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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年少才来说回忆 (伪装者同人,楼诚台)[第4页]

作者:野薄荷花开
首页 上一页[3] 本页[4] 下一页[5] 尾页[17]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明楼伸手轻轻夺过戒尺拿在手里,眼睛弯弯的满是笑意,逗弄他,“不是你说要学规矩的?明二少爷在家最是说话算数了,大哥怎么能不照办呢?”说完就作势要去按他。
阿诚小脸蛋气鼓鼓地嘟着,好像两颊含了糖丸似的,两只小手拨拉着不依,“不要大哥打……大哥打得痛死了。”
明楼无奈地看着这个别扭得可爱的小孩,“怎么是打你,那是管教你,真会给大哥编排罪过。”说到这儿又忍不住生气,狠狠拧着小阿诚的耳朵,“罚你在院子里反省,书都读好了?你的学费凑够了?”
提起这个小阿诚一阵心虚,一双小鹿般清澈水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扑到明楼怀里仰头撒娇,“没有嘛……因叔说了,收获庄稼最快也要秋天,等秋天到了学校肯定早开学了……阿诚帮忙做家务好不好,大哥今晚吃到阿诚做的菜了吗?”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明楼伸手点点他额头,“这是在罚你不肯上学不求上进、出言不逊顶撞大姐,哪轮得着你挑挑拣拣的,觉得办不到就耍赖不做了?算你逃罚都是轻的,要不要治你个藐视家法的罪名?”
阿诚又被明楼教训得眼泪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好像有两朵冰凌花一颤一颤的。慢慢从大哥怀里滑下来跪在床前,“阿诚知错了……”
小阿诚懂得好坏。大哥说得都是实情,整件事想明白之后他确实没的好分辩。
孩子宠归宠,但道理不可偏废。“我看你就是嘴上知错。”明楼坐正了身子,打算好好跟他清算一下这几天攒下的旧账。“跟大姐告状也就罢了,你心浮气躁,让因叔陪着天天拿花圃撒气。你这哪有一点认错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委屈。本来是罚你,最后倒成大哥的不是了。说得对不对?”
“对……”小阿诚脸皮薄得很,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那,该不该打你?”
……
……
阿诚一双小手攥成拳头藏在身后,扭捏着不肯上前。上一次挨打那是明楼不由分说扒了他裤子按倒就揍的,没让他难为情。可是现在……
明楼静静的呼吸声不喜不怒地回响在这方寸之地。小阿诚噙着眼泪想了又想,终究不敢反悔求饶,紧咬着牙褪了裤子,委委屈屈爬上大哥膝头。
“啪!”
重重一戒尺落在臀上,小阿诚身体一颤,慌忙咬住嘴唇,默默抓紧了大哥的衣摆:像这样头朝下趴在大哥腿上,小屁股高高撅着,别提有多羞了。
半月前挨的那顿惨痛的教训很是留下了些痕迹。小阿诚因为赌气没接连着上药,如今挨得重的地方淤血渐渐散成了青黄印子,一道道红肿却还没尽消,原本柔嫩的肌肤有一层浅浅僵硬,两瓣小屁股看上去还是一副惨遭家法蹂躏的模样。
既然动到了家法就不会轻饶,“啪、啪、啪、啪……”明楼一下下打得沉缓却力道十足,疼痛很快在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小屁股上叠加起来,小阿诚哪能那么快克服对家法的恐惧,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大哥轻点呜呜……”小阿诚咧着小嘴轻声哭闹。
“啪!”明楼回了他狠狠一戒尺,“还敢求饶!我看这一顿打你是没挨到心里去。”
“啪!”明楼声音冷肃,“人不大主意倒是不小。”
小阿诚被这两下突如其来的重责打得哇哇哭起来。“你是真知道错了?”明楼用戒尺轻轻拍他,声音清脆,不疼却羞人得很,“你说老实话,是不是心里还想着读书没用、大哥让你做什么都不以为然,拿戒尺过来讨饶只是为了不想挨罚做的交换?”
我滴妈哎,上一节还后妈成群呢,怎么现在都来骂薄荷,薄荷只是干了你们一直想干的事嘤嘤嘤~
我今晚要是卡到这儿你们会不会组团购买眼镜片

“不是!呜呜……”一句话说得小阿诚又羞又恼,小手使劲扯明楼的衣裳,再也不肯老老实实趴着受罚了。
明楼当然给小阿诚辩白的机会,放下戒尺把他从膝上扶起来搂在身边,耐心地凑过去,“想跟大哥说什么?”
阿诚靠在明楼怀里,小屁股疼得火烧火燎,抽噎着万分委屈,“大哥苛待阿诚、冤枉阿诚……说要赚钱又不肯让去工厂,说要读书全丢给阿诚自己念,那些破种子根本就是借口,大哥分明就是不肯理我……”
“就这些?说完了?“明楼把小阿诚揽到身前,冷着脸吓唬他,”那回来趴好。”
“哼……”小阿诚认命赌气地重新趴下。
……
明楼啼笑皆非地看着小阿诚越来越紧地瑟缩成一团,把他的腿当摇篮一样晃来荡去,心想他虽然壮着胆子主动请罚,可戒尺真上身了仍是发憷。毕竟小孩子,再懂事还是怕打的。
明楼轻抚着阿诚让他放松一些,大手覆上挨了打的臀瓣却不由得双眉一蹙。夜里灯光昏暗,板痕红肿看不大真切,隔了这一会儿等臀上真正透出挨打的模样,又弥漫出一片令人揪心的淤紫了。
“啪、啪、啪、啪、啪、啪……”
打还是要打的,只是戒尺毕竟狭长,明楼不尴不尬地握着中段,其实后来打下去的已经没了几分力道。
小阿诚正心里奇怪着怎么疼得轻了,明楼终于忍不住笑,“行啦,小鬼头,快起来让大哥抱抱吧。”
……
……
一个笑容温暖而明媚。隔了这么些天,受够了折磨的小阿诚终于放心地窝在明楼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明楼伸手摸摸阿诚后脑上的小毛,“我们阿诚哭起来比女娃娃还漂亮呢。”
——大哥又拿他消遣……小阿诚这些天心里一时喜、一时忧,忽上忽下,憋了好几天的伤心难过尽数化成眼泪洒上明楼的衣襟。
小家伙正哭得尽兴,小脑袋扎在明楼怀里死赖着不肯撒手,明楼只好让他靠着,伸手给他整理衣裤,“大哥不该在气头上打重了你,过后罚得又不近人情了些,是大哥不好。”
——可是谁见过拿板子倾诉“离愁别绪”的,呜呜……
“好了好了……”明楼抱着小阿诚温声哄着。
阿诚慢慢止了哭声抬起头,一张小脸湿润润的满是泪水。明楼细细审视,发现晾在外面几天果然晒得小脸有些黑红,脸颊上还有两片略微发皴,想是哭过了拿小手胡乱擦拭来着。
“不哭了,那就听大哥说几句话。”这些天的责罚或许让孩子身心俱疲,明楼总归要细细跟他讲清道理。
“大哥知道阿诚的想法是好的,想为大姐分忧、想独立,但是长辈吩咐了就该顺从,何况又是上学读书这种不容你不去的事。”
“学校教的是修身立德的道理,怎么敢不敬。“明楼不解恨地又拍了阿诚小屁股两巴掌,”你小小年纪,居然也利欲熏心的。”
“学校的书也要读,大哥教的也要学……”小阿诚凑过去在大哥温暖的掌心里蹭干了泪水,“学校的先生肯定没有大哥讲得好。”
“好好好……”明楼无奈地捏捏小鼻子,“大哥能教你很多有意思又实用的东西,只是跟着大哥学可别怕挨打哦。”
小阿诚脸上染了红晕,犹自腼腆地嘴硬:“大哥轻点打就不怕……”
明楼被他逗笑,“前面的事打过了大哥就不再计较。之后罚你在院子里干活,只是想让你长长记性,懂得谋生不易、说话要负责任。既然阿诚知错知悔了,那就可以免了,从明天开始留在家里,跟明台好好玩几天,功课上有不懂的大哥给你讲解。”
“至于你不肯乖乖受罚,这些天在花园里惹了许多祸嘛……”明楼如愿以偿看见了小阿诚瞬间垮掉的小脸,“……日后再与你仔细算账吧,再犯过错一并罚。”
又被骗了的小阿诚愤愤地在明楼怀里胡乱蹭着眼泪,明楼宠溺一笑,将他抱上自己的床,“该上药了,这回你可别想跑掉。”
横竖今天是不能再打,就算孩子气人那不也得慢慢教吗,若想打一顿就能一劳永逸的顶事,还不如直接打死了干净。
明楼知道阿诚是很乖的孩子,你不罚他,他自己都要羞愧得不行。这样的孩子不需要严厉捶楚,能明白道理了就自然不会再犯错。
明楼想着那件小小的学生装,想着阿诚第一次挨了戒尺哭成花猫的小脸,想着香樟树下书桌旁孩子倔强又委屈的身影,神色渐渐温柔。
所有的责打,其实都不是为了你傻傻的孩子气。
只想你能牢牢记住,你是明镜明楼的弟弟。
……
……
今天薄荷又听了一遍诉衷情,突然就热泪盈眶了。
理论上说,《年少》是一篇家国天下的文。《伪装者》有毒,它唤醒了我对那个乱世里所有的铁血、悲情、奉献与牺牲的感触。所以我们这样纠结于他们浪漫小资的童年是不是有点羞耻。
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有,《年少》会是一个长篇。薄荷写文是按照一章多少多少节这样的,目前为止所有发出来的部分,都属于“第一章 明家大院”。《年少》还有其它章,它们是不同的故事,每一章都有自己的基调和存稿。
在发文之初,薄荷曾经发下宏愿,要几章同时开,让大家在萌萌哒小阿诚、清俊的学生阿诚和成熟服役期的明家大嫂之间来回切换。现在薄荷依然这么想,可发现实在力有不逮。思路和感觉断了很难找回来,到时候必然是焦头烂额,一团乱麻。薄荷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谈何来回切换。
而像现在这样,一直写第一章的故事,直到结章、写完,是比较理智而舒服的做法。但是,但是……薄荷对于文文的“时间、背景、丝丝入扣的剧情和严谨合理的逻辑”要求十分严苛,一旦第一章结了,这一段岁月就过去了,在《年少》里,你们就永远看不到萌萌哒小阿诚了。(番外另当别论)
记不记得楼楼最开始发文的那天。那是一个下午,而到了晚上,《年少》就翻页了。不是因为评论有很多,恰恰相反,楼楼是新人,刚开始并没多少人关注它,楼楼自己发了多半页的文字。《年少》挺早就开始写了,所以写到存过情节的地方,还是挺高产的。
不知道你们明不明白薄荷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又累又绝望的感觉。薄荷做事十分认真而苛刻。第一次写文,对《年少》投入了很多感情,抱有很高的期望,写得那么辛苦。这篇文和其它的同人确实不同,正剧向很鲜明。写文的人一定知道,不写的,看多了也能知道。如果写得不那么用心,写拍,他们可以是随便一个小孩,随便一对兄弟;写肉,他们可以是随便两个gay。人物面目那么模糊,情节那么俗套,但是他们都不会是明楼和明诚。写同人文是带着镣铐跳舞,薄荷尽职尽责地把这幅沉重的镣铐挂在身上,甚至还嫌不够,自虐似的越收越紧。
《年少》不在于多少次拍、多少次糖、多少次虐,而是一个值得精雕细琢,好好的认真地讲出来的故事。这个亲生的孩子,薄荷绝不给它半分委屈,绝不ooc,绝不轻浮,绝不脱线,绝不哗众取宠,拒绝一切时间逻辑上的“穿越”一般的错误,拒绝因为薄荷疏忽而出现遣词造句的文法错误……或许这是薄荷矫情,《年少》根本没有那么好,但薄荷写文的风格和态度,大家是明白的。我要求得太多太高,所以会这么累。
(解释一下为什么番外另当别论。如果第一章当真结了,再写番外,短篇估计是满足不了我的;而打算着写长了就插到正文里面去……大家可以好好看看前文,剧情的发展和情感的起伏是严丝合缝的,实在是哪儿都没法插,能插的话楼楼早写成正文,就没番外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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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究竟是在纠结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15
暴风雨彻底平息,小家伙羞红着脸被明楼脱了精光,用热腾腾的毛巾擦脸擦身子。暖暖的灯光照亮床头一方天地,窗外黑暗里蛐蛐儿悠扬地唱着,夏夜那么静好。
不顾小阿诚来回扑腾,明楼不由分说把他拽到腿上。不到一月接连挨了两顿戒尺,两瓣小屁股红肿得半指高,青青紫紫看着十分凄惨,似乎在说,看,这就是不听话小孩的下场呀。
药上得仔细,碰着伤处还是疼得厉害,时刻提醒着他犯下的错。小阿诚把脑袋埋在洁白的亚麻床单里,感觉身后大哥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满是板痕的小屁股,真是无地自容。
“看来治小孩子的毛病,挨打比吃药管用。”明楼眉花眼笑地拍拍手底下乖巧的小阿诚,“哪能想象这小家伙有多气人,看看现在比锅里蒸的小面人儿还老实听话呢。”
“大哥还欺负人!”小阿诚扭着身子抓过明楼的手,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哎呦……”明楼忍俊不禁,手背麻酥酥的,宛然一个沾着口水的小小齿印,“报复心还挺重。快放开,再闹药蹭花了。”
小阿诚愤愤地重新趴好。不同于小明台身上甜甜的牛奶味,阿诚细嫩的小麦色肌肤有种麝香的味道,干净而舒爽,真像年画里唇红齿白的娃娃。
明楼颇有良心地很快上完药放过了小阿诚,扔了一套薄薄的睡衣给他换上,“这么爱脸红,说也说不得,看来家里得把你当女孩儿养。”
大哥就爱奚落人,阿诚在床上翻滚着耍赖,“才不是!阿诚不是女孩子!而且女孩子又不会挨打……”
“好——不是女孩子。”明楼手上变戏法似的又多了个小盒子,指尖挑了一点雪白。阿诚苦着小脸让大哥仔细搽,香香腻腻的。
“从大姐梳妆台那里偷了些雪花膏,明天可要记得还回去。”明楼把额头脸蛋都抹匀,“打扮得漂漂亮亮,小脸上倒又干又涩的,出去让人看了不得嘀咕,这家人虐待孩子……谁知道其实是阿诚自己太爱哭。”
“……”阿诚被明楼招惹得真快哭了,小狗似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明楼起身把那些瓶瓶罐罐都好生整理一番,笑着刮了下阿诚的小鼻子,“罢了,不还了。这些都给你留着、收好,等下次挨了打记得找大哥来领。“
小阿诚闷闷躲开明楼的魔爪,“大哥就不盼着我好……总威胁着要打,阿诚会做噩梦的!”
“好啦,今天也不早了,“明楼摇头失笑,”大哥陪你睡好不好?”
小阿诚一声欢呼,光着脚丫蹦下床,“我回去拿枕头!”
明楼伸开臂膀一把捉回了往外跑的小家伙重新丢上床,“哪儿那么多毛病,吵着大姐我让你天天晚上跟阿玫的鸡毛掸子作伴去。”
熄了灯四下一片黑暗,今晚格外开心的小阿诚却兴奋起来,像一条滑溜溜的大鱼在被窝里钻来跑去,大床咯吱咯吱直响,弄得明楼痒痒的,只好把他的小胳膊小腿牢牢锁在怀里,“刚挨完打就这么跳腾,再乱动把你扔出去了!”
小阿诚悻悻地老实了,没隔一会儿又发现了新大陆。大哥身上总有清新好闻的松柏木气息,小阿诚用力嗅嗅,被明楼一巴掌按下去,“赶紧睡觉!”
“哦……”小阿诚乖乖闭上眼睛努力装睡,装了一会儿,却真的进入了浅浅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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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景与现实交叠,浮光掠影般倏忽来去,阿诚却觉得自己仿佛用了十年的时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曾经有过关爱他的妈妈。只是不知从哪一天起,他的妈妈突然长出了青面獠牙,变成了魔鬼。人前假意对他好,当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她就用扫帚用棍子没头没脑打他,不让他吃睡,逼他干所有的活,一双通红的眼睛里全都是狠毒和暴虐的煞气。
他不懂,不明白。刚开始哭得撕心裂肺,踢打反抗。到后来,他不再喊叫,眼泪也已经流不进心里,他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每一次削梨给桂姨,他总是偷偷藏下最小的一片塞进自己口中,久久抿着。不是因为贪嘴。他逃不开、跑不掉,浑噩无助地陷在魔窟地狱里。分梨,分离。那一个老旧的轻飘飘的传说,已经是小小年纪的他最恶毒的诅咒。
桂姨总是不分青红皂白虐打他。残破而粗粝的布料蹭着身上渗血的伤痕,他痛得死去活来,可他还是把自己越裹越紧,勒得伤口又红又肿,久久不愈。寒冷、黑暗,他没有一丝安全感。
可是他很爱洗澡。井水冰冷彻骨,他一遍遍的搓洗。他觉得流着血的自己很肮脏,一道道青紫、淤黑,伤痕累累的身体是那么丑陋。他觉得洗干净了,就不痛了。他一边洗,一边哭。
他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死去。他怕有一天桂姨会像杀鸡一样将他开膛破肚、怕有一天没有木柴烧他会被推进燃着熊熊大火的灶台,怕冬天来了他的衣裳已经被抽成破碎布条而活活冻死在院子里,怕……
他低头蜷缩着,用小手护着自己的心口。他幻想只要桂姨不会哪天异想天开划破他的胸膛,他或许还能活下去,趁桂姨不在的时候,趴在门缝上,看看外面的世界。
……
……
小阿诚盖着被子躺在黑暗里,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一眨,他躺在大哥卧室柔软的床上,窗外是淡淡柔柔银雾般的月光。一切都没有消失不见,大哥在他身旁安静地熟睡。阿诚悄悄伸过小手去摆弄明楼的手臂,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顶大哥的下颌,调皮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窝在大哥怀里。
明楼下意识地动动胳膊,将真被噩梦吓醒的小家伙搂得更紧了些。
小阿诚满足地闭上眼。他的身上已经不冷不饿不痛了。除了晚上刚挨了大哥戒尺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哦,不是,还很痛。
这并不矛盾,他想。
因为这是不一样的啊。
而当很久很久后的某一天,小阿诚惊喜地发现那片让他受尽委屈、洒尽心血的花圃居然长出了一丛辉煌的紫叶美人蕉……他又一次万分不情愿地明白,大哥才是世界上最没人情味儿又最聪明友爱的千年老狐狸,他是永远斗不过他了……
虽然这是个夜晚,但是小阿诚明白,梦魇真的醒了。他现在可以一个人大胆地回忆之前的日子,惊奇地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害怕绝望。
他想,自己一定要记得这些事,不能忘,等再长大一些、书再读好一些,一定挑一个温馨美好的夜晚,靠在大哥怀里,羞羞地讲自己小时候,告诉他自己曾经那么傻。然后要鼓起勇气对大哥说,大哥谢谢你,阿诚永远敬你爱你……
小阿诚安心地重新翻身睡去,一夜好梦。
这一段情节终于写完啦~
明天楼楼的课从早上到晚,不保证有文,没更新的话就倒回去从07节开始看,多心疼一会儿诚宝宝

晚安
16
紫檀香的日光痒痒地爬上长长的蹁跹睫毛,元宝似的小嘴唇微微翕动两下,小阿诚揉揉眼睛清醒过来,发现已经是半上午了。
阿玫正背对着他收拾明楼的房间,用湿巾帕覆上去将窗台从头擦到尾,抖起蒙蒙的一层尘土碎屑,照耀着阳光好像亮晶晶的长了翅膀一样,飞得明明灭灭。阿玫听见动静,转头笑咪咪道:“阿诚少爷醒啦,厨房给你们留了早饭,吃完了就去跟小少爷玩,有空把院子里的书本家当收了,大小姐吩咐的。”
“嗯……”小阿诚点点头,有些难为情地缩回被单里。
套上拖鞋和宽大的棉睡衣下楼去,果然碰见了睡眼惺忪的明台,一手抓着胖胖的面包吃得不亦乐乎。
“阿诚哥……哦!”小明台欢呼着跑过来扑到阿诚胸口,小嘴上一圈儿白白的奶渍尽数擦了上去,猴儿似的吊在阿诚脖子上,勒得他险些断气。
“大哥不罚你啦?”
“阿诚哥你屁股还疼不疼?”
“今天是不是可以陪明台玩?”
“你还没吃早饭?”
“大哥又布置新任务了吗?”
……
连珠炮似的问题从明台小嘴里叭叭地蹦出来,阿诚好不容易把他从自己身上摘下去,自豪地点点头,双手捏上明台小脸,“雨过天晴啦,又可以待在屋子里欺负你了哦哦哦……”
两人小老虎似的你一拳我一脚表示了一下亲热,结伴跑去玩过家家。明台多日不见阿诚,异常豪爽地把他收藏的小木马、七巧板、铜铃铛、玩偶小人……各种玩具都贡献了出来,林林总总摆了两小堆,两人从床上滚到地上,从楼梯上玩到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日头渐渐高升,追了大半天蹦蹦跳的铁皮青蛙,明台和阿诚都有些跑累了,满身土满身汗地懒洋洋坐倒在门口石阶上,后来干脆仰脖躺了上去,小心翼翼避开棱子免得硌痛了背。
“阿诚哥……”明台有些苦恼地抓抓脑袋,“我们不玩了嘛。”
“……那你想做什么呢?”阿诚有些警惕地转头看着明台。小家伙一嘟嘴不高兴,小脸蛋上就会旋出两个浅浅的肉肉的泪窝儿,每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通常后面总会配合一些“阴谋”。
“你教我数数好不好……大哥说考学堂时候先生要问,要是答不上来就会被赶回去,不让念书了。”小明台这两天愁得慌,日也想夜也想,饭也吃不香,玩游戏都不开心了。
“难得你好学一次,好吧。”破天荒地居然不是什么坏事,阿诚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捡了一大把小石子、枯树枝走回来,“大姐教到你什么程度了?‘一去二三里‘会不会背?”
明台点点头,“十以内的会数,”举起两只黑黑的小手给阿诚看,“大姐说如果实在弄不清可以掰着指头算。可是大哥要求会做五十以内的加减法……”
阿诚折下一小截枯树枝放在地上,“石子是一,这个代表十。”
一五一十哗啦啦排兵布阵似的摆了一地,两个小孩一趴一蹲,就在自家大门口寻了片荫凉学起算数来。
“三个树枝、五个石子,我要拿走七,还剩多少?”
“……二十、、五,不对,二……还是不对,呜呜!”明台又急又恼,这些横横竖竖的小玩意儿可真枯燥、真难懂!
阿诚把明台面前的树枝拿走一根,换给他十枚小石子,“如果零头不够减,就要把十拆开。”
“那,一个树枝,四个石子,减去七,得多少?”
明台迟疑地伸出一只小手外加三根手指。
“不对!”阿诚把他伸出的指头又掰回去一个,“应该是七。别说五十了,你连二十都还搞不清呢。”
“哼……”小明台泄气地拨弄着一地“数字”,“不看着数我就是弄不明白。”
阿诚歪着头想了想,拽过明台的两只小脚丫,把鞋袜脱了,“这样行了吧,你瞧,有二十个了。”
明台无赖地来回晃荡着小脚,指甲盖儿粉贝壳似的晶莹圆润,“阿诚哥……如果你能帮我去考试就好了!”
“别做梦了,我还愁我的呢。你的算术用这种方法勉强能应付吧!”阿诚想起大哥吩咐的那些功课,心中不由得掠过一阵恐慌。两个小孩浪费大好的玩耍时间各自愁着学习,要让明镜明楼看见还不知道要怎么笑呢。
“可是你这样教我,到了先生面前还不是要露馅?阿诚哥……”明台扑过来揪阿诚的衣领,“你不许藏私嘛,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会算术的?”
阿诚一晃神,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惧。没等说话,明台又跳起来躲得远远的冲他直摆手,“要是你跟我说大哥打出来的,我就不要听了!”
“当然……嗯、、不是大哥打……其实,大哥还没教过我算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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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薄荷比较疲惫,打算上床趴着了~看到分割线有木有察觉到一场轻拍?hiahia
就算薄荷大发善心,用一节调剂一下上面那次惨烈的家法吧,然后《年少》回归剧情线
晚安
天空转眼就铺满了层层墨蓝,两边橘红色路灯一盏一盏次第亮起来。辘辘车声由远至近响了,明公馆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明镜明楼一左一右,伴着一袭虾酱色长袍马褂走下来。
“……都好,都好。家里生意还算过得去,明楼考了大学,抽空总要回苏州去的。”明镜言笑晏晏,挽着那老者上臂,“说起来,铨叔(明父表弟)年前办喜事我们都没能赶去,真怕家里怪罪。”
“不妨事、不妨事,明楼有出息,你们这儿看着不冷凄。”老者呵呵笑着冲明楼陝陝眼,明楼谦逊地接过话头,“叔公德高望重,能镇着,我们这些游子再远也念着家里。”
三人一路慢悠往里走,“苏州也不太平,兵匪连天的。老太太年岁大了不愿挪窝,你们家里也很出了些外面闯荡的能干人……”
突然斜刺里“嗖嗖”飞出几把削得薄薄的木头小剑,主路上几人连忙蒙头躲了一下,院子里树影后面疯跑出两个小孩,手里拿着树枝“乒乓”地互相追打,黑灯瞎火乍一看衣裳滚得破烂,灰头土脸的。
“呀,大姐,大哥……”陡然看见生人,阿诚明台局促停下,束手立在路中间。
明镜三人都愣了。老爷子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老眼一瞬不错地盯着面前两只泥猴,“这……这这、、是明台罢,”然后把嘴凑到明镜耳边,很响亮地小声说“……那一个呢?”
没等两人回答,“唉……我还是那句老话,”一副十分懊丧的表情垂眼看着明镜,“二房里不幸,丫头你到底年轻孤苦,就别净收养些、、日后明楼成了家,你可得为自己思量清楚喽。”
明楼有些看不下去,转头向明台,“你的礼貌呢?怎么不上前打招呼。”
明台有些困惑地打量眼前的人:身量架子挺大,然而佝偻着,血肉很亏空;一张酱瓜条似的老脸,花白头发的脑袋像只营养不良的灰刺猬。然而他年纪小,回苏州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实在不记得眼前这人。阿诚恍然知道这是明家老宅里来的长辈,怯怯陪站着不敢多说话。
明楼微皱了眉轻喝,“老家的三表叔公。”
“三表叔公好。”明台乖巧地叫人。阿诚跟着动了动嘴,没怎么出声。
明镜有些臊红了脸,落后半步让明楼陪着叔公进屋,一进门就数落阿玫,“玩闹成这样,你怎么看的孩子。”
阿玫平白挨了排揎,更小心地放轻了步子低头伺候。老爷子各处参观感慨一番,看见时髦新奇的物事,又高谈阔论、怀古不休,到最后明镜明楼好歹将谈兴颇浓的老人家请去了客房,噪了半晚上的明公馆总算安静下来。
两个小家伙早早被阿玫关进盥洗室烧水冲澡,伶俐小女佣点点他们两个的额头,“害死我了小祖宗们,看把自己弄得,脏成野孩子了。”这个人前丢脸、还不知道大少爷大小姐怎样难过呢。
阿诚明台光着小身子泡在澡桶里,对视一眼,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希望这个澡可以永远洗下去,最好不要出盥洗室的门了。
水一会儿就冷透了,阿玫去外面遛了一遭,回来看见两人竟还在泡着,大惊小怪地捞出来忙忙擦干,“快上大小姐房间去,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到了二楼进屋去,果然,明镜和明楼都在。房间里开了三盏壁灯,亮堂堂灯火辉煌的。两人都整装在床前凳上坐着,一向和善的大姐面容都有些严肃。
洗得喷香的两个小孩站到大姐大哥跟前,很有些拘谨。
明楼沉着脸拽过一个,巴掌“啪啪”扇上屁股,“教养全无,像什么样子?!半点记性不长。”又抬头去瞪阿诚,“就不该放你玩,一玩就疯。”
小明台被明楼擒在手里,眼看泪潭幽幽,期盼地扁着小嘴向大姐求救。而明镜却心不在焉似的偏着头,明楼打得不重,也就由他教训不去管。
明楼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推得转了半圈,手里握着扫床用的掸子挨个儿敲他们,“真会给大哥大姐丢人。”小家伙们不敢动,挨得委委屈屈。
三表叔公不是明姓,是他们祖父的姨表弟,若论亲近也确实不远。江南书香人杰地灵,这家人在前朝出过解元,儿孙的举子名号直到民国政府前还叫得响。只是毕竟远居乡里,闭塞久了,这一来灯红酒绿的上海,怎么着也有些震撼。
小明台挨了打,这时候才能忽忽想起,这老头子在祖宅时候还抱过他,身上总一股埋在旧书报堆里、油墨呛得慌又发霉的味道。
“大哥大哥,三表叔公什么时候走?”
明镜回神将明台搂到怀里,也伸手轻轻拍打着小屁股,“三叔公才来,哪有往外赶人的道理。什么时候学了不敬长辈的坏毛病?”
客房在楼下,老爷子想也歇下了,姐弟四人聚在这里说话也不怕被人听去。明楼本也不忿这个叔公谈起阿诚明台的模样,“放心吧小兔崽子,三叔公再怎样也不可能住咱们家,不会碍着你疯玩的。”
17
翌日一早,姐弟俩就披着晨曦朝露将叔公他老人家送出院门,有上海的本家族侄接着,互相道一番不敢叨扰、改日拜会。明镜特意穿了件黑镶金描兰花对襟直筒旗袍出来,热得颊畔湿润,目送着黄包车一走,不由得松口气,伸手松了旗袍最顶一颗盘丝扣。身旁明楼乐颠颠的,明镜嗔他一眼,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两人顺着繁花似锦的小径往回走。叔公临走时仍磨叨,“家里正经生意荒废不得……莫去赶新潮,守住老字号。”这方面明楼一向意识淡漠,只是怕大姐听了心中不舒服。
“叔公对我们做生意的驳杂似乎颇有微词,觉得染指轻工业是大大的不敬……近两年丝绸我们是做得少,也罕有回去大批采购生丝、向老家人花这人情的本钱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祠堂香火都要被人唾沫淹了去,大姐心痛不?”
明镜眼角漾了笑纹作势拍打他,“你少来。明知道大姐不是顽固守旧的人,和洋人洋货沾边的生意怎么做不得?再说这样零零散散、什么都做一点,最后辛苦的还不是你。”
明楼笑着连连作揖,“对了掌柜的,咱们出口外洋的缎子都是真材实料,只是内销的供不起纯丝了,而且掺人造丝比重比原先大了些,也不过就是十之六七罢了——这坑人骗钱的生意还做不做,还请您示下。”
“那家里的老古董才要戳我们脊梁骨。”明镜粲然一笑,“姐姐从不后悔听你的,我们明楼最有远见卓识了。”
“那还不是全仗姐姐拍板定夺。”
……
许是失怙的飘萍日子过得久了,明家人做事都十分有主意。应付完老家来的亲戚,明镜越发觉得,还是姐弟四人抱团过日子,最惬意、最舒心。
姐弟俩一路轻松谈笑,回屋去掀那两个赖床小鬼的被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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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6 20:43:17  更:2021-09-06 23: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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