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网 购物 网址 万年历 小说 | 三丰软件 天天财富 小游戏
TxT小说阅读器
↓小说语音阅读,小说下载↓
一键清除系统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图片自动播放器
↓图片自动播放,产品展示↓
佛经: 故事 佛经 佛经精华 心经 金刚经 楞伽经 南怀瑾 星云法师 弘一大师 名人学佛 佛教知识 标签
名著: 古典 现代 外国 儿童 武侠 传记 励志 诗词 故事 杂谈 道德经讲解 词句大全 词句标签 哲理句子
网络: 舞文弄墨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潇湘溪苑 瓶邪 原创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耽美 师生 内向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教育信息 历史人文 明星艺术 人物音乐 影视娱乐 游戏动漫 | 穿越 校园 武侠 言情 玄幻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首页 -> 潇湘溪苑 -> 【原创】父子关系(父子) -> 正文阅读

[潇湘溪苑]【原创】父子关系(父子)[第9页]

作者:白水煮豆腐ok
首页 上一页[8] 本页[9] 下一页[10] 尾页[12]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王妈听见门铃声去开门,见门外站了一位极其漂亮时髦的小姐,一时有些诧异。这几年来,很少有女人直接来府上。
“你好,你家少爷白烨让我过来帮他拿点东西。”见王妈有些警惕,林静笑道:“他让司机把钱夹还给我,您可以去问问。”林静特别用了您字,态度诚恳,一点没端架子。
不刻,一个男人就过来了,听了林静的来意转身去取钱夹。这时王妈才让她进来。
林静打量了一下客厅,除了几个在干活的佣人没见到其他人。可她记得白千钧分明是几个小时前到了机场,这刻应该已经回来了。也许,是直接去了公司?
这么想着,林静已经接过来钱夹。道了谢之后,又对司机说:“白烨让我帮他拿些东西,可以带我去一下他的房间么?”
司机不知道太多,认为林静跟白烨很熟稔,就带她上去了。走到二楼时,林静特别注意了一下旋梯上来的空处几个矮座真皮沙发半围着一个原木茶几。空处斜对着一张门,门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房门虽然关着,但关的不算严实,房间里应该有人。跟着司机走的时候,林静又特别留心了一下,就数这扇门跟左右的房门都隔得远,可见这房间应该很大,按南北方位看,这间房应该是一间主书房。那几个真皮矮座大概就是供书房里的人出来时休息用的。
象征性的在白烨的书柜看了一眼,林静有些迷惑的对司机说:“他也没对我说太清楚,算啦,万一拿错就不好了,他如果急用大概会让别人再来取,我这就先告辞了。”
司机领着林静按原路回去,走到书房附近时,林静突然说:“对不起,请问洗手间在哪?”
司机就要带她走去时,林静突然推开了书房的门。
推开门时,正好看见白千钧坐在写字台后写着字。
意识到房门被推开,白千钧抬起了头。
林静惊讶道:“抱歉,我不知道这间房里有人。以为是洗手间……”说到最后,林静的声音低了下去。
司机没想到林静会突然进了白千钧的书房,吃了一惊,赶忙把林静的来意说了一下,就退回到走廊。
白千钧扫了一眼林静,目光沉沉,面色并没太大的变化。
迎着白千钧深沉的目光,林静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说:“之前在医院见过的?”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林静恍然,半撒娇半客气的说:“卡我收到了,但给的太多了。”说话的过程林静一直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林静没想到白千钧也是这样冷邦邦的,不过比起白烨的冷淡,白千钧的冷峻中带着一股沉稳迫人的气势,令人着迷却也望而生畏。
“他很抱歉把你的鞋弄脏了。那些钱够你买很多东西了,以后不用总去找他了。”白千钧淡然道,目光深邃,并没在她身上落定,好像什么都没看着,又好像已经把她看透了。林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畏怯之感。
不过转念,她又释然了。白千钧这样的人她又不是从没接近过,越是白千钧这种身份地位,越是端得住。林静在心里哂道:只是架子做得足罢了。
不顾白千钧话里隐含的“赶人”之意,林静赧然一笑,不再看他,而是环顾四周:“原来是书房。白烨让我过来帮他取个本子,他也没说清楚具体什么样子。就说在房间或者是书房里。”说着,林静走到写字台边,抬头看书柜,真像是在找什么。
白千钧的眉头微微紧了紧。
就在这时,林静退了一步,或许是太专注于找东西加上鞋跟太高太细,她一个趔趄,往后一退,眼看就要坐在白千钧腿上,却一下子扶住了桌子。
见白千钧在原处坐着纹丝不动,仿佛审视般的冷眼看她,没流露太多表情的脸令人无从捉摸。林静的脸瞬间涨红了,她竟然心慌了起来,只是说这里也没那本书,就赶紧出了书房。
离开别墅后,坐在车里,林静还在想刚刚的那幕,幸亏她留了个心眼只是试探一下,没一下子坐在白千钧的腿上。吩咐司机开车时,林静的脸又红了起来,本就貌美的脸这下更具风情。只不过这会儿不是因为别的脸红,而是因为莫大的羞愤尴尬。
快到家时,司机放慢了速度,对林静道:“林小姐,有记者在门口。”
林静透过车窗看去,果然有几个记者,看着不像大媒体的记者,拿起座位上的那束玫瑰,林静从包里拿出张卡片插在花中,看来那些记者是冲这个来的。
下车时,林静特意捧着玫瑰,当然没忘了再拿一些其他的礼物。
“林小姐,听说你有了新男友?”林静一下车,立刻被记者围上。
“林小姐,有人说你的新男友是白氏企业的接班人,是真的么?有人看到你在白氏企业大厦下收玫瑰,送玫瑰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林小姐,有人看到你一个人从白家豪宅出来……请问这是不是已经说明……”
“林小姐……”
果然是小媒体小杂志,为了抓新闻这些记者什么都干问,不是偷拍就是跟踪,大媒体大多是不会这么直接露骨的。
司机挡住记者,让林静进大门。
“林小姐,花是你的新男友送的么?”
林静什么都不说,只是裹紧外衣往里走。见林静马上就要进去,记者瞬间更踊跃了,林静手里的花跟东西接连被挤掉在地上,顾不上捡她几乎是跑进了宅子。
记者见林静什么都不肯说,各自不欢而散。这时,有记者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花束跟礼物,同时还有一张卡。原本是插在花里的赠卡。
卡上只有一个署名:白千钧
从医院出来时,天空异常阴沉,灰蒙蒙的阴云眼看就要压到医院的高楼顶了,好像下一刻就会飘起雪花。白烨看了看表,对余天说:“顺路去金星建设看看吧。”
“那边有专人负责善后,您不必亲自去的。而且那边工地多,人多杂乱。”余天以为白烨是想去慰问伤者家属,不以为意。金星只是白氏旗下极其微不足道的一处产业,工地上时有事故发生这也是无法避免的,那些专门的负责人能处理得很妥当,倒不用白烨这么在意。看了看时间,余天又说:“董事长已经回来了,恐怕还在等您早点回去。”
白烨神色有瞬间迟疑,但看这天气,白烨最终还是说:“天气不好,我想去看看,让工人们注意安全。时间上还来得及,晚些回去爸应该也不会怪罪的。”
余天虽然还有些犹豫,但神色已经开始有了些动容。
“伤者家属还在那里,也应该过去看看。”白烨微微叹息,很多时候钱也不是万能的,几句话一个态度有时比钱来得更重要,他太知道这一点了。他去也不是要代表谁,只是同情伤者,怎么说都是为白氏工作的人。而且虽然金星比起其他重头产业算是微不足道,但也不能太大意。
白烨说话时的神态,那深湛的眼神跟周到的心思,让余天依稀仿佛看到了白千钧的影子,不由得有些怔忡。刚要说什么,就觉得鼻尖一凉,果然飘起了小雪。
打开车门,余天跟白烨一同坐了进去。车子直奔金星建设。
下车时,雪大了些。寒风不甘心似的往衣服里钻,雪花落在脖子上瞬间就 化开了。余天不由得拉紧领口,再看白烨也已经把衣领立了起来。
负责人好像都吃饭去了,半天也没见着人。余天对安保出示了证件,拿上安全帽,这才带着白烨进去。
小雪迎面扑来,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天色已经很晚了。白烨发现不少工人还攀在脚架上工作。
“麻烦跟项目经理说一声,今天就提前收工吧,早点让大家吃饭休息吧。 天也快黑了,下着雪脚下又滑,攀在那么高的地方容易出意外。”
听了白烨的话,余天点头。这么个天气确实容易出意外,而且建设单位也 是白氏自己的,出了事又是麻烦。只是,他还一直没看见项目经理。
工地四处都立着砖墙,还有不少成堆的钢筋,这会儿下着雪,凹凸不平的 土地也开始有些泥泞了。白烨四下看看,跟余天一直往里走。
刚走几步,就看见前面有个人往推车里搬砖,砖码好后就开始推车。那人腿脚不便,左腿明显比右腿细了不少,显得极其吃力。白烨以前做过义工, 一眼就看出那人的左腿下半截是义肢。快步走上去,跟那人一起推起了车。
看这场景,余天也上去一起帮忙。
卸下砖后,老汉憨憨一笑,笑容里满是感谢。都顾不上拍拍身上的雪就低头继续干活了。
“那师傅腿脚不便,板砖攀高都不方便,跟工头说说给他换个轻松点的活吧。”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建筑工地不能用残疾人,但白烨没想到工地会安排残疾人做这么重的活。
“我会跟他们说一声的。”余天叹了口气,望向白烨说:“这样的人每个工地都有,想管也管不尽的。”
没跟余天多争辩什么,白烨淡淡说:“既然看见了,能帮的还是帮一下吧。”
见白烨穿得不多,鼻尖都冻红了,余天搓了搓手掌,说:“少爷,再去看眼家属那边的情况就回吧,估计他们已经处理妥了。”余天把俩人的安全帽还给安保,就带白烨去了工地旁的项目部办公室。
到了那里,令两人吃惊的是,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那人看上去很老,满脸风霜褶皱,可年龄应该只有四十多岁。那人正皱着眉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简单盖了件破旧的军大衣,嘴里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闷哼声。白烨跟余天进来时,也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好像根本没多余的力气看他们。
这时,那人动了动,军大衣滑了一半下去。白烨这才看清那人的右胳膊肘部以下已经截去,脖子上缠着厚重的绷带,腿上还打着石膏。余天反应过来, 这人就是伤者李师傅,马上跟白烨说了一声。
李师傅的身子还在动,似乎是要什么东西,白烨快步走了过去。李师傅嘴唇哆嗦,断断续续喊了几个冷字,白烨转身拿起椅子上搭着的另一件军大衣盖在了他身上。
余天走过来,低声在白烨耳边说:“下午我听说家属还不肯走,这会儿没人在,有些奇怪。”
白烨若有所思,跟着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像是两拨人打架,声音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楚。
“他娘的别仗着有钱就他妈吓唬人!”
“俺老伴是因为你们让赶工才摔伤的,想这么就打发了俺们可没门。信不信俺们去白氏公司找你们的头头,不然就去政府大门口说道说道?”
听到这里,余天的神色由起初的惊讶转变成了凝重,最后眉头紧拧了起来 。白烨注意到了余天脸上的表情,问道:“怎么回事?”去公司闹还好理解,去政府大门口这是哪一出?
“恐怕是调解不当。如果这样真有些麻烦。”余天深思,看来项目经理对 他有所隐瞒。见白烨一脸询问的看向自己,余天不太敢确定似的问了一句 :“您有没有听董事长说起什么?”压低了声音,余天才说:“关于这届常委?”
看白烨的表情,余天知道白烨大概是不知情。
“不仅是这个,听说董事长有望当选这届全国商业联会主席,差不多已经内定好了。”具体的余天也不甚清楚,他只负责公司业务那块,大多数是听来的,也极其保密。那边吵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余天不由担心的说:“公司现在不能有一点负面消息,这事不能闹大。”看了看白烨,余天又说:“司机还在车里等着 ,您先走,我留下来再处理一下。”
这时,外面传来打斗时,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只见一个小伙子正跟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妇人推推嚷嚷。看上去妇人应该是伤者的妻子,面貌苍老。
“怎么回事?”余天喝了一声,上去劝架。见还有其他人,几个人这才停 下手。
项目经理一直跟在后面,没想到余天会来,赶忙绕过那几个人走过来,低声对他说:“本来谈拢了,但他们突然又嫌钱少了,保险金到现在还没批下来,他们说没钱再住院,就回来闹了。”说着,对躺在沙发上的伤者努努嘴:“医生说这再不动手术也就没救了。”
余天听罢,示意项目经理别动,径自走到那小伙子跟妇人跟前,给他们一 个人端了杯水。
“先坐下喝口水,有什么话好商量。”
“没得商量!”小伙子理也不理余天,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
“别给脸不要脸!”
听工头这么说,小伙子噌的一声站起来,抬脚踹了桌子,瞪着眼睛就要动手。
项目经理一脸厌恶,看样子也是被纠缠烦了,跟着松了松领口,撸起了袖子。
袖子撸到一半,胳膊就被人按住了。
项目经理顺着那只手看去,看见了白烨的脸。他没见过白烨,不清楚他是谁,以为是余天的手下刚才也就没多注意。
“白氏是正经的金融公司,不是黑帮团伙。再说,黑帮打人也是有理由不是随便乱打的。”说着,白烨走到那俩人跟前,劝道:“快带李师傅回医院吧,别耽误了伤情。”
小伙子跟妇人上下打量了白烨一番,鼻孔朝天,一脸“你是谁”的表情。
“公司会付钱,直到保险金下来。”白烨说得平心静气,一点没跟他们着急。
“少爷……”余天知道这些人现在软硬不吃,索性去喊白烨让他别费心了 。
这时,躺在沙发上的李师傅咳了起来,向这边看来。
听见剧烈的咳嗽声,白烨又劝他们快带人去医院。
“原来你是白氏的少爷?”那小伙子冷笑。
见李师傅的军大衣又掉了,白烨弯腰去捡。这时,却听砰地一声响。响声瞬间压盖住了李师傅的咳嗽声。
余天等人的目光都被伤者吸引着,这会儿听见声音都是一愣。
只见小伙子手里拿着一块水泥砖,站在白烨身侧,而白烨已经捡起了军大衣。砖角上都是血。
余天惊呼了一声。一绺鲜血正顺着白烨的脸颊向下流,滑到下颚,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余天没想到小伙子会用砖拍白烨,正要发飙。就见白烨将捡起的军大衣盖回了李师傅的身上。
就连小伙子本人都想不到白烨会这么淡定从容。
越来越多的血顺着脖颈流到锁骨处,染红了一小片衣领。李师傅望向白烨 ,目光艰涩,努力想要直起身子。白烨伸手扶住他后背,帮他坐了起来。
李师傅感激的看了眼白烨,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白烨轻轻微笑,用另一 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理解的目光。
这时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静得可以听见秒针的滴答声。
李师傅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俺难受。”
白烨不住点头,又安慰他说:“到了医院就好了。”见李师傅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白烨又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字一句说:“放心吧,不会有事, 安心治病会很快好起来的,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说完,白烨又转过头对小伙子道:“快带李师傅去医院吧,在这耽误着对他没好处。”
看着白烨被血染红的大半张脸,小伙子也知道自己刚刚下手很重,本以为这少爷连带这些人都会跟他拼命,可谁知道这人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平心静气,只是劝他们带人去治伤。不禁有些傻眼。
见了血,小伙子跟妇人终于都平静了下来,不再嚷嚷也没刚刚那么大的怨气了。这时,余天跟项目经理也过来要帮忙把人送去医院。
“让司机把车开进来送李师傅去医院。”白烨对余天说。
“我开车送他们去。”工头说完,项目经理跟小伙子已经合力将人抬了起来 ,几个人一起下了楼。
接到余天的电话,陈湛就赶忙来到了医院。
这会儿,余天正看着医生给白烨处理伤口。医生用清水跟消毒液反复冲洗伤口再扒开伤口用纱布将细小的泥土粒从伤口里剥出来,余天看着都觉得疼。见白烨脸色惨白,只是轻抿着嘴唇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余天俯下身,宽慰说:“您受委屈了。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家属不会再闹了。”
“李师傅的情况好些了么?”
“医生说择日就给他做手术,应该能保住命。”顿了顿,余天说:“医生说缝完针您还不能马上离开,需要再观察一下,最好有家属陪同。董事长已经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家里……”
白烨表示理解,轻轻摆手:“不必麻烦爸了,告诉律叔就行。”
看医生缝了几针,余天就走出了急诊室。刚出来就看见了大步流星走过来的陈湛。
“少爷怎么样了?”陈湛边问边偏头往急诊室里看。
“正在缝针,少爷精神不太好,医生怕那一下引发脑震荡,所以要留少爷多观察一阵。少爷刚让我通知苏先生。”
陈湛又往里看了两眼,这才对余天说:“少爷才刚到公司两天,怎么一上来就带他去那种地方?见人要动手也不拦着点!”话里的斥责之意很明显。
“我也没想到那人怀里还塞着砖头。”余天一脸懊恼,“他们瞒我说事情处理得不错,我根本没想到家属会闹起来。”说着,余天转而面露欣慰之色:“幸亏少爷去了,否则我还不知道这事没压下去,那些人要是真去公司去政府闹让公司的名声受点损失,恐怕到时大家都会措手不及。董事长的声望现在很重要,这一下可以说是替董事长消灾了。少爷当时一定也很清楚这一点。”
听到这,陈湛暗暗叹了口气。
“他们软硬不吃,无非就是不甘心,想找个‘重要点’的人泄气,这才动手打了少爷。要不是少爷当时那么淡定,那些人一下子懵了,恐怕这事情还真没完。”不要说那些人,就是余天当时也被镇住了。想起白烨当时又是发自真心的关心那李师傅,余天越发觉得白烨有担当也有能力接手公司的很多事务。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陈湛忙掏出来看了眼,对余天说:“是董事长。”

为什么是两顿?…话说余天责任也挺大的…吧
“是,好,我知道了。”说完,陈湛挂了电话。
“董事长现在正忙,那边有点事交代我去办,你先给苏先生打个电话,照顾好少爷。有事再给我打电话。”简单交代完,陈湛就匆忙走了。
白千钧目送张副市长的车开走后才坐进自己的车里,看了眼表,已经十点了。想着白烨大概早就到家了,白千钧推了其他人的邀请,直接回家。半路上,他特别让司机绕到去给白烨买了夜宵。
脱下西服,白千钧解开领口的扣子。把衣服交给王妈,问了一句:“小烨已经睡了?”
“少爷还没回来。”
“嗯?”白千钧看了眼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苏律呢?”往常都是苏律过来接他的衣服,今天却是王妈。之前他本想让苏律去做别的,但因为白烨的事一直在国外,这事就暂且先放下了。
“苏管家刚才出去咧,说是有点事情,恐怕点晚才回来哩。”
白千钧在布艺沙发坐下时,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白烨的电话。
响了半天却没人接听。
眉头微皱,白千钧接过王妈新泡好的茶水,看了眼杯中浮着的莲子。又再次拨了白烨的电话。
“爸?”
听见白烨的声音,白千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我今天想多看些文件,就在公司睡了。您早休息。”
白烨的声音睡意朦胧,白千钧刚想说什么,就听白烨说了句:“晚安,爸。”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白千钧拿着电话,神色并不轻松,这时王妈过来说:“董事长,您不在时子安少爷打了电话过来,说如果有机会想见您一面咧。”
听到子安的名字,白千钧起先有些惊讶,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似乎是很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放下电话,白千钧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下次他再打来就说我不见他。”然后就上楼了。
打开书房门时正是凌晨三点。
白千钧按按太阳穴,坐在旋梯旁的真皮矮凳上打开了烟盒。刚要拿烟,白千钧就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看那身影像是——余天?
余天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赶忙站了起来。看到白千钧的脸时,余天很是惊讶,原来白千钧还没休息。
“董事长”余天站得恭敬,道:“刚刚没敢让他们上去喊您,打算等早上再说。怎么这个时间……您还没休息?”
白千钧看了眼墙角的钟,眼底有些倦色。“我准备去公司看看他。”见余天欲言又止,白千钧问:“怎么这个时间过来,有什么事?”
“关于少爷的事。”余天不敢看白千钧的眼睛,稍稍低下了头。“本来想事后再跟您说,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敢瞒着您。”
“他怎么了?”白千钧的口气有些急,“快说。”
“少爷被人打了,现在还在医院观察。这会儿观察时间应该快结束了。”说完,余天还是不敢看白千钧的脸。
“带我去医院!”
余天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往后看。刚刚他大概把事情经过给白千钧说了一遍。这会儿见白千钧脸上阴晴不定,偶尔流露出难掩的焦色心疼,余天知道白千钧是既生气又担心。却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怎么知道谁是白氏的少爷?”白千钧突然问了一句。以白烨的性格是断然不会主动对别人说他就是白氏少爷的。
“这……”余天下意识抓紧方向盘,坦诚认错说:“是我不好,跟少爷说话时让他们知道了。”
透过后视镜,余天发现白千钧正盯着他看。此刻,余天真恨不得被打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白烨。但想起白烨挨了那一下之后极其出色的反应及表现,余天不禁将白烨夸了个天花乱坠。
见白烨要站起来,苏律忙将胳膊囫囵套进衣袖,就要去扶他。
“不劳烦您,我挺好的。”白烨笑笑,看了眼时间,颇歉疚的说:“为了我还害您一晚上没睡。”
“少爷,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苏律觉得白烨这次回来变得比之前还要客气。
笑意还聚在嘴边,白烨道:“我这就回公司了,下班再回家。爸那边您就多费心了。”
“多费心我什么?”
听见这个声音,白烨诧异的抬起头,正好看见白千钧沉着的脸,又见余天在一边,大概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爸,您来了。”
“跟我回去。”白千钧瞥了苏律一眼,说着,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白烨的手,拉着他出了病房。直到坐进车里,白千钧才松开手。白烨的手心被抓得全是汗。
一路上白烨跟白千钧虽然几乎是挨着坐的,但两个人中间好像隔着什么东西,明明看不到却感受得到。
进了家门,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见白千钧要进书房,白烨停下脚步说了句:“您早点休息,晚安。”然后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进来!”
听见白千钧怒极的声音,白烨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打量着眼前的白烨,白千钧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才哑声道:“你好啊。”
白烨看了眼白千钧,又低下头,不知道接什么才好,隔了半天才说:“还好。”
白千钧一拳捶在桌上,嘭的一声,震得白烨心神一颤。
“骗我骗得还好是吧?”
白烨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平声说:“只是觉得没必要惊动您。”
“没必要惊动我……”白千钧脸上风云变幻,却惨笑了一声。
听见白千钧惨笑,白烨抬起头,见白千钧目光闪动,又将目光移了下去。
“是不是你要有个什么事,也是最后才肯让我这个爸爸知道?”
见白烨不置可否,白千钧的心犹如坠入深渊,越沉越快。
“乔森之前说没说过让你避免受外伤?”
白烨点了点头。
“那你还逞能耐?”这一声几乎是怒喝出口。去医院那一路,白千钧虽然坐得稳,但实际上却是如坐针毡,心里像扎了刺一样难受。这一声呵斥几乎蕴含了他所有的情绪。
白烨轻轻摇头:“那个时候也没办法。”
见白烨依旧一副淡漠的表情,以极其平淡的口吻说着那句话,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白千钧突然抄起桌子上的画卷,扬手就是一下。画卷是李可染的真迹,前不久别人刚送过来的,这会儿白千钧怒上心头也不在乎了。
白烨只觉得身侧起了一阵风,只不过那阵劲风最终却没坐实在他的身上。而是落在了旁边茶几上。
一声闷响自桌面跃起,炸开在耳边身侧。
白千钧攥紧画轴,最后还是打在了桌上。
画卷那端的轴头竟被大力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才停下。白烨顺声看去,原来轴头是磕在烟灰缸上才飞出去的,此刻烟灰缸竟然也裂开了。
白烨的目光落在烟灰缸上,短暂的停留了两三秒钟就移开了。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逞能。”白烨淡淡说。
白千钧扔下手里的画轴,怒气似乎消了一些。见白烨这么说,眼神也没刚刚那么慑人了。
望着白烨头上缠着的纱布,白千钧微微闭了会儿眼睛,已经是心疼得不得了了。但看白烨那副样子,就又有些气恼。
攥紧拳头,再摊开,白千钧一下子将白烨按在写字台上,啪啪啪就是一阵拍打。白烨的身子在拍打中时不时的轻颤,再没过多的反应。见白烨还是这副无欲则刚的样子,白千钧一下抽开他的皮带,拉着他坐到沙发边就又是一阵猛拍。
与其说被白千钧按在腿上,不如说是按在了怀里。白烨的半个身子都倚在白千钧怀中,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白千钧一下下招呼着。
“爸……”
“你说要回国时是怎么保证的?有没有说会好好配合医生治病?”说着,白千钧手上用力。
“嗯……是、有。”
白烨靠在白千钧怀里,那感觉很陌生,并不太习惯,此刻绷着身子维持着姿势不动,也很难受。
“那你还……”说到这,白千钧想到白烨到底也是为了白氏,为了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又是酸涩又是温暖,手上的力气不禁小了一些。
“我下次、会斟酌……行事。”白烨的声线随着白千钧落在他身后的力道此起彼伏、断断续续。
二十一下、二十二、二十三……见白烨身后那道疤痕都开始红肿了,白千钧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终于停下手。见白千钧不再继续,白烨赶忙拉上裤子。
“不管天大的事,都没自己的身体重要……知道么?”白千钧的口气虽然威严,但脸色却已经柔和了不少,“不管什么事,都还有爸呢。”
闻声,白烨看了眼白千钧。试图动动身子,却拧不过白千钧的力气,依然被他以那种姿势揽着,只是这会儿舒服多了。
“以后有事要第一个让爸知道。”
见白烨点头,白千钧才松开手。
白烨扶着沙发背慢慢站了起来,见白烨站得很慢,白千钧有些震惊,就要抬手去扶,手刚伸出去,白烨已经站起来了。白千钧收回了手。
见白烨弯腰去捡那个裂开的烟灰缸,白千钧怕他大意划破手,阻止道:“不用管那个了,回头让他们收拾下去就是了。”
白烨笑笑,依言松开了手,不再去碰。
这时,白千钧打开门,仆人们已经起来准备早饭了。白千钧见正巧有人路过,就喊他进来,让他将烟灰缸刚一些垃圾收拾出去。
“过来,坐这。”白千钧指了指自己身边。
白烨动作很慢,身后还有些麻木。
“还疼么?”待白烨坐下后白千钧问。
白烨笑笑摇头,靠在了沙发背上。
“头还疼么?”白千钧又问。
“好多了。”
坐了一会儿,白千钧说:“那个林静总去找你么?”
等了半天不见白烨回答,白千钧正要转头看他,就觉得身侧一沉。白烨滑靠在了他的身上。
白千钧先是一惊,后来发现白烨只是睡着了,又松了口气。凝视着白烨的睡颜,白千钧极轻的叹了一声,抬起手停在半空,最终落下去轻轻顺了顺白烨的头发,眼中满是疼惜。
将白烨打横抱起,让他的头倚在自己肩膀,白千钧走出了书房。王妈这时也起来开始忙活,见白千钧这么抱着白烨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要喊人过来帮白千钧。白千钧示意不用,只是自己抱着,一路将白烨抱回了他的房间。给白烨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白千钧才起身。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了,白千钧也感到了一阵难以抵挡的倦意。
刚站起来,白千钧就踩上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本子,本子里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捡起来后,白千钧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有些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番,白千钧想起来,这封信曾出现在他书房的书桌上,那时忙没顾上看,后来信就不见了,他也没在意。
回到书房,白千钧展信阅读。
“爸爸,您好。开学后我只有周日休息一天,班主任说想回家需要家长知情,最好能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如果您有时间就给王老师打个电话吧,麻烦您了。您多注意身体,少抽些烟。 小烨”
看完信,白千钧一脸迷茫。片刻后转变成了深深的懊悔。
原来那几个月白烨不是跟他闹别扭不肯回家,而是需要他给班主任打电话才能回来。可是白烨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呢,就算是学校禁止用手机,但可以……想到这,白千钧突然想起来,那时候他恰巧有事换了手机号,后来总也等不到白烨回家,他决定去学校看看,却被子安的事情再次耽误。再后来,他出国办事,一去就是三个多月,期间也没听说白烨往家里打过电话。等回来时,白烨已经放假了,却鲜少在家,整天出去做义工,就算在家跟他也没话说。也就是那时他一气之下,不再给白烨生活费让他自己去挣。
但这封信放在他桌上为什么后来又不见了呢。
白千钧的目光落在身边的画轴上。拿起被打掉的轴头,白千钧猝然抬起了头。他想起来了,那个裂开的烟灰缸是……
迅速打开书房门,白千钧快步走下旋梯。
“刚刚的垃圾呢?”
仆人被白千钧匆忙的神色镇住,不知道怎么回事,结巴说:“已经倒、倒了。”
白千钧缓缓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他想起来了,那个烟灰缸不是普通的烟灰缸,是白烨打工后用挣的第一笔钱买给他的。


阳光照进落地窗,洒下一片暖意。
子安正躺在床上翻开让下人买来的娱乐杂志,被里面一则报道牢牢吸引住了眼球:林静单身出入某豪宅,疑再遇厉害金主。整篇报道几乎都是围着白氏父子跟林静的关系做的猜测。
听见有人进来,子安将杂志藏到被子里再次躺好,一副病撅撅的样子。
见进来的人是送饭的下人,子安稍稍坐起,问了句:“傅叔——叔呢?”
“好像是去找少爷了。”把东西放下,下人就出去了。
人出去后,子安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吊灯出神。片刻后,才又拿出杂志,刚翻页,子安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起身穿上衣服出门了。
白烨睡醒,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去医院。
走到旋梯口时,白烨正好看见苏律从白千钧书房出来。
“少爷。”
“律叔,爸在书房么?”
“是。”
白烨脸上浮起一丝惊讶,“爸后来没休息一下?”
苏律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白烨已经走向了书房。
书房里,陈湛在茶几前站着,向白千钧汇报工作。
白千钧低头粘着手里的烟灰缸,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示意他继续说。
陈湛说着,目光却不禁落在白千钧手里的烟灰缸上。他实在看不出这个烟灰缸有什么特别,款式和材质都太过普通,这样一个烟灰缸放在白千钧的书房里实在是显得格格不入。他不知道白千钧为什么要这么仔细的粘它,看到有一角缺损补不上了,眼神甚至有一丝落寞。
“过些日子是康老爷子七十大寿,那天下午有个行政例会,要不要……干脆让少爷替您去开?”陈湛终于把目光从白千钧手上移开,翻看着手里的表格说。
“不用,我去。”白千钧把粘好的烟灰缸放在茶几上,说:“这些日子让他好好休息。”
“可是那样,时间上太紧张了。”
“把例会调到上午。”
“上午您要出席市里的代表会议。”
白千钧略做沉思,道:“那就改到中午。”
“用午餐时间?”陈湛有些为难道:“其他人那倒是没问题,午饭时间提前或错后都好说,但是这样一来,您就没时间再吃饭了。开完会就要去老爷子那里了。”
白千钧摆手,“这没关系。”
白烨本想敲门,但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迟疑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了,直接下了楼。
“律叔,我出去了,不会太晚回来。”说完,白烨打开了门,刚迈出一只脚突然又停住了,回头跟苏律说了句:“爸忙完劝他休息会儿。”说完,才走了出去。
子安坐在车里,望着不远处的白家别墅,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二楼的落地窗,落地窗那里没有熟悉的身影,只有一两个仆人在打扫卫生。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捧刚买好的鲜花。
就在子安犹豫着要不要下车过去时,他看见白烨开车从旁边经过。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白烨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停车位停下车。子安也顺势把车停在不远处。
“小烨。”在白烨即将走进医院大门前,子安快步追上,喊住了他。
白烨转过身,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子安,面露惊讶,喊了声:“子安哥。”
子安笑了笑,一时也没话说。过了半分钟,才问了句:“叔叔——最近忙么?”
白烨说道:“挺忙的。”
“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还好。”白烨带着棒球帽,头上的绷带被很好的遮住了。“子安哥……”
不等白烨说话,子安忙说:“我就是路过。看到你就想过来跟你说句话。”子安咬咬嘴唇,问:“叔叔——最近的感情生活——怎么样?”
见白烨一脸迷茫,子安忙说:“我只是——听说,刚刚看到你想起来就随便问问。”顿了顿,子安笑笑:“现在你也大了,凡事多替叔叔想想,就不、不要再拖累他了。也、也替自己做好打算。”说着,子安把手从白烨肩膀上撤开,似乎是有些自责的说:“看——看我说了些什么。小烨,你、你别多想,快、快去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子安就转身走了。
白烨可能不记得了,但看到那条消息,子安想起来,曾经白千钧为了白烨错过了一段可以称得上很好的姻缘。那时白千庭还在世。
想起白千庭,子安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他的种种记忆。
他记得那时他喜欢让白千庭抱,白千庭也依他,一抱他就舍不得松手。只是那时他不明白为什么白千庭每次抱着他都会流那么多汗。后来长大了才知道白千庭生病后期腰椎出了问题,每次抱他都会疼得大汗淋漓。
白千庭是在医院去世的。后来他听说,白千庭病危住院那段时间,晚上经常打电话回家就为了听一听他睡着时哼唧哼唧的轻鼾声。
想到这,子安觉得一阵酸涩感从嗓子眼涌到鼻尖,最后蔓延到了整张脸。
打开车门,他快速坐了进去,抹了抹眼角。
想到白千庭去世不久,女人就改嫁了,子安狠命抹起了眼角,液体却越抹越多。
再想到自己其实根本不是白千庭的儿子,子安突然哭出了声。
几分钟后,子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子安?”那边传来女人诧异而又惊喜的声音。
“爸、爸爸他是不是知道——我不是他的亲儿子?”子安忍住憋住眼泪,直奔主题。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女人的声音有些尴尬,“什么时候回来,前些日子不是说”
“回答我!”子安吼断了女人的话,问:“是不是?”
那头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是……”
子安的拳头攥紧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临终时,我告诉的他。那是因为……”
“不要说了,”贱人两个字差点从子安牙缝里挤出,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从今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说完,子安就挂了电话,再也没接女人追过来的电话。
临终时、临终时……子安突然失声痛哭。
从墓园出来时,子安的眼睛肿得比在车里时还厉害。开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报亭,他把车停下,过去买水。
交了钱,他想起那篇报道还有翻页没看,就随口说了句:“这期的娱乐星周刊给我来一本。”
“卖完了。”
一连问了三家,这期的都售罄了。子安疑惑了起来,掏出手机,上网查有关林静跟白氏的新闻,竟然发现所有相关新闻都已经没有了,点快照进去也是链接已失效,要不就是您要找的内容已不存在。
从医院离开后,白烨先去了趟公司。开办公室的门时,白烨正好看见余天从远处走过来。余天边走边跟身边的助理交代着什么,身后还跟着几名公司中层,看样子是刚开完会。
办公室的门开着,白烨正低头在桌上收拾文件。听见敲门声,白烨说了句“请进”,随后转过身。
“少爷?您来了?”
见是余天,白烨对他笑笑,继续低头收拾文件,道:“打算拿些文件回去看看。”
“打个电话就行,需要什么我让人给您送去,您现在不能太劳累。”说着,余天反手关上了门,就要过来帮白烨一起收拾。
“缝了针没事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白烨笑着道。瞥见余天走了过来,白烨继续手里的动作,轻声说:“刚刚我在洗手间听见有人议论振声集的事,”联想到最近公司财务的变动,白烨问:“爸难道是有意把振声的股份让出去一部分?”
余天愣了愣,渐渐放慢了手里的动作,“这事……”
“最近股市也在波动,大概不是空穴来风。”说着,白烨将一叠文件放进文件袋,搁在一边,“这两个月有好几笔资金外汇,都是你负责的么?”
见余天点头,联想到日前得知的白千钧有意竞选的事,白烨不由得十分费解。振声集团是投资控股企业,旗下有很多上市公司,白氏的粮油商贸集团占有最大的投资控股,如果让出一部分股份,那么白千钧的执行主席的位置也就要相应让出,在现今的局势下这是十分不利的。
似乎是看出了白烨的忧虑,余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概其对白烨说了说情况。
讲完后,见白烨面露震惊,余天忙说:“事情还没最终决定,这件事涉及范围太广,董事长虽然费心操劳,但并非是简单周旋就能成的,让出股份可能也只是条件之一。董事长交代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静静听余天说完,白烨若有所思的将收拾好的两个文件袋放进了提包,最后简单询问了一下业务上的事情,就离开了公司。
办完事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白千钧换了件衣服,早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需要他出席。
倚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白千钧按了按眉心,从苏律手里接过刚煮好的咖啡。想起在玄关处没看到白烨的外套,白千钧问:“他没在家?这么早就出去有什么事?”
“少爷还一直没回来。”
见白千钧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了头,苏律说:“昨天下午少爷打电话回来说去办点事晚点儿再回来。”想了想,苏律有些担忧的说:“昨晚晚些时候我给少爷打了电话,打不通,估计是手机没电了,昨晚的药少爷应该还没吃。”看了眼白千钧,苏律忙说:“我已经让人去找少爷了。估计是跟朋友在一起,您别担心。”
苏律说完,白千钧揉着眉心,低声吩咐:“把他的药拿过来。”
片刻后,苏律依言把药放在茶几上,托盘上依序摆着很多药瓶,指着其中两个中号的白色药瓶,苏律说:“这两个是晚上……”
白千钧知道白烨晚上要喝哪几种药,不等苏律说完就拿起了药瓶,拧开盖子看了看。
见白千钧又拿起了另外两个高矮颜色相似的药瓶,苏律说:“那两瓶是早上的。”说到这,苏律想起来什么似的马上说:“昨天中午少爷回来了一趟,应该是喝过了中午的药才走的。”
白千钧点点头,依次拧开。仔细查看完所有的药,白千钧深深喘了口气,说:“给医生打电话问问,如果晚上喝了早上的药会怎么样。”想了想,白千钧又问:“谁去找的他?都去哪些地方找了?”
“让小李跟小陈去的。公司医院跟其他几个住处都去看了,”顿了顿,苏律说:“夜店酒吧那些地方也……”
白千钧挑眉看了苏律一眼,摆手打断他说:“别让他们浪费时间了。去车站找人或者等他。”看了看时间,白千钧眉头微皱,像是想做什么决断。
这时,陈湛在家仆的带领下到了客厅。
“董事长,亚太商贸协会那边临时有情况,恐怕会议时间要提前。”陈湛的口气有些急促,走到白千钧身边压低声音道:“张克生跟上面几个人中午前就能视察完,午餐跟休息都安排在了帝国酒店,会后马上就得去那边。”
“有了他的消息立刻通知陈湛,”白千钧沉吟了一下,又对苏律说:“如果中午前还是找不到人,马上通知我。”交代完,白千钧接过苏律递上来的外衣,跟陈湛边交代事情边走出了大门。
见会议室有人出来了,陈湛握着电话走到另一边。片刻后,白千钧同几位总裁一起走了出来,似乎正在聊着什么,有说有笑。陈湛见状匆忙挂了电话,跟在白千钧身后。
坐进车里,白千钧才匆忙问:“是不是有小烨的消息了?”
陈湛从副驾驶座位上向后转了转身子,对白千钧说:“是,他们在车站接到了少爷。您猜的没错,少爷没在平海,去振江找武东平了,刚刚我给武教授打了电话。”
见陈湛欲言又止,白千钧有些不安的问:“他现在在哪?”
“听说在回家的路上少爷身体突然不舒服,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具体的情况……还不太清楚。”
见白千钧的神色焦急了起来,陈湛说:“有情况他们随时会给我打电话,如果现在改道去医院,张先生那边就根本来不及了……”
白千钧靠回座椅背,声音有些疲惫:“嗯,直接去帝国。”
吃完饭,白千钧跟张克生等人来到酒店九楼的休息大厅。大厅装潢得富丽堂皇,跟酒店的整体风格十分一致,通常是用来接待特殊客人的。墙上挂着几幅罕见的水墨名画,在这欧式的大厅里竟然一点也不突兀,可见当时的设计者着实是费了一番心思。
张克生目光落在那几幅画上,似乎是对其颇感兴趣。大家都知道张克生好书画,曾经还出过几本书画集。酒店的总经理事先按照白千钧的吩咐准备好了两幅名画,还没拿出来,这会儿大厅的另一张条案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平海市的书记市长都在,众人一番恭维下,张克生面带笑意走到条案边,拿起毛笔,蘸了浓墨。
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张克生手中饱含墨汁的笔尖上,就在张克生落笔时,白千钧抬头看向大厅门口的陈湛。只见陈湛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声走到门外接了电话。
张克生挥毫,六尺长的宣纸上渐渐落上‘盛世大厦’四个大字。
“好字啊、好字!”平海市长在旁不住赞叹,随即笑着对白千钧说:“千钧,常委给盛世题了字,还没上市你这分公司就已经顺风顺水啦。”白千钧点头微笑,见市长这么说,赶忙客气了几句。接过字时,白千钧谢过张克生,客气恭维都说得恰到好处,令张克生十分受听。
张克生正在兴头上,这会儿开始张罗大家都写几个字。大家推脱不下,市长率先,硬着头皮划了几个字,自是比不上张克生的字见功力,连连自嘲。
就在书记写字时,陈湛推门进来,将手机放在口袋里,刚抬起头循声望去,就与白千钧目光相接。陈湛稳住心神,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焦急,对白千钧摇摇头就移开了目光。
白千钧见陈湛的神色就知道了白烨那边大概是有什么情况,移开目光不看陈湛,白千钧笑容可掬的接过书记手里的笔,低头蘸墨。
笔尖悬空,尚未落下,就见一滴墨啪嗒一声滴在纸上,瞬间晕开。笔尖明显有些颤抖,众人讶异的看向白千钧,根本无法发现白千钧手心有汗。却见白千钧摇头笑笑,落笔盖住墨点,写下了几个字。
晚上总算将张克生等人送上了飞机,白千钧又目送着市长跟书记的车离开,才坐进自己车里。
白千钧忙了一整天,坐进车里时神态很是疲倦。陈湛见状,说:“董事长,后面的应酬没什么要紧的已经帮您推了,这就让司机送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白千钧没让司机马上开车回去,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陈湛:“小烨现在还在医院?”
陈湛看了眼白千钧,知道他这几个小时一定很不好过,忙说:“没有,苏先生说他们已经接少爷回家了,医生也在。”
白千钧点头,示意司机立刻驱车回家。
苏律将温度计从白烨腋下取出时,白千钧正好进来。
见白千钧回来了,苏律压低声音喊了声“董事长。”白千钧看了眼躺在床上昏睡着的白烨,示意苏律出来说话。
“苏大夫说少爷是喝错了药,加上头上的伤引起了轻微的脑震荡,才突然发病了。少爷的情况目前还不是很稳定。李医生说每小时要给他测一次体温,如果温度超过38°5就得马上通知他。最好随时给少爷喂一点药水喝。”苏律简单说明了情况。
白千钧接过苏律手里的温度计,把西装脱下,准备进房间。
“您去休息吧,这有我们就行了。”苏律知道白千钧昨晚就没休息,颇忧心的劝他。
白千钧将衣服递给苏律,说:“算了,还是我来吧。”
白烨的情况尚不稳定,苏律知道白千钧就算去休息大概也休息不好,微微叹了口气就没再多说什么。
白千钧屈指顶了顶眉心,问:“止痛药在哪?”
“药箱里应该有。您不舒服?用不用把李医生喊回来?”
“不用了,只是腿有些疼。”
苏律一听,知道白千钧腿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赶忙去找药。
跟司机交代完明天时间安排,陈湛才上楼向白千钧告辞:“董事长,您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事您随时通知我。”
白千钧点点头。陈湛刚要转身就听白千钧问:“平海到振江的车程来回不过一个多小时,他怎么去了那么久?武教授有没有说什么?”
“中午我给武教授打电话时,他倒没说什么,只是说少爷好像有什么心事,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武教授说少爷本来在看他最近的论文,后来趴在写字台上睡着了。所以少爷今天早上才坐车回来。”见白千钧转身进了房间没有什么要吩咐了,陈湛才下楼。
白千钧喝了止疼药,在白烨身边坐了会儿。见沙发上放着两个公司专用的文件袋,白千钧走过去看了看。袋子里都是些日常的学习文件,白千钧将袋子放下,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几分钟后,白千钧睁开眼睛,走到床边倒了一勺药水,扶起白烨的头,小心的喂他喝下。盯着时间,差不多时,白千钧将温度计放到白烨腋下,几分钟后见温度正常,才又坐回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千钧被腿部传来的刺痛惊醒。睁开眼睛,台灯柔和的光有些刺眼,白千钧才发现自己睡着了。看了眼时间,距上次测体温竟过了一个多小时,白千钧赶忙站起来,身上的毯子滑到了地上。低头看了眼毯子,发现白烨还在昏睡,白千钧猜测大概是苏律刚才过来了,捡起毯子,白千钧走过去给白烨喂了几口药,测了体温。忙完,白千钧才意识到自己后背湿了一大片,药效已经过去了。白千钧又拿出止疼药喝了一片。坐回沙发前,他从书柜拿了本书,不再闭目休息,唯恐睡着再错过喂药和测体温的时间。
后半夜,白千钧总共给白烨测了四次体温,也没再错过喂药的时间。苏律进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了,白千钧有些胃痛,吩咐苏律在这看着才下楼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白千钧刚起身离开饭桌边,下人就过来说有人拜访。
白千钧走到客厅,看见一个穿休闲西服的年轻人在厅当中站着,看背影那人似乎有些局促紧张。那人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见白千钧时先是怔住了,随后大步走了过来。
那人嘴唇抖动了一下,清俊的脸颊尚有些红,身上还散发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白叔叔。”
“小谢?”见到眼前的人,白千钧也有些惊讶。笑了笑,白千钧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阵子了。”谢然凝视着白千钧,两人默然对视了片刻,还是白千钧率先打破沉默让谢然落座。
接过下人送上来了铁观音,谢然润了润喉咙,才开口说:“上个星期来了平海,早该来拜访您的。昨天路过帝国酒店,看见您从里面出来,当时就想上前喊您,但看周围有其他人还有不少保卫,就没好意思上去打扰。”
白千钧点头道:“其实我也是刚回平海,这几天事情多。”说着,白千钧从下人手里接过药,就水送了下去。
见白千钧喝药,谢然惊问:“您身体不舒服?”
“腿疼的老毛病了。”白千钧轻描淡写的答道。
谢然关切的看着白千钧,见白千钧摆手,谢然又垂下目光,片刻后才说:“之前我回了趟香港。”
白千钧望向谢然。
“这些年爸他有没有再跟您提起过我?”谢然苦笑了声,连连摇头,“想必不会的,不会。”
“小然——”白千钧叹道:“我也是你父亲葬礼时才赶过去的,之前全不知情。他走得太突然了。”
“是太突然了。”谢然叹气,过了一会儿说:“两年前二姐婚礼我偷着回去了一趟,当时就在教堂外,我很想见爸一面,可他那些手下死死挡着我就是不许我进去。”谢然低头凝视着水中大团的青绿色的茶叶,口气幽幽:“后来我在家门外跪了一天,他就是不见我。他还让人转告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
“你爸他……”白千钧劝慰道:“他的身份地位在那,他有他的立场,也不容易。”
“是,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气坏了他。”谢然笑笑,抬头看着白千钧,道:“后来我就走了,他不见就不见……”
“他心里不好受。”
谢然不以为然的笑笑,“我这十年一直在外面,不肯安定下来,就是为了等他一句话,一句让我回家的话。”谢然用手捂了捂嘴,继续说:“几个月前他心脏病发作时,我碰巧从二姐那里知道了消息,连夜赶回了香港。可他那些手下不让我进病房,说他不见我。我就在病房外面跪着,跪了不知道多久,后来我看医生匆忙的进进出出,企图硬闯进去,但他们拦着我。我当时胸口一闷,推开那些人掉头就走,就算后面有人喊我,我也没转身,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喊我。”谢然痛苦道:“我哪里想得到我离开不久后他就……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消息,立刻奔去灵堂,可他们还是不许我进去。那晚下着大雨,我就站在外面,衣服都湿透了。可站着站着,我竟然一点悲恸感都没有了。”谢然笑得十分勉强,看了白千钧一眼,复又垂下目光说:“您能想到么,当时我竟然笑了起来,后来大姐跟二姐都出来了,还有姐夫们。他们哪里能想到我会在那种情况下放声大笑,大姐脸都青了,抬手就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滚。”
见白千钧静静凝视着他并不说话,谢然惨笑道:“可他们又怎么知道我当时心里的想法。我真恨不得冲进去,谁要是再拦着我我就杀了谁。我恨不得立刻把他从棺材里拽起来,抱住他大哭一场,问问他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怎么一点悔过补偿的机会都不肯给我。”谢然的声音痛苦的颤抖着,下巴打着颤:“问问他为什么到死都还是不原谅我,连灵堂都不许我进?为了什么死了还要再加重我的痛苦?”谢然整个人都轻颤了起来,抬起了头。只见一道阳光从窗户射进,白千钧的脸就在掩这道光线后。
谢然只觉得白千钧的面目突然严肃了起来,挺拔的身子更具威仪。
“白叔叔,您也在责怪我么?您说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再见我?这十一年,我已经尝够了流放的滋味,他就真的一点点都没有想过我么?”
“怎么会不想。”白千钧按了按腿上疼着的地方,目光隐隐有些悲戚,“他又怎么会好过……”
“那他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谢然的声音倏地低了下去,“那时我那么恳求他见我一面,他明明可以见我最后一面的……”
“他怎么忍心,”白千钧说:“他哪里敢见你……”
谢然看向白千钧,眼中是大片茫然。
过了好久,谢然喃喃说:“十一年前,他刚把我赶出去的那些阵子,我在香港的街头游荡,有一天我在政府门与他擦身而过。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可以那样冷漠,那样视若无睹……仔细想来,那竟然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
谢然离开后,白千钧又在沙发上独自坐了一会儿。片刻后,才起身上了楼。白千钧推门进去时,苏律正在看温度计。见白千钧进来,苏律高兴的说:“董事长,少爷醒了。”
白千钧立刻看向白烨,白烨正巧也看向他。
“爸。”白烨移开目光,低低喊了一声。
白千钧点点头,往前迈了几步,就要在白烨床边坐下时,白烨突然转过了身,背对着白千钧。
苏律没想到白烨竟然直接转过身闭上了眼睛。为了缓解眼下的尴尬气氛,苏律将温度计放下后忙对白千钧说:“董事长,这有我们呢,您快去休息会儿吧。”随后,苏律将倒好的药水送到白烨嘴边,低声说:“少爷,再喝点。”见白烨睁开眼睛,要起身喝药,苏律又说:“最近真是累坏了董事长。”
白烨的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神色。接过勺子,白烨道了声谢。
苏律再次抬起头时,白千钧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白烨一连躺了两天,第三天才得到医生的允许可以出去走走了。午睡过后,白烨一直在房里看书,快到傍晚时才换衣服下了楼。一楼大厅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白烨只身站在其中更觉大厅空旷。
苏律买完东西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看见白烨一个人站在厅里。
“少爷?”
“律叔。”
“晚餐快准备好了。”苏律把手里东西交给闻声从餐厅里跑出来的一个下人,掸了掸大衣上还未化的雪花,对白烨说:“医生说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让他们给你做了点特别的饭菜,等会儿你过来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您费心了。”
“少爷说哪里话,”苏律笑着解释:“是董事长吩咐我的。”
白烨看了看窗外,外面飘着小雪,路上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
“爸还没回来?”
“董事长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
白烨没说什么,走进了餐厅。这些两天,白千钧会时不时来他房里看看,两个人也没什么话说。每次白千钧进来,白烨不是睡觉就是闭眼,白千钧呆不久就会出去了。
吃完晚饭,白烨坐在厅里看电视。外面的雪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白烨关了电视,拿上车钥匙,去玄关处穿上外套。
“一会儿跟律叔说一声,我出去一趟。”见苏律没在小厅里,白烨对正在干活的一个下人说了这句话,就开门走了。
晚上的风本来就凉,这会儿卷着小雪刮过来,竟有些刺骨了。白烨立起领子,快步跑进车库。
康老爷子从中央退下后,就回到平海市安度晚年。小楼依湖而建,楼外停着各式各样的车,一辆挨着一辆,井然有序,纵目看去是一道极壮观的景象。过了八点钟,那些车便陆续开走了,半个钟头之后,楼外的车道上就仅剩了三辆车。
陈湛提前出来准备回公司办事,正好顺便跟司机说一声,让他把车开近一些,白千钧要再等会儿才能出来。
车道上只有三辆车了,间距很远。纵目看去,并没发现白千钧的车,陈湛疑惑之下快走了几步。目光停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古斯特上,车门打开,陈湛见白烨从里面下来了。
“少爷?”陈湛没想到会在这见到白烨,停下脚步,不免吃惊。
“我刚刚让司机回去了。”白烨往陈湛身后看了看,问:“爸还没有出来么?
“嗯,还要再等会儿。”陈湛走近,见白烨脸颊尚有些苍白,不知是冻得还是因为身体太虚,忙开口问:“您好些了么?”
“好多了。”
白色的哈气从口中大团大团的呼出,雪花刚落在身上就化了。见白烨耳尖有些红,陈湛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怪冷的,少爷快进车里吧。”见白烨并没过来而是坐进了主驾驶的位置,陈湛探头说:“少爷,我来开吧。”
“不用,我就是特意来接爸的。”
等白烨把车子开到小楼附近重新停好,陈湛才问:“少爷怎么突然想去加拿大那边的分公司了?”见白烨看向自己,陈湛解释说:“余天跟我提了这件事,他没权决定,这事儿还得经过董事长同意才行。”
“我还没跟爸说。”
“不知道今天上午开完会余天有没有跟董事长提起这事。”看了看表,时间还算充裕,陈湛没急着马上走。
“振声的股份,能不能劝爸不要让出去?”白烨知道这件事陈湛应该比余天知道的内情多。
“这……”陈湛用手指轻轻搓了搓鼻梁,笑道:“少爷,我哪能左右得了董事长的想法。”见白烨一脸认真,陈湛不由得也认真了起来,为难道:“不如您亲自跟董事长说,或许能说动董事长再考虑一下。”
见白烨沉思不语,陈湛不禁问:“少爷知道董事长为什么愿意把股份让出去吗?”
白烨凝视穿外,目光深邃。
“听说是为了投资美国那边成立一间医学实验室。这件事需要上面某些部门负责人出面,涉及到的层面太广,不是能以个人名义促成的。所以需要爸在其中多做周旋。”
白烨没说出白千钧真正的目的,陈湛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还是根本就不知道,点点头说:“很不容易,目前刚有了点进展。恐怕还需要再付出些其他的代价。”
白烨转过头看向陈湛,陈湛无奈的说:“董事长是真忧心,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可振声很重要。”白烨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爸说这事。”
“我会再跟董事长商量一下看看还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又聊了几句,陈湛看了看时间,对白烨说:“少爷,董事长吩咐我回总公司办点事。可您一个人在这等着,我怕一会儿董事长出来……”
“我就是特意过来找爸的,再说开个车又不累。你快去忙吧。”
白烨很坚持,陈湛没再多说什么,等了会儿才告辞离开。
又等了十几分钟,小楼的门终于开了,依次走出两个人。白千钧跟那人说了几句话便握手道别了,白烨赶忙下了车。
看见白烨时,白千钧愣了一下。不等白千钧反应过来,白烨已经绕到后面打开了车门
接连几天的严寒,路面早就结了冰,白烨手扶着方向盘,车子稳当而缓慢的在路面上行驶。
虽然天气恶劣,但车内温度适宜,坐久了甚至还有一丝燥热。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俩人还没说过一句话。
白烨本想喊声“爸”,看了眼后视镜,见白千钧闭着眼睛、面色隐忍,又闭上了嘴。
就在白烨抓紧方向盘向右转弯时,身后传来白千钧低沉的声音:“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白烨动动嘴唇,片刻后低低回应了一声:“爸。”
嗓子突然变得无比干涩,白烨迫切的打开车窗透透气。
“不知道余天哥有没有跟您说……”
“说了。”
白烨又看了眼后视镜,白千钧还是闭着眼睛。扶着方向盘,左转后,白烨才问:“如果您同意……等这个疗程的药喝完我就过去。”
见白千钧不说话,白烨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说,静静开着车。
“那天就为这件事一直走心思?”
白烨迟疑间,又听白千钧问:“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
“嗯,是。”白烨坦言。
“怕我不同意?”
白烨先是轻摇了下头,随后又点点头,答道:“嗯。”
这会儿车子已经驶了进别墅区。
“希望您能答应。”
白千钧没再说话,白烨就静下心来开车,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别墅大门外的长路上。
白烨本想下车为白千钧开车门,白千钧已经率先推开了车门。
“让司机把车开进车库吧。”
“不用了,就几步路的事。”
看了白烨一眼,白千钧说:“下次出门多穿点。”说完,白千钧就下车了。
看着白千钧转身的背影,白烨突然下车了。
“爸。”白烨喊道。三两步走了过去,停在白千钧身后。
望着白千钧宛若冰雕般的背影,白烨欲言又止。
“把车停好就快进来吧。”
“嗯。”
白烨就要转身,听见白千钧说:“今天谢谢你来接我。”
冷风灌进领口,白烨不禁打了个寒颤。
望了白千钧一眼,白烨低头打开大门,轻声说:“您……别客气。”
白烨将车子停进车库,快步进了家门。
还没脱下外套,就见白千钧上楼了。
白烨移开目光想着什么,突然迅速脱下外套,跟上了楼。
“爸。”跟进白千钧的书房,白烨停在白千钧身后,胸膛轻轻起伏,“振声的股份,请您别让出去!”
白千钧低头拿起写字台上的一份文件,问了句:“为什么?”
白烨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缺了一角的烟灰缸上。
“对竞选不利。”
抬头看看白烨,白千钧不以为意笑笑,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又能有什么影响。”
“怎么会没有影响……”虽然白烨接触公司的事情不多,但当前形势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白千钧放下手里的文件,郑重的看了白烨一眼。“别以为去了加拿大我就会不管你。”
“不,不是……”白烨摇头,“振声那个位置是您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再说我不希望您因为我有机会被别人摆布。”说完,白烨转身就走。
“回来!”
闻声,白烨在门边停住脚步,渐渐转过身。
“振声、白氏对爸又有多大意义?”
白烨只是看着白千钧。
“人活着,哪会时时顺心,被摆布又怎么样……”白千钧也看着白烨,片刻后移开目光,“有时候,是心甘情愿。”
怎么发展这么慢…捉急…想写新文惹

回到傅家后,子安在床上躺了三天。
几天来,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将女人的号码成功阻止后,子安最终打开了电脑,查看了那封电邮:
子安:那件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与你爸爸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很多事情说来也是难以启齿。你也不要怨恨傅伟,那晚他被别人灌了很多酒……
看到这,子安不禁冷笑。曾经女人还说过他是白千钧的儿子,大概也是因为某个晚上白千钧喝多了。可一个人喝得再多也还是有意识的,所谓酒后乱性不过是种借口,但如果不想做那种事,喝得再多也不会做,所以那时候白千钧才那么笃定女人在扯谎。
接着往下看,轻蔑的冷笑渐渐凝在嘴边。
他不是单纯的喝醉了,酒里放了东西。后来的事情我没跟他再提起过,也没再跟任何人提起。你爸爸病重时很想你,他说自己病得太重,怕自己的模样吓到你,所以才没把你接去医院。那晚他突然发病,我马上要喊医生,他却拦着我说不治了,说想回家。他把氧气罩拔下来,摇摇晃晃往外走。我以为他是病迷糊了,想把他扶回床上,可他力气变得很大,不停的说想回去。当时你叔叔正巧有急事出去,就我一个人在那,拧不过他。我知道他为什么想回去,一着急就告诉他,你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后来想想,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想回家实在是人之常情。我也不知道那些年我到底在怨恨什么,有些事情或许不该怨任何人……
说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报复的快感,我不停地对他说那些让他痛苦的话,看到他的样子,我才渐渐意识到其实他对我是有感情的。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整个人都没了力气,靠在墙上看着倒在地上的他。后来医生护士跑进来,很快心电监控仪上就只剩一条直线了。
看到这,子安猝然站起来,后面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里渐渐模糊成一大片黑团。几秒钟后,子安抓起电脑奋力摔在了地上。
傅伟进来时,子安正背对着房门坐在地板上。旁边是一个摔坏的笔记本电脑。
子安的双肩剧烈耸动着,房里却没一点声音。傅伟往前走了几步,这时,子安才慢慢回过头。
子安的眼眶中有液体,可很快,那液体就被火红的眼眶烧干了。
“傅蓝天——走了?”子安问。见傅伟默认了,子安用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以他的聪明应该明白我那句话——的意思。”
傅伟缓缓坐在沙发上,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上次你说你喜欢我买给蓝天的那些车,如果你也想要大可以跟我说一声,十辆二十辆我都可以买给你……”
见傅伟看向自己,子安的面色突然变了,口气无比阴郁:“傅叔——叔,你觉得我就是为了钱才留在这里的?”不等傅伟说话,子安愤而问道:“我就没有一点点——地方值得你喜欢?”
傅伟摇头,满腔怒意在看到子安通红的双眼后却化成了痛惜,叹道:“装病、自私、阳奉阴违……你又有什么地方想让我喜欢?”
听到这句话,子安站直了,片刻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以一种报复的口气说:“借着出差的名义,他是不忍心——你夹在我们之间为难才走的。”笑了两声,那报复的口气又加重了几分:“那天你打他那一下实在——够重!”
说完,不等傅伟站起来,子安立刻拎起行李箱,拿上外套跟车钥匙,大步走出了房间。
路过东区的警局时,子安瞥见里面走出了一个人,虽然那人戴着墨镜帽子很快坐进了车里,但子安还是认出了她。
谢然吃完早饭,想起今天不用去公司,索性开车去了白宅。把车子停在附近,谢然徒步走到了大门前,刚要按门铃,却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不、不、不要再联系我了,之前已经帮了你够多,这次董事长跟少爷回来……”
谢然循声往旁边走了几步,转角处却没有任何人,那声音突然凭空消失了,谢然再去听,只能听到几声鸟叫。
按了门铃,谢然说明来意。一听白千钧没在家,谢然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犹豫之下,谢然还是开车去了白氏。得知白千钧正在会客,并且没预约不见,谢然表示不用打电话询问了,干脆坐回车里在公司外等着。
“贺铭凡”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着白千钧办公室外面那两个站得笔直的保镖,谢然在脑子里拼命搜索这个名字的由来。突然直起身子,他想到了,这个人是贺正文的儿子,某一年的金融大会在香港举办时,贺正文带着这个儿子出席过,谢然正巧看过那期报道。贺正文的主要企业并不在平海市,贺家的生意做得也没有白氏大,他这儿子突然来找白千钧是为了什么呢?谢然一头雾水。
但考虑到这些事不是他该关心的,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了。等了会儿,谢然下车去买了杯热咖啡。
首页 上一页[8] 本页[9] 下一页[10] 尾页[12]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潇湘溪苑 最新文章
【原创】帝师(师生)
【原创】师尊徒弟的那些事(古剑奇谭二同人
【原创】苏宅记事(琅琊榜同人,苏流,蔺流
【原创】一引懂进退,苦乐都跟随(琅琊榜,
【原创】小黑屋(梅长苏飞流)
【原创】娶你为妻(攻挨打,小受温柔腹黑)
【原创】琴殇  新人(处女作)。。。
【原创】古风,严重虐身虐心,微SM,后妈来
【联合】我家的少爷
【原创】父爱不迟 (原贴:不能“惯”着你)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加:2021-09-05 21:58:43  更:2021-09-06 11:22:31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