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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飞蛾扑火[第3页]

作者:黯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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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那两刀伤口沾着小小的碎布,无吟背上残留着新伤旧伤数不胜数,因为不久前又把伤处撕开了不少,就连胸前都带着不少的刑伤枪伤刀伤所留下浅浅的疤痕,如有一天他不再过这样的日子,恐怕也会不适应没有疼痛刺激着神经让他清醒的日子。
胡岭出来的时候拎着条鞭子,无吟掂量掂量看看,自己真是要休假了。按下旁边的石钮,天花板上垂下来两条手臂粗的铁链,无吟自己就抓了上去,这东西捆在他胳膊上也捆不住。
两百鞭子说少也不少,至少对无吟来说算是很多了,沾了水的鞭子打起来格外的疼,无吟闭着眼睛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铁链,下一刻鞭子就划破了他的后背,带起血花点点。
粗粝的鞭子上缠着细细的铁丝,在水中轻轻搅动,血随着搅动溶解在水中,随后鞭子高高抬起直接而下,翻卷起皮肤露出鲜红的肉,无吟死死地咬着牙关,像是失声般喊叫不出,冷汗顺着鬓角滑下,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肌肤不受控的颤抖着,而鞭子却在不断落在,盆中的血水颜色越来越深,伴随着另两个刑室里的惨叫声听的人心中一阵阵的颤抖。而几乎被吊在半空的少年面无惧色,只是在默默地忍着,熬着,尽管知道自己未必熬得过去,尽管知道等待自己的可能是几天难以动弹的痛苦,尽管知道自己在逞强……
背上鲜血淋漓,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吞噬着他的理智,让他不敢放松,那紧绷的皮肉换缓解不了半点痛苦,胳膊上也在隐隐作痛,他甚至还曾想如果死在这暗房之中是否会有人愿意把他烧为灰烬撒在林中、海中……
血渗透纱布顺着胳膊一直滑落入背上的伤口里,无吟嘴角被自己咬破了个口子,胡岭的鞭子落得刁钻,鞭鞭到肉鞭鞭痛入骨髓,连昏迷都做不到,总是徘徊在边缘接受着审判。
不知道第几次被疼痛再度拉回到现实,惩罚不过才过半而已,无吟咬着干裂的唇,原本紧紧抓在铁链的手也只能扣住铁链间的缝隙维持自己不会摔倒,如果现在有人出现一定会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可他不愿意被旁人看见,挺着笔直的脊梁承受着并不是他可以承受得住的痛,随着一鞭落在后肋处整个人如滩软泥般摔在地上。
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仿佛只是徒用功,身后的伤让他无法站立,哪怕用尽全力也不过刚刚跪好。胡岭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推开,刚想说他不知好歹,就听见无吟断断续续的说着:“求……求胡叔给无吟……留……留点面子……”
“好。”胡岭当真站在一旁不再去管他,无吟只能靠着右臂撑着身子,拽着铁链一点一点慢慢站了起来,光是一点点小小的动作就能让他必须使出全力,无吟大口的喘着粗气眼角还带着些许泪水,可他想的却只有完成主人的惩罚。
违背两个字,对他来说莫过于是最痛苦的,无数次的毒打深深地把顺从两个字烙印在了他的骨髓中,无论主人‘赏赐’的是什么,他都必须接受,胡岭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挣扎着再起来又无力的跌倒,反反复复的折腾看得他心烦意乱,还不如把他扔回去省事!
正当胡岭烦躁的时候,门又被敲响,弄得胡岭更烦了:“***今天扎堆了!没完没了的!”虽然这么说着,胡岭却找了件薄毯先披在无吟身上任由他在哪儿挣扎,自己走去开门。
开开门刚要骂,见着来人瞬间收了声,规规矩矩的叫了声鹰首。宁言嗯了声,往里面看了眼,无吟再度摔在地上,身上的毯子也被血浸了大半,原本就没血色的脸现在更是难看。
“把他给我打包了,如泉要他过去伺候。”宁言指着无吟说着,胡岭说了声是走到无吟身旁,按下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老实点,会长放你一马了。”
无吟迷茫的望着他,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低下头叫了声师父,宁言嗯了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胡岭和摆弄玩意一样给无吟套上衣服,送到了他面前。
“自己能走吗?”宁言看着无吟,无吟堪堪的点了点头,刚走没两步只觉得身上一疼,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倒去,无吟以为自己肯定要摔着了,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错愕的抬起头,对上的是宁言存着怜惜的目光。宁言皱着眉头将他拽了起来,揽在自己身上省去了他大半的力气,不由分说的带着他往外走:“逞强?我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师父……无吟能走……”无吟弱弱的说着,试图挣开宁言的束缚,宁言没好气的朝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怀中的人立刻老实了下来,乖乖地被他顺着走。
好在已经是晚上,训练完的人都已经回了各自的宿舍去,不然这副模样真是要无吟把自己的脸都丢完了。可是细细想想无吟却觉得不对,主人为什么会突然放了自己?
脑子里晕晕乎乎什么都想不透,反之身上的温度逐渐高了起来,眼前的视线也有些错乱。宁言突然感觉到肩上靠上了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侧过头看了看,无吟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除了进出气没有一点反应,伸手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烫手的温度绝不止是刚刚烧起来而已。
宁言叹了口气,淡淡的说着:“逞强?逞吧,一个两个的,我看你们这爷俩能逞强到什么时候。”他知道无吟肯定是听不见了,干脆将他扛在肩上往别墅去,无吟那瘦弱的体格在宁言眼里还没有袋面来的重。
半个小时前,宁言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可不知道怎么的,电话就突然响了,宁言拿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如泉告诉自己说是罚了顿狠得,但是还有事情要让他做,不能真给打的下不来床,让他去暗房走一趟把人给领回来。
宁言听了之后心里到底是有点火的,废了那么大的劲儿让你们两个和好一些,你倒好,这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又给打发去了暗房,既然都准备打了还要他领回来做什么?可是宁言细细一想,这也不说不是个好的开端,若是从前,就算打的再狠,如泉什么时候想过要把人给放了?只不过是抹不开他会长的面子,好歹也是自己罚的人,怎么可能再自己说放就放了。
这么想着,宁言很干脆的就摆了叶如泉一道,把这当做了一场比赛,如果叶如泉认输,他就去领人,如果叶如泉不肯认输,就让无吟继续受罚,他在赌,赌如泉给他打电话来,断然是后悔了狠罚无吟,显然,他也赌对了,如泉心疼了,所以才认输了,宁言眼底抹过的笑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若是如泉无心无义,就算他做再多都没用,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原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外,只是顺势推了一把,如泉向来把赢这个字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如今甘愿认输,他还有什么好抹不开面子的?只不过是做了个顺水推舟,把人给领回来而已。
宁言看着枕在自己肩头的无吟,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如泉心疼,这暗房的手段他又不是不知道,打的再轻,也足够人休息上一两天才能动弹,哪怕是无吟挨打比吃饭还准时,也难免扛不住这皮肉之苦的折磨。
不过也好,让那个老头子好好心疼心疼,也能让他明白明白自己待无吟到底是份什么心意,省得他天天不知道个深潜,把这孩子当成没有生命的傀儡似的随意使唤,无吟好歹也算是他一手看到大的,从前,他也不曾觉得自己对无吟有半点的不好,可是现在想想,自己比起那苗家兄弟,除了没要了他的命而是保他的命,当真做的还不如他们啊……
肩上的人一直昏迷着,寒风穿透着他的身体冻得他瑟瑟发抖,颠簸更是让他胃中真真难受,昏迷之中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觉得自己要去的地方,是龙潭虎穴……
第三十章
叶如泉看见宁言把无吟扛回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早就等在那里的医生习惯性过去接过无吟,两个人把无吟送进了客房,完全把他给抛在了脑后。
等他反应过来也跟进去的时候,看到宁言坐在床头按着无吟,赵医生用剪刀麻利的剪碎了那黏在身上的衣服,裸露的伤口十分狰狞,溢着血和点点碎肉,无吟的意识只有忍耐,毛巾在他口中却成了最好的麻醉剂。
宁言抬头看着叶如泉,那脸上分明写着不信,无吟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是完好无损的,不卑不亢站在自己身后亦跪在自己身前,从不曾如玻璃娃娃般躺在床上,模样脆弱的易碎。
“怎么?想让他醒?”宁言问着,像是在说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胡岭的每一样手段都是他亲自教出来的,他自然知道如果这两百鞭子打完是什么后果,绝对不会只是眼前叶如泉看到的这幅场景,可能更惨,也可能会要了无吟半条命。
“不用。”叶如泉走进来关上了门,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赵医生手脚麻利的处理着无吟身上的伤,不仅仅是背上,胳膊上的伤口有些发炎,而赵医生在他身上发现了不止一处新的枪伤。
在不经意间,无吟身上原本的伤又多了一倍,说是肆意增长真的毫不为过。叶如泉突然想起悔儿,每次自己要动手悔儿总会千方百计的喊疼喊的他心软最后饶恕。可他突然想起,无吟上一次对他求饶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八岁之前吧,那份孩子气仍未磨灭的时候。
自己打消了他所有的念头,逼他彻底成为了自己最忠诚的奴隶,作为会长,他应该高兴,卓越且忠诚对于会里来说如同得到了一件利刃,可以穿透一切。可他高兴不起来,这把利刃护主劈敌,也有自己的意识,却没有自己的灵魂。
赵医生很快处理完了无吟身上的伤,得到准许把无吟包的像个中型木乃伊一样,宁言轻轻为他掖好被角,对着叶如泉淡淡的说着:“我去找心儿给他煮点东西吃,你随便吧,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耍赖的话……哼哼……”
“忙你的去别在这儿添乱。”叶如泉没好气的说着,宁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慢悠悠的离开了房间,还不忘把门带好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
叶如泉坐在床头,看着趴在床上安睡的小家伙。这还是他自那以后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端量着他。他的记忆之中无吟出生就和那些孩子不同,别的孩子出生就算不哭也会被护士打哭,可无吟是笑着的,乖乖的缩着身子在护士怀中笑着,看的护士都下不去手。
无吟不似悔儿那般小脸润滑讨人喜欢,反而是病态的白,看不出半点血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似是梦中并不安稳。他梦见了什么?还是在暗房中受刑吗?
有一种人就是那样轻于鸿毛,永远不温不怒似水般静雅温柔,在不经意间为你做好一切让你承受着他的好觉得理所当然,可如果他离开或是不在,换了任何一个人你都会觉得别扭,烦躁,他的无吟便是这轻于鸿毛的人。
轻轻抚摸着无吟的头发,无吟无意识的向他依偎,动了动脑袋似乎是在蹭着他的手心,这份惊喜绝不亚于刚才的惊吓。这些年叶如泉一直纠结于无吟到底是他的孩子还是黎书海的种,无吟认下的父亲和主人,从来都只有自己,就算潜意识里也认得出眼前的人是否是自己,这点永远不会变。
叶如泉算着这些年,无吟在他身旁的件件,他给了他少主的身份,给了他应有的尊严,可是却从没给过他丝毫的温暖,宁言曾经给他看过无吟执行任务时的视频,正如月光下一匹金色的野狼,高傲孤绝,无论和任何人配合都可以成为领袖,也可以成为一把无人可与之匹敌的武器。
可这匹小野狼,此刻乖巧的躺在他的身旁,收起了他的利爪,磨去了他的尖齿,乖顺的如他养熟的狗,不知怎的,叶如泉突然伸手将无吟的身体慢慢托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轻微的动作还是让无吟皱了皱眉,只是不曾清醒而已。
他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没有闹人的闹钟,也不是主人的卧房,不会在那熟悉的威胁中清醒,只有温暖,暖着他的身子,让他迷茫不解。
迷迷糊糊的睁开睡眼,如小猫儿般捂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刚想动动身子只觉得身后一阵剧痛,只得又趴了回去,脑子断片的回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把头一低下,突然察觉了不对,这里不是他的房间,而自己脑袋下面不是枕头,而是人的腿!猛然抬起头,对上的是叶如泉那双深邃的目光,瞬间无吟觉得背后阵阵发寒,顾不得身上的伤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撑着身子跪好脸色有些惨白,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属下逾越,请主人责罚。”
他竟然在主人的怀里睡了一夜?无吟挺直了脊梁,头几乎埋进地里,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在主人的怀里睡了一夜?无吟实在是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叶如泉张了张嘴,想跟他说没关系,可是想着想着他突然乐了,没关系?往日里这时候不把他扔进暗房里再来顿狠得就已经算是宽容。无吟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只不过他这一笑反而把无吟吓的不轻快,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退,那害怕的小模样落入叶如泉的眼中更是逗得他哈哈大笑起来。
“暂且记着,再有下次一并惩处,听清楚了?”叶如泉低下头看着无吟,无吟乖乖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得偷偷去找赵医生来给主人看看,主人怎么有点怪?
“过来。”看着他和无吟间的距离,叶如泉总是不满意,无吟挪了几步到他面前,温顺的跪在他脚边低着脑袋,叶如泉就这么轻轻的拨弄着他的头发,像是每天早晨叶如泉醒来时要做的事一样,无吟现在满脑子都是凌仕山庄和那个周永,如果他抬头,一定会注意到叶如泉眼中那浅浅的疼惜。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无吟借着这机会悄悄靠在床旁,压着被自己刺穿的伤口,他身上的伤虽然仍旧很磨人,却比他想的轻得多,看起来自己真的是被宽恕了。
叶如泉只是想让无吟在自己身旁多待待,让他暂且忘却两人主奴的身份,只是如此平静下去,不被任何人所干扰,如果真的能如此,该有多好?
如玉般温润的少年垂着眸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认真且乖巧,和他的悔儿完全不同,那份俏皮和天真或许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身旁这个孩子的身上,但也正因为这份不同叶如泉才每每纠结于无吟的身份时不知如何是好。
叶如泉把另一只手伸到无吟面前,无吟乖乖的把自己的手搭在叶如泉的手心里给他玩,十指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白而细长,那戒指戴在他的手上倒也添彩。
轻轻捏着他的指肚,无吟的指尖颤抖着,不明主人这是什么意思,可惜他的主人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这捏一下哪儿碰碰,完全把他当成件器物在玩。
无吟尽可能无视了眼前男人的小动作,心心念念的仍旧是这个突然冒出水面的人物——凌复裴。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来胡叔对他说的罪奴营的人起义,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策反罪奴闹事,而主人竟然浑然不知危险,看起来这人的能力绝对非寻常人所能及,无论他是谁,都留不得。
两个人都没察觉到,门被悄悄开了一条小缝,门口的人在看到屋子里的一切,嘴角微微扬起。如泉的心透彻的任谁都能看清,可这还不够,还不够,还需要一把烈火,让两个人重生才是。
第三十一章
清晨起来,无吟还有些睡得懵懵的,双眼迷茫的看着四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昨晚营部里出了点事情,几份文件被人动过,所以无吟就直接赶了回来,将近凌晨才忙完,就没回别墅去,干脆在自己的宿舍里睡了一觉。
不同于别墅里起码生着暖气,无吟的宿舍里一年四季都不供暖,全靠着一床还算厚的棉被撑着,天气好的时候拿出去晒晒,晚上拿回来的时候就格外的暖和,也能睡个好觉,只不过无吟这段时间都在别墅里面睡在地毯上,倒没觉得冷,昨晚回来睡了一觉怎么都睡不舒服冷的直发抖。
打了个哈欠眼前还是大片的迷雾,迷迷糊糊的下了床,迷迷糊糊的把自己收拾好,迷迷糊糊的走到浴室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除了脑袋上还翘着一撮头发看不出来眼前的人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一边打哈欠一边打了个哆嗦,到是觉得背后的伤又要反起来,叹了口气,无吟也觉得有些无奈,身上的伤反反复复发炎,弄得赵医生调侃他他都成了‘小白鼠’了,什么药都能拿他做实验看有没有用。
歪着脑袋靠在墙上,无吟眨着眼睛回想着昨天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昨天他在文件柜附近闻到了周永身上独有的一种说不上来是药香味儿还是香水味儿的味道,就像是那些文件都是他拿走的一样,可是无吟仔细查看过那几分文件,无非就是一些会里面的购买账单,他要那个做什么?能给报销吗?
这么胡思乱想着,门口敲了敲门,无吟道了声进来,接着一个月勋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无吟,对着无吟说着:“无吟大人,这份文件还得您签字,都是上次罪奴营起义的那些人,他们……说句实话,要是处理了他们,罪奴营的人恐怕还会再起义一次,毕竟这次真的是那个阳勋做得太过分了。”他也跟着去帮忙了,看的见那罪奴吓得不断哀求的模样,说到底,罪奴营的人,多半都是家里有罪过被卖到了黑市,只有小部分人是因为父辈犯了错背叛了火鹰会才被抓紧去的,那女孩子什么坏事也没做过,却要遭受那样的痛苦,多少女孩子把贞洁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饶是奴隶,又怎么能任人欺辱到最珍贵的东西都要夺去。
无吟听了他的话,也沉默了下来,给他自然是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放着几日不去处理也是因为这个,罪奴营的人根本没有什么人权可讲,可这件事情实在闹得有点太大了,如果不处理的得体,只怕罪奴营的人会再度起义,要是营里面都不安生,还谈什么要平定,他这个云滴也难逃责任。
这么一想,无吟原本就还在迷糊的脑子更加混乱了,捏了捏眉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的疲惫,可也没办法,在其位谋其政,难不成要主人亲自去处理吗?如果要主人亲自处理要他做什么?这么想着,无吟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冲着那月勋摆了摆手说着:“行了,我知道了,文件放下吧,我会记得看的。”
月勋点了点头,说了声大人再见,随后把文件工工整整的摆在无吟的手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还是先行退下了,反正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无吟见着他离开了,皱了皱眉头,说句实话这件事情处理不处理都是件犯难的事情,最难的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听人聊了几句,昨日里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安宁下来又要去处理另外一件事情,无吟是尽可能把自己的休息时间缩短再缩短,恨不得就彻夜不眠也要把会里的事情给处理干净。
这么想着,无吟倒是想到了那个小孩,他就是罪奴营的人,当时应该也在现场,去问问他,看看能有什么线索,那孩子虽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偶尔也会说漏嘴几句,说不定他就有主意来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想着,无吟也这么做了,起身去衣柜前拿了两件衣服换上,随后便出了门。
“无吟大人!”石楠高兴的朝着无吟招手,自从上次无吟失踪已经过了好久了,无吟经常托营里的教官给他开小灶告诉他一些训练的心得,甚至还给了他和他的舍友换了新的床单被褥,还有很多换洗的衣服,让他们可以住得更舒服一点,自从到这里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们这么好,别说是石楠,就连他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盼着无吟来,因为无吟根本没有看不起过他们,让他们觉得很舒服,只不过石楠的身份卑微,实在是他没资格去他的房间找他,可是一直在想着他,今天无吟居然特意来罪奴营找他,让石楠实在是欣喜若狂。
无吟看着快速跑到自己跟前的小孩累的满头是汗,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傻傻的笑容露着白齿,竟有种满足感。将手中顺路买来的糕点递到石楠怀中,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手绢擦拭着石楠额头的汗水,石楠乖乖的任由他擦,像个淘气的弟弟刚刚玩耍过回来被哥哥抓住似的,倒是也看的无吟忍不住会心一笑,沉了沉,无吟淡淡的说着:“正好是中午,我们去餐厅聊聊。”
“额……好……”他不知道无吟找他要干什么,好像不是单纯只是想他了而已。原本的欣喜有些失落,但是看看怀中的糕点,石楠又笑了起来,谁有他这么好的待遇,还能让云滴挂念?
周围的人羡慕的看着石楠,可都不敢上前,无吟扫了眼四周,所有人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抬起来,石楠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尾巴倒也十分的风光。
几样小菜配着米饭和牛奶,石楠这段时间都被养胖了,无吟也给自己两盒牛奶摆在那儿对饭没有半点兴趣,看着石楠猛往自己嘴里扒拉饭吃,想来是上午的训练有些累大发了,不由得替他打开牛奶的盖子往前推了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的,最近的训练怎么样?感没感觉比一开始要顺利的多了?”
“当然有,教练说我的进步可快了!还说我将来能向无吟大人您这么厉害呢!”石楠说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十分憧憬的看着面前的人,让无吟愣了一下,真不知道他想让这孩子过得好点,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了。石楠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倒是有些奇怪,放慢了速度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随后一边吃一边模模糊糊的问着:“无吟大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得出他察觉出来自己这次来找他是有事情的,无吟很直接的问着:“前些日子罪奴营造反你知道多少?”石楠身子一僵,咽了咽嘴里的米饭,把筷子放下了,目光也看向了盘子,这幅模样分明就是心里有鬼,让无吟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脸色不是很好的问着:“别告诉我你也参与了。”
“没有没有……你说过让我老老实实训练争取进初风营的,我怎么可能给自己找事……”石楠低着头颇为委屈的说着,似乎在怪无吟冤枉了自己,无吟没说话,把自己的那盒牛奶也打开来,递给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他倒是很有兴趣听听这小东西这么怕是为什么,莫不是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
“那个,其实,无吟大人,你应该也听说了,其实是是因为一个阳勋当众欺负一个女罪奴,所以才……才逼得他们起义的。”石楠当时被一个教官叫去开小灶,不在现场,还是出了事儿之后听几个以前处的不错的人说的,错也不在他们而是那个自大的阳勋。
大约一周前,罪奴营来了一批新罪奴,由掠风营的人分给各营,罪奴营的人从来都不分男女,唯一分的就是宿舍而已。其中有个女奴说是长得很漂亮,也很乖巧,只不过是因为父母欠了赌债所以被卖给了黑市,又让置办‘靶子’的人买了回来。
那阳勋也是刚升上去不久,自以为爬到这个位置就安枕无忧,所以才起了歹心,借着训练的功夫对那女奴不规矩,不仅如此,还要去撕扯她的衣服,说什么罪奴就是给他们这些人泄怒泄欲的,莫要说是一个女孩子家被这么当众羞辱,就连在营里的一些新来的还有教官都听不下去了,那女孩被掠风营的几个前辈给强行救了下来,差点没打起来。
第三十二章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几个罪奴合着伙杀了人,大批的罪奴跟着叫嚣,追风营和逐风营的人也都来帮忙才把人压了下去,人倒是没死几个,伤的倒是不少,罪奴营里的日子更是如日中天十分的不好熬。
无吟听他这么说着,觉得自己离开这几天事儿怎么这么杂,身为奴却还肖想着去欺负奴隶,说出来新鲜但是一细想除了丢人没别的想法了,估计不是主人不知道,而是主人不屑于去管。
“那带头起义那几个呢?”无吟去找石楠之前去营里地牢转了一圈了,都没见着人,石楠低了低头,指着暗房的方向:“关在暗房地下的水牢里,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个阳勋又是怎么处置的?”他着说完,石楠的眼神就彻底暗了下来,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逍遥法外。”他们毕竟是奴,就算给他们再高的身份就没人看得起他们,而对他们来说,就连未挂上星级的菜鸟都能踩在他们头上。
就因为他们是罪奴,没有选择的权利,他现在的舒服都是眼前的这个看似冰冷的大哥哥给他的。可罪奴营里比他还要惨的不知道有多少,就因为他们是罪奴,就算咬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没人会觉得他们在乎他们的感受,就算委屈了又怎样,他们只不过是**,是器物,是靶子,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要求。
无吟沉默了会,咬着牛奶吸管,良久,直到吸管上啄破了个孔,无吟才开了口:“慢慢吃,不够跟我说。”石楠哦了声,大口大口的又吃了起来。无吟叼着吸管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手机,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事情,搅在一起实在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手机上是最新一期的恒城早报,而头条,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凌复裴,凌氏集团副总裁……照片上的男人对着镜头笑着,那副十足的书香气模样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顶级杀手联系到一起,可他的确就是他的主子,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
石楠虽然表面上没事儿,无吟心情却清楚,如果这事儿不给他们给交代想起义不会只有一次,不过也是这段时间实在是给了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了,让他们都分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要做什么了。想着,眼中抹过一丝阴狠,‘吧嗒’一下,石楠手中的筷子莫名其妙的掉了下来。
“怎么了?”无吟看着石楠,石楠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刚刚他好像感觉什么东西特别冷,是不是他的错觉?偷偷的瞄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
有人陪着吃饭就是香,石楠把肚子撑得圆圆的,走都走不动了,无吟无奈的看着他,扶着他一边帮他揉着胃一边说着:“看看你像只懒猫一样,那些饭菜止于给你好吃成这个样子吗?”他并不喜欢吃食堂的东西,加上身上常年带伤不得不忌口很多东西,主人又很少会准他吃东西,所以要是有可能无吟的三餐全靠压缩饼干就搞定了,倒是好养活。
石楠一脸认真的握着小拳头伸出食指摇了摇:“无吟大人你是不会理解有菜饭吃多舒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连吃饭都吃不饱心情当然就不好了。”这套歪理说的振振有词,听得无吟忍不住轻笑。
他这一笑,石楠突然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他的脸。无吟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小孩盯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起来:“无吟大人你笑起来真好看,比我妈妈还好看!”天真的笑容配着单纯的话语让无吟顿时怔住。
无吟知道或许是因为他并不会夸人才会拿他和他妈妈作比较,是最衷心的话,让他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比他妈妈笑起来还好看吗?无吟把手搭在他头上揉了揉,看着石楠因为头发变得乱糟糟的不高兴的小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如果这孩子没有进火鹰会,没有进罪奴营,现在应该待在父母身旁享受着无尽的宠爱吧?石楠是个招人疼的小家伙,他必须承认,当初救他一把不过只是无聊之举,没想到他就把自己记在了心上,什么都肯跟自己说。
这单纯有些莽撞的性子在营里肯定是要吃亏的,也许自己帮他的不会太多,至少可以让他保护的了自己。无吟倒是不经意间越来越把这个被少爷岁数相仿的孩子来当弟弟看待,因为他的乖巧,因为他的胡闹,也因为,石楠不经意间给他带来的温暖。石楠,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希望有一天,你能脱离这里吧……无吟看着石楠一步一跳的往前走着,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为他祝福着。
饭后百步走对两个老人家来说是件好事儿,可苦了无心大冷天的冻得手脚冰凉还得跟后面跟着。穿着紧身的风衣双手套在一个暖手玩具里,这三十多的女人看着和初中生似的。
宁言和叶如泉走在前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着,秋色凄凉总让人提不起太多的精神,只有种郁郁寡欢心不在焉的感觉。树叶凋零飘落,铺在路上变成一条黄金大道,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心儿,晚上做火锅吃吧?这大冷天的。”宁言对着身后的无心说着,无心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把手中的暖手宝递给了宁言,无奈的轻笑着:“爸,我看啊不是天冷,是您想吃倒是真的!会长,今晚就做火锅可以吗?”
“随便。”叶如泉冷着脸对晚上吃什么一点都不上心,反正无心还不至于给他们做毒药吃。宁言轻咳了两声,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着:“如泉,你好久没去营里转转了吧?一起去看看?”他今天看着叶如泉没什么精神头,眼里还带着红血丝,原本想着出来走走让他放放风能好点,可是看着也没好到哪儿去的。
叶如泉瞥了他眼,似乎再问他你在玩什么花样,宁言权当他是同意了,抬步就往营里走,叶如泉皱了皱眉头,也跟了上去,无心站在后面看着这两位,心中止不住的叹气,谁说人老了就好伺候的?她看这两位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掠风营现在可真的是人人自危,无吟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之上,而训练场中央竖着一个木头搭起的长方形架子,前几天犯了事儿的阳勋被吊在半空,四肢被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上衣被撕扯在地,下身也只有一块蔽体的布而已。
那阳勋恨不得杀了台上的无吟,无吟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秒,而是望着台下或惊恐或诧异,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和害怕。无吟突然弄这么一出肯定不会是为了羞辱一个阳勋这么简单,原本惩罚之类的事情应该交给暗房,可这位的待遇却是当众,不在训练当中每个人的目光都多少在那人身上扫过,无意对那人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只不过没人不要命到给他求情。
“你觉得很不甘愿,对吗?”无吟抬头看着被挂在半空的人:“以第一名的成绩在入会不到七年的时间升到阳勋,又有扶桑在暗中扶持你,所以你认为可以为所欲为,对吗?”无吟的笑容带着刺,冰冷的话语句句带针扎在男人的身上。
他今天见到这个闯祸的人的时候还没吓了一跳,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无吟前段时间刚刚看过他的资料,那一批莫名其妙被提拔上来的人里面就有他一个,那时候他还在好奇为什么里面这么多都是扶桑培养起来的亲信,这个扶桑最近又要做什么事情?
而这段时间他也在秘密调查,扶桑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动作实在是不正常,但这些人多半都还算老实,毕竟势力摆在那儿就是个杂碎,要是被人看出来这可不是好玩的,在会里那就算得上是‘欺君罔上’,打入罪奴营都是轻的。
偏偏这个人就是这么不知死活,仗着上面有扶桑撑腰无法无天,真当着那扶桑能帮他多少的忙,扶桑能在主人身旁呆那么多年,自然有他独到的一套,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想去触碰他埋下的雷,但如果这个雷威胁到了会里的利益和安维,他就只能斩草除根。










第三十三章
“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云滴了不起吗?在会长面前你不照样是条狗?比我们又高到哪儿去?”男人朝着无吟那边狠狠地呸了一口,尽管四肢被禁锢的疼痛仍然不服输的叫嚣着,完全不知道自己依然激怒了眼前的人。
众人都以为这个男人死定了,上一个敢对无吟这么说话的人他们至今还记得,被人用那锥钉一根一根扎成了筛子,又把肉一点一点的割了下来喂给那个人吃,最后那个人是活活被折磨死的,临死了还让他吃了顿‘饱’的,那场面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空气安静了几秒,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随便造次,生怕无吟把这股火气撒到他们身上,可谁也没想到,无吟原本阴沉的脸色竟然在那一刻露出了一抹明晃晃的嘲笑,轻轻的鼓起掌来,‘啪啪’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回响,男人有些惊讶无吟居然毫无反应。
“你说的不错,我就是主人的一条狗,可那又怎么样呢?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你现在被一条**在半空,那你又算什么?连狗都不如。”无吟淡淡的说着,张扬而肆意的笑容那么耀眼:“你觉得云滴只是个摆设对吗?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云滴有多了不起,你,不过是个可生可死的人,而我的生命,要由主人来抉择,这就是我们之前的差距。”说罢,无吟那轻松的表情就像是在问眼前的人他晚饭要吃什么,只有他们师兄弟几个人才了解,无吟被眼前的人激怒了,他能坦然的把自己骂得淋漓尽致,同样也不会让任何人侮辱他半句,淡雅的笑容衬着这幅场面,实在是让人觉得诡异。
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中,无尘和无念搬上来一桶红色的液体,无吟一步一步掷地有声的下了高台,无念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奉起一根长鞭,长鞭中埋着根根细针,全身更是围着丝线,原本雪白的鞭身不知道被多少人的鲜血染成红色,就连无吟也只尝过两次他的滋味,到现在都不敢忘记。
长鞭被无吟卷起投入桶中,一股子辛辣的味道顿时涌起,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无吟视若无睹般看了一眼无尘,无尘点了点头,走到男人身边把绳子放下来了一些,无念接着将拶子捆在绳子上,接着硬是掰开了男人的手将他的手指套在里面。
“一级阳勋侍文,以下犯上目无主人,引起骚动而不知悔过,今当众鞭打五十,撤去勋绩,编入罪奴营为枪靶,任何人不可特赦。”无吟一字一顿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奴即为奴,既然不懂规矩就得好好教教。
“你凭什么!”男人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不甘心自己做所的一切如今都成了泡影,无念在听到他声音的一刻猛然一拉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天空,无吟转过身来,将鞭子从辣椒水里拿了出来,不屑的哼了声,慢慢走到他身前看着他的眼睛说着:“凭什么?就凭你不够资格。”
‘咻’!一鞭自锁骨挞至腰间,皮肤被抽开,血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混合着鞭子留下的辣椒水只不过是痛上加痛,男人连吼叫的力气都没有,绝望的张着嘴,目光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恨意。
“一。”无尘站在一旁合着数,心里也在担忧无吟把人活生生打死。他这敲山震虎的作用倒是很大,现在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是看着被吊在半空的人,心中都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犯了这种错而被无吟知道。
又是一鞭,交叠着打了下去,皮肉翻卷露着肋下白骨,鞭上的针生生撕破人的皮肉扎进其中,血与水交织相融混进男人的伤口里,男人突然发疯了一般大吼着挣扎着,无念半眯着眼死死一拽,‘喀吧’一声,指骨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惨叫声盘旋在营部上空,每一个人都觉得背后阵阵发冷。
无吟给足了眼前的人休息的机会,十秒一鞭,沾足了辣椒水的鞭子带着那份刁钻的打法落在男人身上,不过短短几下男人就已经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个来回,浑身疼的打颤无力再嚣张。
“你为鱼肉,我为刀俎,现在可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了?”无吟掐着男人的下巴慢慢施力,男人张着嘴痛苦的呻吟着,断断续续的念着:“记……记得……记得了……求……求无吟大人……放……放过我……”
‘咻!’“看起来你还没认清楚。”极致的低气压压得在场的人喘不上气,只见男人的胸前的血已经随着身体滴落在地面上,无吟招了招手,无尘点了点头去拿来了一块半米长的钉板放在地上,无念猛然一松手,男人瞬间坠落直直的钉在了钉板上。
骨络之间被钉子刺穿,男人张着嘴叫都叫不出声,绝望而恐惧的望着眼前如天使般面孔的少年,膝下慢慢渗出血水,染红了整块钉板,无吟舀起一瓢辣椒水,在男人不断的摇头中朝着他身上泼去,男人倒在地上疼的不断打滚,又被无念和无尘合力拉了起来,只能在痛苦之中徘徊挣扎却无力反抗。
靠的近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这种罚法人不死这辈子也肯定是废了,他们多多少少都受过无吟的恩惠,可往日终究是往日,这个少年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可以任人欺辱的孩子,而是掌控着生杀大权的云滴。
无吟从小就懂得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他可以轻易地谈笑风生,也可以杀人于无形,有人说他残忍的让人发指,也有人说他只是在保护自己,可无吟自己只是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见惯了血腥见惯了人命的脆弱,就不在乎了……
男人的嘴中不断的喊着绕过我,从最开始还有力气叫嚣到半死不活只能求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无吟的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轻易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他慢慢消磨着他的锐气,将他折磨的体无完肤,立一次规矩他就要让他们彻底记住。
整整五十鞭子,一鞭不落,整桶的辣椒水泼在已经昏死的男人身上,冲天的味道混杂的是男人几乎濒死的绝望。男人躺在地上,身上被鞭子‘临幸过’找不到可以看得出原本模样的地方,皮肉薄的地方更是已经露出森森的白骨,不知还能不能复原。
无吟将鞭子递回无念手中,寒光扫视全场,平静而缓慢的淡淡开口:“会长与鹰首就是咱们的主人,无论是谁都不可逾越,如果再让我看到不明是非的人,别怪我不客气。”
“是。”整齐而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掠风营的上空,谁都知道今天无吟是要他们老实些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身为奴唯一的作用不过就是服侍主人,玩乐嬉闹本就与他们无关,跟何况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享受这些?
无吟往外走着,眉头却一直皱着,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看着他,可是几次回头都不见人影,是不是他最近休息的太多了感觉也不准了?真是莫名其妙。
宁言和叶如泉一直站在高台侧面的房子后,清清楚楚的把这场大刑看完。宁言笑眯眯的看着身旁的叶如泉,懒洋洋地开口:“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把他淹没的太厉害了,他并非池中物,就应该大放光彩。”“那又怎样?除了我没人能驱使的了他。”叶如泉评价着方才的无吟,那份狠戾与果断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这里不是游乐园,而是杀手营,没人会哄着他们开心,不懂规矩就只有死路一条。
无吟做的还不够,就算废了他他也会找机会反抗,就应该让他彻底丧失所有的反抗能力让他自己寻死。叶如泉抿着唇不再言语,思考的是他自己,是无吟。
宁言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只不过场面比他想的还要大得多了,他这个徒弟到底是在如泉手下出来的人,就算他的身手是他教的,为人处世更有他自己的独到。
这场戏开的匆匆散的匆匆,在每个人的心里都落下的阴影,久久不能释怀。宁言轻轻拍了拍叶如泉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着:“戏散了也该走了,心儿还等着咱们回去吃火锅呢。”
第三十四章
无吟独自往自己的房间走着,听见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转过身就看到无念追了上来,直接压在他背上疼得他一缩,差点没从他胳膊底下直接钻出去。
“师兄……疼……”无吟有些委屈的叫着,逗得无念一乐,揽着他的肩膀坐在一旁的石坛上,轻咳了声八卦的问着:“我和无尘去叫人的时候那群老家伙好像都不太乐意来啊,你除了今天的事儿到底还干什么得罪他们了。”
“你说天字辈那几位长辈?”无吟困惑的问着,对面的人点了点头,无吟默默地回响着,挠了挠头发,好一会才想起来,无念师兄是有名的八卦,不告诉他自己今天一天都别想走了,瞥了瞥嘴角无吟也只好告诉他。
那时候无吟才六岁多,在宁言拔苗助长的训练下不过三年就拿下了一级月勋,算是火鹰会里最快升上去的‘天才’。只不过这‘天才’十分不招主子待见也就是了。
无吟还记得那时候的情景,主人让自己去置办给少爷过生日的礼物,前一天刚因为任务晚归而挨了顿毒打心里正是不平衡的时候,明明都是主人的儿子一个可以被宠溺在怀另一个却要忍着伤痛到处跑,他又怎么甘愿。
他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过这种生活,凭什么叶悔就可以逍遥自在?骨子里的倔强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被抛弃的那个,只能作为杀手过一辈子,他恨,更是委屈,巴不得让他的父亲看看他和那个草包之间差于有多大。
他偷偷把少爷的一份礼物给换了,那是少爷最爱吃的糖,被他换成了一盒的纸花。他知道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可他不在乎,他只想让主人多看他一眼,哪怕这么做所带来的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他也不在乎,他就是想做,想让叶悔难受,让他出丑,他才不相信这个只会哭着找父亲要抱抱的哭包会比他强到哪里去。
后果可想而知,才刚满四岁的叶悔看到自己最爱吃的糖没了哇哇大哭起来,气的叶如泉当场把他找来打了个半死,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在众人面前冲着主人大喊着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回答他的不是答案,而是足够狠的锤楚和整整一夜的酷刑。
第二天他就被告知主人降了他的身份罚他入掠风营为奴一月,好好长长记性。无吟是倔强的,他骨子里从不心甘居于人下,知道之后他没有反抗,没有哭闹,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接受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很快之后所有人都不巴不得把这个阎王给送走。
在训练场上公然和阳勋的人对打半个小时不处下风反而用阴招子活活砸断了对方的骨头;趁着天字辈老前辈喝水的时候在他水里放了泻药导致所有人歇了两天;逮着一个罪奴睡着的时候在他身上搞恶作剧假装瘟疫逼得全营的人消毒体检等等等等……
这些‘好事’也一点没落的传到了宁言和叶如泉的耳朵里,宁言听着天字辈那几个人不断的诉苦笑的肚子都疼了,一群大活人让个孩子给整的苦不堪言,不得不说无吟真是给了他个巨大的惊喜。
叶如泉则是脸色阴沉的让宁言亲自去把无吟抓回来教训,原本是让他去受罚,他倒好,这副架势分明是要拆了掠风营才肯罢休。宁言劝了几次不管用,只好动身去营里。
只不过他到的时候正巧发生着更有趣的一幕:无吟骑在一个三级阳勋的身上玩得痛快,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更没有敢笑的,无吟张扬的模样分明是在向所有人挑衅,可是碍于他的师父是宁言,还真没几个人敢动他,毕竟宁言护短起来就算叶如泉在也拦不住。
宁言的确照着叶如泉说的那样把他好好的收拾了一顿,无吟足足在床上趴了一星期才能动弹。无吟整整一个周都在想怎么好好整整那几个人,居然敢去告他的黑状。
实际上他不光想了,还做了,把天字辈最大的那个师兄剪了个大光头,还把天字辈小幺的那只宝贝猫给街上的流浪狗配了种,可算是把掠风营的人都给欺负了个遍,最后是天字辈的人哭着求叶如泉把这个小祖宗给送走的,他们实在是供不起。
半真半假的把事儿都告诉了无念,只是省略了当初的原因,说是自己被罚心里委屈才做的,把无念的确给吓得不轻快。他就说怎么有段时间掠风营的人和疯了一样没有一个训练的能躲多远躲多远,当时他们逐风营的宿舍都住满了挤都挤不动。
“师兄,我可全告诉你了,你不准告诉别人。”不然他可就惨了。想想小时候的恶作剧,无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到现在都没给人家道个歉,也是他不敢去道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去了跟人家说我赔你个假头套?那不是找骂吗?
无念也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师弟还有过这么……‘叛逆’的曾经。听完故事无念就走了,他需要消化消化无吟小时候和现在的差距,也顺便回去休息一会。
无吟在他走后眼神就暗了下来,他记得那次回来之后自己就彻底死心了,明白了他和少爷之间的差距,少爷之所以是少爷,是因为主人宠着他,爱着他,就算和主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也是少爷。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他还记得主人明明白白的跟他说:“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配得上姓叶吗?奴才就应该有个奴才的样,向主子示威你还不配。我的儿子只有一个,他叫叶悔。”
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那实在太过残酷,心心念念的父亲不爱自己,就算他做的再好不会得到他的夸奖,反而会说他骄傲引来一顿又一顿的责罚,深夜一夜又一夜的罚跪中无法入睡,疼的站都站不起来又要接受非人的训练,他是孤独的,更是绝望的。
没人会同情一个奴才,没人会同情一个孤儿,而他就是奴才,就是孤儿。这是宁言在他记事时就告诉他的,当时他并不明其意,可在一次又一次的跌倒与疼痛中,他终于逐渐明白了,也认清了,他真的不配。
从那之后无吟再也没有肖想过会被主人恩宠,将心思全都埋在了心底,永远都得不到,这六个字早早就记在了他心里的最深处,就像一块伤疤一样,一碰就疼。
他曾经想过,若是主人能分出对少爷万分之一的好来对他,他会有多幸福,每每在美梦中醒来现实都会给他当头一棒,他得到的只有一身的伤和痛,让他认清楚自己不过只是个随使为主人赴死的杀手,不配拥有那么好的生活,更不配拥有主人的关心和爱护。
他曾经几度守在主人的窗前不敢入眠,生怕有敌人会伤害到主人,累得筋疲力尽反而被诬陷对主人不轨想要弑主而被打的遍体鳞伤,这早已经是常态,主人对他的好,他要受下,主人施与的雷霆,他更要接受。
他其实觉得这段时间主人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虽然还是每天都会挨打,却轻得多了,也给了他些养伤的时间。他猜不透主人突如其来的温柔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真像扶桑说的那般已经没用了所以主人想给他最后的好让他离世吗?
不,并不会那么麻烦,如果主人想要自己的命,自己同样会给,生是他生,死亦由他决定,无吟没有起身,微微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云彩,一朵一朵或凝聚或松散,他觉得自己有些迷茫,看不清前方的路到底是怎样的……
轻轻的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冷风肆意的卷过,单薄的衣服不能抵御多少寒冷只是可以蔽体。他没得选择,这辈子都是火鹰会的人,这辈子都是他叶如泉的奴。
无吟突然发现,哪怕再苦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因为他只有这里可以待下,任何地方都没有他其身之地,只有主人的脚边才有他的位置,眼泪掩在苦笑之下,没有人发现角落的他在无声的哭泣,树叶飘零遮住了他的眼,仿佛在为他挡去他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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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主人,用不用属下去把少爷请过来?”无吟望着眼前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因为实在是不怎么和谐,主人和师父带着他和师姐来的地方是游乐园,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和师姐应该来的,少爷来还差不多。
“不用,去买四份套票。”叶如泉吩咐着,无吟说了声是就老老实实去买票了,宁言待无吟走了以后对着叶如泉说着:“别忘了咱们俩打的赌,输了西城那两个场子就归我了。”
“哼,我肯定能赢。”出门前宁言和叶如泉打了个赌,只要叶如泉能试出一样无吟喜欢玩的设施宁言就把自己名下的两个娱乐城给叶如泉,同样如果输了叶如泉也得把他的两个场子分给宁言。无心看着这两位老大不小的还玩这么无聊的游戏有点头疼,摇了摇头去买水和零食了。
无吟这是第一次来游乐场,虽然纳闷主人和师父要来游乐场玩什么,但还是选择闭嘴。游乐园里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玩的,小小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四处都是欢快的笑声,比起他们无吟和这里格格不入像个异类。
买好票回来,无吟就看见叶如泉拉着无心站在一旁似乎在说什么,宁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他们,看的无吟背后一阵阵发凉,是不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看黄历了。
“主人,票买好了。”无吟走了回来,把票递了过去,被无心中途拦截全都抢了下来:“那爸我就带无吟去玩了,你们随意啊。”“啊?”无吟不解的看着师姐,带他去玩?不应该是主人和师父去玩吗?和他有什么关系。
“啊什么啊,走啦走啦,咱们去玩旋转木马,你肯定没玩过吧?”无心来过这里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就轻车熟路,像个朴素的女孩一样拽着她的弟弟朝着旋转木马走去,无吟乖乖的被无心牵着手走,有些发懵。
叶如泉和宁言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眼见为实,光靠无心说他们还真不信无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无心把票给工作人员看过之后就和无吟‘上了马’。
悠悠的木马陪着缓缓的儿歌,无吟微垂着眼睑看着身子下的玩具,猜透不透主人和师父在玩什么花样,虽然知道四周肯定有影卫保护他们,无吟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没有玩的心情,何况这里的东西对无吟并没有吸引力。
“无吟,看这边!”宁言突然叫道,无吟猛然抬起头来,那有些发懵的小表情立刻被拍进了相机里,叶如泉一看,扑哧声笑了,如果无吟脑袋上有耳朵肯定竖的尖尖的。无吟眨了眨眼睛没太明白师父在干什么,瞥了瞥嘴角静静等待着木马停下来。
无心瞧着手臂私下里看着,她发现自己这个小师弟真的不说不油盐不进,玩了几个东西都看不出来他高兴,她来之前还做了不少功课想着至少有一样他喜欢的会长肯定就能交工了啊,叶如泉到没说不高兴,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似乎在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我还就不信了,走,跟我去玩过山车。”无心指着高高的铁架子说着,拽着无吟就往那边走,宁言刚想说别去两个孩子就已经跑远了。叶如泉疑惑的看着身旁的人,问着:“怎么了,看你好像不想让他们去,不会你知道无吟喜欢玩吧?”
“喜欢什么啊,走了。”宁言抬步往那边走,叶如泉不着边际的笑了下,宁言心里想的不是无吟喜欢玩,而是无吟恐高,那是被他吓出来的,这么高的东西来来回回就算没心脏病也能把无吟吓得不轻,都怪他忘了提醒无心了。
无吟一开始算着只不过是闭着眼熬过去就行了,别让师姐扫了兴,只不过站在过山车底下的时候腿还是有点发软,他不知道还有这么高的东西可以作为‘游乐设施’,小孩子玩真的没关系的吗?会把孩子吓哭的吧?
“一会要是怕就叫出来,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干的。”无心让工作人员把扶杆给无吟安的更结实一点,然后提醒着他,无吟乖乖的点了点头巴不得赶紧下去,手不自觉地握的更紧了一些,就听见‘滋——’的一声,过山车开始运作起来。
车运行的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风呼啸在耳畔无吟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无心眼里都闪星星了。直到车子到达了最高点,停顿两秒之后直接俯冲了下去,车子里其他的人尖叫不止,无吟惨白了脸死死的抓着扶杆,紧紧的咬着牙关竟觉得比在暗房里受刑还要害怕,至少那是踏实的主人不会打死他,在半空可就说不准会不会直接掉下去挂掉了。
无心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手上,无心像其他人一样尖叫着,可是脸上却是兴奋,没有半点的害怕,甚至还在朝他眨眼睛让他学自己。无吟终究没敢叫出来,只是尽可能平静的安抚着自己,胃中翻涌的厉害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胃液都吐干净,头悄悄地歪在扶杆上眼巴巴的看着地上,结果只是让自己更害怕而已。
无心是玩的开心了,无吟就没那么好,下来以后腿彻底软了,逞强走到叶如泉面前说了句主人属下离开一会,然后捂着嘴往厕所的方向跑去。
“这也不喜欢……爸,要不带他去鬼屋试试?”无心看着无吟离开的方向,回头看着宁言,宁言给了她个全听你的表情,叶如泉摸了摸下巴看着四周,目光定在一旁的激流冲浪上,他记得叶悔小时候最爱玩的就是这个了,让无吟试试说不定就能成呢?
虽然这么想着,叶如泉还是拉着无心到了一旁嘱咐着:“过会儿你在鬼屋里问问无吟他到底喜欢玩什么,不是这里的也可以。”无心挠了挠头发有点发愁,不是这里的也可以?那干脆带他去玩具店让他自己挑玩具不就好了,干什么这么费劲。
无吟从厕所里出来洗净了手,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刚刚把游乐园的布局都看了一遍,能布置的人也都数了一遍,如果出了什么事主人一定是安全的。
边想着边往外走,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疑惑的回过头,看到的人是叶悔、齐洛扬,还有带着他们来玩的沈霖,叶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无吟,但见到他肯定说明老爸也来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找人一块去练车的,结果还没起床就被齐洛扬给砸起来说要带他一块来游乐园玩,叶悔想想也没事儿干,就跟他一起来了。
“少爷。”无吟刚想行礼就被叶悔制止了,好歹当着两个外人呢,他这一跪自己是挺风光,齐洛扬还不得把自己给笑死,走哪儿都有人把他当国王给供着。
“那个,无吟……额,叫你无吟没关系吧?上次的事儿对不起了哈。”齐洛扬走了过来抱歉的冲他低了低头,无吟愣了愣,刚刚脑子被吓断片了这才记起来什么事儿。“齐少爷您大可以放心,无吟没事,您安全就好。”
“哎呀什么少爷不少爷的。”齐洛扬笑了起来,沈霖走到他身后掐着他的脖子‘温和’的问着:“什么没事儿?你闯什么祸了?”齐洛扬抬起头看着沈霖那‘温柔’的笑容‘哇’的下蹿出去老远,把叶悔都给吓了一跳。
“你要吓死我啊!”叶悔没好气的冲着齐洛扬吼着,齐洛扬倒是大方的把胳膊搭在叶悔肩膀上在嘴里打了个空响:“别那么小气嘛,哥哥给你道个歉。”
“切。”叶悔翻了白眼到也没打开他的手,而是对着无吟说着:“老爸也来了吗?他在哪儿,我去跟他打个招呼。”想着老爸总是晚上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儿个相好的哪儿温存去了叶悔就觉得无语,他可不想当哥哥。
第三十六章
“主人在……大概在过山车旁边的长椅那里。”他不确定主人动没动,叶悔哦了声,对着沈霖说着:“沈叔叔,我去跟我爸打个招呼,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沈霖提醒着,叶悔嗯了声,还没等走就听见齐洛扬贱贱声音在身后说着:“去吧去吧,就知道找老爸的小屁孩儿,哈哈哈……”
“你!你也得跟我一起去,必须去!沈叔叔,借你儿子用用!”说完,不由分说的拽着齐洛扬就走,齐洛扬被他拽的一个趔趄,急躁的说着:“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喂你慢点老子这是腿不是波音747!”
沈霖并不在意两个孩子间的嬉闹,洛扬很少和人合得来,有个这么任性的小少爷牵制着他不失是件好事,反而在乎的是眼前这准备回去的少年。少年温顺而低沉,脸上没什么血色,有些阴柔但不至于让人觉得他需要人保护,相反身为一名坐在顶端的人,对无吟的印象则是这个人能收为己用才是最好的。
“沈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吗?”无吟是准备走的,可是沈霖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想要问他什么却不开口。沈霖摇了摇头,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太瘦了,需要好好补补,知道吗?这里是游乐园,不可以绷着脸,要笑才可以为身旁的人带来好心情,我相信你的主人也会喜欢的。”
主人……会喜欢自己笑吗?无吟自嘲的想着,如果自己真敢这么放肆,不当众打一顿都是好的了,主人更喜欢自己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好,这样才配得上做个合格的杀手和影卫。
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眼前的人很危险,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沈霖的手,微微欠身:“无吟记下了,沈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无吟就先回去了,主人还在等。”
“回去吧,注意安全。”就像对着叶悔说的那样,他也对无吟说了,无吟只是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留恋,沈霖这个人,比他想的危险,不是任何人都会沉浸在他的温柔里,至少他不会,可是少爷呢?如果沈霖要用少爷威胁主人,到时候只能让少爷受点心伤了。
无吟远远的站住了脚步,因为主人正在和少爷谈话,相隔十米的距离,他能清楚的见到主人脸上是身为人父所能表现出对孩子深深的疼爱之情,齐洛扬幽默风趣逗得无心笑的开心,宁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
看,就像他心里想的一样,他是格格不入的那个,少爷能做到的他做不到。最好就是作为空气守在四周,如果他近前,就会打破这份欢乐和宁静,何必去讨那个没趣呢?
宁言在无意间瞥见了无吟,却被他脸上的笑容蛰痛了心,他的目光落在叶如泉和叶悔的身上,那淡淡的笑容陪着秋风落叶,如空气般的稀薄,又如寒风般凄凉。示意叶如泉往那边看但不要动,叶如泉疑惑的看了过去,看到的是那个单薄的孩子站在树下透彻的神情,更多的是一种他自身的孤单。
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束缚与他,随时都会随着这风,这叶,这云,消散的无影无踪,可他就站在那里,被风吹动着衣边,孤寂伶仃,犹如树边草,画中仙。
怀中的孩子会哭、会笑,会因为自己的不专心而恼怒生气耍小性子,等待着自己的耐心哄宠,让自己随使都会在父亲的角色里爱着他,放纵着他。树下的孩子呢?会沉默,会淡然,会包容自己的烈性,从未反抗过自己的脾气,让自己随时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将所有情绪宣泄在他的身上变得轻松而不自知。
这就是差别吧?叶如泉想着,侧过头看着宁言,发现宁言也在看着自己,两个人相视一笑,明白着对方的心意。难以割舍的东西终究是难以割舍,只不过需要慢慢适应与发现。
叶悔并没有玩多一会儿的,毕竟他是被叫出来玩的,让人家等久了也不好,又聊了几句就拽着齐洛扬离开了,这时候无吟才走上前去,已然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师姐,你确定要进去吗?”无吟站在鬼屋前问着,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被无心给拽掉了……师姐就像普通女人一样也是怕的,进这里面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当然了!快进去。”无心壮着胆子说着,握着无吟胳膊的手抓的更紧了,她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可是她真的怕啊!一想自己一回身就可能碰见一个骷髅浑身寒毛都起来了。
黑森森的屋子里什么都有,加上特效突然钻出来一个人皮怪物,吓得无心啊的尖叫了起来,无吟揉了揉耳朵,默默缩了缩身子离把自己的耳朵离师姐的嘴远点以免受伤。
“无……无吟啊……师姐问你……你……啊!”无心话说了一半,突然肩膀上搭了个骷髅爪子吓得无心花容失色下一刻却是精准的把工作人员一个背摔差点没把胳膊给拽下来。
无吟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拽过师姐往前走,他并不怕这些东西,和平常走夜路没什么区别,大晚上住在墓地里都是常有的事这根本不算什么。
“师姐你想说什么?”无吟问着,无心咽了咽唾沫继续说着:“我……我就是想问你到底……到底喜欢什么,玩具也可以的……”无心结结巴巴的完成着会长交给她的任务,吓得都快哭出来了,会长你得赔我一套新的眼线液……
“玩具的话……”无吟没想到师姐会问这个,想了半天轻轻吐出两个字:“积木。”他小时候经常躲在暗处看着主人握着少爷的手搭积木城堡,每每看到都会很羡慕,高高的城堡被垒起来,少爷总是会拍着手大笑,主人会夸少爷很聪明。
算是一个小小的梦吧,但梦的主角永远不是他。无心在心里默默记下,声音都发抖了:“你记不记得出去的路啊……”无吟一愣, 往后看了看,一个丧尸模样的东西突然蹦到他面前,无吟面无表情的一脚踹开,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平静地说着:“一直往前走应该就好了,师……恩?”
姐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无心害怕的模样,沉默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无心身上,然后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似乎是这感觉到身旁人十分安定的神情,无心也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叶如泉和宁言正在出口等着,风一下子卷过冻得无吟一个哆嗦,侧着头问这无心:“师姐,你不会还想再来一次吧?”看着无心一直回着头往里面看,无吟觉得再来一次可能他的衣服袖子就真的要掉了。
叶如泉让宁言和无吟先往激流冲浪那边走,低声的问着无心:“你打听出来没有,他到底爱玩什么?”“他说他喜欢玩积木。”无心想想方才那一堆妖魔鬼怪现在都没怎么回的过来神。
积木?叶如泉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他原以为至少是什么好玩的或者是贵的,原来只是这么普通的东西?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无吟的方向,无心不满的抱怨着:“会长,为了给你打探消息我的妆都吓花了,管不管报销的啊。”
“只要情报靠谱,列出清单我都给你报销。”淡淡的说完,叶如泉就走了过去,无心在心底比了个yes,女人一过三十就剩这张脸了,有人给买化妆品还不得好好宰一顿。
直到玩到游乐园关门,四个人才往回走去,无吟觉得比过一次师父觉得‘合格’的训练还要累,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无心更是早早就睡过去了,还得靠着无吟给扶回去。
叶如泉和宁言陪着两个小的转了一天也累得够呛,心说自己真是老了,年轻的时候一天跑几趟山都没问题如今只不过是放松放松都已经不行了。
各怀各的心思,各说各的事,只是有什么东西无意间悄悄溶解。
米娜桑晚安?( ′???` )
第三十七章
训练营后面的山上有一个人工湖,而人工湖坐落在一片梅林之间,R国的天气原本就比其他国家低,现在骨朵已经有些微开,一朵一朵镶嵌在梅花树上模样娇羞,待全盛开的时候也是一副旁处难赏的美景。
无吟坐在湖边,钓竿垂在湖里,手里拿着本书躺在草地上看着,悠悠的清风缓缓地拂过,无吟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这悠闲的日子也是少有的,叶如泉和宁言忙着一单生意回市里了,现在营里的人都怕他怕得不行,他只好躲进梅林里来清净清净。
突然,无吟听见附近的树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嚯’的一下坐了起来,接着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耳边划过打到了他身旁的树上,子弹深深地刺入了树里,想拿出来都是不可能的。
“谁?出来!”无吟心里警铃大作,这里也部署着大大小小的机关,不可能有人会这么轻易的潜进这里,这股生人味儿足够让无吟警惕起来,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呵呵,别怕宝贝儿,是我。”带着些邪气的声音响起,从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跳下来一个高挑的男子,脸上带着副青蛇面具。男子一步一步走到无吟面前,怜爱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才不过几天就忘了我了,我好伤心啊。”
“……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到周永声音的那一刻无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但总感觉哪儿不对,刚刚那个脚步声很熟悉,应该不是周永。
“别紧张,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的,毕竟你收下了我的信物我就有义务保护你。”周永摘下了面具抬在头顶,站在他的面前和上次一样拍了拍他的脸颊:“就是这双眼睛,如果我能带走该多好,可惜它是属于你的。”
“离我远点。”无吟下意识的抖了下,赶紧离他远远的,这个周永每次都会给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是被条毒蛇盯上一样浑身都不舒服。
周永被他的反应弄得一僵,随后忍不住轻笑,果然很有意思啊,他没看错人。“行了,傻乎乎的小金毛,那位想要取你的命,最近小心些,别到处乱跑。这是我做好的布局图,世上仅此一份,按照这个把你们营里的防布加固……你的命是我的,我还没想让你死你就不准死。”周永边说着边从怀里拿出来一份布局图,看到眼前的小东西诧异的表情周永笑的更开心了。
无吟接过布局图看了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全部记了下来,防弱点以及容易逃走的地方全部压上了重点,不是走过几遍完全记下来的人不可能做出这么详细的布局图,让无吟眼前一亮。原来这个疯子还真不是徒有虚名,这份仔细他的确是自愧不如。
卷起布局图放进鱼篓里,无吟抬起头看着周永:“你为什么要帮我?把你那个什么有义务保护我的借口收了,我要听实话。”同为杀手再过几年他一定可以超过他,那么对周永来说自己就是个威胁般的存在,他不信周永会疯到养虎为患。
“……原因嘛,是秘密,改天我再告诉你好了。”周永淡淡的说着,似乎对原因并不想说出口,原本邪气的脸上收敛了笑容显得愈发冰冷,无吟眼睛一动,抿唇笑了起来:“你以为闯了我火鹰会,还能全身而退吗?”
“你不会追我,更不会杀了我,因为我身上还有你想知道的秘密,乖,宝贝,别耍小孩子脾气,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好吗?”温柔的哄着眼前的人,就像是在哄着一个粘人的小家伙,让无吟的彻底黑了脸,他把他当什么?
“滚蛋!瞎碰什么!我是玩具吗!”无吟咬牙切齿的冲着周永吼着,他发誓这绝对是难得的生气了,主人也经常左碰碰右碰碰和摆弄宠物一样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碰他他总觉得十分的不舒服,数得上是厌恶。
“呵呵,傻样,乖乖留着你的命吧,等我哪天想你了会再来的。”周永懒洋洋地说着,抬起他的钓竿看了看上面的鱼饵,从怀中掏出个小罐子,里面放了些草药,捻出些来揉搓成球,挂在鱼钩上抛了回去,不出三分钟就有鱼咬饵上钩。
无吟看着周永把鱼从钩上摘下来,眉头皱了起来。但最后无吟还是把周永放走了,留着他也没用,就算压到暗房里什么都问不出来,就剩白费功夫。
鱼并不是任何人都钓的起来的,关键在饵。这句话沉在无吟心里,到底谁是饵?他吗?无吟想着,盘腿坐了下来,再他不经意间又是一阵窸窣,无吟脑海里突然闪过去一个人的影子,暗叫坏了,连忙收了东西往营里去。
“你说什么?无吟勾结外人有了叛心?”叶氏集团内,叶如泉在听到地上跪的人说的那一刻,‘噌’的拍案而起,脸上的诧异和愤怒清晰而纠结,这怎么可能,无吟怎么会背叛他?
“回会长,属下亲耳听见那人和云滴商量反叛之事,这是照片,属下句句属实,云滴已有叛心,请会长下令。”扶桑跪在地上,将手中的照片高高举起,底下的头遮掩着他的表情。
无吟,你先毁了我的人,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从没想过和你为敌,只不过你太过危险,为了我自己,我必须除掉你,要怪,就怪会长从没信任过你吧。
在叶如泉露出愤怒的那一刻扶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无吟并不如外界所传的那般得宠,他只不过也是条听主人话的狗而已,好不容易让他抓到了把柄,他怎么可能不加以利用?
一张张照片,都是无吟和一个男子‘亲密’的模样,无吟或愤怒或诧异,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叶如泉一张一张的看着,却在看到其中一张的时候心中百味杂陈。男子轻轻抚摸着无吟的脸颊,无吟眼中分明闪烁着哀伤,原来在他之外,无吟也是个敢笑敢怒的人,自己面前的无吟,到底有几分真?
想着无吟跪在自己面前对自己效忠,一次又一次当做肉盾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扛下刀枪,都是装出来的吗?这个男人是谁?能让无吟为他做到这般地步?无吟的心当真从未在他身上过吗?
“奉我命令,遣扶桑、无影。将云滴押到叶家老宅,任何人不准透露风声,违者……三十木棍。”叶如泉斟酌片刻,还是改了命令,他知道无影护着无吟,就当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吧,他经不起再度折磨了。
扶桑领了令走了下去,心里还是恨意,会长的迟疑分明就是要留无吟一条生路,可是他不能抗拒,不过也好,他们的路还长,只要会长不似曾经这般重用无吟,他有的是办法把无吟拉下来。
叶如泉在扶桑关门的一瞬间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扶额撑在桌面上,脑海总一幕幕都是无吟的沉默,他答应了宁言要对无吟好,不会给他名分至少会对他好一些,原来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吗?还是无吟早就有了叛心。
狼终究是狼,一辈子也养不熟。他记得父亲是这么跟他说的,自己在羽翼丰满之时被父亲折断了骨扔下悬崖,靠着自己再度飞起才拿下了会长的位置,如今的无吟,也要像他一样,掠夺他的一切踩上他的位置吗?
叶如泉想不透,无吟为什么这么做,他已经把火鹰会交给了他他还要什么?要的是荣誉,还是权力?他现在统统都有,会里没有人干把他当做普通的影卫来看。
怒火从心中烧起,叶如泉目光中是深深的狠诀和杀意,黎书海,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我给了他那么多他还是不够,留着他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一把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叶如泉站了起来拿起外套穿在身上走了出去,他倒要看看,无吟会给他什么解释。
第三十八章
无吟房间里,无影和扶桑到的时候无吟已经等在那里了,改过的设计图连同周永的那份被他秘密的保存在暗格里,除了他没有人打得开,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无吟心里冷笑,目光扫过扶桑的脸,他在处理侍文的时候就想过扶桑会报复,只不过没想到他会借着主人的手来报复他,真是悲哀。
“无吟,别为难我们。”无影上前一步,手里是捆麻绳,无吟平静的把双手举起来,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他知道这是主人的命令,可忍不住的是失落,在主人心里他到底算什么,任何人的话只要是有关于他的负面,主人都会信……
叶家老宅很少有人会去,平时遣了佣人过去打扫不至于进去的时候是脏的,自从叶青锋死后叶家老宅就成了叶如泉的私人刑地,无吟不止一次进去过,每每都觉得心凉。
无吟进了客厅,叶如泉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无吟顺从的跪在早已铺下的碎石之上,还带着利尖的石子立刻磨破了他单薄的裤子扎进了肉中,血慢慢渗了出来,无吟的脸上只是微动,随后便低下了头,规矩的叫了声主人。
“你们退下。”叶如泉淡淡的说着,扶桑和无影说了声是便退出了屋外,无吟的余光看到四周站着几个暗房用刑的好手,桌子上摆着十几样刑具,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下,每一样自己都试过滋味,不知道自己可以受得住多少才能让主人消气。
“无吟,我问你,今天和你在梅林见面的认识谁?”叶如泉问着,无吟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就算他回了又能怎么样?并不会有人信他,半响,无吟浅浅的说着:“请主人责罚。”
没有求饶,没有解释,在叶如泉眼中无异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叛变,原本叶如泉还有的点点期待彻底化为一股不明的情绪,好啊,都是真的,呵,真是好大的胆子!
叶如泉微微抬手,身后立刻有两个人几步上前拽着束缚着无吟的绳子将人拉了起来,捆绑在正上方的铁扣上,无吟发出一声闷嗯,随后又被他咽下,颤抖的目光看着主人在刑具里挑来挑去,最后挑选了一件手臂粗的木杖,身子不由得一抖,他只以为主人叫自己来是因为让外人进了会里,现在看来,和他想的出入可能大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叶如泉把选中的刑具扔给站在无吟身后的人,无吟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沉默,主人消了气就好了吧,没关系这些东西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一个解释,他在等无吟给他一个解释,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向他报告无吟起了反心,每一次无吟都是这么默不作声,可他也曾解释过,这次呢?是真的还是假的?叶如泉冷笑一声,淡道:“打。”
‘砰!’木杖直接朝着无吟膝弯砸去,无吟脸上血色尽退,死死地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还未等他缓歇,第二下再度砸了下来,彻骨之痛仿佛要生生砸断他的腿骨一般,未好的伤口被这一下撕裂开来,血顺着衣服渗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染开朵朵的血花。
无吟闭上了双眼,眉头微微皱着,木杖一下接着一下在他身后施力,又腿弯逐渐向上,一下的力道更打过一下,他仿佛听到自己肌肉撕裂的声音,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可这才是个开始。就像是从阳勋升到云勋那段时间做的极端训练一样,这不过凤毛麟角,有什么熬不过去的?只要眼前的人……也许觉得自己还有用。
才养上些许的伤口慢慢的被撕裂,用刑的人使得劲儿更为刁钻,那木杖抬起时故意辗轧嫩肉,激起的只有更多的疼痛。冷汗从他坚韧的脸颊上划过,无吟的十指紧紧地扣在绳索之上,连挖破了指肉都未发现,绳子上已是鲜红一片。
“和你接头的认识谁,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给你的好还不够多吗!”叶如泉声声训斥如同把利刃扎进了无吟的心中,背叛?他没有,真的没有……他知道周永是凌复裴的人,就算现在杀了周永也杀不了凌复裴,如果周永死了,接下来死的人就是他,他死了现在会里的安防在十天之内就会瓦解。
在周永没有出现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所以他必须完成那张新的部署图,把他交给一个可信的人,这样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可是他真的没有背叛主人。
无吟无声的摇着头,眼中噙满了泪水,木杖狠狠地落在他的背上,黑色的木杖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染透了红色的血,可身上的痛远抵不过眼前男人的一句怀疑,没有,真的没有,他不会背叛,永远都不会的……
没人能听得到他心中的呐喊,过重的木杖打的太狠,让无吟无法发出声音,无吟垂着头看着地上的‘景色’,只有悲凉,就像小时候,小时候每一次受刑他都在期待着,期待着主人也许会放过他,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他没有反抗的权利,反抗就会打的更狠,连濒死都是常有的事情,休息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他感觉到被人放了下来,有些期待的望着主人,叶如泉并没有看到他期待的目光,只是淡淡的吩咐着:“把电椅搬上来。”他要无吟说实话,如果他不肯,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第一次,叶如泉对无吟起了杀心,无吟越来越大,越来越优秀,叶如泉逐渐老去,觉得自己再也控制不了他,他怕,他怕有一天自己突然亡故,无吟会着手清理了叶家所有的后人霸占了叶家的财产,他相信无吟做得到。
无吟眼睑微微颤抖着,心中阵阵刺痛,背后的伤折磨着他,他却被按在冰冷的电椅上,电击器一样一样贴在自己的身上,无吟头歪在一侧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熬过去。
暗房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眼前的少年是无吟,却都是第一次见到无吟如此狼狈的模样,平日里他去领罚都是胡岭亲自动手,定会遣散了其他的人,现在无吟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仿佛即将受刑的人不是他一样。
无吟只是想歇歇,片刻的功夫就够他恢复得了。这是常年所累积下来的经验,旁人就算学也学不来。随着叶如泉微微抬起手来,站在一旁的人按下了开关。
电流冲进了无吟的五脏六腑,冲进了他的四肢,低低的呼痛声忍不住从嘴角溢出,无吟死死地扣着扶手,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揉搓般的阵痛,四肢的肌肉无意识的抽动着,带出的只有伤口流出的血,削肉钻骨之痛也不过如此。
耳边是主人不断呢喃的话语,如魔咒一般诱导着无吟:“说吧,到底是谁,你的主人是谁?你为谁效力?说出来,说出来就不会疼了……”叶如泉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这熟悉的温暖让他不由自主的靠拢过去,压下喉咙中低沉的嘶吼,轻轻动了动嘴唇。
叶如泉疑惑的靠了过去,想要听清他说什么,无吟张着嘴费力的呢喃着一个名字:“叶……叶如泉……”刻在骨髓之中,更是刻在灵魂里,无吟不断的呢喃着,如被剥皮的小兽般尽可能的蜷缩着身子抵抗着电流带给他的痛苦,喉咙中呜呜的声音像是野兽在低声嘶吼。
‘啪!’兜着风的一巴掌扇在无吟脸上,牙咬破嘴中嫩肉流下鲜血,俊俏的脸立刻肿起大半边,颧骨上挂着青紫。叶如泉拽起无吟的头发逼他看着自己,示意一旁的人加大电流,无吟痛苦的模样落在他的眼底,他像是逼他一样撬开了他的牙,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嘴中,无吟怯怯的张着嘴,别说咬下去,就连用嘴唇触碰一下都是不敢的,生怕自己脏了主人的手。
极痛之下无吟神经逐渐崩溃,无吟的唇颤抖着,眼角含着泪水始终没有流下,全身的肌肉紧绷的厉害,额头上暴着青筋,叶如泉的低语换来的答案永远是自己的名字,让叶如泉开始怀疑,无吟到底是真的能坚持下去,还是自己再一次冤枉了他?无论是哪一种,无吟的伤短期之内都无法再恢复。
米娜桑早安(|3[▓▓]
第三十九章
正在他走神之间,突然感觉手上一阵湿润,低下头来,无吟已经痛昏过去,精致的脸看不出原本的好,冷汗不断的滴下,身子不断地瑟缩,哪怕是在无意识之间叶如泉仍然没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牙齿的触碰,无吟,你到底在维护着什么?
叶如泉把自己的手轻而易举的收了回来,身旁的人立刻递上纸巾,擦拭过后叶如泉转身回去坐下,淡淡的说着:“鞭醒。”这句话让去拿刑具的人一顿,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
疼,好疼……自己在什么地方?无吟觉得自己在一阵走不出的黑雾中,轻轻伸手拨开迷雾,是叶家,不对……这是十几年前的叶家。主人温柔的哄着少爷在地上玩耍,少爷不小心跌倒大哭起来,主人心疼的将少爷抱起来揉着,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拍打着地不断的骂着:“臭地,竟然敢让我的宝贝摔倒,悔儿你看,爸爸打他了,不哭了好不好?”
“爸爸……爸爸抱……”还不太会说话的叶悔只能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让叶如泉更是疼入了骨子里,眼中只有怀中这个漂亮天真的孩子别无其他。
眼前一阵漆黑,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扒光了吊在树上打,那是什么时候……周围站着叶家的仆人,目光毫不忌惮的打量着自己,可是没有人敢上前求情,沉重的鞭子划破他的皮肤,发令者就坐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自己,无吟沉默的垂下了头,选择无声,更选择忍受,主人,您会开心吗……
“额……”无吟缓缓睁开眼来,眼前的人挥舞着鞭子不断落下,自己还坐在这把椅子上,可是胸前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只剩下乌紫与血红。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肌肉一痛,无吟侧了侧目光看过去,一个医生打扮的人站在自己身旁,正给自己注射着什么,那熟悉的味道无吟在清楚不过,是营里研发的致幻类药物,不知道多少人都因为看到的幻象而死去,但对无吟来说,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止血。
无吟对这种药早就免疫,就像他对止疼片也早就免疫一样,舌头舔了舔破碎的口腔内壁,隐隐能尝到些腥咸,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慢到他开始必须压制着自己的暴躁才能忍下去,一次又一次和野兽的撕搏中让无吟骨子里的暴力因子早就被激发的透彻,除非濒死这种本能的求生才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让他撑着活下去。
“会长,醒过来了。”行刑的人冲着叶如泉示意,进来的时候至少还是站着的人现在如同一个血娃娃一样瘫坐在电椅上,无吟仍旧如他平时般的温顺,乖觉,只是目光中多了些不明的因素,只有叶如泉知道,他在哭,哭自己对他的狠。
“继续,撬开他的嘴。”叶如泉有些疲惫的说着,支着头靠在沙发上,头疼的捏了捏眉间,或许他错了,可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无吟一心维护他不肯告诉自己?
或许是心境变了,他竟觉得今天无吟一直在无声的控诉着他,也在期待着他,期待着他哪怕松松口放了他。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还是单纯的只是本能的觉得疼与不甘心?
鞭子呼啸的声音听得叶如泉有些烦躁,被人拽起来的无吟早就无法动弹,只能认命的接受着疼痛的侵袭,他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吧?主人会不会心疼?
呵,自己在想什么啊,何必想这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熬过去主人才会相信自己的忠诚,只要熬过去就好了……浅浅的意志压在心底,无吟痛到麻木,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房间里的味道十分难闻,若是有人打开,恐怕能闻到这冲鼻的血味儿。
无吟看着叶如泉的方向,想着自己就算闭上眼,就会把这一幕留在心底,因为他不知道结束后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可能是抛弃,也可能是永远不再用。
轻微的火药味瞬间刺激了半昏迷的无吟,目光下意识的转到窗户,那不正常的一点点波动使无吟诧异,突然奋力的挣扎了起来,让行刑的人瞬间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在干……”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阵热浪突然冲了过来,接着是一个重物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血浸透了叶如泉的衣服,错愕间才发现窗户被炸弹震开,而身上的人已经昏迷过去,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因为挣扎使得皮带划破了他的手腕,此刻垂在身体两侧,血流不止。
‘咚!咚!咚!’“如泉!你没事吧!”宁言接到无影的消息说叶如泉抓了无吟来这里刑讯就觉得不对头,可刚刚到而已突然就发生了爆炸,别说里面靠近窗户的两名暗房的人已经死了,就连他带来的人都有损伤。
叶如泉第一次感觉到的恐惧不是他自己,而是身上的人,让他突然想到如玉,手无措的不断按在他的身上,冲着宁言发疯似的吼着:“快把他送到医院去!”他不再管这孩子是不是叛徒,是不是什么影卫,是不是什么杀手,他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
他不知道无吟究竟是怎么在濒死的状态下挣脱束缚,为了就是救他,他的灵魂早已刻上了他给的烙印,这辈子都不会再向其他的人臣服,用他自己告诉了叶如泉,他无吟,没有背叛!
宁言也没想到进来会看到这么一幅场景,一向高高在上的兄弟如同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全心都扑在早就不省人事的无吟身上,宁言咬着牙走了过去,可是无吟一身的伤根本无从把他抱起来,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医院。
“叶如泉你**!”宁言大骂着,脱下自己的外衣看着身后的几个人:“你们***都死了!过来帮忙!”看着自己的爱徒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宁言心里的火止不住的涌了上来。
小心翼翼的将衣服裹在无吟身上,宁言尽可能平稳快速的跑了出去,叶如泉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狠狠地拍了几下自己的头,颓废的跌坐在地上。
无吟那凄凉的目光在他脑海中无法磨灭,似乎在呐喊我没有,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是啊,他为什么不信他?这场爆炸又是谁制造的?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会长,您也去医院看看吧,我相信师……无吟他……只要你在他一定不会死的。”无心手中拿着崭新的衣服,是件白色的外套,那天,无吟穿着西装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么耀眼,可现在已经命垂一线,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无心怨恨这眼前的男人,但最后化为平静,她知道无吟需要他,现在能救活无吟的不是医生,是他们的会长叶如泉,无吟如果感觉得到他,就一定不会死。
叶如泉接过了外套穿在身上,神情恍惚的站了起来,似乎还没从刚刚的一幕中缓和过来,几十年前如玉无论如何也要逃离他的身旁,当时的目光正如方才无吟昏迷前的一样。
“无吟,你不准死,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就不准死!”叶如泉嘴里碎碎的念叨着,踉跄的往外走去,无心摇了摇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长一直刁难无吟,可会长现在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威风的会长,分明就是一个即将失去孩子神经已经崩溃了的父亲。
上前搀扶着会长往外走着,无心不断地安慰着他,跟他说着话,爸现在肯定是不愿意理会他的,火鹰会不能一日无首,现在真的是给所有人出了个大难题,而那个难题已经被送去了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谁也没注意到,在不远处一栋房子的屋顶,青蛇面具的男子松了口气,转过身躺下优哉游哉的拿起把去了皮的瓜子扔进嘴里嚼了嚼,喃喃地念着:“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真是,复裴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第四十一章
宁言走到他的身前,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对着他淡淡的说着:“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适应,无法适应无吟逐渐融入了你的生活可是你从来注意过,我了解你的愤怒,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去相信旁人,因为你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他,正因为在乎,你才会这么做,就像悔儿突然猛地在你背后捅了一刀,你会怎么做?”宁言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眼前这个仿佛回到了迷茫期的男人,叶如泉愣了愣,随后握了握拳头:“会质问他,刑讯他,直到他交代出所有的东西,然后杀了他。”
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果背叛了他,他照样会这么做,这是他骨子里就存在的,深深刻在脑子里的,无论对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是如此,宁言好像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或者说这是在意料之中的,微微的点了点头,宁言继续说道:“就像你说的,对悔儿你都会如此,那么对无吟,你不也是一样吗?其实在你的心里,你把他们看的一样重,不信你就问问自己,看他怎么回答。”
宁言如是说着,让叶如泉错愕的愣在那里,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叶如泉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或者说并不值得他去考虑,无吟的前十六年就是在他的折磨中度过的,突然有个人告诉他,其实你也挺在乎他的,就像是告诉他如玉还活着一样,在他的心里不易于激起了一场大地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想着对方做的事情,静静的想着对方说的话,宁言平静的望着他看不出喜怒,只是在方才无吟出手术室的时候随着叶如泉松了口气,那一身的伤痕被绷带全部裹住,他知道,那滋味并不好受,他们也曾经都是浴血奋战过的,几生几死,被敌人抓住拷打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只是越坚强的人,在流露出脆弱的时候,才会让人更加感叹无常,更加感叹本不该如此。
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夜色降临,叶如泉才动了动僵硬的腿,脸色也缓和了些,不知道是想透了什么,才是参透了什么,叶如泉苦想着无吟的事情,偏偏就像是脑子里被占满了似的,什么都想不到,他甚至不记得那孩子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细细想来,他越发的觉得自己老了,越发的觉得自己越来越掌控不了他,可越是这样,叶如泉就越是暴怒,非得逼着无吟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他的脚下,他才会觉得安心,他能承受的事情,越来越少,胆子,也越来越小,或许就和老宁前几日同他讲的一样,现在,他就像是个孩子,霸占着自己喜欢的玩具,那个玩具,就是无吟,在他没有玩腻之前,他就只能是自己的,旁人碰一下,他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他无法更改,也不知道如何更改,或许,也没办法更改。
无吟这次大伤,叶如泉反思着,可是反思着反思着,他心里又涌上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不为其他的,只是因为这次无吟会被他责罚,就是因为扶桑拍到了梅林里无吟和其他人见面的照片,这梅林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去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想着,叶如泉的脸色又冷了下来,宁言看着他表情仿佛无常,也有些猜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叶如泉冷着一张脸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对着宁言说着:“无影当时对没对你说过,扶桑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扶桑?那是你的影卫你问我?我当你的老妈子就够累的了连你的影卫我都要管?”看着叶如泉如此紧张,宁言挑了挑眉头故意说着些调侃的话来让他放松放松,谁知道叶如泉并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这才让宁言察觉这个扶桑可能有问题。
“如泉,你的意思是……扶桑才是真的叛变了的那个?”宁言压低了声音在叶如泉耳畔说着,那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叶如泉微微的点了点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落掉一人,这段时间营里面并不太平,扶桑作为自己的影卫常常要帮自己在营里走动观察,可是他没有报上来半点的情报,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暗骂了声该死,他居然没有察觉,随后对着宁言说着:“你派人秘密去抓了他回来,关进静风营地牢里慢慢的给我审,把他的嘴给我彻底撬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在他面前耍把戏,他一个小小的影卫还不够资格,宁言看着他的样子,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也不敢耽误什么,赶紧加派了人手去调查抓捕,免得再出纰漏。
无吟整整昏睡了两天,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满世界都是白色的有点发懵,搞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身上痛得厉害,连意识都是断断续续的,他在什么地方?天堂?不对,人死了不就感觉不到疼了吗?为什么他还能感觉到疼?而且什么东西束缚着他,动都动不了,好难受……
慢慢的呵出气,照在绿色的呼吸罩上又返回来把鼻尖弄的湿漉漉的,无吟不悦的皱了皱鼻子,转动着眼睛看着四周,滴滴作响的心电图,还有加湿器和好多设备,貌似都连在他身上。这里不是天堂,好像是医院……他在医院干什么?不对,他昏迷之前在干什么来着……好像主人再罚他,他闯什么祸了来着……真是,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醒了!ICU的那个孩子醒了!”进来要给无吟换药的护士见到无吟睁着眼睛四处打量,惊喜的跑了出去,无吟张了张嘴想说你别叫我再睡会,可是人已经跑出去了,抿抿唇角只能作罢。
不一会的功夫,赵医生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不光有医生,还有叶如泉。无吟见到主人的那一刻鼻头有点发酸,蔚蓝的大眼睛闪着雾气,有些委屈的望着他,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似的,看着好不可怜,只等着人过去摸摸他安慰安慰他。
赵医生给无吟做着检查,叶如泉就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乖乖的看着他不肯移开视线的小家伙。叶如泉想问问他,他这么打他他难道不恨吗?可是眼前的小家伙分明就是在无声的告诉他:主人,我需要你,你别不要我。
对于叶如泉的出现并不在无吟的意料之内,他只当是主人打过原谅自己之后把自己扔进医院来的,没想到一醒来就感觉主人好像变了好多,也对他温柔了好多,像现在这么细细的享受宁静的日子在他的印象里还是头一次,他奢望的想着如果一直能这样该多好,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的辛苦。
无吟的体质到底是锤炼出来了,比其他人恢复得都要快,如果是平常人恐怕这会儿还是生死未卜,无吟却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只不过声音还是十分沙哑说的不是很清楚。
“行了,人没事了,好好养着每天换三次药。”赵医生说着,叶如泉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继而问着:“能出院吗?”他受不了医院的味,无吟也并不喜欢,闻见酒精的味儿就直皱鼻子,怎么看都知道他不想在这。
“也不是不行……”关键换药怎么办?他这样也不好来回跑。赵医生想着,就听见叶如泉冷冷的吩咐着:“去办出院手续,他没康复之前你天天到别墅来报道。”
纯粹的报复!赵医生咬牙切齿的瞪了叶如泉一眼,不就开个玩笑吗?他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的,跟死神抢人又不是头一回了。虽然这么想着,赵医生还是打发人去办了出院手续。
临出去之前赵医生回头看了一眼无吟,但愿他的好日子开始了吧,从无吟三岁开始他就见过他无数次在叶如泉的苛责下艰难生存,如今叶如泉的态度改了不少,是不是也说明无吟可以少受些罪了?宁言跟他说叶如泉变了,他看啊,不一定。
叶如泉把病床摇了起来让无吟坐起来,温和适宜入口的水倒在杯子里插上吸管递到了无吟手里,两个被包的胖胖的白爪子蜷着手指抱着杯子慢慢的喝着,叶如泉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这份温柔让无吟心里忍不住窃喜,主人对他真的很好。
第四十二章
无吟怎么也没想到主人会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卧室里,美其名曰免去他的罚跪。小家伙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一场美梦,主人对他的好那么不真实……眨了眨眼睛,无吟缩了缩身子睡了过去,赵医生提醒他要多睡觉恢复体力,无吟想想也是,伤养了差不多了还得回去做康复训练,能休息一会是一会。
宁言回来的时候就闻见屋子里有一股糊味儿,而且这味道感觉已经不是烧糊了,而是彻底烧成灰了……厨房里不断有浓烟飘出来,搞得屋子里都快站不住人了。
走到窗边把窗户都打开,宁言捂着口鼻进了厨房里,不解的问着:“心儿,倒风还是烧窑呢?怎么弄成这……”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无心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站在一边待着,叶如泉站在灶台边上正在忙着烹制他的‘美味佳肴’。
水池里灌着半池子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锅里煮好的白粥里还蹦跶这一条活鱼鳞都在上面,旁边那已经不能算是切菜了,那块已经可以当暗器扔了,怎么看都像是在制作新型毒药和‘食物’这两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印象里这位大少爷杀人是把好手,但是做饭……没少把人送医院里面去……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又赶上他想做饭的时候了。摇了摇头,宁言上前拍了拍叶如泉的肩膀:“如泉,你这干什么呢?那是面粉不是糖……”
“这是赵丰年给的菜谱,我这不学着做的吗?”叶如泉把放在旁边的纸拿过来递给宁言,宁言看了看这抽象版的鱼肉粥,尽可能保持冷静的看着已经被活活烫熟在锅里的鱼,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厨房真不是他们这种人待的地方。
“你看这样好不好,让心儿做你在一边指挥行吗?”宁言尴尬的把还没了解什么情况的叶如泉拽到门口把他的围裙解下来扔给了无心,宁言想着唯一会吃的人应该也就是无吟,就无吟现在哪儿状态在送到医院去洗个胃儿还不得蔫个两三天,别瞎折腾他了。
“好吧。”叶如泉这回过神来才发现厨房的模样好像有点乱,轻咳了两声示意无心重新做吧,无心几乎是感激的把那锅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处理掉了,这东西看着就不能吃真不知道会长是怎么给煮出来的,真是‘奇才’了。
无吟是在一阵香味儿里醒过来的,雪白的鱼粥放在床上桌上,旁边还放着勺子,无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扯到身上的伤还是有些疼,不过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得多了,至少可以轻微活动活动。
“主人……”无吟小声的叫着,叶如泉嗯了声,淡淡的吩咐着:“都喝了不准剩。”无吟看着这一大碗的量,有些犯愁,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拿着勺子舀起一勺来轻轻吹了吹喝掉了。
柔软的鱼肉被炖的糜烂,一抿就随着粥咽下,鲜美的味道也是无吟不曾吃过的,让无吟情不自禁的掩着嘴偷偷笑了笑,以前从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就在眼前,让他像个孩子般的发傻。
叶如泉在旁边看着,心中有些叹气,他还是头一次见人吃个粥都会高兴成这样,按理说营里的待遇也不差,怎么会这样?无吟到底平日里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他不知道的是无吟高兴的并不是鱼粥,而是他叶如泉就坐在他的身旁静静的陪着他,并没有半点的厌恶和烦躁,给他一种被守护的感觉,哪怕再坚强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在病的时候也希望身旁有个人会陪着他让他不孤单。
无吟的胃口并不大,或者说实在是小的可怜,粥被他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可是一点都没见少,无吟的肚子可是已经饱了,装作很好吃的模样不断的往嘴里送,无吟觉得大概这两三天他都不想吃任何东西了,真的太多了……
胃里翻涌的厉害,逼得无吟不得不停了手,低着头坐在那里似是在沉思什么,可他只是在忍着想吐的冲动,慢慢的往床边移动,他可不能脏了主人的地方……
“去哪儿?把粥喝了。”叶如泉皱着眉看着无吟,无吟一边摇头一边撑着下了床,艰难的‘跑’进了浴室里,不一会的功夫就听见里面水不断响着的声音,他真的吃不下去东西,这个认知在无吟的意识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胃里的东西被他尽数泛了上来,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小脸再度变得惨白,无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无吟,你配的别人对你好吗……”
在浴室里又待了一会,无吟才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一抬头就被叶如泉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恨不得会浴室里不出来了,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刚要跪下,就被叶如泉用脚托住了膝盖。
“这辈子不想在走路了?”叶如泉皱着眉头问着,虽然知道那点伤不及营里熬刑时手段的千分之一,叶如泉还是这么做了,他心中的困惑依旧未解,更多的是对无吟的亏欠。
“属下……没关系。”无吟老老实实的站在地上,偷偷的看着叶如泉手中的戒尺,心想着自己真是不知道好日子,除了惹人生气也不知道别的了……
“手。”淡淡的一个字,无吟立刻把手举平绷直送到叶如泉跟前,没有任何解释,戒尺直接落在了他的手心上,他不信无吟恢复不到原本的程度,连拿个勺子手都是颤抖的,还怎么拿枪?
一下、两下、三下……戒尺落的地方夸张的肿起,乌紫的痕迹比平日里打的要轻得多了,可对无吟来说现在仍然是难熬的。低着头抿着嘴角,克制着自己抽回手的冲动,不敢把这几日养伤时主人对他的宠爱再扩大。
无声的惩罚仿佛没有终点,叶如泉怕伤了他的手指挑着手心里厚实的地方打,饶是这样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手仍然是最敏感的地方,四十几下戒尺毫不留情手心上脆弱的地方已然被打破了皮。
无吟垂着眼睑看着自己失去模样的手心,说不疼是假的,无吟微微动了动指尖,掌心火辣辣的疼不知几时才能停下,那么遥遥无期,他能做的没有挣扎。
‘啪!’似乎在惩罚他的走神,重重的一下兜着风砸了下来,本能的逼着无吟想把手抽回来,但下一秒又把手摆好,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颤抖:“属下……抗刑……请主人重罚……”
责打突然停下了,叶如泉的目光里有些闪烁,手中的戒尺在不经意间又染上了无吟的血,无吟的手在轻微的发颤,手心肿胀的由原本的两倍高,靠着指骨的地方已经破皮流血,可眼前的人遵守的仍然是他的规矩而非本能。
他突然又想起来在老宅那一幕,结实的束缚除非用刀子割断才能逃出,可他是奋力拽开的,皮带上扎的刺划破了他的皮肉陷进骨头里才被他挣开的。
叶如泉捏了捏眉间,把戒尺放下了,也许对无吟来说,自己的存在只是个带来伤害的人吧?无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惹了主人不开心,可是看他的模样似乎陷入了沉思,无吟也不敢动,只好举着双手在他面前,等待着他的命令。
叶如泉不知道该怎么待无吟才是对他最好的,像宠悔儿似的?不,他做不到,无吟和悔儿终究不是一个人,性格上也有极大的不同,宠对无吟来说,或许根本没用,更何况无吟在营中训练那么多年,如果摧垮了他的意志,只等于把他送上死路。
烦躁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抬起头看着面前乖觉的孩子,叶如泉觉得自己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无法弥补的只能随着时间而逝,或许他也是不在乎的。
“把粥都吃了,好好休息吧。”叶如泉说完,站起身走了出去,留下无吟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那大半碗的粥,还要吃掉吗?吃不掉会不会还要挨打?无吟低了低头,还是重新回到床上和粥抗衡。


第四十三章
罪奴营里一如既往的吵闹,他们算是营里最快乐也是最卑微的人了,苦中作乐不过如此,毕竟他们不是杀手,更不会被培养成影卫肉盾,只是奴,是靶子,只有他们中的佼佼者才会被选上编入营里进行训练,近几年来几乎是没有的。
无影走进罪奴营里,看着到处都是人皱了皱眉头,问着身旁罪奴营的管事:“石楠在哪儿?把他给我叫过来。”管事最近可不止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轻车熟路的就把石楠给拎过来了。
石楠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眼熟,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经常照顾无吟大人的那个大哥哥!“无影大人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石楠奇怪地问着,反而让无影更加皱了眉头。
无吟醒过来的时候他托了师父去看过无吟一次,无吟没什么精神的靠在床角拽着他的衣服跟他说一定要让石楠通过考核,他原以为是多懂事有能力的孩子能让无吟这么挂心,现在一看,不过是个普通的再普通的人,罪奴营里一抓一大把。
“跟我走。”无影转过身往外走着,石楠一愣,还是跟了上去,说起来好久没见到无吟大人了,不知道他又去哪里了。在无吟面前他还是敢喋喋不休的说着营里那些事情的,可是对着无影他不敢,听说除了无吟大人这个人就是十年来唯一一个从月勋直接升到云勋的人,能力又怎么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目光收敛,你能看的地方只有你脚前的地。”无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吓得石楠瞬间把头低了下来。无影余光瞥了他一眼,继续往训练场走着。看起来无吟连最起码的规矩都没有教给他,服侍主子敢这么大胆,有几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无影没升到云勋之前一直被叫做影,归于他的速度比常人是要快的,七步杀一人而不留踪影,与人身后而不被知晓,隐藏自己的气息游走于数人之间,无影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做到了,多少人在他的枪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无吟正是看中了石楠有相同的才能才托付师兄教他,只不过石楠能学到多少,无吟心里到底是没数的,无影的毒辣不在宁言之下,真正知晓他底细的恐怕也只有当年在凤诀山上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叶如泉突然下令处死的无吟才知道。三天三夜,无吟只得不断的逃跑,因为他根本躲不过去那缠人的打法,几乎废掉了半条命才逃了过去,也多亏了宁言在中求情让叶如泉改了主意。
无影打量着眼前的人,指着跑道淡道:“十圈,用你的全速。”在其他人眼里这不过是件简单的事情,石楠纠结了片刻,还是上了跑道尽可能的跑快一些,操场上还有其他在做训练的人,被一个孩子插了队自然不满,把人直接排挤到了最外一圈,石楠咬着牙狠狠的瞪着他们,也不敢还手,只好在外圈跑了起来。
无影拿着计时器看着,一圈一圈的数字都被他记录下来,速度偏低于合格的水平,而且不止一星半点。这样的水平莫说要进初风营,在罪奴营里也就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个中上游而已。
皱着眉头看着石楠不小心跌倒在地上,路过的人故意在他身上踩踏石楠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无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无吟托他,他一定不会来管这么个**,还不够耽误时间的。
“宝剑锋从磨砺出,师兄,无佛今儿跟您打个赌,这孩子将来同样会坐上云滴的位置,如何?”无佛迈着猫步走了过来,一身的青花瓷旗袍裹在她的身上十分的夺目,那八十年代的妆容更像是从舞厅回来的女人,可惜无影并无心欣赏她的‘美’只是对她的说辞有些好奇:“这块废料下,掩的是什么你能看透?”
“别忘了,咱们师父曾经也是罪奴,可他是火鹰会里最厉害的一届云滴,无吟开始训练的时候体重连只猫都不到路都走不稳,现在不照样已经拿下了少主的位置,看看吧,这是会长刚命人送来的。”无佛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无影,无影诧异间将纸打开,是一份书面文书,上面明明白白的昭告着火鹰会中所有的人,无吟是少主,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由人取舍的奴才。
“无吟,真的当上少主了?”无影惊讶之余也替他高兴着,无佛点了点头,红唇轻抿,带着浅浅的笑意:“总算是熬出来了不是吗?接下来可就是咱们的工作了。”
“做干净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佛接了他的话,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无佛撩了把长发踱步离开,‘哒哒’的高跟鞋带出的是幽幽的喜悦,无吟,师兄真的为你高兴,你再也不用那么卑微守护着那点点的恩赐了。
在这之间石楠已经摇摇晃晃的跑完了十圈,心脏仿佛要炸开一样突突的疼,喉咙里更是感觉到了腥甜,咽了咽唾沫,石楠慢慢的往无影哪儿走,看到无影逐渐黑下来的脸色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无吟大人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无影看着石楠在他面前规矩的站好,手中的记录本直接摔在他的脸上:“这是什么成绩?就你这样你想当上火鹰会的人?”脸上火辣辣的疼引得石楠心中阵阵委屈,眼泪在眼眶里一个劲儿打转也不敢掉下来,弯腰要去捡那本子却被无影一脚踹翻在地,捂着心口石楠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哭?像你这种杂碎有什么资格央求无吟对你上心?连当靶子我都怕脏了手。”无影冰冷的话如同针刺一针一针扎透着这个心思单纯的孩子,石楠用手背狠狠的抹了两把眼泪跪在地上直起了身子,冲着无影不服输的大吼着:“我配让无吟大人对我上心,我配!”
‘啪!’响亮的一巴掌抽在石楠的脸上,别说石楠瞬间愣住了,就连在旁边训练的人都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半边脸瞬间红肿,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夹杂的是委屈和愤怒,石楠的身体在轻轻的打颤,可他却把头低下了,他不想看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他不想看……不想被别人视作蝼蚁,不想被别人视为低贱的东西,他突然好害怕,害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对他冷冰冰但很温柔的哥哥,无吟大人,石楠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起来,继续,半个小时之内把你的体能给我耗尽。”无影像是没有注意到四周的目光一样对着地上的人吩咐着,地上的人宛如没听到一样只想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让无影彻底恼怒,拽起来按着他的头猛然撞到一旁的墙上,重复着他刚才的话:“半个小时之内把你的体能给我耗尽!”
他这句话明明是对着石楠说着,其他的人也像是听到命令一般加大了训练的幅度,石楠的额头流下鲜血,混在脸上的眼泪里格外的可人怜,被无影丢在地上石楠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踉踉跄跄的加入了其他人的训练,无影摇了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下,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傻乎乎的,别是给吓傻了。
石楠现在心里只剩下了害怕,无吟第一次见面险些掐死他,可无吟终究是温柔的,无影的狠戾仿佛一味毒药,至今扎在他的心里如定时炸弹一般让他不敢随意造次,更不敢不听他的话。
无影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石楠做着各种高强度的训练生怕给自己留下一点力气,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现在听话了,这点东西对他们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体力耗尽之后才是最大的痛苦,不过既然无吟说的是要让他进入初风营,也就算是让他提前适应适应吧。
他的心思石楠并不知道,石楠只知道自己怕了无影,连目光都不敢和他接触,训练场上其他的人心里多少都埋怨着石楠的突然到来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的负担。
无影回忆着当年自己见到无吟时的场面,好像并不比现在石楠的模样好到哪儿去,或者说那时候无吟应该已经处在濒死边缘,让他几度怀疑会长把这个孩子要过来就是为了虐杀他的。
那时候是多久前来着,他印象有些模糊了,可隐隐记得的,大概就是无吟那双如狼般凶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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