一定把江老师送回去！”十四岁的少年，调皮地冲江萌眨眨眼睛，然后迫不及待地冲上楼梯。 北京的四月，真不是个好季节，可是一簇一簇与日争辉的海棠花，压得枝头都笑弯了腰。 “江老师，谢谢你啊，易梓楠那个小家伙，犟得要死。” 江萌的心脏又漏了一拍，她没有忽略，从刚刚开始，千玺就再没有称呼她为“您”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都这样，估计，是遗传吧。”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胸膛里“咚咚”地打着鼓。 “说的也是。”千玺笑了一下，又继续跟她并肩走着。 江萌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晚自习总是偷偷地在课桌底下看他跳舞的视频，那种睥睨人世的倔强，陪伴了她好多年。高考的前一夜把他的照片捂在胸口睡过去；考研的那几个月，熄灯之后还坐在走廊上刷题；冬天趁着宿舍的姑娘们都没起来，揣着双手出去背单词，然后呆呆地看着阳光穿过乳白色的雾气。 她渐渐变得跟他一样，无畏且倔强。 江萌鼻尖一酸，很想跟身边的人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老师。” “恩？” “新书出来了，我给你画插画吧。”千玺看着道路的尽头，那里朦朦胧胧地亮着光：“我以前，还想当个画家来着。” “恩，看过你画的《小王子》，很好看。”江萌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语气熟稔地像在和老朋友谈心。 老天爷，我们的小王子，长大了。现在他就在我身边，谢谢你给我的礼物。 【因为你用心浇灌了你的玫瑰花，你在它身上花费了时间，所以它在宇宙中变得独一无二。】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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